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突然的幽默

第47章 突然的幽默

辦公室裏面的氣氛, 并不如喬明軒預先猜想那樣緊張壓迫、劍拔弩張。

看樣子秦蒼岩和鐘晴的談話還沒來得及步入正題。

見到是他推門進來,沙發上對坐的兩個人,一老一少、一男一女, 全都表情詫異。

鐘晴心口怦怦地跳。

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心情。

剛剛走進這間屋, 在沙發坐下來,她就開始進入等待審判狀态, 像一只待宰羔羊一樣, 等着秦蒼岩寒暄完畢, 對她直入主題, 隐晦宣判她不配和秦飛揚交往, 告誡她從此和小秦總務必保持距離。否則?否則會有她不能承受的事發生。不要不信,這就是金錢帶來的等級差異。

雖然已經準備好要表現得不卑不亢,雖然知道不靠別人, 自己也應對得下去等下場面。

可當喬明軒走進時, 不管怎樣, 那一瞬她就是知道, 他是專門來搭救她的。那一瞬她像在上斷頭臺前等來救命人。哪怕已經決定大不了英勇就義,可還是會忍不住對這救命人的出現心跳加快激動萬分。

這一刻她心裏漾起遠比感激要複雜得多的情愫。

如果沒有那個特別原因擋在前面, 她會承認這情愫裏有不可抑制的動心。

秦蒼岩看着門口, 愕然一瞬,笑起來說:“明軒, 是你啊。”他轉頭看眼鐘晴, 若無其事般笑着問道,“鐘晴叫你來的?”

不等鐘晴解釋,喬明軒自己說:“如果是她叫我, 我會和她一起出現。”邊說邊走到沙發前,自然而然落座在鐘晴旁邊。

他扭頭看着鐘晴, 從容溫和地問:“剛剛在和秦總聊什麽?沒有胡說八道地沖撞了秦總吧?”

鐘晴上道地憨笑,一副老實人沒心機地有什麽說什麽:“秦總正在問我家庭情況,老家在哪裏、家裏幾口人、都在做什麽之類的,我沒有胡說八道,全都是誠實作答。”

鐘晴話音落下,秦蒼岩在對面輕拍沙發扶手說:“想不到,鐘晴是個這麽勵志的孩子,居然是從那麽艱苦的村莊裏走出來的。”

喬明軒笑笑說:“既然都是些話家常的事,就別打擾秦總了,你先走吧,我和秦總還有些事要談。”

鐘晴緊緊抓牢這副遞過來的梯子,順勢就向下爬:“好的,那我就不打擾您和秦總談正事了。”

她當即起身,對秦蒼岩憨然行個禮,說了聲:“秦總再見,下次有機會再陪您聊天。”

然後就告辭退出。

秦蒼岩看着這對上司下屬,一唱一和表演你登場我退場,過程絲滑得叫他抓不住任何一個留人的節點。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再次關好。

秦蒼岩看着喬明軒,老謀深算地笑了。

“明軒啊,你手下這小女孩,很有些手腕。”

喬明軒回以溫和微笑,但回答卻一點也不溫吞。

“我手下這小女孩,誰見誰都說,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

說完喬明軒在心裏一愣,繼而覺得好笑。為了護犢子,他居然都要說她老實本分了。

“老實本分的女孩,可不會令秦飛揚那小子那麽着迷。他助理跟我說,他最近一段時間跟丢了魂兒似的,就看到你手下這小女孩才能回回魂兒。”秦蒼岩笑着說道。

笑意滲透在每句話裏,像變了一種味道,仿佛每個笑音都有森森警告之意,叫人心生忌憚。

喬明軒表情不變,一貫地溫雅,也笑着拆招。

“鐘晴這女孩,身上是有點不一樣的勁兒,很上進也很陽光,會比較容易吸引到別人的好感,但不會專門針對同齡異性。我公司其他員工不管男女,也都很喜歡她。至于小秦總,您大可不必擔心,小秦總之前沒有接觸過鐘晴這種職業女孩,所以覺得新鮮,才處處想和鐘晴多做接觸。過一陣他見習慣了職場上的幹練女孩,就會過了這個勁兒了。”

