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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通過今天拜訪邵家大宅,從跟他以及辛瀾、雙子的相處中,她能明顯感覺到他對于邵家懷抱着的情感與親近、喜歡和依賴全然無關,反而更像是抵觸和厭惡。

“邵允應該和珀斯公爵沒有關系。”她伸了個懶腰,“如果是他,那他為什麽要答應幫我?更方便我抓他麽?”

郁瑞聽罷急得都從椅子上直接跳起來了:“我的姑奶奶,當然是為了把你和Shadow一網打盡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珀斯公爵是個多麽變态的人,他就喜歡玩那些刺激的走鋼絲游戲。以他的作風,他完全有可能僞裝成好人接近你并博取你的信任……我的天,我現在就去把你爺爺叫起來。”

“別。”眼看他擡腳就要往外走,葉舒唯縱身從床上跳下來,擋在了他的跟前,“郁瑞,你不信我嗎?”

郁瑞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我信你,但我不信這裏的任何人,尤其是三大家族的人……包括你的三少爺。”

“信我你就讓我去這場地下搏擊賽事。”她語氣堅決,“你可以不信邵允,但你一定得信我。我寧願冒着高風險去,也不想錯過這場搏擊比賽會給我們的調查帶來的收益。”

郁瑞:“你是真的瘋了!”

葉舒唯理直氣壯:“你那天還要幫我在場外做技術支持。”

郁瑞:“……”

葉舒唯昂首挺胸:“你還會替我在爺爺和蒲斯沅他們面前保守秘密。”

“……算了。”沉默良久,郁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沖她擺擺手,轉身朝門外走去,“我什麽時候拗得過你?”

-

三天後的早晨十點,葉舒唯準時地在鏡月圖書館借閱到了《荊棘鳥》這本書。

拿着書走到她和邵允初見的“安全屋”,她才輕輕翻開書本。

翻了沒多少頁,就看到書本當中夾着一張薄薄的工作證,工作證的正面寫着一個陌生的名字,而在工作證的反面則貼着一張便利貼。

黃色的便利貼上留有一行字跡清秀幹淨的留言,字如其人,一看便是出自邵允之手。

“瑤陪侍,圳雲街25號,晚上見。”

她合上書,嘴角微微上翹了起來。

郁瑞雖然這幾天趁着言錫不注意時,總會用一種苦大仇深的眼神盯着她、仿佛要在她的身上戳出一個洞來——但今天一大早他卻還是胡亂編了個理由應付言錫,準備提前去搏擊賽場館附近踩點、晚上好配合她打技術輔助。

傍晚五點,郁瑞在附近就位,葉舒唯只身一人出現在了圳雲街25號。

搏擊賽自然不會那麽早開始,但作為陪侍,肯定要提前到場館報道,做好準備迎接那些“貴賓們”的到來。

門牌號對應的是一家貌不驚人的服裝店,這家服裝店簡直比倒帶咖啡店還要冷清,連客人的影子都見不着。她長驅直入,二話不說便将邵允替她準備的工作證交給了櫃臺後的女店員。

那女店員原本恹恹地靠在櫃臺後打哈欠,一看見那張工作證、臉上立馬換了副表情。

對方接過工作證、擡起頭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才從收銀臺後取出一個印章蓋在了她的工作證上,随即起身對她說:“你跟我來。”

店員帶着她走進了店裏的其中一間試衣間,随後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張白色的卡、對着左邊的空白牆壁輕輕刷了一下。

滴——

牆壁上的暗門“吱呀”一下應聲打開。

入目處,秘密通道的頂部懸挂着一盞盞并不太明亮的吊燈,往前走幾步便是一段長而蜿蜒曲折的樓梯,一眼望去似乎深不見底。

“你沿着樓梯往下走,走到盡頭會有人告訴你應該做什麽。”

店員扔下這句話後,遞給她一個白色面具,便再沒什麽耐心地用手怼着她的後背将她推進密道,反手合上了暗門。

原本就不怎麽明亮的光源頓時又變得更黯淡了些。

葉舒唯手裏拿着面具、靜靜地站在這片晦暗不明的陰影中,等到暗門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擡手輕摸了下耳垂上銀質的小巧“耳釘”:“花魁。”

耳麥那頭的郁瑞秒答:“收到。”

聽到郁瑞回答的同時,她也擡步踩上了樓梯的第一格臺階:“你說,會不會等我走到地底的時候就接收不到信號了?”

