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孤獨與陪伴
第37章 孤獨與陪伴
星期天, 雨停了,天被徹底洗透,藍得迷人。
鐘晴早起後拿起手機, 屏幕中間躺着一條喬明軒發來的信息。
她點開看, 是喬明軒問她,星期天有沒有時間。
這麽早, 有任務要加班?
她趕緊回一條過去:「有時間的。」
馬上她收到喬明軒又一條信息:「如果方便, 中午到我這邊來一下。」
鐘晴回複“好的”。
正好曾雪瑩要回市裏, 吃完早飯鐘晴直接搭她的車一起走。
臨出發前, 易澄澄塞給鐘晴和曾雪瑩一人一個大蘋果。鐘晴告訴曾雪瑩:“澄澄喜歡你, 她希望你以後還能來。”
曾雪瑩拍拍易澄澄的頭:“一定。”
鐘晴拜托六嬸繼續幫忙照顧易澄澄,約定有什麽事或者急需用錢就随時給她打電話。
回程的路上,曾雪瑩問鐘晴:“怎麽不在小院多待一天?”
鐘晴實話實說:“喬總給我發信息, 估計是來了急活需要加班。”
曾雪瑩怔了怔, 趁着紅燈看眼支架上的手機, 确認當天日期。
“可真有他的, 連今天這日子,他居然還要工作。”頓了頓她又說, “不過也是, 每年的今天他都會借口加班躲過去的。”
鐘晴聽得滿臉懵,“今天是什麽日子啊?”她問曾雪瑩。
曾雪瑩笑了聲說:“是明軒媽媽的生日。”
鐘晴“啊……”了一聲。
沉吟一下, 她措着詞問:“喬總他, 不給他媽媽過生日的嗎?”
曾雪瑩看着前面的路,點點頭說:“每年他媽媽生日,他繼父都會在家辦個小宴會, 請些鄰居朋友們一起參加。我也是父母提前收到了邀請,跟我說起這事, 我才想起來是今天的。不過可惜,我父母今年在國外旅游,趕不上了。”
鐘晴想,喬明軒的繼父對他媽媽倒是挺好的。
但接下來,她覺得曾雪瑩才是最好的大好人,她一直把她送到金嘉公寓小區大門口,服務到家得讓鐘晴想給曾雪瑩充張油卡。
曾雪瑩當然拒絕:“我的油費可以報銷,別啰嗦,快回去吧。”
鐘晴實在無以為報,只好腦子一熱,把領導供出來獻祭:“雪瑩姐你不一起嗎,順便到我們喬總那坐坐啊?”
曾雪瑩笑起來:“算了,你們要加班的。再說沒有宗勇在,我去又不是因為公事,他大概率會找個理由把我給擋在門外。”
哈?這麽不給美女面子的嗎?
鐘晴覺得喬明軒真是頂着一張溫文爾雅好說話的臉,盡幹些不好說話又自己不覺尴尬的事。
她和曾雪瑩分手,跑進小區,上樓回家。
施雅妮不在,去了男朋友嚴洛那裏過周末。
鐘晴收拾一下房間洗洗衣服被套,看看時間,也該吃午飯了。她想直接定碗面條算了。
拿起手機剛要點進外賣軟件,屏幕突然跳進一條信息。
她先看的內容:「吃午飯了嗎?還沒的話,不如一起。」
她愉快地想,真是天降給飯人。
再去看發信人,是喬明軒。
呃……
馬上又一條:「過來直接吃。」
她陷入沉思。
不是讓她保持距離?
那他這是在幹什麽?大周末地主動叫她過去吃飯?
真是風一陣雨一陣。
鐘晴沒好氣起來,想回一條“吃過了”過去。
字都打好了,剛要發送,喬明軒又發過來一條信息:「順便談下事情,需要你幫忙。」
然後是一張圖片,圖片C位是道硬菜,芝士大龍蝦。
鐘晴直接把“吃過了”三個字一股腦删掉,吞着口水回:「馬上到。」
——誰還要跟好吃的過不去?
那才傻呢。
-
鐘晴自己幹掉了一整只大龍蝦。她大快朵頤的時候,喬明軒就坐在對面看着,不動筷子也不說話。
鐘晴開始時覺得怪怪的,“只讓我一個人吃?”
喬明軒點點頭。
鐘晴:“……要不喬總你先嘗一口,我再吃?”
