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七十四顆星球
第74章 第七十四顆星球
“哎你跟我說說, 你和照片上的男生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嘛……”
陳夏見喻時眼裏帶笑,忍不住走過來去拉她的胳膊,目光發亮地開始八卦。
喻時拗不過她, 最後有些無奈地把胳膊從她懷裏抽出來, 準備說話的時候, 旁邊忽然有什麽東西被重重扔在櫃子上的聲音。
宿舍裏的人皆是一愣, 朝着剛才自互相認識之後就一直一言不發在那裏收拾行李的女孩, 看上去挺文靜,至少喻時之前是這樣認為的。
她記得, 這個女孩叫何霏,是北市一中的。
她看上去神情比較差,把手中的包用力地放在了櫃子上,聲音之大,明顯是讓其他人故意聽見的。
她頭也不回,但語氣充滿了煩躁:“這裏是CMO的冬令營,是進行比賽的地方,想八卦還不如回去呢, 別連累了別人。”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她忽然扭過頭來,目光不善地看向不遠處的喻時,明顯這句話是說給她聽的。
喻時并沒有躲避, 而是大大方方地對上她的目光, 然後輕輕挑了下眉。
這人,是認識她麽?
還是說, 認識……照片上的另一個主角周聿也?
既然是北市一中的學生, 喻時想起周聿也之前也在這裏, 那這兩個人說不定以前是同學。
旁邊的陳夏也突然被說的莫名其妙,有些不滿地嘀咕了一聲:“也沒說幾句啊, 大家這個時候不是都在相互認識嘛……”
而此刻的男生宿舍那邊。
周聿也自然也聽人說了那張照片的事情,表情挺淡的,敷衍地應了一聲後也沒多問什麽,表現出來的興致缺缺的樣子也沒有讓周圍人過多的尋問,都在忙碌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等休息的間隙,周聿也坐在空着的行李箱上,拿出手機低頭翻開了那張照片,當看到照片上他和喻時的身影後,冷淡發散漫不經心的眉眼模樣這才有了點笑意,打開評論區掃了一眼,都是些瘋狂磕他倆的一些網友們,說他倆好配好配什麽的。
周聿也一一都給那些評論點了贊,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直到看到一條剛留眼的評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網友xxx:這個男生怎麽感覺長的好像之前帶我的數學教授啊……]
周聿也目光一凝,還沒來得及點開去查看這個人的資料背景,宿舍門口處突然傳出來幾聲異響,再然後,就是一雙球鞋站在了周聿也的眼前。
周聿也放下手機,扣在腿上方,懶洋洋地擡起頭,掀起眼皮來看向那雙鞋的主人:“張崇?”
他抱住了胳膊,神情散漫:“怎麽想我了,還專門來我宿舍看我一趟。”
張崇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經常跟在他身邊的那個宋遲非。
張崇看着周聿也,很淡地勾了下唇角,語氣發冷:“就是确認一下你在不在這次冬令營中,畢竟臨陣脫逃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周聿也呵笑了一下,沒當成回事,收回了目光,消遣時間似的轉劃着自己手心裏握着的手機。
“既然看到了,煩請帶着你的好兄弟,一起離開。”
周聿也餘光中瞥了眼剛剛出去取東西剛好趕上這會回來的陳敘,此刻正好走在了門口,他神情不變,反倒語氣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你們擋住別人的道了。”
宋遲非:“周聿也你這是什麽态度?!崇哥想着畢竟咱們之前是同學,便想着來看你一眼,結果你就這副樣子?!”
張崇皺了皺眉頭,但很快想到什麽,将腰板挺直了些,目光發沉地看向面前懶散坐姿地少年:“這次,我不會再輸給你。”
“況且……”
張崇想起什麽,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那抹笑意中多少帶了點輕諷和不屑:“像你這種來參加個決賽都能被人拍到引起那麽多注意的人,想必到時候就算得不到名次,你們學校也能憑着你這點熱度在網上火一把了,你也能憑着你那張臉在網上賣賣慘到時候肯定也還是很多人追捧你……”
從他的話中應該也是知道了那張照片的事,但卻覺得這是周聿也用來嘩衆取寵等我手段。
畢竟,在他看來,一向只有弱者才會搞這些有的沒的。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輕蔑,甚至越說越過分,但那些話落在周聿也耳邊反倒感覺不痛不癢的,半點沒刺住他,淡漠的表情是一點也沒變化,低着臉,神情懶倦發恹,甚至還無聊地打開手機開始玩那種智力小游戲。
沒過幾分鐘就通完了所有關卡,周聿也頓時有些失望地輕“啧”了一聲,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把那個游戲順手就關了,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張崇:“……”
他盯着周聿也,緩緩攥起了拳頭。
沒錯,就是這種把所有人都不放在心上,永遠把自己高高挂起的樣子讓他看着着實不爽。
他周聿也憑什麽?!