秦蒼岩聽到這裏,不禁露出詫異表情。他怎麽也沒想到,喬明軒竟為了維護一個下屬女孩,不惜做到這個地步。

他把過錯立足在鐘晴身上,秉持的立場是那女孩在扮豬吃老虎博取兒子的注意力。可喬明軒竟然幾句話就扭轉立場,把過錯悄然轉移到了秦飛揚身上——是他貪新鮮,主動接觸的鐘晴。

秦蒼岩按捺住心頭詫異,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你有為人上司的立場,我有為人父的立場。不管怎樣,還是希望明軒你能跟她明确說一聲,我今天沒來得及跟她說的話:希望她和飛揚的交往能到此即止,保持好距離。”

喬明軒看着秦蒼岩,溫雅的笑容漸漸斂起。他臉上袒露出推心置腹的真誠和不卑不亢的博弈。他看着秦蒼岩,不疾不徐字字清晰地說明:“秦總,我們合作這麽多年,您了解我,我不會把這種會令人難堪的話告訴她。因為在這件事裏,她只是被人喜歡,她沒有錯。據我所知,她已經明确拒絕過小秦總。”那天在公司樓下的餐廳吃午飯,他聽到她怎樣在電話裏拒絕秦飛揚。

秦蒼岩聽完喬明軒這番話,頓時心驚。

自己作為喬明軒多年的合作對象,是他手頭最大的幾個甲方投資人資源之一。沒想到他竟然可以為了維護那個女孩,做到這樣的程度,不惜拉開與他對陣的架勢,甚至有些硬碰硬。

秦蒼岩看着喬明軒,心念瞬息百轉。

最後他還是選擇笑了笑,化解掉這場對峙。

他是喬明軒的資源,同樣喬明軒也是他的資源,為了一個不足道的女孩得罪掉喬明軒再去找其他FA,倒也不必。

他笑着對喬明軒說:“明軒啊,今天是我有些唐突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不會再單獨找鐘晴過來。你也理解理解我,當父親的,都是關心則亂。”

喬明軒立刻回以溫潤笑容,“當然理解,為了小秦總,您不容易。”客套完畢,他起身告辭,“那我也不打擾了。秦總,稍後有好項目再和您聯系。”

“一定。”

退出秦蒼岩辦公室,喬明軒才發現自己手心裏微微有汗。

原來剛才的博弈中他不是不緊張,只是想要維護一個人的心思占據了上風。

-

鐘晴從蒼石大廈出來,站在門口猶豫一下,要不要等喬明軒下來一起走?

馬上她就推翻這個想法,腳下生風地直往地鐵站方向走。速度快得不像在走路,像在逃難。

出了地鐵,在小吃攤簡單吃碗面,鐘晴步行回金嘉公寓。

一進家門,她看到施雅妮正抱膝坐在客廳沙發上,下巴擱在膝蓋,眼神有些發虛地望着前面空氣。她面前的茶幾上,擺着半瓶酒和一個酒杯。

她居然在一個人喝悶酒。

鐘晴有些驚了,那樣開朗爽快大大咧咧的施雅妮,居然也有需要躲起來喝悶酒的憂愁。

這樣的反差叫鐘晴對施雅妮生出無限憐惜。快樂的人不快樂起來,總是格外惹人心疼。

她連忙放下手裏包包,坐近施雅妮,輕聲地問:“雅妮姐,怎麽了,是遇到什麽難事了嗎?”

施雅妮轉頭看向她,視線還是虛虛的,沖她勉強地笑了笑。

“咱們團建那天追過去那女孩,你還記得吧?”

鐘晴點頭。

茶藝高超,印象深刻,很難忘記。

“她哥哥是嚴洛的上司。”

鐘晴又點點頭。她記得當天施雅妮的男朋友對那女孩說過,要不是看在她哥面子上,他的工作組根本不會收那個女孩。

她感覺自己好像隐隐猜到事情走向,“然後呢,姐夫的上司,對他施壓了?”