喬明軒突然笑了:“怕我給你下毒?”
別說,還真像那麽回事。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鐘晴小聲嘟囔。
喬明軒直接氣笑:“你有什麽好讓我下毒的。”他拿起叉子,很敷衍地插了點芝士吃一下,“投毒危險解除了?”
鐘晴故意憨笑:“您就自己多想,您不可能是那樣的人。”
給她試完餐,又來了這套話,喬明軒被搞得簡直沒脾氣。
“我只是不愛吃芝士,這是你們小女孩愛吃的東西。”他淡淡說。
鐘晴卻咬着撲滿芝士的龍蝦肉怔在那。
所以這道硬菜,是特意為她做的?
她把龍蝦放回盤子裏。
太吓人了,這誰敢吃?他在搞哪一出?
喬明軒看她一驚一乍的樣子,捏捏眉心。
放下手後,他看着她說:“這頓飯的确是專門給你做的。”
鐘晴倒吸一口氣,心都給提到嗓子眼來了。
“因為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那口氣慢慢籲出去,心也從嗓子眼回歸原位。
早說啊,有功受祿,這樣她不就能踏實地吃了。
-
吃完飯,鐘晴意思意思,要幫喬明軒收拾碗筷。
喬明軒一擡手,她立刻就坡下驢說:“啊?不用我啊,好的好的,那我不動手。”
她把端起的盤子放回桌面,結果看到喬明軒擡手是指向開放廚房的水池:“碗碟放在那邊就可以。”
“……”
鐘晴重新去端盤子。
“不過确實用不到你,你還是不用動手了。”
“……”
鐘晴手停在半空,不知道到底該把盤子端起來還是放下。
喬明軒看着她搖搖頭,又無奈又好笑。
他起身把盤子端走,解脫鐘晴端還是不端的困境。
喬明軒再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提着一個保溫桶。
鐘晴瞪大眼睛:“……這不好吧,我還連吃帶拿的?”
喬明軒看着她說:“這個不是為你準備的。”
“……”鐘晴倒是松口氣。
天上掉的餡餅太多,她會懵的。
“這就是我要拜托你幫我做的事。”
喬明軒把保溫桶打開,裏面有兩層,下面一層是高湯,上面一層是還沒有煮過的手擀面。
“我給你個地址,你幫我把這東西送過去,打電話給一位叫向雅菁的女士,把保溫桶給她,告訴她面煮五分鐘,兌上高湯,即可吃。如果她問起我,就說我在項目上加班,走不開。”
鐘晴聽得一愣一愣。
這活兒好像閃送就能完成。
喬明軒似乎看透她在想什麽,直接說:“那裏是別墅區,閃送外賣在小區門口都由智能機器人交接,再由智能機器人送去給業主。機器人,說不明白這麽多話。”
鐘晴一邊聽一邊接過他重新扣好的保溫桶。
這時她忽然反應過來,如果她沒猜錯,這桶裏面,其實是喬明軒親手做的長壽面,而向雅菁,是他母親。
今天還真是他母親的生日。
他明明惦念着母親生日,卻要表現得這麽別扭……
鐘晴直接問:“喬總您為什麽不親自送?”
喬明軒看她一眼,只當她什麽也不知道,打發三歲小孩一樣說:“不是很熟,不太方便。”
?
可惜她從昨晚到今天回城路上,什麽都知道了。
“要不是很熟,最好不要送吃的給人家,萬一人家吃完頭疼腦熱壞肚子的,容易好心變投毒。”她故意這樣說。
喬明軒看她不太好唬弄,嘆口氣說:“其實要你去見的人,是我母親,她今天生日。家裏今天去的人多,我不方便出現,會給她帶去困擾,所以拜托你幫我送面。至于為什麽選你幫忙不是別人,”喬明軒頓了頓,心裏都覺得有些好笑,“你看起來很老實,她不好太刁難你。”
??
怎麽覺得他母親,不太好相處?
鐘晴有些想打退堂鼓。
喬明軒提醒她:“今天中午的龍蝦好不好吃?”
……鐘晴認命地提起保溫桶。
下一刻,她忽然擡頭問:“喬總您方不方便開車送我過去?”
