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加班費
加班費
“賀先生和梁小姐的房間是302,祝旅途愉快。”
梁朝夕拿了房卡,把行李箱推到套間裏面的那張床,回頭看賀千辭靠在門框,沒打算進來的意思。
賀千辭說:“再開一間。”
梁朝夕不願:“你是助理還是我是助理?”
這話還挺理直氣壯。
賀千辭意味不明瞥了她一眼,轉身走出去。
“賀先生,非常抱歉,房間已經訂滿了。”
“訂滿了?”
前臺解釋道:“賀先生,懷榆現在是旅游旺季,未來三天也已經沒有空房了。”
梁朝夕抱薯片看偶像劇,篤定賀千辭會回來,笑着說:“從了吧,你只能乖乖跟我睡。”
“……”
賀千辭嗓音帶着警告:“梁朝夕。”
和上次叫她的名字語氣完全不一樣,好兇啊。
梁朝夕眼眶泛着淚:“這裏很難訂的,我小的時候就想要來,但是家境貧寒沒辦法,現在長大了,圓一圓以前的夢想怎麽了?”
賀千辭目光毫無波瀾:“據我所知,這家民宿是去年才開的。”
“……”
“你所知的有誤,兩張床,我又不會半夜跑到你床上去。”梁朝夕抿唇,哽咽說,“而且我長得又不差,年紀小,走出去別人還以為我是你女兒呢?”
賀千辭嗤笑:“我沒興趣這麽早當爸爸。”
-
晚上九點,實地考察對家珠寶門店,賀千辭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車,梁朝夕坐在後面,全程沒說話,下車後自己快步往前走。
賀千辭慢悠悠跟着,直視前方,始終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人群裏的她很容易辨認。
綢緞般的長發半綁在腦後,小巧的銀色蝴蝶抓夾別在發間,仿若頃刻間就會振翅而飛。
她昨天也是這樣的發型,換了件米色吊帶和外搭,同色系的半身裙長到腳踝,随着走路姿勢步步生蓮。
纖瘦的背影僵硬,明顯在鬧脾氣。
梁朝夕的謊只撒了一半,民宿确實是很難訂,要不是正巧趕上有人退房壓根住不到,她也确實是喜歡,打七折也是真的,不可多得的省錢小妙招!
除了不是情侶之外。
但是賀千辭好像搞得她會霸王硬上弓,就有點不爽,還兇她,真的生氣了!
梁朝夕走進一家珠寶店,店員立馬熱情地上前問:“兩位是挑選結婚戒指嗎?”
梁朝夕:“結婚?”
賀千辭:“不是。”
店員的笑容僵住了。
梁朝夕眼珠子轉了轉:“對,我們熱戀中,他愛我愛到不行。”
賀千辭:“……”
“原來是這樣,兩位真的是太般配了!”店員恢複笑容,“我們首推的新品就很适合熱戀情侶呢。”
是情侶對戒。
梁朝夕坐在高腳凳,笑靥如花盯着賀千辭,伸出手示意他給自己戴上就不生氣了。
賀千辭挑眉,眸光微轉,沉默片刻後對店員說:“戒指退了,拿左邊那條項鏈。”
“好的,請稍等。”
梁朝夕別過腦袋,背靠着櫃臺,徹底哄不好了。
她實在氣不過,打算跟莫楠楠吐槽,在鍵盤上打字飛快,忽然感覺到胸前一陣冰涼,下意識垂眼看,一條镂空設計的金葉項鏈。
賀千辭站在身後,俯身系上,若有似無的灼熱氣息灑在她的脖子,什麽奇怪的感覺悄然而至。
梁朝夕不自覺屏住呼吸,緊張地咽嗓子,下次再靠這麽近能不能提前跟她說啊?
店員彩虹屁:“女士,您男朋友的眼光真的太好了,這條項鏈特別适合您,不僅亮眼……”
賀千辭打斷:“刷卡。”
今晚連續逛了不同的幾家門店,打道回府的時候梁朝夕還沒緩過神來。
賀千辭什麽意思啊?
他居然在暗戳戳哄她!
“賀總,這是送我的?”
賀千辭不緊不慢:“嗯,我愛你愛到不行。”
“……”
梁朝夕微怔,笑得臉泛紅:“你承認就好。”
賀千辭偏頭,可能是真的怕她誤會,又補充道:“開玩笑,出差的加班費。”
梁朝夕默了下:“……哦。”
走着走着,路上遇見好多對膩歪的情侶,她不甘心:“那林秘書以前也有這樣的加班費嗎?”
“你問他。”
賀千辭拉開車門坐進去。
梁朝夕坐到後面,手機屏幕發亮,她低下頭解鎖,才發現一直停在微信頁面,聊天框裏——
梁朝夕:賀千辭他就是一個@#,……
莫楠楠:一個什麽?你快說,不然我睡不着。
她正思索應該回什麽,賀千辭盯着後視鏡,忽然出聲:“坐前面來。”
梁朝夕壓下嘴角的笑:“憑什麽?”