“雅典娜女士,你到底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蒲斯沅?”郁瑞在耳麥那頭陰陽怪氣,“由全球最牛逼的兩位黑客共同研發的最新通訊器難道都伺候不了姑奶奶您嗎?”

“話可別說太早,你難道是忘了上個月去埃及出任務,歌琰姐進了金字塔之後死活收不到信號、沒法跟我們聯絡,等抓了犯人出來她差點把蒲斯沅送上天的事兒嗎?”

“……”

郁瑞瞬間噤聲。

他光是一想到當時在沙漠裏那個震撼的場景就頭皮發麻——那位一頭紅發的火吻小姐抓了犯人之後愣是不上車,然後當着整個Shadow小隊和罪犯的面,把特工界的頂級大佬死神蒲斯沅……也就是她自己親老公劈頭蓋臉地痛打了一頓,差點把人打進沙子裏連摳都摳不出來。

等過了片刻,郁瑞深呼吸一口氣,試探性地說:“要是等會兒你進了地下場館之後收不到信號……”

葉舒唯彎了彎嘴角:“那麽等我出來,我一定會讓你比沙漠裏的蒲斯沅死得更慘。”

郁瑞:“……”

-

好在直到她走到樓梯的最後一個轉角時還是能夠聽到郁瑞的呼吸聲,郁瑞這條狗命到目前為止算是暫時保住了。

葉舒唯戴上面具、走完最後一段臺階,看到樓梯盡頭有一扇門。一個與她戴着相同白色面具的高大男人就站在那扇門前,應該是進入場館前的最後一道關卡。

男人的面容完全隐藏在面具後,他朝她伸出手,吐出了冰冷的三個字:“工作證。”

葉舒唯将工作證遞給他後,他快速地用手裏的筆在工作證上寫了個數字。

“你今晚的名字叫作56號。”男人将工作證還給她,機械又不帶任何感情地說,“記住,你只要聽從你所在區域組長的指令,閉上嘴、好好做事,回去之後當作今晚什麽都沒有看到和聽到就好。”

葉舒唯迅速融入進自己今晚的角色,乖巧地應了聲“好”。

男人打量了她幾秒,在拉開門前,又重申了一遍:“聽明白了嗎?”

葉舒唯假裝戰戰兢兢地點了下頭:“明,明白。”

男人推開門的那一刻,她終于看到了門後的世界。

尋常人可能根本無法想象,在珑城這樣一座不算太繁華的小城市的地底下,居然盤踞着如此一只“龐然大物”。

整個地下搏擊場館呈橢圓形,以多個擂臺為中心,擂臺周圍環繞着三個VIP包廂,擂臺正東面有一條長長的紅地毯走道直接延伸至主持人所在的主舞臺,更向外擴展的一圈則是普通觀衆席。

無論是主舞臺、還是擂臺、VIP包廂……哪怕只是普通觀衆席都修建得極其奢華,由此可見在這裏舉辦的地下搏擊賽究竟為主辦方帶來了多麽巨大的利潤。

不,講得更直白些,這些金碧輝煌,都是建立在倒在血泊中死去的搏擊手屍體上的。

葉舒唯看了一會兒,在面具後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也難怪邵允一談到這血腥賽事就沒了好臉。

很快,她所在區域的組長就将她和其他陪侍一起帶到了VIP包廂區域,并對他們詳細介紹了今晚的工作內容和流程,簡單概括來說就是做牛做馬伺候好這批包廂裏的貴賓們。

郁瑞将她這邊的所有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趁着她在接受培訓時不能還嘴,瘋狂在耳麥裏輸出:“你能伺候好人?你等會兒不會把酒倒在客人頭上吧?或者給人上個菜直接把人手給卸了?”

