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第七十五顆星球
第75章 第七十五顆星球
然後下一秒, 一個圓滾滾的雪球便朝着他的衣服打了過來,然後炸開在他的身周圍。
喻時見他不躲也不避,跑過來看他, 有些無奈地笑:“周聿也, 你真是一個笨蛋。”
周聿也笑了一下, 擡起手将她頸間的圍巾往回收了收, 語氣散漫:“那怎麽辦呢, 只好讓你多照顧照顧我了。”
周圍人都在喧鬧,唯他和她相對而立。
喻時眼裏全是笑意, 玩了一會兒雪就轉過身跑回到周聿也跟前,把自己凍的白裏透紅的手展平給他看,然後故意扁着嘴,軟聲軟氣地哼唧跟他說自己冷。
周聿也輕嗤一聲,一邊随意地挑起眼皮撇了眼她那副看上去可憐巴巴的神情,一邊卻将她的手抓過來,在他寬大的手心裏又搓又揉了起來:“冷也不知道往回走,還蹲雪地裏繼續玩。”
喻時的臉被凍的有些紅, 皮膚很白,鼻尖也有一點點紅,但那雙圓圓的杏眸卻很亮, 尤其是被周聿也拉住手之後, 眼裏的笑意更甚,拉長了語調, 更像是撒嬌說道:“這不是來找你了嗎?”
她嘟囔了幾聲:“而且, 你不覺得, 今年的初雪很好看嗎?”
周聿也神色不變,但眉眼處終還是沾染了幾分服軟的溺意笑容。
等手沒之前那麽凍的僵硬了, 她笑的狡黠,才把手從他手心裏抽出來,又用腦袋往他圍巾上冷:“周聿也我頭好冷,好像剛剛被風吹着了……”
她說着,又用手把他脖頸上的圍巾往她這邊扯出來一截,然後滿意地彎着眼睛,繞在自己的脖頸處。
周聿也沒阻攔她,只掀着唇角,用那雙純黑的瞳仁輕散着看她:“真冷?”
喻時用力點了點頭。
周聿也無聲清笑了一下,也不拆穿她笨拙的演技,擡起清健的胳膊,把他的另一半圍巾扯出來全都圍在了喻時的脖頸上。
“那就回裏面吧。”
穿着黑色棉服的少年,站在雪地裏,任憑大雪在夜空中紛飛,直把他對面穿着粉色短款羽絨服的女孩包的只剩下一雙靈動水潤的眼睛才肯罷休,然後揚起手,将女孩的肩膀往他這邊攬了攬,遠遠看去就好像兩個人在互相擁抱一樣,然後兩個人并排着朝樓裏面走,步伐一致,男生的手自始至終都把女孩牢牢擁在右臂之下,擋去了身後的一片風雪。
喻時只來得及回頭看到路燈下其餘學生的匆忙身影,然後再加上,她旁邊這位少年冷隽分明的下颔。
她微微仰起臉,有些專注地盯着他,然後嘴角往上揚了揚,露出幾分甜意的笑意。
為什麽覺得今年的初雪格外的好看呢?
她想。
大概是因為今年有他的緣故吧。
原本想着考完試,就剩下幾天在CMO考試基地參觀幾天,這趟決賽就這麽順順利利平安無事地結束了。
可矛盾,也是接下來的這幾天哪發生的。
一切來的都是那麽猝不及防。
上午,帶隊老師方林在早上大家吃完早飯集合後,就帶他們去大堂參觀基地,中間為了活躍氣氛,免不了學生之間做些游戲和有趣的題。
而這些,自然也就是和數學有關的。
方林瞧着年輕,但性子卻是和學生們挺合得來,相處的還算融洽,然後又提到下午的學術報告,說将會由北清大學一位很有名的數學教授張柏林來講,提及名字時,聲音剛落,學生中間忽然有人開口問了一句:“張柏林?這不是張崇他爸嗎?”