喬明軒回答果斷:“不方便。你打車吧,車費我報銷。”
“……”
頓了頓,他又說:“送完就打車回來,有什麽突發情況就給我打電話,從那裏出來時先跟我通個電話說下情況。”
“好的,喬總。”鐘晴一一記下。
最後她看到喬明軒好像還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還有什麽其他交代嗎,喬總?”
喬明軒嘴唇動了動,輕輕說了聲:“謝謝。”
-
鐘晴按照喬明軒給的地址,直接打車到達目的地。
這片別墅小區是鐘晴平時連經過都經過不到的地方。小區光大門都很恢弘氣派,小區門口的保安更是站得筆挺有如儀仗隊指揮。他對外來訪客盤查得很嚴格,要和業主通話登記才肯放行。
還好鐘晴手裏有喬明軒給她的門禁卡,她沒用接受盤查,順利通關。
小區裏是一棟棟獨立別墅,鐘晴很快找到了目标那棟。
既然在辦生日宴會,哪裏熱鬧往哪裏找就對了。
到了那棟別墅前,她按鈴。
很快走出一位阿姨,看樣子是住家保姆,她問鐘晴:“你是來參加生日宴會的?”
鐘晴搖頭:“我來找女主人,我們喬總,喬明軒,托我給她送點東西過來。”
保姆阿姨聽到“喬明軒”三個字,立刻說:“你等一下,我去叫人。”
很快出來一位中年女士。
女士眉眼看起來和喬明軒非常像,她保養得很好,氣質雍容,看得出年輕時一定美得很出衆。
鐘晴确定她就是喬明軒的母親向雅菁。
她立刻對向雅菁綻放出一臉又憨又實誠的笑容,同時準備開口叫人,順便說明來意。
結果向雅菁沒給她開口機會。她從門口走出來,一看到鐘晴,就快步上前,打開院門,扯住她手腕就往房子裏面帶。
邊帶還邊說:“你就是家政公司派過來給我救場的吧?快,別啰嗦了,廚房都已經忙不開了!”
鐘晴懵愣愣地被她一路風風火火拖進廚房。
“這孩子,怎麽幹愣着,趕緊動起來,幹活!”向雅菁離開廚房前,這樣對鐘晴說。
說完她走出廚房,家裏保姆迎上來告訴她:“外面又來個人,說是家政公司派來幫忙給廚師打下手的,我這就讓他進來?”
向雅菁沖她擺擺手:“不用,就跟他說抱歉不缺人了,麻煩他跑一趟,多給他點車馬費。”
保姆指指廚房:“可是裏面來那個,她不是……她能應付得來嗎?”
向雅菁笑了:“她最好應付不來。”
保姆說:“但她要真應付不來,開餐可就要耽誤一點時間了。”
向雅菁點點頭說:“那大家就先喝下午茶吃些點心,多等一會兒再吃飯好了。”
保姆不再說話,因為看懂這位女主人已經有她自己的主意,且已經打定了主意。
-
鐘晴被拉進廚房,懵懵地轉頭看,這裏有一個大叔一個阿姨,他們在廚房裏忙得快要腳不沾地。
大叔負責掌勺,阿姨負責面案,看她進來,大叔很質疑:“你?來救場的?你會切墩兒嗎?”
鐘晴愣愣地,下意識答:“倒是會一點兒。”
“那就趕緊動起來,前面宴會馬上開席了,別傻站着了!”
鐘晴哦一聲,放下保溫桶,挽袖子系圍裙,然後麻利洗手洗菜。
洗完開始按照大叔要求切菜,黃瓜切絲,胡蘿蔔切片,茄子切滾刀塊,橫刀斜刀滾刀,居然都難不倒她,一時間菜板上響起清脆流暢的墩墩聲。
大叔很挑剔:“黃瓜絲有點不均勻哈。胡蘿蔔片還湊合。”再看看她一臉老實巴交的樣子,又改誇了,“不過看你這麽年輕還是個女孩,能切成這樣屬實不錯了。在哪學的啊?”
