11 拜師(五)
拜師(五)
宣寧看着抱頭鼠竄的段幼泉,大喜——
既被叫了一聲姑爺爺,淑君殿下自然就不可能放段幼泉一馬。
宣寧花招多,但暗器的數量畢竟有限,沒一會兒就用了個精光,用完後便沒了興致,拍拍手就走人。
段幼泉擦了擦額頭的汗,算是逃過一劫。緊接着她一擡頭,就看到剛還在顧久清懷裏蹭蹭的宣梓準備跑向鶴子煙。
段幼泉直接朝前幾步彎下腰,将宣梓一把撈了起來,轉頭去問顧久清:“如果我沒記錯,淑君殿下是不是有一位皇子?那位皇子跟着來飲昨了嗎?”
宣梓被段幼泉锢在臂彎,一臉臭臭,動彈不得。
顧久清笑道:“來了,在後面。四殿下和子煙年齡相仿,應該玩得來。歡郎她已在竹苑等你多時,不如我先領子煙過去,你們先去敘敘舊?”
“如此也好。”
段幼泉點點頭,和顧久清道別,手裏揣着宣梓熟門熟路朝竹苑走去。
宣梓心裏苦,宣梓不說。
當夜,因為宣寧父子聽聞子煙是來這飲昨山莊參加秋日練陣的,大有興趣,于是好說歹說将子煙留在了竹苑,而本該在竹苑同雙親敘舊的宣梓就被挪到了梅苑。
宣家三人也覺得無妨,橫豎在半夜也不好聊什麽,宣梓又年幼,需要早些歇息,也就順了宣寧的心意。
于是乎,宣梓這晚就睡在梅苑的偏廂,同子煙的房間大約隔了一層牆。
而段幼泉因為無處可去,睡在了梅苑的主廂。
宣梓和段幼泉鬧騰了半日,又被娘親帶出去溜達了半個飲昨山莊,早已累得不行,很快就睡着了。
夢裏的她長大了,正在後廚做子煙最愛的糯米糕,一邊做還要一邊嘗嘗味道如何,時不時加點糖和水面。
驀地,她後背一涼。
宣梓本能地伸手去抓,掌心卻一陣刺痛,她吓得立馬抽回手,定睛一看。
還好,手上什麽都沒有,只是沾了點黏糊糊的東西。
宣梓正凝神看着手中黏糊糊的白面團,突然有什麽東西鑽進了鼻息,鼻間一癢——
“啊啾!”
一個噴嚏給她震醒了。
緊接着,就是一道黑影從她面前閃過,直接朝着隔壁竹苑去了。
宣梓忖着,這也不像是段幼泉的身形啊……
但是像這種半夜在小苑裏飛來飛去的,一般都不是什麽好人。宣梓跳下榻,趕緊朝段幼泉的房間跑去,卻在半路上被其同夥逮了個正着。
“嘿,這小家夥醒了,”有人單手提起宣梓,問她旁邊那位,“怎麽辦?要——?”
這人擡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對面那位還未回答,宣梓就扭過頭朝着這人的手臂就是一咬。
這一咬宣梓可是用了吃奶的勁,疼得她沒忍住驚呼,直接撒了手,罵罵咧咧地揮着匕首刺了過來。
宣梓摔倒在地躲無可躲,閉上了眼睛,繃緊身子做好了承接匕首的準備——
但她沒有等來預期的刺痛。
她疑惑地睜開眼,眸中便閃過一絲瘆人的白光。
宣梓盯着眼前這個幾乎怼上她眼珠子的匕首尖,打了個寒顫。
段幼泉身上還是入睡時的素衣,此時因為拔劍捅了人,身上沾了不少血跡。
“多虧你了。”
她摸了摸宣梓的腦袋,飛身躍出梅苑,追人去了。
宣梓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三個黑衣人,搖了搖頭。
還來?也不看看失敗多少次了。
不過也是,等将來她開始修習武學,這群人就更難找機會下手了。
宣梓打着哈欠,走回到自己房間,爬上床繼續去同周公做自己先前還未做好的糯米糕。
次日。
因為疲憊,宣梓睡得極香,這天她原本應當睡到日上三竿。
但她被吵醒了。
一群人圍在她的房間,宣歡坐在榻前,說道:“沒想到……居然會是長皇子派的人手。”
“的确,”段幼泉贊成,“不過,你家的丫頭還挺敏銳的,如果沒有她,我應當追不上那人。”
宣寧附和:“沒錯。”
宣梓動了動,表示自己被吵得很煩,一幫人這才離開了她的小屋。
後來宣梓醒醒睡睡,最後再也睡不着,只能睜開眼,結果一睜眼就看到了她娘親的臉。娘親一雙英眉此時是笑得彎彎,連眼角都堆積了細細的皺紋。
她看着窗外,像是在發呆。
宣梓看了眼自己被包紮好了的手,
昨晚她應該是在睡夢中,徒手抓住了黑衣人的匕首。緊接着,因為被驚醒後她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段幼泉更早地察覺到了刺客的動向,這才有足夠的時間去追。
宣梓嘆氣,生活不易。
這年頭,她一個小娃要提防的東西真的好多。
“娘親,早。”
宣梓禮貌問好。
聞言,宣将軍側身看小女,笑了笑,神秘兮兮地湊近她耳邊:“小梓,一會兒如果幹娘問起你要不要做她的徒弟,你一定要點頭。”
?
