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奇異的感覺

第38章 奇異的感覺

周一上班, 鐘晴從施雅妮那裏聽到好消息。

因為部門效益不錯,喬明軒決定搞一次年中小型團建,活動地點和內容都由大家自由選擇, 活動當天可以攜帶家屬一起參加。

在工作之餘, 大家通過兩三天的斟酌讨論,最終定下爬山和野營。

施雅妮立刻着手準備當天的食宿交通等問題。每人最多可以攜帶三名家屬, 她讓部門內每個人都盡快提交一下攜帶家屬的人數。

已婚已育同事立刻提交妻子孩子名單, 未婚不單身人士也當即報上女友大名。

輪到鐘晴, 她眼珠一轉, 先報了一個名額。

施雅妮好奇問:“男朋友?”

鐘晴憨憨一笑:“不是。”恰相反, 是個美女姐姐。

施雅妮從來不是沒眼風的人,聽鐘晴暫時不想公布那人是誰,也不再多問。

鐘晴順勢問一句:“喬總會帶家屬去嗎?”

施雅妮想都沒想說:“會帶。”頓了頓修改措辭, “不, 嚴格說不算是他自己要帶, 是那人一定會黏住喬總跟過來。”

鐘晴心頭一凜, 聽起來像是有個火辣黏人的女孩,并不畏懼喬明軒的界限分明?

施雅妮的揭曉馬上打消她這兇險猜測。

“按照以往慣例, 當天宗總一定會來, 下雹子刀子都會來。他最愛把喬總纏得不耐煩又不能拿他怎麽樣了。”施雅妮說着說着笑起來,“不過我們都希望宗總能來, 他來了熱鬧。”

原來是宗勇。

知道是他後鐘晴有點忍俊不禁。施雅妮說得一點沒錯, 只要宗勇出現,喬明軒周身那規則穩固的邊界線立刻被攪得漾起波紋一般。

一起吃午飯時,聽說三部周末要團建, 淩娜差點留下羨慕的淚水。

“你們部門好棒啊,經費充足, 可以随心所欲去團建。聽說這個時候山裏油菜花開滿坡,漫山遍野的嫩黃色,放眼望去不知道多美!”

鐘晴立刻說:“我有帶家屬名額,你做我家屬,到時候一起來!”

淩娜開心得筷子都要脫手:“真的嗎?”

“真!”

“鐘晴我愛你!”

兩個女孩在飯桌上開心成一團。

坐在她們對面的呂鵬山馬上不樂意:“那我怎麽辦?”

鐘晴轉頭看他,故意逗他:“你處處跟我作對,你是我冤家,不是我家屬,我不帶你。”

呂鵬山急了:“我周末不做你冤家,做你家屬!”

他急得臉都紅了。

淩娜噗嗤一聲被逗笑。

鐘晴不再逗他,怕真把他給逗急眼,畢竟他心眼還是沒太長大:“好好好,帶你帶你。”

“那你等下吃完飯回去就跟雅妮姐把我名報上。”他居然催起來。

“?”鐘晴不解,“你在擔心什麽?”

“我擔心你們倆使壞,說帶我其實忽悠我!”

他說得一臉憤憤,鐘晴和淩娜對視一眼,哈哈笑起來:“你看他這小心眼!”

呂鵬山白她們一眼,故作嚴肅。可是終究被她們倆所感染,忍不住也笑起來。

三個人坐在餐廳角落邊吃邊笑,年輕的面龐上滿滿都是青春朝氣。

不遠處喬明軒、歐金榮和韓向風也一起下樓來餐廳吃飯。

他們被三個人的笑聲吸引,全都望過去。

歐金榮不由說:“全公司就屬他們仨最有活力。”

韓向風也感慨:“年輕真好。”

喬明軒看着那邊三個人,那個叫呂鵬山的新員工,眼神一直沒有從鐘晴臉上挪開過。

他忽然想起衛東白公司的人來鬧事時,也是呂鵬山沖上去擋在鐘晴前面。

他收回視線,不知怎麽就輕皺起了眉。

吃過午飯,趕着下午上班前,喬明軒給宗勇撥了電話。

他言簡意赅告訴宗勇,周末有團建,如果他忙,不必參加。

宗勇立刻高頻重複:“不忙不忙不忙!我用不着你替我忙,我知道你安什麽心,你就是不想讓我去!”