數學拿了多競賽金牌又有什麽用?!最後還不是躲去了遠在懷城這樣一個小地方,還進入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萃仁中學。
這樣的人,有什麽好值得其他人去吹噓他有多天才的。
就在他重新開口想說些什麽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了一聲很冷的男聲。
陳敘大步朝門口這邊走過來,先是看了一眼行李向上低着頭心不在焉的少年,閑散地翹着二郎腿手心裏舉着的手機,又将目光看向他對面的男生,剛剛聽周聿也說他好像叫什麽張崇。
“這位同學,既然周聿也已經不在你們學校了,那他的事,他的學習也就和你們無關,更不用說我們學校水平如何,相反我們也不會去說一中怎麽樣,大家既然都是來參加決賽的,如果不是真正熱愛數學的人也站不到這裏,這位張同學,你覺得呢?”
張崇皺起眉頭來,目光不算友好地看向陳敘。
他還真沒想到,居然有一天,周聿也身邊還有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旁邊的宋遲非了解過這次學生的大概情況,對張崇小聲嘀咕了幾句:“這個男的也是萃仁中學的,好像還是他們競賽班的班長,不過成績也挺好,在咱們中間也算是佼佼了。”
張崇冷冷地瞟了他和他身後的周聿也一眼,這才擡步朝外面走了出去。
宿舍重新恢複平靜,周聿也從行李箱上站起來,朝陳敘随意地揮了一下手,語氣懶懶地回了一聲:“謝了。”
陳敘沒有吭聲。
他以為,像周聿也這麽對數學如此有天賦的人,一中那麽多尖子生,他在原來的班上應當還算受歡迎的。
沒想到……
而剛剛經張崇那麽一打岔,周聿也已經找不到剛才說話的那個人評論了,思慮在眼底裏滾過,周聿也神情微斂,露出幾分若有所思。
周樹南,也就是他爸,之前擔任的就是北清大學很有名的數學教授。
難道這人,是他爸之前的學生?
周樹南數學水平極高,在學術界上的名聲也很大,當初不知發生了什麽,他爸突然從北清辭職,然後就是失蹤。
而學術界也一直沒有他的消息,關于他的消息,都是衆說紛壇。
他爸當年教出來的學生應該也不在少數,其中不乏有感情深厚的。
如果有人和他一樣,也在打聽周樹南的下落呢?!
或者更有人,已經知道了呢…..
周聿也目光一凜,倏地握緊了手機。
他忽然想起來,他爸之前好像和一個學生走的很近,那個男生好像還經常來家裏找他爸。
在周樹南失蹤後,那個男生好像也來家裏問過幾次,可惜他那段時間都在外地的夏令營裏面,沒有辦法及時接收到消息。
再後來,也沒有了那個學生的消息。
可如果萬一,這個男生知道了什麽呢?!
周聿也想到這裏,眸子頓時黑沉了不少,連帶着呼吸也發促了起來,立刻摁亮手機,給北市的張勵打過去了電話。
“喂,大力,你幫我查查,我爸失蹤前的學生都有哪些,尤其是關系很近的。”
他瞳仁漆黑,裏面好似凝滞着一團霧氣:“我記得,在出事後,有個學生來過我家好幾次問我爸的下落。”
“好,聿哥你就放心比賽吧,這些事交給我保證給你辦妥了。”
張勵的家中還是有些背景的,而且他這個人也圓滑,人脈比他好的多,有他打探消息,屬實速度也快。
“還有,你肯定也看見張崇和宋定非他們了,我告訴你,別搭理他們,你就安心地考個冠軍獎牌回來……”
周聿也原本神情還有些冷峻淡漠,但聽着大力的大嗓門從那邊傳過來,他目光怔了下,随後唇角不自覺往外擴了擴,突然對着手機說了一句。
“謝了,大力。”
“我靠,聿哥你居然主動謝我了,這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聽着大力夾雜着不可思議的語氣從話筒那邊傳過來,周聿也忽然有些頭疼,他突然在想,要是讓張勵和陳望這兩人認識,估計聊個三天三夜根本不在話下的。
而那邊的張勵剛想再說些什麽,就聽見電話那方突然傳來忙碌的嘟嘟聲。
張勵:“……”
要不要挂的這麽快啊,他也沒多說幾句啊。
他有些郁悶地看了眼被挂斷的電話屏幕。
剛想着說周聿也這去了一趟懷城,感覺整個人都變得有人情味了不少,結果連十秒都沒堅持下來。
冬令營總共進行五天。
第一天是開幕式,帶隊老師是一個比較年輕的男老師,戴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還挺斯斯文文的,叫方林,說話很和善平易近人,據介紹是清北畢業的高材生,告訴他們這幾天的一些安排和注意事項後,就讓他們自由安排自己的時間。
而結束之後,這些學生們也就自發地去圖書館複習,大多是一個學校的分成一個小組坐在一起,然後有問題的組內讨論解決,不時有幾位老師進來掃視一圈。
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喻時打完飯,就準備擡腿下意識去找周聿也,餘光中掃到他的身影,臉上一喜,正要朝那邊走過去時,就看到一個女孩的身影端着飯也朝他走了過去。
喻時認出了她。
就是和她一個宿舍的何霏。
看來倆人之前還真是同學,坐在一起是打算敘舊吧。
喻時撇了撇嘴,興趣頓時全無,看到陳敘正好坐在了她的不遠處,目光一亮,喊了一聲“陳敘。”便端着飯快步走了過去。
周聿也聽到腳步聲,還以為是喻時過來了,頭還沒擡起來,就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昨天睡好了麽?”