段幼泉……收徒?
她不是萬年不收徒的嗎?
宣梓身心抗拒着。
“聽到沒,一定要答應,”宣将軍似乎還不放心,繼續說道,“你幹娘可是江湖劍客,功夫了得,一定要把握住啊。”
別吧……
段幼泉一天到晚有事沒事都要欺負她,若是拜了師,豈不就是名正言順地“教導”?
宣将軍看着小女毫無表情的臉,以為她是被這個消息喜得呆住了,拍拍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緊接着,段幼泉就進來了。
她一臉無奈,手指抵住額頭,就差把“我不是自願的”這六個大字刻在腦門上了。
她慢慢踱了過來,每踱一步,宣梓就朝裏面縮一下,以至于縮無可縮。
最後,段幼泉站在榻邊,背着光,黑着臉,居高臨下看着宣梓,一字一字緩緩說道:
“小鬼,你要師父不要?”
宣梓弱小而無助:“有,有點突然。”
段幼泉強大且不耐煩:“你到底要不要?”
這時,宣将軍從門邊探了個頭,興奮并鼓勵地看向宣梓。
宣梓心裏一個咯噔,沒坐穩,倒了下來,并含糊地說了句:“要”
段幼泉:……
“起來,拜師禮以後再行,這個不急……”
宣梓:……
“好。”
除了兩位當事人,其他人都很開心,當晚就辦了個小型家宴。
宣寧主動退了下來,說什麽都不坐在主位上,死活要把兩位主角被放上去。
家宴期間,宣梓眼觀鼻鼻觀心,秉承着師父不動我不動的想法,很乖。
而段幼泉則側着身子,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橫橫豎豎反反複複打量着她唯一的弟子。
末了,她問宣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收你為徒嗎?”
宣梓乖巧:“不知,還請師父明示。”
“你昨晚……真的聽到了聲響?”段幼泉問她,但還未等宣梓回答,便自顧自擺手,說道,“罷了,根骨不錯,努力點也能練。”
什麽叫……根骨不錯?
宣梓看了看自己,同時回憶了一下當年差點拿了武狀元的光輝場面,并回味了一下那時廟裏方丈對她“天資卓絕”的評價。
沒等宣梓想好用什麽話反駁,段幼泉就繼續說道:“今後你跟着我,若是哪一天受不了了,跟我說一聲,我立馬将你逐出師門。”
宣梓:你在小看我?
“那若是我覺得你教得不好呢?”
段幼泉愣了一下,接着笑罵:“我教得不好你就和我恩斷義絕,可行?”
宣梓給她甩了張臭臉。
宣将軍因為見了小女,心頭高興,就多喝了幾杯,現如今兩頰酡紅,話也就多了起來,拉着自己親弟弟就開始嚎:
“寧啊,寧,你都不知道我這些年都是怎麽過的啊。”
“如果沒了清清,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你和君上說說,說說給我減一點事務,我好累都沒時間陪清清了。”
“好了好了,像什麽話,”顧久清扶起她,“這些話你在別人面前說個什麽勁?”
宣歡順着力道直接撲進了自家夫郎懷裏,大哭特哭:“我離不開你嘛,清清,我最好最好的清清!”
動靜之大,惹得坐在一旁冷面喝茶的鶴子煙都側目。
顧久清難為情地把宣歡推開:“行了啊歡郎,有孩子在呢,讓人笑話。”
宣歡又倒了回去:“我不我不,我就是喜歡清清……”
說到後面她還無意識地蹭了蹭,顧久清雖未飲酒,耳根卻紅了。
“宣家将軍寵夫名不虛傳呀,”宣寧在旁邊酸溜溜,“我也好想得這麽個妻主,可惜呀,世間女子也就獨獨宣家有這骨子情。”
說這話時,宣寧有一搭沒一搭地朝宣梓那邊瞟:“也不知道咱們小梓将來會心悅一個怎樣的男子。”
段幼泉冷聲:“不是我家子煙就成。”
鶴子煙不解,他微微偏頭疑惑問道:“為何?”
段幼泉意有所指地狠狠薅宣梓的頭發:“你數數,宣家将軍有哪個活過四十的?”
雖說這話難聽,但也不算是宣家人禁忌的話題,所以大家都挺坦然。戰死沙場,這必須是一個将軍的使命,宣家的人都明白,也樂于接受,所以格外珍稀相聚的時日。
鶴子煙垂眸,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最長那位戰死時,三十又九,距離不惑之年的生辰僅三日。”
段幼泉點點頭,繼續勸道:“子煙,娘親只是不希望你今後嫁給一個沒法同你白頭的妻主。”
鶴子煙仍是不解。他看了看低着眉目滿臉難過的宣梓,又瞧了瞧黏如蜜糖的宣家妻夫,問道:“生死向來難料……既是将軍世家,若是能并肩作戰,豈不比偕白頭更好?”
聞言,宣梓擡起頭,盯住鶴子煙。
子煙手裏端着白瓷杯,桌角上還擺了本兵書。他皺着眉垂着淡眸,就像是在思索什麽解不開的兵陣難題。
“子煙,”段幼泉深深吸了口氣,“你為何……要如此傷娘親的心,娘……只有你一個孩子啊……”
“娘親誤會了,子煙從未有過嫁入宣家的意思,只是……想問娘親一個問題,”鶴子煙斟酌着字句,說得很慢,“您覺得……只要尚還活着,就足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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