控訴完畢,話鋒一轉,自己又變得開心起來:“不過你今天長了記性,有活動能記得告訴我了,看來你還是怕的,怕有活動漏下我我再去鬧你三個月,讓你九十天無寧日!所以軒仔你啊,就得我來對付!”

宗勇說對了,喬明軒的确是在忌憚他混不吝。

上次就是,他嫌宗勇鬧,有活動沒有告訴他,結果事後他知道了,天天來拍門,他在外面拍,狗在裏面叫,喬明軒差一點就被煩到犯錯誤,去廚房取刀,最後不得已違心立誓再有團建一定叫着宗勇,這出天天被拍門的鬧劇才算結束。

喬明軒不想助長宗勇的嚣張氣焰,不接他話茬,準備挂電話。

但忽然聽到宗勇說:“要不要順便叫上遠堂一起?”

喬明軒被氣笑:“他最近時時都不忘在我後面搞小動作,要麽企圖搶走我的投資人資源,要麽企圖搶走我的企業客戶資源,我正懶得搭理他,你倒好,直接來惡心我。”

宗勇立刻打嘴:“我的錯,就是一時說禿嚕了,都怪上學時養成的習慣,那會兒有什麽事情我都會喊着每個人一起做。”他感嘆,“原本大家都是好兄弟,結果現在變成這樣,人真是越長大越孤單啊。軒仔我們倆之間一定不要變噢,我可接受不了朋友再少一個。”

喬明軒覺得他肉麻,讓他閉嘴。

宗勇偏不,繼續問他:“不叫遠堂的話,那叫曾雪瑩一起啊?”

喬明軒已經後悔剛才沒有直接挂斷電話,才給他機會又問出這麽一個問題。

他對宗勇勸說:“你這麽八婆嗎?那還是別做衣服了,去世紀佳緣上班不好嗎?”

宗勇連忙讨饒:“好好好,誰也不叫,就我自己去。”

頓了頓又兀自開心起來:“哎呀,我在你心裏,這是獨一份的恩寵啊,我真特殊,開心!”

喬明軒再也受不了他,直接挂斷電話。

-

公司團建那天,施雅妮定了大巴車,大家願意自己開車就自己開車過去,不願意開車就到公司樓下集合,一起坐大巴車過去。

鐘晴以為喬明軒和宗勇這些“總”級別的都會自己開車過去,沒想到登上大巴車時,一眼就撞上坐在第一排的他們倆。

既然眼神撞到一起了,就不得不打招呼。

鐘晴綻出個憨笑,叫聲“喬總”“宗總”。

她今天穿了易澄澄給她做的裙子,天下獨一份的合身靓麗。

喬明軒和宗勇看到鐘晴沿着臺階一步步走上車來,一點點浮現在視線裏,不由都有些眼前一亮。

平時還沒有見過她穿裙子,她今天的打扮又青春又漂亮。

鐘晴打完招呼就向後面空座位走,剛邁步卻忽然感受手腕處傳來阻力。

她低頭一看,是宗勇拉住她。

宗勇旁邊的喬明軒毫不客氣去打他的手:“犯什麽病?別騷擾我員工。”

宗勇立刻放手,然後對着過道對面第一排的位置一指:“鐘晴,你先坐那兒,別為了急着躲你們喬總往後走,我有事要問你!”

-

不久前宗勇一上車,就開始和喬明軒狠狠吐槽自己工作上的不順心,高薪聘請的設計師一個比一個不如,設計出來的服裝醜到狗都不穿。

喬明軒好心提醒他:“就算是好看的衣服,狗也不穿。”

宗勇白他一眼,繼續吐槽。

“不是我誇張,我敢說我手底下那些設計師,真是把天下最難看的衣服都設計出來了。不是,你說,他們設計這些醜衣服是打算賣給誰?梅莊嗎?”

喬明軒沒聽過這名字,不由問:“誰?”

“梅莊啊。嗐,這是甄嬛傳裏的一個角色,人倍兒好,做過的最棒一件事就是給她的渣老公生了一個別人是親爹的孩子。不過這不重要。我要說的是,這演梅莊的演員吧,被大家號稱是把天下最醜的衣服都買去了。那麽你現在肯定要問,甄嬛傳是什麽,來趁着沒開車我給你講講……”

鐘晴上車時,宗勇正滔滔不絕用甄嬛傳轟炸着喬明軒。再多一分鐘喬明軒就要把他從車上踢下去。

就是這時,鐘晴上車。

看到鐘晴後,宗勇立刻忘記自己剛剛講到哪裏。他本來坐在裏面座位,立刻探身越過坐在臨着過道座位的喬明軒,急切拉住鐘晴。他讓她坐到自己和喬明軒隔着過道的同排座位,然後繼續越過喬明軒,迫不及待地抻着脖子問她:“鐘晴我問你,你身上這條裙子是從哪裏買的啊?”