“再問就自己走回去。”
“……”
梁朝夕慢吞吞換到副駕駛,一邊回複莫楠楠的信息——一個死要面子不承認的悶騷男人。
-
淩晨十二點,梁朝夕洗完澡出來,賀千辭還在處理郵件,她有點餓:“請你吃飯團。”
賀千辭從電腦前面擡眸,薄薄的鏡片折了一瞬頭頂的光,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不用。”
梁朝夕說:“蟹排的好不好?”
幾秒後,賀千辭淡淡“嗯”了一聲。
梁朝夕比了個ok手勢,穿外套下樓了。
房間裏,賀千辭摘掉眼鏡,揉了揉眉心,倦意襲來,他解開衣領扣子往浴室裏走。
白色的牆面氤氲,水珠順着滴落地面,霧氣還沒及時散開,到處留着另一個人的痕跡,洗臉臺的那個蝴蝶抓夾似乎只有在發間才是最好看的。
賀千辭不動聲色移開目光,水流聲響起。
梁朝夕回來,推開門看見的就是一個穿着浴袍,頭發微濕的成年男人坐着纏紗布。
這是她能随便看的嗎?
這限制級畫面刺激度不小,梁朝夕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你的手該不會是那個太用力吧?”
“?”賀千辭蹙眉,“哪個?”
“就那個啊。”
“……”
賀千辭纏紗布的動作頓了下,緩緩掀起眼皮,忽地無奈發笑:“梁朝夕,思想純潔一點。”
“我這不還沒說出來。”
梁朝夕拉了張椅子坐在他跟前,看着已經塗過藥了,接過沒弄完的紗布:“小助理來幫你。”
賀千辭松開手,看她很熟練:“以前受過傷?”
“沒有啊。”梁朝夕回憶起,“前男友參加比賽胳膊扭到過,我給他揉……”
不是,和未來男朋友在一起提什麽渣渣前男友?
梁朝夕倏然擡頭,才發現賀千辭一直在盯着她,冷漠疏離的眉目,眼神直白而審視,仿佛能輕易看穿她藏不住的心思。
周遭的空氣都靜止了,梁朝夕指尖微微蜷縮,心跳頻率不由自主地加快,又不想先示弱地離開,反而悄悄把手挪到他的掌心,撓了一下。
什麽意思,都是成年人,你知道的吧?
賀千辭不知道是沒感覺還是懶得搭理這種小把戲,神色依然寡淡,嗓音很低:
“考察報告回去按時交。”
“……”
這麽好的接吻氛圍,你提這種枯燥的事情?
梁朝夕莫名其妙噎了一下,剛冒頭的小鹿被她硬生生按回去,坐回沙發安分啃飯團。
賀千辭眼裏浮出笑意:“不是有我的?”
“有個屁!”
“……”
睡前 ,梁朝夕躲進被子裏,第二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錢難賺,魚難釣。
-
一夜無夢。
早晨醒來,梁朝夕順了順頭發,趿着拖鞋走到客廳,突然有點後悔訂同一個房間了。
輕紗窗簾敞開着,暖洋洋的晨曦從玻璃灑進來。
賀千辭同樣剛睡醒,頭發有點淩亂,側對着她,手裏拎一件薄款黑色的連帽衫。
所以上半身是光着的,沒穿衣服。
從梁朝夕的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勁瘦的腹肌,順着往下,人魚線沒入的地方,白色運動褲的抽繩微微突起,襯得男人正常反應尤其明顯。
賀千辭轉過頭,嗓音低啞:“醒了?”
這兩個字有點拉絲的暧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昨晚躺一張床,過的夜。
事後清晨的那種。
但梁朝夕現在沒空管這個,她懵着點點頭,感覺有小惡魔在自己的腦子裏胡亂飛,眼睛不受控制地還想繼續看某個部位。
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着實有些震驚。
賀千辭看她不說話,以為是起床沒開機,但很快發現不對勁,這家夥的臉又莫名其妙紅了。
他跟着低頭,幾秒後,面不改色地背過身整理褲子抽繩:“梁朝夕,眼睛老實點。”
“我又沒看完。”
賀千辭好笑:“你還想看哪兒?”
梁朝夕思考,小心翼翼地問道:“可以嗎?”
“……”
賀千辭套上衣服:“可以什麽?”
梁朝夕說:“看完。”
嘩啦。
一條棕色的毛毯從空中扔過來蓋在梁朝夕腦袋上,眼前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
因此聽覺無限放大,賀千辭逐漸走遠的腳步聲,還有他無奈敷衍的嗓音:“不可以。”
随後,房門開了又關。
梁朝夕慢吞吞扯下毯子,頭發因為靜電炸了起來,像黑毛獅王,她往上吹氣,一邊捋順,走去鏡子前,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紅得不像樣的臉,撲了冷水。
她獨自坐着冷靜了一會兒,趕走小惡魔,淡定地吐槽了一句:“小氣鬼賀千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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