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那晚我很清醒

秦斯年兀自朝着病房外走去,阿威忙也扶着林落朝外走。

一直到了林落的病房,秦斯年靠在那裏,一張臉沉得如同雷雨前的天氣。

林落已止住了哭,一頭亂蓬蓬的頭發,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她怯怯望了秦斯年一眼,縮在阿威的懷裏,不敢吱聲。

“阿威,你出去。”秦斯年淩厲的黑眸望向他們,沉聲說了句。

“秦哥……”阿威還想說什麽,卻讓秦斯年一個眼神,吓得噤了聲。

他望了眼林落,拍了拍她的手,放開了她,朝門外而去。

室內,長久的沉默,秦斯年越是不說話,林落越緊張,一張臉也慘白慘白,她望了眼沉默不語的男人,小心翼翼開口:“斯年哥哥,我只是想去看望下姐姐,可是我沒想到,姐姐她……她那麽恨我,她上來就打我……”林落說着,又開始抽噎起來。

秦斯年望了她眼,輕聲問了句:“你打她了?”

“我……我是打了,可是,是她先動手的……斯年哥哥,我只是想去看望姐姐一下……”林落大大的眼裏不斷掉下淚來,她走至秦斯年身邊,伸手拉他的手,“斯年哥哥,我真的沒有惡意,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秦斯年幽深的眸子望向她,從她的手裏抽出手臂,他伸手,拿指腹将她蒼白臉上的淚意一點點拭去。

他依然如同剛才般輕輕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林落,不記得之前我跟你說什麽了嗎?別再我的面前耍心機……”他一字一句,清晰異常地說道。

林落不是傻子,雖然他手下溫柔,可是說的話,每一字每一句,均是在警告她。

“我沒有!斯年哥哥,你不相信我?”她一下子揮掉他的手,朝後退了一大步,瞪着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林落我說過,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管,我的女人,更不需要你插手,我再把話說一遍,我哪怕和關明月離婚,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秦斯年堅定地開口道。

“林落,好自為之,別讓我讨厭你。”他最後說了句,他的耐心是有底線的,他沒發火,并不代表他不會同她發火,他沒打過女人,并不代表他不會打女人。

這是他最後一次警告她,希望她能聽明白他的話。

“斯年哥哥!”林落看到秦斯年絕情冰冷的身影朝門口而去,她知道,這一次如果不叫住他,那麽她和他,就完了。

“斯年哥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氣?因為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現在,她只有拿孩子來讓他心軟。

果然,秦斯年向外的腳步停了下來。

林落忙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斯年哥哥,是不是你介意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她哽咽着說道。

秦斯年緩緩轉身望她,漆黑眸子裏波瀾不驚,他推開她攥着的手:“林落,雖然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但腦子很清醒。”

那天晚上,也是他決定開始動手整垮遠欣集團的前一天晚上。他将自己關在辦公室,不斷喝着酒,他想以酒精來麻痹自己,麻痹那顆微微顫動着的心。

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心狠,他籌劃這一天已經籌劃了兩年,他不可能放棄,不可能功虧一篑。

一整個月,他都早出晚歸,企圖避開關明月,甚至有幾天,他都睡在辦公室,沒有回家。

他知道她對他的表現很不滿,可是他不敢見她,只要一見她,他便知道自己再也狠不下心來。

他切斷了自己所有的後路,他拿酒将自己灌醉,才下了決心,開始動手。所有的一切都水道渠成,因為這個局,他已布了兩年。

只不過那天晚上他喝多了,第二天醒來時,林落卻在他的床上。

當時他是有些蒙的,而且林落幾乎光着身子,有那麽瞬間,他的腦袋是空白的,他想不起昨晚上發生的事情。

林落羞紅着臉,直說自己會忘了,讓他不要介意,昨晚上她也喝多了,她會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無法反駁什麽,而且現在正在關鍵時期,也沒有心思去處理這件事,于是,那事也淡落下來。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林落說她懷孕了。

明明醫生說了她很難懷孕,卻偏偏這麽準的一次就中?他不是傻子,不會沒有懷疑。

他調了那天的監控。

那天他是在辦公室喝的酒,他還能記得,他是一直看着父母照片喝的酒,到最後,醉倒在沙發上。

林落進來,想要将他扶進去,但她人嬌小,怎麽也扶不動他,後來是阿威幫着她一起扶進去的。

阿威走的時候,是林落送他出來的,可能他們都沒有注意到辦公室內裝着的隐避探頭,臨走的時候,阿威抱了林落一下,林落一把推開他,似乎對他說了句什麽,随即又将他推出門去。

他不去想像阿威和林落之間有什麽,但至少林落在他酒後是清醒的,既然是清醒的,那她那天說的話,就是在騙他了。

還有,男人到底有沒有做過,其實自己是清楚的。

但他依然不動聲色,一來林落的身體不能再流産,二來,他想看看她要做什麽,哪怕孩子生出來,他也不怕,可以驗DNA。

他帶着林落上醫院檢查,醫生說有流産先兆,建議住院,林落死活不肯住,非要跟着他回去。可是那麽不湊巧地,晚上打來電話說見紅了。

其實那天晚上,林落推開關明月的剎那,他有看到。

如果她沒有推開她,那車子也根本不會撞上關明月,但她突然間地撲上前,将關明月推開,而她自己也挪動了地方,反倒讓車子給撞了。

她懷着身孕,又處于不穩定期,這一撞,必然将孩子撞沒了,他是有些煩躁不安的,林落若是沒了孩子,不知道以後怎樣?

關明月讓他解釋的時候,他狠下了心,想讓她就此誤會,她恨他,或許他做起事來更不會心軟。

可是他錯了,一切都錯了,從他決定傷害她開始,便已不斷在淩遲自己的心,到最後,她沒有死心,或許他已心死。

林落怔怔望着他,絲毫沒有想到秦斯年會說這樣的話。

“斯年哥哥,你是什麽意思?你不相信我?你是說我在騙你?”她的臉色越發慘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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