因為激動,他聲音都發顫。

鐘晴對他的反應有些不解,但也實話相告:“不是買的,是我妹妹給我做的。”

“式樣什麽的,也是你妹妹自己設計的?!”

“是啊。”

宗勇立刻眼睛通亮,樣子簡直像白骨精聽到唐僧名字:“能讓我見見你妹妹嗎?!”

他興奮得聲音都幾乎有了一絲嘶啞。

鐘晴警惕:“宗總為什麽想見我妹妹?”

宗勇興奮得快要語無倫次:“是這樣的,你知道我公司是做服裝的對吧?也知道我的服裝公司很大,我是個大服裝公司的繼承人對吧?哎這不重要,我要說的是,我這大服裝公司啊,它旗下的設計師都太菜了,一整個團隊設計出來的所有裙子都沒有你身上這條的一道褶子好看!我現在,急需像你妹妹這樣的人才!!!”

喘口氣,他激動地探身又想越過喬明軒去握鐘晴的手,被喬明軒再次打掉。

宗勇毫不在意,雙手握成萌萌拳,眼睛眨得布靈布靈,懇求鐘晴:“所以我能見見你妹妹嗎?”

易澄澄做的裙子受到服裝公司老板的青睐,這讓鐘晴非常驕傲和高興。但想到易澄澄目前的狀态,她有些犯難:“可以是可以,但現在時機不太對……”

宗勇連忙問為什麽。

鐘晴斟酌着說:“她現在還在生病,因為這個都暫時休學了。她目前不太方便見人。”

宗勇立刻一臉失望。但馬上他又打起精神:“那等你妹妹病好,你一定記得告訴我喔!”

他用他那張粗犷胡子臉說出這樣祈求的尾音,真叫鐘晴頭皮都一麻。

她忍着笑說了聲好。

這時大家已經全都上車,大巴車緩緩啓動。

鐘晴不好再起身到後面去,只好綁好安全帶,安慰自己随遇而安。

可想到窄窄過道旁邊就坐着喬明軒,她怎麽都覺得有些不自在。喬明軒的氣場和存在感實在太過強烈,想忽視他基本是件自欺欺人的事。

車子開出去一段時間,大家都變得昏昏欲睡。

宗勇更是靠在座位裏,快要打起鼾來。

趁他睡着,喬明軒向過道旁邊看了看鐘晴。

似有察覺自己在被看,鐘晴也轉頭看過來。

兩人視線相對,鐘晴下意識要閃躲。

喬明軒卻低聲開口:“你不是說,你沒有親人了嗎?”

他忽然這樣問她。

鐘晴怔一怔,明白過來,他又在懷疑她說假話。

她低頭,自嘲地笑了笑。然後擡起頭回答喬明軒:“對啊,我沒親人了。我說的妹妹,是我資助人的孩子。我的資助人資助我上學、生活,現在他因為意外去世了,換成由我來照顧他女兒。”

喬明軒看着她,眉眼間似有動容,欲言又止想說點什麽似的。車子突然軋到什麽東西,一個颠簸,震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宗勇被震醒,睜開眼睛。轉頭看到喬明軒和鐘晴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對勁,納悶地問:“怎麽了?老喬難道你剛剛給鐘晴布置加班任務了?你做做人吧,出來玩,別談工作!”

他的無厘頭像一頓亂拳,把剛剛的奇怪氣氛一下打得消散。

鐘晴想曾雪瑩說得對,喬明軒身邊不能沒有宗勇這樣一個人。

-

車子一路駛進山裏,停在一排民宿前。

下車,一入眼就是滿坡滿谷的油菜花,放眼望去,心曠神怡,心情都要比平時好十倍。

施雅妮安排大家入住和放行李,随後召喚大家去爬山。

“記得帶上食物和野餐墊,我們可以到半山腰打牌吃東西!”