何霏有些受寵若驚,欣喜但又夾雜了幾分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也……就那樣吧。”
聽見聲音不對,周聿也眼皮一跳,掀起眼來,漆黑無波的瞳仁毫無波瀾地看向她,神情頓時淡了下來,眉眼尾的笑意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面無表情地朝她輕擡了擡下巴:“你過來幹什麽?”
說完這句,然後他就看到了坐在何霏背後的陳敘和喻時,看上去兩人還聊的挺開心。
他臉色頓時一黑,往後坐了坐,好讓自己能看喻時看的更清晰些。
而喻時則注意到周聿也似有若無的目光,輕哼一聲,潇灑地往左一偏頭,紮着的馬尾在空中掃過輕巧的弧度,她的臉頓時就被陳敘遮了個嚴實,只留給他一個肩膀。
好好和他的老同學敘舊去吧。
周聿也:“……”
他頓時心情有些不佳,強壓着幾分煩躁和不耐地敲了敲桌子。
何霏注意到他前後态度的變化,嘴角的笑意頓時變得勉強生硬了起來。
他剛剛那句話既然不是對她說的,那是誰?
那個也是萃仁中學的數競班出來的,叫喻時的女孩嗎?
昨天她一開始并不知道照片的事情,知道喻時是萃仁中學的學生後,原本還能想着認識她多從她那知道點周聿也的消息。
可陳夏提起來這件事,她後來看到那張照片的,才發現喻時和周聿也走的很近。
那張照片上的周聿也,是她在一中的時候,從未見過的模樣。
明明很想不去注意的,可到了最後,她還是沒忍住自己內心的不甘和難受。
何霏還在努力笑着,但握着筷子的手緩緩收緊:“我……我就是過來和你打個招呼,上次你來北市之後也沒多幾句……”
“嗯,我知道了。”
周聿也低低地應了一聲後,發現自己真的看不見喻時一點後,也死心地收回了目光,加快扒飯的速度,語氣淡淡地敷衍應了一句:“我吃完了,你留在這裏繼續吃吧。”
他是真對北市這些同學不感興趣,之前也沒和幾個人過多過深的交往過,見了面都識相地不會打招呼那種,平時也就和張勵說的話多一些,沒想到他這離開之後,一個兩個的反倒全都蹦出來,天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畢竟人家坐都坐在這裏了,這又不是他家開的食堂,也沒啥權利幹涉人家坐哪兒,只能幹脆利落地吃完飯,就是從座位上站起身,朝何霏還算客氣地點下頭,然後就端着餐盤離開了。
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何霏的臉色終于還是無法抑制地變差了,盯着眼前的飯菜,沒有了一點胃口,腦海中浮現出來的,一直都是那張照片。
喻時吃飯其實吃的也心不在焉的,嘴上和陳敘不時聊着天,但餘光中都在瞟着前方的動靜,然後就看見前面那兩人,話都是說了兩句,但很快周聿也就站了起來。
喻時連忙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把臉埋進飯裏面,感覺周聿也好像掀起眼皮來朝她這邊掠來了一眼,喻時的心咚咚地跳,但還是沒擡起眼來和他對視,直到他離開,喻時才有些茫然地看向剛才和她說話的陳敘。
“你剛剛說,周聿也和他之前的同學,關系并不太好?”
陳敘低嗯了一聲,他也想過這件事情要不要說,但畢竟來到北市,始終都是一個學校一個班級的,那就是一個整體,該說清楚的還是得說清楚。
喻時的眉頭皺了起來。
之前聽周聿也話裏傳出來的意思,只能猜測的出來他和以前的同學關系不怎麽樣。
可現在已經到了居然要針鋒相對的地步了嗎?