施雅妮先回以慘淡一笑:“以後可能叫不了姐夫了。”

鐘晴的心空通一聲往下一沉。

“嚴洛的上司直接找他攤牌了。”

施雅妮從茶幾抓來酒杯,仰頭喝一口,把手撐在額頭上,好像在用很大的力氣撐住自己的精神。

“他上司直接跟他說,他妹妹喜歡他,如果他肯選他妹妹,下一個晉升合夥人的名額就給他。如果不選,當然也不會為難他。”

鐘晴想,這麽聽起來,上司人還怪好嘞。

但施雅妮轉頭對她說:“傻丫頭,你真信了不會為難他這種話了?這麽說本身已經是在威脅。”

鐘晴愣住。

職場上的人精都是這麽說話聽話的?要反着來?

她問施雅妮:“那姐夫是怎麽選的?”看着施雅妮眼下的狀态,她脫口問,“他難道選了做上司妹夫?”

施雅妮回得含蓄又包容:“他還沒有明确做選擇,但我知道,他需要這份工作。”

鐘晴卻聽得心裏有氣。她把酒杯從施雅妮手中抽走。

“雅妮姐,別喝了,這酒勁兒大,喝多難受。你幹嘛要讓自己難受?難受也應該讓別人難受。”

她給施雅妮倒一杯白水,讓她喝。

一杯水下肚,施雅妮迷離的眼神恢複些清明。

她笑着問鐘晴:“小鐘晴,要是你遇到這種事,你會怎麽做?”

鐘晴握着她的手對她說:“雅妮姐,我只想說,我們不要被動,不要做被選擇的選項。我們要做主動選擇的那個人。如果是我,我會換個姐夫。”

施雅妮笑着點頭:“說的好。”她從茶幾上摸來自己的手機,直接撥通嚴洛號碼。

線路一接通,她就直接說:“嚴洛,我們分手了。再見。”

幹脆說完,利落挂斷,按住電源鍵不放,直接關機。

鐘晴好佩服施雅妮,她留給自己傷春悲秋的時間也只有幾杯酒的功夫。一旦想通,立刻做決定,絕不拖泥帶水。

真是我輩飒爽女性的楷模。

接下來的時間裏,施雅妮像想通一切,不再借酒消愁,也不再惆悵自憐。

她恢複成往常一樣,甚至比平時還要更有精氣神一些。

邊吃薯片邊看綜藝,薯片咬得嘎吱嘎吱響,被綜藝逗得笑很大聲。

然後關掉電視,去洗澡做面膜。出來時,臉上貼着海藻泥,嘴裏哼着歌。

鐘晴差點就信了她是真的灑脫不在乎了。只是當她看到面膜糊不到的那一雙眼睛。那一雙比兔眼還紅的眼睛,已經洩露了一切。

施雅妮不是不傷心的。

鐘晴心裏難過。聯想自己之前和景絮風那一段過往,再看眼下施雅妮和嚴洛草草收場的感情。還有被男人騙的易澄澄……

所以戀愛到底能給女人帶來什麽呢?除了傷心和眼淚。

她幾乎已經害怕愛情。以前總覺得網絡上有人大喊“再也不相信愛情”太過矯情。現在她明白,那只是女孩子們物傷其類後啓動了自我保護機制而已。

鐘晴沒有戳破施雅妮有一雙哭過的眼睛。有時別人的傷心不需要安慰,受傷人只想要體面地躲起來舔舐傷口。

她只若無其事地對施雅妮道了聲晚安。

準備睡前洗漱時,玄關處傳來劇烈敲門聲。

敲得鐘晴心都一震。

看看表,已經快到晚上十點鐘。

從施雅妮說分手到現在,正好夠嚴洛從住地一路飙車趕過來。

她走出房間,看到施雅妮正站在客廳,很猶豫要不要開門。

外面嚴洛敲門無果,已經開始動用人聲:“雅妮,雅妮,你開門,我知道你在家,開門!”

鐘晴差點莫名笑出來。雪姨梗真是長存在每一個叫門場面裏。

為防止被投訴半夜擾民,她還是走去玄關開了門。

門剛被拉開一條縫,嚴洛就像潮水沖破堤壩一樣,直接把門推開到最大,人一下就沖了進來。

鐘晴感覺自己是被洪水給卷到了,直接被沖到了一邊去。

等她回正身,看到嚴洛已經沖到施雅妮面前。

好歹是個型男,這會兒卻委屈得像個小媳婦。

他兩手握住施雅妮肩膀,悲痛至極地問:“你憑什麽單方面選擇和我分手?是,我是需要這份工作,但我工作晉升靠也靠本事不靠賣身!”