大家立刻行動,沒有一個人惰怠,全都興致勃勃。

爬到半山腰時,大家選擇在一片油菜花田旁邊的空地停下來。

宗勇剛鋪好野餐墊,正打算拉着喬明軒一起坐下,看着不遠處走過來一個瘦高窈窕的身影,不由眯眼深思:“我怎麽感覺我好像看到雪瑩了?”

喬明軒轉頭向他說的方向望過去:“确實是她。”

他轉頭用淩厲目光直視宗勇。

宗勇立刻先發制人:“你告訴她的?”

喬明軒:“別來這套。是你告訴她的吧?”

宗勇指天指地地發毒誓:“如果是我告訴的,就讓我吃什麽好吃的都是屎味兒!”

這饞貨不會拿吃的開玩笑。喬明軒選擇相信他。

“那是誰叫她來的?”

不遠處,他們看到鐘晴正雀躍地向曾雪瑩小跑飛奔過去。兩個人會和,手拉手,笑眯眯,親密密。

真相不言而喻。

人是鐘晴約來的。

宗勇看看不遠處又看看喬明軒,擡手搓下巴胡子:“鐘小晴這是打的什麽牌?我怎麽看不懂?我以為她自己朦朦胧胧地喜歡你,怎麽現在,她還幫你和雪瑩撮合起來了??”

喬明軒立刻扭頭狠狠瞪住宗勇,警告他閉嘴。

“別什麽都說,她是我下屬,我是她上司,你在我和她之間瞎設想什麽?”

宗勇趕緊用一道看不見的拉鎖把自己嘴巴鎖住。

眼神裏卻滿滿都是不以為然。

——裝,接着裝。當局者總是太能裝,還不如他這旁觀者眼明心亮。

喬明軒看着不遠處的鐘晴和曾雪瑩親密無間地手拉着手說個不停,心裏油然生起奇異感覺。

好像自己要被賣掉一樣。

好像那女孩要身體力行地證明,她對他沒想法了,否則她怎麽會大方牽線他和別的女人。

好像心裏會湧起隐晦的煩悶和懊惱。

這種感覺最近總是出其不意就冒出。他說不清它是怎麽回事,只覺得它冒出時,他整個人都變得不像從前自己。

他以為敲打過鐘晴對自己保持距離,她照做,他會安心。

可不知怎麽,竟恰恰相反,自從他對她說完那番話,她立刻聽話。她不僅聽話,還有點過分聽話。

就是她這過分聽話,好像總會激起他那股奇異的心情。

那邊鐘晴和曾雪瑩寒暄完畢,引領着她朝這裏走過來。

宗勇做怪聲調和曾雪瑩打招呼,順便顯擺:“嗨,美女,我是作為軒仔家屬來的,你呢?”

曾雪瑩大大方方曲腿坐在野營墊上,笑着回他:“你家軒仔小心眼,不對我開放家屬名額,我只好走鐘晴的家屬通道咯。”

宗勇一把拉了喬明軒也在墊子上坐下,損他:“你都有小心眼名聲了,你反省一下吧。”

喬明軒不理他的胡攪蠻纏。

鐘晴看看這三位精英,他們全都兩手空空。

“我和雅妮姐淩娜還有呂鵬山,我們帶了好些吃的東西,我去拿一點過來。野營嘛,就要邊吃邊聊才有趣!”

她起身就去旁邊拿東西。

随她旋身小跑,裙擺飛揚,像蝴蝶翅膀。

人映襯在油菜花田裏,無比醒目嬌豔。

宗勇由衷贊嘆:“真青春,真漂亮!”

喬明軒看向那道身影,又克制地收回眼神。

曾雪瑩把他反應看在眼裏。她不動聲色地笑笑,然後開啓新話題:“你們聽說了嗎,函聚投資倒閉了。”

鐘晴正懷抱一堆食物過來,彎腰把東西卸載到墊子上時,剛好聽到這一句。

她不由怔忪一瞬。

“倒閉了?”是宗勇說話,“它家不是財大氣粗嗎,做得最好時,想見老板要提前一個星期預約才見得到,沒想到這就倒閉了?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啊。”

鐘晴默默聽着,安靜坐到一旁。

“也不奇怪,函聚投資後面的做事風格确實有很大問題。”喬明軒說道。

“是,我聽說函聚投資後期為了做成項目,可以不擇手段。一家公司一旦變成這樣,有再好的底子也沒用,早晚要坍塌。”曾雪瑩感慨道。

鐘晴想,函聚投資居然倒閉了。

她心底有種隐秘感覺,一絲絲,一簇簇,最後一團團地湧出。

那是一種仿佛大仇得報的痛快。

函聚投資,活該倒閉!

