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打擾
打擾
夜風吹拂夾雜着絲絲涼意,天将暗未暗。
定眼看清來人長相,是燕安,只見他帶上幾絲笑意,拱手行禮:“參見王妃。”
略略颔首,沈之窈含笑問道:“殿下可在林中?”
“殿下是在林中...只不過...”
“我知曉殿下的規矩。”她從善如流接過燕安的話:“在外靜候殿下,算不上打擾吧。”說着,提着食盒,退到路邊,笑眯眯地又同燕安搭話:“算起日子,過完夏至便是端午了,不知燕安小侍衛喜歡什麽口的粽子?”
燕安倒也乖覺,熱絡地捧起她的場:“小的祖籍是南方,素來愛鹹口的粽子。”
“那倒時,我吩咐廚房多包些鹹口的粽子。”稍頓下,端午總是要吃粽子的,她還不知杜憬卓的喜好:“那殿下喜歡什麽口的?”
這問可讓燕安犯了難為,殿下的喜好,他們向來琢磨不透,素日都是送來什麽便吃什麽。
他還沒想清楚怎麽回答,林中傳來道清冽的聲音:“燕安,誰在那?”
心下一緊,随即高聲回道:“回殿下,是王妃。”按說他們聲音不大,林中應該聽不到才對。
“讓她...進來。”
燕安垂目,掩去眸中震驚,他知道殿下在竹林中靜修。可關鍵殿下靜修時,從不允許外人打斷。
就連...之前陛下前往三清山,正逢殿下靜修,殿下也是避而不見。
怎的這次...
他側身伸手,姿态又恭敬幾分:“王妃,請。”
尚未進林中,便迎面感到股清涼之意,風吹葉動,沙沙作響,是個乘涼靜修的好去處。
足下青石板鋪就的曲折小道上,隐隐約約長上幾分綠意的青苔。幽徑通深處,路的盡頭,杜憬卓身穿月白色寬袍廣袖,墨發輕揚,盤腿坐于石臺上,正迎面對着月亮。
有那麽一瞬,風吹袍動,沈之窈覺得他好像即将要羽化登仙,随風而去。
不似人間物。
略略收回視線,食盒放置于桌上,雙手平舉至眉間,禮數周全:“妾,參見殿下。”
好似驚醒般,杜憬卓擡眸望來恰對上雙清冷如冰泉的雙目,沈之窈斂斂心神漾出個笑。
見他視線轉到石桌,她行雲流水般掀開食盒,端出碗甜羹,笑道:“妾恐殿下靜修辛苦,特炖甜羹前來。”
略頓下,杜憬卓還是沒有開口,只是冷冷清清看着她。
怕是不喜旁人兜圈子,她索性把甜羹放下,坦然迎上他毫無波瀾的視線:“實不相瞞,妾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不知殿下是否還記得半月前,妾所求之事?今日,妾聽聞忠武侯夫人于昨日嘔血,恐有性命之憂。”
說到這,她尾音忍不住有幾分顫抖,前世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實在不願好友經此磨難。
穩穩心神,複又開口:“妾知殿下,數日前已同妾分辯清楚。但...友人之憂,妾實是做不到冷眼旁觀。是以,今日特求殿下施以援手,不求多,只求個平安的消息。”
話音落,林中寂靜一片,只問沙沙葉響,和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天色越來越暗,她幾乎都快看不清杜憬卓面上神情,只是那雙淡漠鳳眼,還在無波無瀾地瞧向她。
行是不行,倒是給句準話啊!她維持着端莊得體的笑容,面上隐隐有些發酸。
又是這樣,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杜憬卓似乎都是一個樣子,不茍言笑,少言寡語,只是一雙半斂着的鳳目,冷棱棱瞧向你,讓人捉摸不透,又胡思亂想。
就在她以為杜憬卓不會開口時,清冽的聲音傳來:“知曉平安,又能如何?”
知曉平安,又能如何?她微怔,似乎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得知平安的消息,似乎不能如何,又不能把人救出,亦不能為之洗刷冤屈。她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但,事情并不能這樣算。
知曉平安,便是親人能知曉他能撐到洗刷冤屈那天;便是讓家人安心為之收集證據,奔波努力;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她垂下雙目,語氣平緩:“殿下,人活着,親人便能有無限為他撐下去的勇氣。”
“人在,情在,希望便在。”
沉靜幾息,杜憬卓淡聲回道:“三日後,刑部會審林平江。到時,會安排百姓随審。”
這是...同意了!?他怎麽...哎呀,得趕緊告訴元晴!她按下心頭喜意,規規矩矩道謝。百姓随審,雖有先例,但許多年來,刑部審案早已不設随審。
這次,必然是杜憬卓所設。
無論他是什麽目的,是為了震懾宵小,還是別的什麽,對她們來說,反正是件好事!
