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金龜婿
金龜婿
梁朝夕回到雲水府,申佩蘭女士正在廚房搗鼓吃的,她湊近一看:“這是什麽?”
申配蘭頂着昨天新燙的富貴頭,一臉獻寶地說:“小草莓炒酸溜西紅柿,加點綠色青椒。”
“……”
梁朝夕好笑道:“有問過它們三個的意見嗎?”
“你爸吃,懶得問。”申佩蘭加了點沙拉醬,往門口的位置看了看,“怎麽自己回來,男朋友呢?”
“我回自己家還要帶人?”梁朝夕趴到沙發。
就這麽一個親生的女兒,申佩蘭再清楚不過,她嘗完味道,又倒了點鹽:“分手了?”
梁朝夕悶聲:“分手了。”
申佩蘭對此一點不意外,甚至還非常高興:“早該分了,一開始他看着就不行,不會來事。”
“當初是誰的嘴笑到後腦勺了。”
“時過境遷,當然有不一樣的感受,他真的不行,分就分了,下一個更好。”
梁朝夕翻身:“那誰行?”
申佩蘭沒空回答,回廚房切青椒,再出來的時候梁朝夕已經在假寐了,廣告剛過,她猛一拍盆底,手指着電視機:
“诶,這個不錯,有錢有臉的金龜婿,你要是能給我帶個這樣的男朋友回來,我立馬給你上廟裏燒香去。”
梁朝夕掀開眼皮,扭頭盯着電視機裏面賀千辭那張老少通吃的臉,最近看見他的頻率格外高,算怎麽回事?
申佩蘭越看越滿意,“找男朋友不僅要人品好,還要有錢,能護得住你這一輩子才是關鍵,哪怕做條鹹魚他也得寵着。”
梁朝夕快煩死了。
“還有要像你爸聽話疼人,聽見沒,按照這個标準找,榮華富貴少不了!”
梁朝夕遙控換臺。
晚上音樂社團小群彈出幾條新消息,後天聚會,定的江景餐廳,大家都在點菜,梁朝夕随手發了個焗鹽大龍蝦,然後專心找手表。
冬季衣服的每個口袋摸遍都沒找到,連床墊和垃圾桶都翻了,她無奈走到客廳:
“爸,看見我那只醜手表了嗎?”
梁棟同志獨自坐在沙發,盯着老婆為他做的愛心晚餐,有氣無力道:“看見了,你幫我吃一半就告訴你。”
“……”
梁朝夕扯垃圾袋,倒一半進去:“多大點事。”
梁棟頓時放輕松:“你媽還以為你不要了,養的多肉下面。”
申佩蘭的愛好除了做各種毒不死人的黑暗料理之外,就是養多肉,對待寶貝似的,成活率百分之八十讓她引以為傲。
梁朝夕從缺角的冬美人盆下扯出手表,拿其他東西先墊着,看了一下,有點髒但沒壞。
申佩蘭散步回來了:“老公,好吃嗎?”
梁棟塞了滿滿一口:“好吃。”
“好吃就行,明天給你做楊梅苦瓜湯。”
“……”
-
聚會這天發生了一件小插曲,餐廳工作人員失誤,把同一個包廂客人的信息訂重,導致現在他們只能在前臺等經理道歉解決。
梁朝夕等得無聊,提包去洗手間。
毛雨雨喝果汁飽了一半:“要不我們換吧,再晚點我都困了,美容覺特別重要。”
社長蔡楊負責組織:“好,我重新訂地方,就附近的吧,大家方便過去。”
他說完從兜裏掏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過來:“蔡楊?”
蔡楊回過頭,驚喜道:“明睿哥。”
明睿拍了拍蔡楊肩膀:“蔡林呢?”
“他忙,出差去了。”
蔡楊有個親哥,和明睿是舊識,兩人在高中不僅是同桌,還是籃球隊的,參加過好幾次比賽。
明睿聽說他們沒位置,剛好這邊人沒那麽多,用不着換,讓經理隔出一半包廂。
蔡楊再三謝過,服務生立好屏風,開始上菜了。
梁朝夕從洗手間回來沒看見人,毛雨雨打電話說:“在二樓,四個七包廂。”
梁朝夕上樓直走,推開門,第一眼就看見賀千辭坐在主位,他摘了眼鏡,神色慵懶地單臂置在桌面,看樣子在聽身側的人說話。
她剛想說不好意思走錯了,毛雨雨适時從另一扇屏風後面揮出手:“朝夕,這裏!”
賀千辭倏然撩起眼皮,直直朝她看過來。
對視了兩三秒,梁朝夕率先移開視線,毛雨雨身邊有個空位,她坐下,看着菜已經上完了。
蔡楊是個中央空調,褒義詞的,會留意照顧每一個人,已經幫着梁朝夕倒了三次椰子汁。
對面的龐凡故意道:“社長,梁朝夕是名花有主的人,你這麽幫忙她男朋友不會吃醋嗎?”
梁朝夕夾菜的動作停了。
蔡楊撓腦袋:“可是我沒想……”
毛雨雨舉起自己的杯子說:“社長不是一樣幫我倒,你陰陽怪氣什麽啊?”
龐凡:“你母胎單身怎麽能懂啊?”
社團裏的人都挺友好,只有龐凡不怎麽合群,說話間總是帶刺,梁朝夕通常懶得搭理她。
但今天她刻意拉了蔡楊進坑,梁朝夕不想忍,她放下筷子:“說說你談了幾次?”
龐凡眯眼:“你那個男朋友呢?該不會分手了又不好意思跟我們說吧?”
“你這麽關心我的私事?”梁朝夕笑了笑,“也行,我正好把他甩了,你要他骨灰都沒問題。”
“……”
服務生進來送果盤,龐凡身邊的女生看向包廂門口:“那不是李廷敘嗎?”