張崇聽到有人提到他爸,雖神色沒怎麽變,但脊背卻挺得更直了些,看上去明顯有底氣了很多。
旁邊的宋遲非一副也跟着沾上光的樣子:”張教授那在北清學術地位很高的,有其父必有其子,怪不得張崇現在數學這麽好,說不定這次數競的金牌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周圍人頓時傳出幾聲嘈雜。
應該是有人認識張崇和他爸的。
的确,張柏林在數學界還是很有名的,再加上張崇參加數競比賽成績也很好,一時也有不少人看好他。
只不過,張崇雖然數學很好,但壓不住前面每次都有個周聿也,世上大多只關注第一名是誰,又哪還會去看第二名呢?
“金牌?宋遲非,你這話說的有些太過了吧,沒看到周聿也也在這兒站着呢,你莫不是忘了,之前在北市,張崇可是一次都沒考過周聿也!”
張崇臉上的笑意一冷,目光很是差勁地看向說話的源頭。
是何霏。
她一貫看不慣張崇他們針對周聿也,更何況,如今周聿也也在這裏,想到他之前對她說的話,何霏咬了咬牙,站了出來說了那番話,餘光中似有若無地瞥了眼離理她站的不遠的女孩,手緩緩握緊。
就算他倆現在關系好又如何?
那個喻時也不過認識了周聿也将近五個月,能有什麽了解。
之前周聿也可是在一中學了整整一年,更了解他的,還是她。
“更何況,真正有聲望名氣的教授,應該是周樹南周教授吧。”
她口中的那個名字一出,全場的氣氛莫名一靜。
連方林也忍不住神色一怔,看向說話的何霏。
在場的一中學生,有些和老師關系近的,自然也就知道周聿也的家庭情況,知道他的父親就是周樹南,當時赫赫有名的數學教授,可惜,這位教授早已經下落不明,聽說去了國外,也有人說他在治病,關于他的猜測早已衆說紛纭,分不清什麽才是真相,但卻沒有人去大着膽子去問周聿也背後的真相究竟是什麽。
張崇顯然沒想到何霏居然會把周樹南說出來,神情一變,目光倏地變冷,抱着胳膊,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學生,準備搜尋那抹熟悉的身影,卻并沒有找到。
周聿也呢?
而這邊,宋遲非皺着眉頭有些不耐煩地對何霏喊道:“你懂什麽?!備考競賽的這段時間張崇早就做好了所有準備,進步飛快,而你口中的那位天才呢?”
宋遲非冷冷一笑:“在備考最關鍵的時候,丢下一切,離開資源最好的一中,反倒去了一個小城的野雞高中,至此之前從未出過任何數競成績的高中,你覺得,這麽長時間過去,說不準他啊,還在原地踏步呢!”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幾個萃仁的同學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了起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們一中憑什麽看不起我們萃仁?!”
已經有人聽不下去,咬牙切齒地握拳大聲質問了他一句。
“宋同學!”
陳敘沉下臉,站了出來,語氣很差地看向宋遲非和張崇:“我們每一個人來到這裏,不光是代表着我們自己,也是代表着我們各自的學校,是,我們往年成績的确不如你們,但這些年萃仁也一直在努力提高教學水平,我們每一個來到這裏都很努力,這不是你們可以胡言亂語的理由!”
喻時此刻臉色也很不好看。
她沒想到,一中的這幾個人,竟然咄咄逼人到了這個地步。
“只有無能的人才會反複拿之前的事情說。”
她壓下惱火,實在看不下去站了出來,目光淩人地看向對面一中的幾人,語氣平清:“說我們實力差,但是,我們如今現在卻站在了同一個地方,比着同一場比賽,你們并沒有任何立場和資格說這些,不是嗎?”