鐘晴笑笑:“我小時候就會做飯,長大以後寒暑假在飯館打過工。”
所以有些技能不用特意學,因為那對于有些人來說,是生活本能。
鐘晴手腳麻利,幫大叔切完菜,就轉去幫阿姨和面、揪季子、擀餃子皮。她一起能擀五張,看得阿姨直誇她,非要把自己侄子介紹給她當對象。
鐘晴憨憨地笑笑,只好推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
三個人忙忙活活地,居然把活幹得有條不紊,菜一個一個地出,面點餃子也按部就班地熟,前面來參加宴會的人都吃得樂樂呵呵,誰也沒挨到餓。
期間向雅菁來過廚房好幾趟,每次看到鐘晴都會說:“想不到你幹活還有模有樣的。”聽起來是誇,但總覺得這話誇得有些讪讪的不甘心,好像在盼她會幹砸一樣。
忙起來時間過得快,幾個小時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前面客人吃完飯陸陸續續地離開,鐘晴活動着脖子捶肩膀時,向雅菁又來了。
她讓廚師大叔和面案阿姨也出去和住家保姆一起吃點東西。但她把鐘晴留下。
鐘晴忽然想起保溫桶還沒有交到她手裏。她這趟差點白來。
她趕緊抱起保溫桶,走到向雅菁面前,對她說:“喬總媽媽您好,一直沒來得及解釋,其實我不是家政公司派來的,我是喬明軒喬總的下屬,我叫鐘晴。”
向雅菁看着鐘晴,點點頭:“我知道。”
??
“啊?您知道?那您是故意把我拖進廚房來的?”
向雅菁又點點頭。
“……”
鐘晴開始質疑喬明軒的話。他不是說她看起來老實,他媽不會太刁難她?!
向雅菁拉把凳子坐下來,又拉過另一把在自己身邊,拍了拍,讓鐘晴坐下。
鐘晴愣愣地坐過去。
向雅菁笑着說:“是,我就是故意把你拖進廚房來幹活的,我就想看你受不了,打電話給你上司求助,說實在受不了他媽對你的刁難虐待了,想走,但他媽又不肯放人。到時他就不得不出面來解救你了。”
鐘晴聽到這裏,福至心靈,一下全都想明白。
一個母親只是想在生日這天,看到自己的兒子。
鐘晴想,喬明軒平時對母親和繼父是有多界限分明?導致他母親想要見他一面,要用到這樣不可思議的曲折招數。
“唉,”向雅菁忽然嘆氣,“我算盤打得好得很,誰知道你這小丫頭這麽扛得住,廚房裏的活兒居然沒能難倒你。”
鐘晴讪讪笑:“怪我笨,剛醒悟,您早點給我些啓示,我一定配合您,下午做工時絕不賣力,切完兩根黃瓜我就開始哀嚎。”
向雅菁被她逗得哈哈笑。
鐘晴覺得這位雍容女士,性格還蠻跳脫,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也難怪喬明軒的繼父這麽看重她。
“我以為你們這代孩子,會做飯切菜的已經很少了,沒想到你年紀小小的,居然什麽都會。”
向雅菁問鐘晴是從哪裏學的手藝。
鐘晴盡量不賣慘,簡潔陳述:“我寒暑假會在餐館打工,餐館裏每個流程的活我都會幹。”
向雅菁重新上下打量她,然後感嘆:“小小年紀,不容易。你很棒。”
鐘晴眼睛發熱。
向雅菁短短一句話,已經傳遞她懂她境遇、但她不過分憐憫她。她知道鐘晴這種從苦出身裏長大的人需要什麽,與其同情,不如鼓勵。
她是個充滿智慧的女人。
鐘晴抱着保溫桶站起來,對向雅菁說:“這是我們喬總親自給您做的面條和高湯,我本來就是替喬總給您送長壽面來的,我現在可以替他把面下給您嗎?”
向雅菁眼睛一亮:“好啊!”