旁人說的平安,定然沒有親眼所見更令人安心。
她喜不自勝,就連聲音都輕快兩分:“多謝殿下,妾亦替元晴多謝殿下。”
眼瞧杜憬卓阖上雙眸,聞訊知意,正要福身告退,不含一絲情緒的告誡響起:
“日後若是有事,告知燕安即可,不必前來打擾。”
斂下眸子,她福身告退:“妾知曉,殿下莫忘用甜羹。”語罷,轉身離去。
夜黑月升,府中廊上,燈籠一盞盞點亮,曲徑小道,燕安點燃最後盞燈,杜憬卓方從林中踏出,掃他眼。
他立刻知意,轉身進竹林,石桌上,食盒旁,一碗甜羹孤零零放着,碗上還橫置着個湯勺。
燕安掩去心中升騰起的震驚,手腳麻利收拾好桌臺,不留一絲痕跡。
月落日升,幾經輪轉,轉眼間,刑部會審已過,臨近端午。
許是皇子府有女主人的第一個節日,全府上下都領了賞錢,從外院小厮到粗使婆子,從內院侍女道書院侍衛,個個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阖府上下充滿歡快的氣氛。
“殿下。”燕安語氣中的歡快藏也藏不住,剛踏入書房,正對上杜憬卓那張沒甚表情的臉,唇邊的弧度立刻收斂起來。
攥緊端着的托盤,他規規矩矩地上前行禮:“殿下,主院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忠武侯府送來些物件,王妃已經推拒過,但忠武侯府執意相送,王妃差人來問問殿下是什麽意思。”
屋內一片安靜,只能聽見院中傳來的蟬鳴。
杜憬卓看得他頭皮發麻,開始反思最近是不是有哪做得不對,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背脊都竄上幾分涼意,杜憬卓帶絲冷意的聲音才傳來:“無礙,收下便是。”
松口氣,規規矩矩将托舉着的托盤呈上:“殿下,王妃那還送來些粽子、鴨蛋和五色絲線。”
“随你處置。”瞧着杜憬卓連眼皮都未曾擡下,繼續翻看手上卷宗。
他端起托盤,小聲嘟哝:“可聽春翡說,這五色絲線是王妃親手編的呢,丢掉豈不可惜?”
感到幾分不妙,他緩緩擡頭,正對上杜憬卓冷冷望來的視線。
空氣中凝滞幾瞬,杜憬卓冷冷地聲音響起:“收起,放好。”
連聲應是,燕安躬身退出書房,朝守在門外的燕飛嘆息聲:“殿下的脾氣是越來越古怪了。”
燕飛卻只是抱着劍,倚在門框上不做聲。
他撇撇嘴,端着托盤朝外走去,主仆兩個都是一樣的德行。
與書院安靜不同的是,主院內,洋溢着贊美地吉祥話。
“王妃這招漂亮!”
“王妃舞得居然是刀!”
“王妃居然還會舞,能教教咱們嗎?”
......
院中,沈之窈一身利索勁裝,墨發高束,雙刀舞得是上下翻飛,靈巧非常。
收招,她微微喘.息,臉頰泛紅,桃花眼亮得非常。
春翡适時上前遞上汗巾:“王妃,燕安那邊話已經送到。”
随意擦拭幾下,沈之窈将汗巾遞給春翡,不甚在意道:“知道了。”
“王妃...”
轉頭對上春翡略帶擔憂的眼神,頗覺得有些好笑:“怎麽了是?”
春翡又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這麽大張旗鼓的習武,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
這有什麽不妥當的?她心中一曬,明白春翡的意思,京城中人大多喜愛柔弱婉約的女子,習武怕她不讨杜憬卓喜歡。
可她本就沒必要讨他喜歡。
更何況,重來一世,不得事事順着自己心意?
不甚在意地揮揮手:“讨得旁人歡喜,不如自己一技傍身。”眼瞧春翡又要再說些什麽,她趕忙開口:“過兩日不就是夏狩了?皇家夏狩有規矩,誰獵得獵物最多,便能得到帝王賞賜。”
“殿下有傷在身,我不得幫他拔得頭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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