總算知道什麽叫冤家路窄,李廷敘牽着新歡從斜對面包廂走出來,和梁朝夕對上眼神的時候明顯慌了一下,但又很快恢複鎮定。
梁朝夕戴上新手套,繼續剝龍蝦殼,誰知李廷敘竟然過來了,還牽着新歡,熟練地和其他人打招呼。
毛雨雨冷臉沒理他,力頂姐妹情。
李廷敘敬了一圈酒,安撫新歡先坐下等她,然後倒了杯白的,繞去隔壁賀千辭那一桌。
新歡長相和聲音都是軟綿綿:“你們好,我叫葉冬萱,廷敘的現任女朋友。”
現任兩個字咬得極重,不傻的都能聽出來什麽意思,所以這個時候只有毛雨雨接話:
“現任啊,那離前任也不遠了。”
“……”
葉冬萱沒生氣,反倒笑說:“沒關系,只要能和廷敘在一起,哪怕只有一段時光也很開心了,就算他以後遇見更好的人,我也會祝福的。”
死渣男和白蓮花。
梁朝夕咬了口蝦肉,靠着椅背,現在才發現她這個角度可以從屏風縫隙看到賀千辭。
她眯起眼,好笑瞧着李廷敘畢恭畢敬的狗腿樣子,站在一旁遞煙,點頭哈腰的,要是在清朝,絕對是個太監總管。
包廂嘈雜,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明睿坐着肉也不吃了,在看好戲,李廷敘手舉杯:“賀總,我叫李廷敘,木子李,天泓市場部的,久仰您大名。”
賀千辭語氣平靜:“承蒙,沒想到我的大名還能傳到你耳朵裏。”
明睿肩膀抖了一下,手抵在嘴邊沒笑出來。
李廷敘自己把酒喝了,又接着拍馬屁:“賀總,天泓一直都期待與銘今的合作,希望以後能有機會實現,您的珠寶設計理念一直是我學習的榜樣。”
賀千辭眼裏透出幾分玩味,不緊不慢說:“意思是你想抄襲?”
“……”
“賀總,萬萬不敢,您可真會開玩笑。”
賀千辭沉聲:“我需要跟你開玩笑?”
“是……我以後一定謹言慎行。”
李廷敘咬着牙,杯裏的酒緊張地晃動,賀千辭不發話,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尴尬一直站着。
明睿好戲看完,才願意解圍喝了一杯,李廷敘這才如釋重負地離開。
明睿好笑道:“他臉都發青了。”
賀千辭壓着眼斂:“無用的鼠輩。”
……
吃得差不多了,快離開的時候梁朝夕去洗手間補口紅,洗手臺是公用的,鏡子裏出現另一個人。
李廷敘看她:“夕夕,你找到工作了嗎?”
“關你什麽事?”
“你看,你既沒畢業工作也沒有,我在天泓已經确定轉正了,時間一長,我們的差距會越來越大,就算沒有別人,分手是遲早的事。”
“?”
梁朝夕不敢相信這人的厚臉皮:“你哪裏來的優越感,劈腿還找借口,我是不是太客氣了”
有人洗手,李廷敘側身避讓,手肘碰到他放在臺面的高腳杯,“啪”的一聲,玻璃頃刻間碎得四分五裂,酒紅色液體緩緩在地面流動。
葉冬萱在這時喊道:“廷敘,我們走了。”
李廷敘繞過梁朝夕:“總之,你上進點吧。”
白蓮花挽着渣男,還回頭給了梁朝夕一個挑釁的眼神,小人得志,喜歡撿破爛!
梁朝夕的火氣蹭蹭往上冒,直沖天靈蓋,死死盯着碎玻璃,深呼吸奪過手邊的拖把,把地板當成李廷敘的臉,用狠勁拖。
經過洗手間的人懵了,以為在搞什麽重點維修。
走廊又一陣笑鬧聲,梁朝夕悶着怒火側頭去看。
賀千辭走在最前面,好幾個人圍着他,其中包括太監總管李廷敘,像長了十張嘴,巴拉巴拉說個不停,可明明人家壓根沒理他。
這種地位未免也太爽了吧。
梁朝夕攥緊拖把,直起身,目光注視着賀千辭的背影,周圍所有人都成了虛幻的。
以及這幾天聽過的話此刻都在她腦子裏回放。
——“簡單來說,他和你絕配。”
——“有錢有臉的金龜婿。”
——“不僅人品好,有錢護得住你這輩子。”
梁朝夕的思緒漸漸明朗起來,人生既然有捷徑可以走,為什麽要選擇吃苦繞路?
一個邪惡念頭忽地閃過,她很優秀抓住了。
賀千辭在男人堆裏是老大,他老婆在女人堆裏肯定也是老大,追不到毫無損失,追到就賺翻了,財産還分一半,不夠上進是嗎?
行啊,那就上一個給渣男看看,什麽叫本事,什麽叫身份,梁朝夕決定了,釣金龜婿!
等我撩到賀千辭,我讓你跟白蓮花都得低頭喊一句總裁夫人。
這麽想着,眼看賀千辭上車了,梁朝夕把拖把交給服務生,加快腳步追到一樓,理了下裙擺,站在卡宴車旁露出很甜的笑容。
梁朝夕把手搭在車窗,以防關上,俯身時長發被風吹得飄來飄去,她按住,然後放輕聲音:
“賀總,您看我的簡歷了嗎?”
賀千辭坐在車裏,微微擡眼看她,像在回憶自己認不認識這個人,幾秒鐘後輕嗤了一聲:
“公司不招清潔工。”
司機踩油門,甩了梁朝夕一臉的車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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