鐘晴馬上行動。五分鐘後,超大一碗高湯長壽面端到向雅菁手裏。
向雅菁實在吃不了,正好鐘晴也還沒吃飯,她分出一碗給鐘晴一起吃。
向雅菁一邊吃面一邊紅了眼。一口一口吃完面,她擦擦眼角,笑着說:“雖然想通過刁難你把明軒弄過來給我見見的主意沒得逞,但我現也算吃到他親手做的長壽面了,我很開心。謝謝你鐘晴。”
鐘晴看着她,忽然就有點難過。
她也想給自己媽媽做碗長壽面,可是不可能有機會。
孝順不到自己的母親,她也努力想讓別人的母親開心些。
她對向雅菁說:“我可以叫您向阿姨嗎?向阿姨,我覺得我們喬總其實是惦念您的,我唐突一下,說句話,喬總他不來參加您的生日宴會,是怕給您添麻煩。”
“什麽?”向雅菁問道。
鐘晴看到向雅菁臉上表情沒有抵觸,反而想繼續聽下去。她咬咬牙,結合曾雪瑩告訴過她的,她對向雅菁說:“喬總應該是不不想他自己一出現,就把別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您生日以外的地方去,比如會有人說您命好運氣好,帶着喬總這個拖油瓶還能二婚嫁得這麽好……喬總覺得只要他不出現,就不會引人往這上面去說,也就省着您和您先生難堪……他主要還是擔心您先生難堪,從而令您難做。”
向雅菁眼眶迅速又紅了。
眼淚很快從她眼圈裏滾落。她飛快轉頭擦掉眼淚,然後轉回來,拉住鐘晴的手說:“他把這些都跟你說了?”
鐘晴搖頭:“沒有沒有!”
向雅菁沒聽她繼續解釋,自顧自述說:“我揉紋清水文追更價君羊衣無貳爾七五貳八一其實覺得很愧對他,他小時候,怕給他繼父添麻煩,會影響到我,很小就開始讀寄宿學校。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時候,我沒能盡好母親的職責,後來他長大了,處處自立,自立到和我們好像界限分明,我就知道,來不及了,他已經不需要我的陪伴了。我有時候也是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好,才會連刁難人的法子都用上了。”
她說着說着已經鼻音濃重,帶有哽咽。
鐘晴很真誠的告訴向雅菁:“向阿姨,您是不是很遺憾和喬總現在不太親密的狀态?可是您知道嗎,我好羨慕你們。不,是非常非常羨慕。起碼對他來說,母親還在身邊;對您來說,兒子就算客客氣氣但還是記得給您做長壽面;而我啊,我父母在我很小時候就不在了,我連個念想都沒有。”
向雅菁看着鐘晴,表情裏掩不住地浮現出心疼。
“你這孩子,原來這麽不容易。”
鐘晴沖她憨憨地笑:“我雖然羨慕你們,但我不可憐,因為我父母在的時候,我和他們很親密,我沒有遺憾。”
向雅菁聽到這若有所思。
“是啊,人在身邊,努力改善關系,不留遺憾,比什麽都強。鐘晴,你小小年紀,活得比阿姨通透。”
兩個人正聊着,住家保姆快步跑來廚房,進來就對向雅菁興奮地說:“明軒來了!”
鐘晴看到向雅菁好像瞬間發起光來,她又驚又喜。
馬上腳步聲載着喬明軒走近。
先聽到他聲音,他和繼父在餐廳客套寒暄:
“明軒來了?”
“嗯。您最近還好吧?”
“挺好的。吃了嗎?”
“吃過了。”
“啊,你媽在廚房,在和一個小姑娘聊天呢。”
“那我過去找她。”
然後幾聲噠噠腳步後,喬明軒出現在廚房。
他進來時神色凝重甚至帶一絲緊張,看到母親和鐘晴排排坐在小登上,手拉手聊天,不禁高高挑起眉梢。
他先跟母親打招呼:“媽,生日快樂。”
再問鐘晴:“怎麽這麽久都不回電話?”聲音語氣裏,充滿擔心她出了什麽事。
鐘晴立刻像模像樣地掏出手機看,然後哎呀一聲說:“我開靜音了,沒聽到您給我打電話。”
但一旁向雅菁看得清楚,鐘晴手機明明開着振動和聲音。
她看眼面前女孩。這女孩可能早就揣度出她意圖了。然後默不作聲順水推舟地幫她。
再看看兒子。因為幾個小時聯系不上這女孩,擔心到不用人找,他自己就主動沖過來。
向雅菁悄悄笑了。
喬明軒得到手機開了靜音的解釋後,有些無奈。他問鐘晴:“東西送到了嗎?”
他指他親手做的長壽面。
向雅菁剛要開口,鐘晴按住她手,然後說:“啊,遭了!保溫桶我放哪了?”然後開始找起來。
保溫桶就在水池裏,埋在一堆碗碗碟碟下,鐘晴繞過來繞過去地找不到它。
最後她很抱歉、很抱歉地說:“喬總,時間還來得及,您來都來了,要不……您再親自給向阿姨重新做份長壽面?”