當年就是它說好投資易強的公司,結果臨時變卦,出爾反爾,害得易強最終跳樓自.殺。

如今它能有這樣的結局,真是老天爺給的現世報。

鐘晴正壓抑心裏的情緒波蕩,身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鐘晴,我們一起去打牌吧!”

鐘晴回頭,看到是淩娜和呂鵬山過來招呼她一起打牌。

“好,來了!”鐘晴立刻站起身,剛要走,想了下,順手撈起旁邊宗勇,“宗總和我們一起去打牌吧!”

不由分說拖拉着拽起宗勇就走,又飛快對曾雪瑩眨眨眼。

宗勇一張胡子臉上全是猝不及防的懵逼,被鐘晴拖拉着走出去好幾米,才顧得上嚷嚷:“哎你這孩子,吃什麽長大的,勁兒怎麽這麽大???”

身後空間已經完整留給曾雪瑩和喬明軒兩個人。

曾雪瑩瞧一眼喬明軒。他看着四個人去到另外一邊打牌,沒什麽額外表情,只是眼角嘴角都有些繃緊。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曾雪瑩問他,“是因為他們打牌沒有叫你一起,還是因為,”她停頓一下,笑了笑,“是我留下陪你?”

喬明軒擡手推推銀灰邊眼鏡。然後擡眼,眼神落在曾雪瑩臉上。

“雪瑩,”他正色而認真說,“我們不可能。”

喜歡這種事,或許講的是機緣。他如果能對曾雪瑩動心,早就已經對她動心。現在還是沒感覺,說明他們并不是彼此的感情機緣。

他不想耽誤她,沒可能的事盡早說清楚,才是對彼此負責。

曾雪瑩聞聲一怔,怔後又笑了笑:“真失策,我一直小心,不給你留任何能拒絕我的氣口,防這個防得滴水不漏。結果今天竟然大意了,被你逮到了說不的機會。”

她眼睛雪亮,望向喬明軒,直白地問:“是因為她嗎?”

他們兩個人都知道這個“她”是在說誰。

“不,”喬明軒字字清晰,“我也明确拒絕了她,我不會和同事發展感情。”

曾雪瑩表情瞬息幾變,從驚訝,到恍然。

“怪不得。”她說道。

“怪不得什麽?”喬明軒問。

“怪不得,我和她促膝談心時,問她難道對你就不會動心嗎,畢竟你是難得的一表人才的領導。”曾雪瑩說着又笑起來,“而她給我的回答是,讓我放心,因為她說:喬總不可能喜歡我的。”

喬明軒微挑眉梢,不動聲色。

“怪不得。”曾雪瑩忽然又感嘆一次。

“又怪不得什麽?”喬明軒可有可無般地問道。

曾雪瑩笑容變大,看着喬明軒的眼睛說:“怪不得她坦坦蕩蕩地努力幫我制造機會,原來是從她的視角去看,已經知道還未開墾的情路已被當事人男主角提早給封堵死了,于是幹脆不再費心。真是個潇灑的女孩!”

喬明軒心裏又爬起那種隐隐不舒服的奇異感覺。

不遠處的另一邊,鐘晴正在和大家打牌。他們時不時傳來熱鬧又快樂的笑聲。

一局結束,鐘晴站起來,探身往呂鵬山臉上貼紙條,呂鵬山一臉苦大仇深,配着臉上随風飛舞的白紙條,滑稽樣子逗笑所有人。

鐘晴坐回到墊子上,和淩娜笑得一起撞肩膀。

她們坐在油菜花田的空地上,周圍都是嫩黃油菜花,風一來,細碎花朵波波蕩蕩,像一片漣漪朵朵的海洋。她坐在花叢裏,也像一朵花,還是開得最鮮豔盛放的那一朵,靈動清澈,鮮活欲滴。

她融入一片風景裏,她亦成為一片風景。

喬明軒看向那裏,不動聲色。好長一眼後,他微微皺眉,克制地挪開眼神。

曾雪瑩在一旁把他的一切反應看在眼裏。

她笑了,告訴喬明軒:“雖然你剛剛拒絕了我,但我還是會再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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