喻時思酌了一下,
的确,按照周聿也那個心高氣傲的性子,一中還都是些心氣兒高的,自然應該也有不少人看不慣他。
不過,自身沒幾把刷子,也不是什麽都真能招惹到他。
喻時還是比較放下心來的,便安心準備着明後天的考試。
這段時間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數學水平的确提高了很多,在學習過程中,她對數學的學習天賦自然越發凸顯了出來,很多題做的也越發得心應手了起來,中途也參加過一些規模比較小的數競比賽,知識和心态方面都是相對成熟了很多。
她好學,刻苦,愛問,而且腦子同時也跟着飛快地運轉着,盡管起步晚,但她現在既然進了決賽,既然是對她這麽長時間以來的努力的肯定,也是給了她信心去走好接下來的道路。
這個時候她忽然想起了之前語文課上學到了的那篇課文《逍遙游》。
當時老師總是喜歡讓全班一起朗誦這篇長課文,有一次老師叫喻時起來背誦其中的一段。
到現在想起來,喻時也能朗朗上口:“北冥有魚,其名為鲲,鲲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故九萬裏,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闕者,而後乃今将圖南。”
她很喜歡後來這一句。
鵬鳥飛到九萬裏高空,是因為風就在它的身下,然後方能憑借風力飛上九萬裏高空,而後背負青天,向南飛翔,去往南方的大海。
那是鲲所向往的廣闊天地,它沒有将自己所局限在方隅之間,而是盡可能地往更高更遠的地方飛去。
而喻時,也有自己所向往的地方。
她心中的風,就是她所熱愛的數學。
既然選擇走上了這條競賽的道路,那她願意乘着這股風,飛上屬于自己的九萬裏青天。
考試前做的準備總是漫長而又煎熬的,而考試時間在擡筆的那一刻就像被偷走了時間一樣,過的飛快。
考試都在早上進行,下午就是緊張的複習和整理讨論。
畢竟,這次比賽決出來的,就是國獎,與此同時就是國家集訓隊的名額。
整個冬令營大概有幾百號人,從中決出六十個名額,競争壓力還是很大的,也很考慮心态。
在考完試的第一天,就有一個學生心态崩了的,應該是第一場考試沒發揮好,然後被迫回家的。
這事一出,更是為本就緊迫逼人的氛圍增添了一層濃厚的霧霾。
喻時還好,就是有些緊張,但正常考試下來,發揮還是很穩的。
直至考試結束,兩天的考試落幕。
喻時放下了筆,下意識擡眼看向窗邊外面的光景。
北市今天依舊是陰天。
可不知何時,外面飄飄灑灑下起了白色的雪,如鵝毛似的飛揚在空中,地上很快就鋪上了一層很薄的雪毯。
這是14年的第一場初雪。
教室裏剛考完試的學生們明顯都長松了一口氣,現在看到外面下了雪,場面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有人先發出驚喜的一聲“外面下雪了,我們出去看看吧。”
于是大家也就笑着鬧着一股腦全從教學樓跑了出來,都是些青春正好的少年少女們,在雪地裏開心撒歡着,有人在外面擡頭看雪,有的伸出手去接雪。
喻時也不例外,從教學樓跑出來後,脖頸間裹着那條淡粉色的圍巾,将她的臉襯得很是瑩白,可愛又清麗,嘴角上揚着,站在雪地裏,一臉興奮地去接天上飄下來的雪花。
懷城比較偏南,往年冬天時候,很少看到這麽大的雪。
今兒這也是稀奇,初雪就下了這麽大,也不枉陰了那麽多天。
喻時從地上捧起一堆雪來,也像其他人一樣興奮地彎腰在地上團了一個雪球,然後抱在了懷裏直起身來,有些迷茫地掃了一圈周圍的人。
她在瞄準雪球的攻擊目标。
然後就聽到從背後傳出來一聲清冽熟悉的嗓音,含着散漫的笑意,懶洋洋地叫了她一聲。
“喻時。”
她聞聲抱着雪球轉過身去,就看見少年一身純黑的長款棉服,脖頸處是一條藍色的圍巾,款式和喻時的相同,身态比較放松閑散地插着兜,伫立在她兩三米處的地方,身形挺拔修長,漆黑的瞳仁裏染着淺淡的笑意,他那一頭濃黑利峭的短發,和清隽出衆的眉眼上,全都落滿了點點的純白雪花,正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見她看過來,周聿也嘴角往上勾了勾,站的筆挺,擡起清瘦的手毫不猶豫地往自己的心口那戳了戳,肆意放縱的清朗笑意下,是揚起的英俊眉眼中夾揉着幾分少年該有的意氣和飛揚。
他朝她擡了擡下巴,直視着她,眼裏帶着明顯的笑,語氣漫不經心,但句句篤實落到勁兒上。
“來,朝這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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