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遲來如願
遲來如願
“這、這是……”
柳醫生拎着醫療箱,一只腳尚在門外,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從她的角度來看,只見時千帆拖着一名昏迷不醒的紅發女子,正在一步一步下樓梯。
“來的正好,搭把手。”時千帆聽見動靜,回身見是柳醫生,招手喚她。
柳醫生吞咽了一下,不是說好的醫療事件麽,怎麽升級成刑事案件了?
片刻後。
柳醫生恍然大悟,指着角落裏剛剛被五花大綁好的薛晴波,有些擔憂地問時千帆,“上将……那我一會……”不會也變成這樣吧?
時千帆微微一笑,“不會。”
柳醫生一抖,嗯……這話怎麽聽出了她一身寒意?
兩人一同上了樓,柳醫生卻在門口站定,從口袋中掏出一瓶藥劑,掰開瓶蓋送到鼻尖狠狠一嗅,然後才踏入卧室。
“信息素屏蔽劑。”她對投來目光的時千帆說,“雖然我是beta,但完全沒有把握不受宋指揮的信息素影響。”
宋沐星身為alpha時,信息素評定等級為A,如今二次分化,除了性別,其餘的并不會改變。
甚至……信息素等級還會比原來更高。柳醫生聳動鼻尖,盡管已經用過屏蔽劑,但依稀還能嗅出稀薄的紅柚清甜。
她來到床邊,盡量目不斜視地拉過宋沐星的手臂。
然後熟練的取針、注射。
淡藍色的熒光液體被緩緩推入宋沐星的靜脈之中。
“很痛吧?”
柳醫生聽見時千帆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她循聲望去,就見一貫視萬物為無所謂的時上将正緊蹙眉心,注視着那枚刺入宋沐星靜脈的粗大針頭。
柳醫生收回目光,手上動作依然沉穩,心裏卻敲起了喧天大鼓。
誰能想到?誰能想到!
居然能在時上将臉上看到這種神情,而對象還是宋指揮?!
“上将放心,這針是安定劑,用來穩定剛分化的情況最合适不過了,裏面有麻醉的成分,指揮他不會感到過分疼痛的。”當然,柳醫生不敢明面表現出來,樓下的薛晴波小姐,就是她的前車之鑒。
時千帆低低嗯了一聲,繞到宋沐星面前,半蹲下身,仍是一臉擔憂。
她伸手,去拂宋沐星額前的碎發。
指尖穿過微濕的發絲,抵上宋沐星光潔的額頭,從體溫看來……安定劑确實起了作用。
可宋沐星本人,仍沒有絲毫要醒的意思。
時千帆看向柳醫生,眼神裏有一絲難得的不安。
這點不安,讓她看上去完全不像一個資歷豐富的上将,而是退化成了一個普通的年少女孩。
為戀人憂心的女孩。
柳醫生放輕了聲音,“和我們當初分化時一樣,體力不支睡上好幾天都是正常的。”
言下之意,不需要太過憂心。
“像他這種情況,是不是要去聯邦醫療中心修改身份認證?”靜默片刻,時千帆問出了一個新問題。
完成分化,也就意味着性別确定,也就是獲得完整社會身份認證的時刻。
二次分化盡管罕見,也有一道既定的流程要走,修改身份認證就是其一。
柳醫生抿了抿唇,點頭,“沒錯。”
她知道時千帆在擔心什麽,宋指揮二次分化這件事,現在是只有她們兩人知道,可一旦去中心進行修改身份認證……
那可就是天下皆知了。
單憑宋沐星的身份,到時候無論他願不願意,都會成為衆人議論中心的對象。
而輿論漩渦,一向是可怕的。
時千帆低了頭,語氣略顯低沉,“是我的錯。我忘記了明熙的囑托,不該用信息素刺激他的……”
從宋沐星回到這個時空,他的身體數值就一直不穩定,醫院方給出的有用建議有限,其中一條就是:遠離信息素刺激。
柳醫生将手搭上了時千帆的脊背,然後像安撫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着。
這種感覺很巧妙,從旁人的角度來看,上将一直是令人仰視的存在,直到此時此刻柳醫生才意識到,時千帆也是普通人,情緒并不是時刻張揚高漲的。
至少……也會因為她所在意之人的處境,低靡。
“上将,這不是你的錯。”柳醫生說,“雖然二次分化的案例很少,但無一例外,除了身體上的刺激,更需要遵循他們內心深處的意願。”
簡而言之,二次分化,是遵循主觀意願的結果。
時千帆擡起臉,有些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說,重新分化成omega,是他自願的選擇?”
柳醫生點頭,“外因內因,缺一不可。”
時千帆抿了抿下唇,重新将目光投向宋沐星的面孔。
壓在心口的頑石有了松動的跡象。
宋沐星是在十個小時後醒的。
只是一個睜眼的動作,響動幾近于無,卻讓握着他的手,枕在床榻邊小憩的時千帆瞬間清醒。
“沐星?”
宋沐星轉動眼球,海藍色的瞳孔裏倒映出時千帆略帶憂愁的面容,他勾起唇角,聲音微微有些嘶啞,但仍舊動聽,“不過是二次分化罷了,何必這麽擔心?”
時千帆一怔,搭在他手背上的指尖一動,“你知道?”