向雅菁立刻不住點頭:“好好好,我正好沒怎麽吃飯,正餓呢!來明軒,媽給你打下手!”
喬明軒眯眼看了鐘晴一下。鐘晴回給他滿臉老實巴交。
他被她弄得無奈一笑,脫下外套卷起袖子,洗手做面。
面條出鍋,向雅菁吃得直打嗝。她堅強地對喬明軒說:“是餓大勁兒了。”
喬明軒看看她,看看鐘晴,看看那只被藏得不夠嚴謹的保溫桶。
他什麽也沒戳破。
-
向雅菁吃完面,喬明軒帶着鐘晴準備離開。
出了門,臨上車,向雅菁拉住鐘晴的手說:“鐘晴,謝謝你,托你的福,這是我十幾年來過得最開心的一個生日!”
鐘晴沖她眨眼:“也是最飽的一個生日吧?”
向雅菁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聲把她先生都引了過來。
他順勢對喬明軒寒暄:“有空,就多回來吃飯。”
喬明軒馬上回說一定。
回去路上,鐘晴坐在副駕。幹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活,她還真是有些乏。
車子平穩上路後,喬明軒先開了口。
“我媽已經吃到那桶面了吧?”
鐘晴嘿嘿一笑:“什麽都瞞不過您。”
“發生什麽了,耽擱到這麽晚。”喬明軒問。
鐘晴把下午事情解說一遍,連同向雅菁原本的用意一并講述出來。
喬明軒沉默半晌。爾後他開口:“你早就知道她是什麽打算?”
“……多多少少猜到一些。”
“于是故意留在廚房,順水推舟不接我電話,也不告訴我什麽情況了,讓我擔心,最後忍不住主動登門?”
“……多多少少有些這個原因。”
紅燈時,踩停車子後喬明軒忽然轉頭,看着鐘晴問:“你怎麽就知道,我會因為擔心這邊的情況,肯主動登門?”
鐘晴覺得他眼神像兩道光,能把人的心思都照得無所遁形。
“我就是覺得,您其實是很希望今天能見到您母親、陪陪她的……”頓了頓,咳一聲,借着月色大膽開麥,“喬總,我其實有種感覺,您這人雖然極度自立,邊界感極強,看似很喜歡獨處也很能享受孤獨,但這些好像只是您的保護色。真喜歡獨處和享受孤獨的人,就不會養小狗了。”鐘晴看着喬明軒,對他綻放一個笑,“所以我就是覺得,扒掉這層保護色,您其實更喜歡的是陪伴,就像小奶片天天陪伴您那樣的陪伴。”她舉實例說明,夯實自己的論斷。
喬明軒一眨不眨地看着鐘晴,就只是看着,直到紅燈變綠,也什麽都沒說。
鐘晴被他看得發毛,連忙擺手:“喬總我是不是冒昧了?我剛才胡說八道的……”
“變燈了!”她忽然朝前面一指,看到變燈好像看到救星一樣。
喬明軒轉回頭,踩下油門。
他剛剛莫名有種感覺,像箭矢一下擊中箭靶,會心一擊。
第一次,有人看透他內心。
他想說些什麽,可什麽也說不出。那一刻他終于知道有些感覺,是話語描述不出的。語言在真正的內心震撼面前,匮乏又無力。
回想之前,她說她身邊的人總是來了又走,她曾擁有熱鬧陪伴,可到最後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他那時為她這番話所動容。
現在想,之前為她所起的動容和今天因她的話所生的震撼,或許都源自于他們內心深處真實的自己有一些像——
他雖然看起來足夠自立享受孤獨,但其實這只是他的保護色,保護色下真實的他更加渴望的是陪伴;
她雖然看上去身邊總有人在,可這些人來了又走,她其實很孤獨。她渴望持久不消失的陪伴。
他們都渴望陪伴。
後面的路程,他沉澱着心緒,好久沒有說話。又等一個紅燈時,他才輕輕開口:“我已經十幾年沒和我母親這麽親近過,我一直怕給她添麻煩。”
“今天,得謝謝你。”
半晌沒得到回音。
喬明軒扭頭去看,鐘晴已經頭倚在車門上睡着了。
他看着她,無聲彎起嘴角。
她真是有點冤,只領一份薪水,周末還要為他們母子兩個人幹活。
他沒再叫她,由她去安睡,只默默把車開得更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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