她目光慢悠悠掃過張崇,與對方的視線對上,卻不見膽怯和退縮。
張崇記起來這個就是和周聿也被拍到在一起的女孩,當下輕諷勾唇:“萃仁今年倒是出來幾個能比的,可是,站是站到這裏餓了,但至于這次比賽最後能走多遠呢?”
“說不準啊,結果一出來,都得灰溜溜地回去呢!”
他語氣說的太過難聽,但一中的那幾個聽到後都面帶譏笑,顯然也是覺得到時候會是這樣。
張崇看着眼前的喻時,笑了下,露滿挑釁與不屑。
喻時用力咬緊牙關,目光死死盯着前面的男生:“你……”
想和她對挑是吧?!
想比誰更會說話是吧?!
喻時表示她這人從小到大還真就沒怕過誰,有事她還就上了。
周聿也并不知道此刻大堂的學生們已經爆發了沖突,大力剛才中途給他來了電話,他便順勢以去衛生間的理由走到了一個空曠的地方,來接電話。
“查的怎麽樣了?”
周聿也把手機放在耳邊,看向窗外,近遠處滿是雪白一片,眉骨有些低壓。
他握着手機握的很緊。
大力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喂,聿哥,我查到了,就按你說的,之前周叔叔的确有個學生經常去拜訪他,然後在周叔叔失蹤後,也問詢過好幾次他的情況。”
“這個人是誰?”
“哎我看看啊……他叫方林,對,說起這個,他好像還是你們這次決賽的總帶隊老師!”
“唰——”一下,周聿也只感覺渾身血液倒流,耳邊一聲長久的“嗡”聲從遠及近。
方林……
居然是他。
腦海中浮現出年輕男人總戴着一副黑框眼鏡,溫溫和和地走在前面不時和他們說話的身影。
周聿也目光一暗,唇角緊繃。
怎麽會這麽巧。
他正好在調查他爸失蹤的事情,而這次帶隊的老師正好是之前他爸的學生方林。
而這個方林,恰好也調查過他爸的事情。
所以,真的都是巧合嗎?
是或不是,只有他親自一問才知。
周聿也的神色一下子如覆寒霜,想到了什麽,丢下一句“我知道了,”然後就猛地挂斷了電話,擡起腿朝着之前的位置走去。
而此刻,大堂裏面已經争吵不休。
方林一個人有些周顧不過來,着急地整個人臉都通紅了,不停地往上扶着眼鏡,大聲喊着“同學們有事好商量,情緒不要那麽激動……”
“你們在幹什麽?!”
周聿也回來之後,就看到這一番亂象,臉頓時就黑了起來,大步走過來,将喻時護在了身後,擡起臉來,目光鋒利地看向對面的張崇,語氣很冷:“你欺負她了?”
喻時牙尖嘴利的,張崇怎麽可能說的過她,剛才幾乎就一直單方面在挨她的罵,還沒等他來得及辯駁幾句,周聿也就過來了。
喻時見着有人來撐腰了,頓時腰板挺得很直,但還是理直氣壯地躲在了周聿也的身後,扯了下他的袖子,哀哀怨怨地說了一句:“是他就是他!”
她扁着一張嘴,臉上一副受傷的模樣:“他剛剛一直在罵我!還說我這次要是能得了獎他就去要去外面裸.奔!”
場面自周聿也回來之後就變得可控了起來,很多人都已經冷靜了下來,看着周聿也。
有人聽到喻時這句話,尤其是萃仁這邊的人,沒忍不住笑噴了出來。
張崇聽到喻時這句話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開口質問道:“我什麽時候說過那句話?!”
“那你是覺得我能拿到獎喽?!”
“我呸——我看你這所有實力都在你這嘴巴上了,進來冬令營說不定也是投機取巧的,我看你怎麽拿獎?!”
“既然不擔心我拿獎,那你是答應我前面說的那幾話了,還是你說,你怕了?!”