宋沐星阖上了眼,嘴角的笑意卻依舊挂着。
他猜到了。
時空穿梭造成的時空紊亂,會對人體産生的副作用有千千萬,或輕或重。
而當他體會到身體不同尋常的變化之時……他想起了年少分化時。
彼時的宋沐星,蜷縮在角落,身上裹着一層薄毯,除了身體上的痛苦心中的恐懼更勝。
不像別的少年人,身邊有父母陪伴,告訴他何為分化,分化的前兆等等的一系列知識。
宋沐星很茫然,根本沒将突如其來的痛苦同分化挂上鈎,他只覺得自己得了怪病,要死了。
直到門被推開,他擡眼,對上那雙墨綠色的眸子。
少女叽叽喳喳的聲音響起,他眸光漸亮。
原來折磨他整整一日的并不是什麽怪病,而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成年的洗禮。
在醫務室裏,他背對着時千帆,感受到對方指尖從後頸上劃過,連呼吸停頓了一瞬。
初遇時的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或許……分化成omega也不錯?
可惜最後他确實是個alpha。
那現在,也算是一種遲來的如願吧?
“才發現……兩次分化,你都在身邊。”宋沐星回握住時千帆的手,面色依然蒼白,可眉眼間蘊着的笑意清晰。
時千帆任他握着,半晌之後才輕輕在他手背上一掐。
很快,在樓下沙發上睡着的柳醫生就接到了召喚。
她上了樓,簡單檢查了一番宋沐星的身體情況,然後頗驚喜地表示,“目前來看沒有任何異常,之前一直不穩定的信息素也穩定了。”
當然,這多虧了時千帆的及時标記。
如果任憑宋沐星兀自在二次分化中沉淪,始終得不到alpha信息素安撫的話,事情或許會走向另一個極端。
只是……柳醫生沒想到這二人的信息素會如此和諧,就憑他們之前那水火不容的樣……誰能想到呢?
她悄悄擡眼,視線停留在宋指揮官的脖頸處,隐約能看見一道紅痕。
嗯,是時上将的傑作。
柳醫生收回目光,覺得空氣都帶了點燥熱。
“柳醫生,能稍微加個班,幫我修改身份認證麽?”宋沐星的聲音傳來,喝下一劑營養液後,他的體力明顯恢複了些。
“啊?”柳醫生有些意外,“您的身體,能撐得住嗎?”
先不論聯邦醫療中心離這的距離,光是身份認證的那一套流程就夠煩瑣的,再說了……
柳醫生求助似的看向時千帆,“修改身份認證需要的權限不止我一人。”
這意味着會有更多人,乃至整個聯邦醫療中心都知曉宋指揮官的二次分化。
時千帆釋然一笑,“他決定就好。”
這麽多年了,她和宋沐星的關系或好或壞,卻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宋沐星能說出這句話,就代表他早已想好可能面對的一切。
她相信他,無條件的那種。
“……明白了。”
柳醫生站起身,先行一步去發動飛行器。
身後,時千帆虛扶着宋沐星,下了樓。
就在兩人邁出門檻,關上門的一瞬,角落裏的薛晴波緩緩睜開了眼。
朦胧的視野中,她看見了兩個纖長背影。
一個自不用說,她的多年好友時千帆。
可她身邊那個男人……怎麽那麽像……
姓宋的?!
飛行器是在醫療中心前停下的。
柳醫生帶路,刷虹膜驗證,引着兩人深入中心內部,來到了相應部門。
“修改身份認定業務,一人。”柳醫生熟稔地敲了敲前臺的桌子。
前臺是個剛畢業不久的omega。
他擡起了頭,顯然有些意外自己還有機會聽到這個熟悉而陌生的詞彙,視線從柳醫生身上掠過,掃到時千帆和宋沐星時,猛地頓住。
“上、上将,還有指揮?”前臺omega猛地站起身,并且迅速地關掉了電腦上正在運行的小游戲,“請跟我來!”
很快,醫療中心就熱鬧了起來。
上将和指揮同時出現實在罕見。八卦者們貼在單向玻璃上,像看六月飛雪一般看眼前這一幕。
“見鬼了,我以為他們一同屏就會打架,再不濟也該互嗆啊?這麽氣氛如此和諧?”
“你消息來源太慢了,沒聽說嗎?宋指揮是來辦理修改身份認定的!”
“……你是說那個幾百年沒人辦理的業務?”
八卦者們的熱情并沒有打亂宋沐星的辦理速度。
醫療中心出動了最頂尖的團隊來配合,效率飛速。
現在的他,正伸出手指,任由柳醫生采血。
很快,鮮紅的血液注滿了試劑管,然後被柳醫生送去化驗。
針頭離開指腹的一瞬間,一朵消毒棉已經按上了傷口,他一邊用大拇指摁住消毒棉,一邊準備起身取上一項檢查的報告。
肩膀忽然一重,時千帆把他摁回座椅上,“乖乖坐着,我去取。”
不等他反應,時千帆先一步走了。
宋沐星抿唇一笑,恭敬不如從命。
然而枯等着實有些無趣,他起身,在并不算大的采血室裏滿滿踱着步。
眼角餘光忽然掃過一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樣式,是時千帆剛脫下的。
宋沐星想了想,拉過椅背坐下,将外套團着一團,抱在懷裏。
他本意只是想這麽安安靜靜地抱着,可不受控制的,他嗅到了衣料上的味道。
帶着果香的紅酒味。
屬于時千帆的味道。
下颌抵上了柔軟的面料,宋沐星阖上了雙眼,不知為何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他好像睡了一覺。
宋沐星覺得耳畔微熱,有人含着笑意問他:“人就在這,何必抱着一團衣服呢?”
薛晴波: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麽?
都說了不要交狐朋狗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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