而那邊的組長也同樣在輸出:“你們今晚服務的是全場最重要的來賓,絕不能出現任何一丁點差池。來之前你們都簽過保密協議,條款裏明确寫過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如果真的犯了錯,我不能保證你們可以活着走出這裏。”

葉舒唯站在人群中,感覺到她身邊的其他人都在發抖。

組長這話絕非危言聳聽,但既然那麽多人還是敢來,那說明來這服務一趟得到的報酬絕對相當可觀。

培訓結束後半個小時左右,觀衆們開始陸續進場。

邵允既然能将她安排進來,那麽肯定會将她放在自己的最近處。她和另外幾位陪侍一同站在一號VIP包廂裏,看着一波又一波客人從敞開的大門往場館內走來。

此時,站在她左邊的32號女陪侍忽然開了口:“我們今晚服務的客人是誰呀?有人知道麽?”

“知道。”7號男陪侍接了口,“我來這兒幹了快三年了,一直都在這個包廂裏伺候他們。”

32號好奇追問:“誰呀?是三大家族的人嗎?幾位少爺都會來?”

7號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沒吱聲。

32號被看得心裏發毛,伸長脖子嘴硬道:“看什麽看?不說拉倒!”

“看來你是把保密協議和剛才組長說的話都當成耳旁風了。”7號冷笑了一聲,“我幹的這三年裏,叫32號的人換了有十個都不止……你要想成為下一個被換的,就繼續叭叭個不停吧。”

7號說完這段話,整個包廂裏再也沒有人開過口。

片刻後,包廂的門被人從外推開了。

7號反應最快,一個健步便沖上前替來人拿外套拎包,葉舒唯和其他幾位陪侍緊随其後,将這些人一一引進寬大的沙發座位。

這間包廂大到驚人,可以容納将近五十人,但最終一共只進來了二十人不到。

葉舒唯憑借身型輪廓很快就辨認出了她曾在監控裏見過的周家大少爺周濟、吳家二少爺吳赟、邵家大少爺邵眠、二少爺邵垠,以及他們的保镖何虎與季殃。

而邵允帶着辛瀾和雙子,成為了最後一個進包廂的人。

他今天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服和白襯衣,寬大的西裝外套完美地遮蓋住了他略顯單薄的身軀,只凸顯出了他的高個子和溫雅出衆的氣質。辛瀾和雙子也都穿着正裝,一步不落地跟在他的身後。

葉舒唯将其他人引入座後,注意力始終都集中在門口。一見他出現,她立刻比其他陪侍都搶先一步迎了上去。

“先生您好,我來幫您挂外套。”

她直直走到邵允跟前,恭恭敬敬地朝他伸出了手。

“不麻煩你了,少爺他畏寒,不需要脫外套的。”沒等邵允開口,他身後的辛瀾已經客客氣氣地回絕了她。

……這二傻子怕是完全沒認出她來。

葉舒唯剛在心裏犯了句嘀咕,就看到一雙漂亮的手托着一條米色圍巾遞到了她的眼前,一道如清風般悅耳的嗓音緊跟着響起:

“麻煩幫我寄存下圍巾,謝謝你。”

她心中一動,擡眼便撞入了那雙連面具也無法遮掩半分的溫柔星眸。

伸出手接過沾染着他體溫的圍巾時,她和他的手不免觸碰到彼此。指尖相抵的瞬間,葉舒唯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一瞬仿若漏跳了一拍。

“好的,您別客氣。”

時機不适、那停滞的一秒立刻被她擱置一旁,她将他們引入一張邊角的沙發座,随後捧着邵允的圍巾和辛瀾他們的外套走向衣櫃。

挂完外套,她将邵允的圍巾折疊好挂上衣架,合上了衣櫃門。

随後,她趁着其他人都沒有注意,飛快地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心。

——那是一張剛剛邵允借着遞圍巾的掩護,悄悄塞到她手裏的白色小紙條。

“行事務必小心,有我保你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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