喻時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怕我拿到獎,你真去外面裸.奔……”
張崇已經完全被喻時激得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話既然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張崇自然不會再自讨沒趣地去否認,這樣反倒更讓其他人覺得他是真怕了,恨恨地瞪了一眼前面護着的神情無所謂的男生,朝他身後的喻時語氣不善地回了一句:“行,我答應你。”
他目光陰恻恻的:“那倘若你沒得到獎呢?”
喻時彎唇輕松毫無包袱地笑了一下,看向張崇:“如果我沒拿到國獎,那我就退出競賽,從此不再走數競這條路。”
“如何?”
她沖他輕輕挑了下眉。
站在這裏的每個人,都是經歷過很多數競考試的,中間的艱辛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有多麽難捱。
如果這次沒得獎,明年還有一次機會,真正想走這條路的人是不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的。
可喻時卻将這個後路徹底壟斷。
旁邊有人低“嘶”了一聲,
這個賭,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與其說是兩個人的賭,不如算是兩個學校之間事關榮譽的挑戰。
周聿也抱住胳膊,斜睨了旁邊的女孩一眼,語氣随意:“确定這樣弄?”
喻時用力點了點頭,看着他的眼,語氣認真篤切:“他們針對你,針對萃仁,我不能坐以待斃。”
周聿也目光一怔,随後微勾着的唇角弧度擴大,語氣染上明顯的笑意:“行,那就這樣比。”
兩個人随意的對話就像在玩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但喻時眉眼一彎,明顯很放松自然。
然後周聿也就悠悠地轉過頭來,目光清淡地看向對面北市的那些學生,有些不耐煩地輕“啧”了一下,明顯想速戰速決,—揚眉朝那邊挑了下眉:“既然立下了賭約,那就安分點,懂?”
這是在警告他們別在惹是生非,說些有的沒的。
冷淡丢下這句話後,周聿也又态度随散地看向張崇,語氣瞧着挺輕飄飄的,但說出的話,卻不亞于在衆人的心底裏扔下一顆炸彈來。
“金牌,是靠實力說話的。”
明明什麽都沒說,可看他那副坦蕩從容的樣子,卻好像什麽都說了。
一時間,衆人的心底裏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這次CMO的金牌,應該還是周聿也。
張崇聽到那句話後,臉色頓時變得很差,牙齒咬的“咯咯”響。
而在看到周聿也回來穩住情勢的方林明顯松了一口氣,往上扶眼鏡的同時,卻正好對上了人群中央的少年看似不經心投過來的一眼。
那個眼神,漫不經心的,卻透出幾分鋒芒和緊迫。
方林目光一頓。
今兒上午天還是陰的,可中午吃過飯後,太陽卻從厚重的雲層中露了一角出來。
寬闊的臺階處,坐着一位身形瘦削高長的少年,正坐在階邊處,脊背輪廓挺拔寬闊,投落一片光影。
方林走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麽一副景象,彎了彎唇後,擡腳朝這邊走了過來,然後并着周聿也身邊坐了下來。
周聿也将手邊的另一瓶飲料遞給了他,語氣平淡:“你的。”
方林沒有拒絕,而是接過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後擦了擦唇角,目光随和地看向他:“你都知道了?”
周聿也單手提着瓶蓋,有些悠閑地在腿彎處晃了晃,目光平視着前方,懶懶應了一聲:“知道什麽?”
他無聲呵笑了一下,目光偏移過來,看向方林:“知道你是我爸的學生,這麽多年也沒有放棄過找他麽?”
方林握緊飲料瓶,目光垂落下來,沉默了許久。
片刻後,他低低嘆息了一聲,目光悵然:“我跟周教授很長時間,他在數學上,是真正的有天賦,我從來見過對數學這麽執着的人,而當年作為他的學生,我也受到了他的不少幫助。”
他說完後,想到什麽,轉眼看向少年的側臉:“周教授和你一樣,年少參加競賽,一舉成名,大大小小的獎牌他拿到手軟,他所受到的贊譽也越來越多,數學學壇上也把他的地位捧的越來越高,是北清最年輕也最有名的數學教授,當時外界給他的評價是……”
方林苦澀一笑:“真正的天才教授,當時想找他當導師的學生不計其數,門庭若市,而周教授也從未不吝于自己的知識,學識很是淵博,跟着他的學生都能學到很多知識。”
“可他卻變得很忙,壓力也很大。”
對于方林說的這些,周聿也都知道,可他們口中頂尖的數學家,在他眼裏,只是他的父親。
那個時候,周樹南已經和棠冉隐婚。
當時的周樹南在學術界聲名大噪,可棠冉卻是各種黑料纏身,這樣的兩個人如果在一起公布婚訊,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所以,當時兩個人共同商量後,便沒有選擇公布,而是投身于各自的事業。
直到周聿也出生,周樹南出于對孩子的考慮,逐漸不再那麽熱衷投身于事業,将更多的時間用來陪伴小周聿也,而棠冉則趁着這個時候,沒有了家庭的後顧之憂,一路往上走,她的事業變得順風順水了起來,也變得越來越忙。
偶爾回家幾次,就有好幾個狗仔跟着偷拍不停。
而周樹南為了不給棠冉的工作造成困擾,還有自己的生活受到影響,只能每次趕在狗仔發現之前帶着兒子離開。
但周樹南這麽多年來卻從未放棄過數學,在教育周聿也上,也沒有疏忽,并同時把這份對數學的愛傳遞給了他。
“你和他當初,真的很像。”
方林帶着嘆息地說完最後一句。
周聿也神色不變,語氣平靜地說出一句:“所以呢?這麽多年,你查到他在哪裏了嗎?”
旁邊的人神情一頓,幾個呼吸之間,他的目光變得晦澀複雜了起來,握着飲料瓶的手緩緩收緊,瓶身逐漸被擠壓地幹癟起來。
“這麽多年他都沒有出現……你難道就沒有懷疑過,周教授其實根本不是失蹤,而是……”
方林站起身來,低下頭看着坐在臺階處的男生,嗓音有些發啞,還帶了幾分難忍的掙紮:“不在了呢?”
周聿也擡起眼來,目光淩厲地看向他:“你什麽意思?”
方林長籲了一口氣:“的确,我來到這次的冬令營不是偶然被調過來的,我來這裏,就是知道你在這裏。”
他目光直直地看向面前的男生:“我知道,你因為調查周教授當年失蹤的事情,去了懷城,進了萃仁中學,想知道他當初來這裏的真相。”
“可你知不知道,在他來懷城之後,你的母親,也就是棠冉也來懷城了呢?”
方林句句好似千斤重的巨石,壓迫在周聿也的心上:“周教授失蹤的那天,也就是從萃仁離開的那天,是棠冉帶他走的,然後就出了車禍。”
“那場車禍過後,車上的兩人被連夜送往醫院,車上的棠冉受的傷并不嚴重,而周樹南教授卻受了重傷,在穩定病情後被送往了國外治療。”
這些都是他這些年調查下來的結果,可出了國,他就沒有了調查的方向,至此線索中斷。
“既然是治病,那這麽多年過去,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除非是有人故意壓制消息。
而誰有這樣的實力,結果不問便知。
方林深深吸了一口氣,神色發悲地看着面前神情早已變得陰沉如雨的少年,然後把一張銀行卡拿出來,遞回給了周聿也。
“這是前段時間棠冉在知道我查這些事情後給我的,卡裏有一百萬,讓我不要再繼續查下去了。”
周聿也喉結滾動,黑沉的眸子緊緊鎖定着那張薄薄的磁卡,只覺喉嚨發幹。
“我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能收下這筆錢,但又不太好還給棠冉,思來想去,決定把這筆錢還給你。”
“周聿也,你真的對你的母親,沒有一點懷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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