他的每一句肺腑之言都好像發自丹田,給憂傷加重了立體混音,在夜晚裏聽起來,他簡直心都已經碎了一樣。

“施雅妮,你真夠狠啊你!你問過我想分手了嗎,你就想分手分掉我?我告訴你,就在你跟我說分手之前,我已經打電話給我上司堅決地提出辭職了!我可是裸辭、裸辭你明白嗎?在找到工作之前這段空窗期,你必須養我!分手?我不同意,我要吃你軟飯!”

明明是很悲壯、很情緒飽滿的場面,鐘晴卻在一旁聽得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施雅妮也好不到哪裏去,又是哭又是笑,笑完又哭,哭着哭着又笑。最後情緒混亂到只能用小拳拳猛捶男朋友胸口。

鐘晴看着兩個人,知道今晚對他們至關重要,她這顆燈泡務必消失一下比較好。

她悄悄拿起手機穿上鞋子,出門關門,把空間完整地留給兩個人,去修複重塑他們的關系和感情。

她乘電梯下樓。

出了單元門,站在外面,一時有點後悔剛剛下樓前沒有回房間拿上身份證。

現在回去拿嗎?

正猶豫間,她接到施雅妮的電話。

施雅妮問她:“鐘晴,你在哪呢?一轉身你人怎麽不見了?”

她問話時有些氣喘籲籲。鐘晴覺得那急喘聲怎麽聽都暧.昧,那是剛剛與人激.吻後留下的氣促證據。

人家兩口子正在激.情興頭上,她現在上去取身份證,不合适不合适。

她連忙說:“雅妮姐你別擔心我,我正往同學家走呢,她正好叫我過去陪她住幾晚。”

施雅妮喘着問:“真的假的?”

鐘晴保證:“真的!”

電話裏傳來嚴洛的聲音,“妮妮,來嘛,鐘晴那麽懂事,都給我們騰地方了,你快來嘛!”

施雅妮窘窘地讓他“滾!”。

鐘晴聽得差點想找篇道德經洗滌心靈。她對施雅妮飛快說:“雅妮姐你不要擔心我、我今晚真的在同學家、騙人是小狗!”

說完立刻挂斷電話。

看着通話結束的手機,鐘晴:……汪。

她是小狗。她騙人,她根本沒有方便去的同學家。大半夜的,怎麽好突然打擾別人。

所以現在,該去哪裏湊合一晚?

回郊區實在太遠,并且還會打擾到早已經睡下的易澄澄。看到她半夜突然出現,會吓到澄澄的。

還是不要惹澄澄擔心。

也沒辦法住快捷酒店,身份證正躺在樓上房間的錢包裏。

到底該去哪裏熬過這漫漫長夜呢?

鐘晴站在單元門前的路燈下,心裏犯着難。身後忽然響起說話聲,差點吓她一跳。

“大晚上的怎麽站在這裏發呆。”

腳下也湧過來毛茸茸的一團。

鐘晴低頭看,是可愛小奶片在蹭她的腳。

她回頭,看到奶片主人,正背光站在路燈下。

這麽看上去,他好像比平時更高更颀長。

仔細看,他沒有戴眼鏡。人看起來還是溫文的,但沒了眼鏡的緩沖,眼神比平時更顯犀利敏銳。

路燈的橘光給他鍍上一層暖色,他映在這夜晚溫柔的光芒裏,若誰不經意向他看一眼過去,仿佛立刻能被挑起心動。所謂一眼心動,也許說的就是眼下意境。

鐘晴定定心神,眨眨眼,反問喬明軒:“喬總怎麽這麽晚還在遛狗?”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喬明軒眼底好像很快劃過一抹微窘的異樣神色。

她想也許是路燈燈光閃爍的原因。

“不是你把它叫出來的嗎。”

他突然說了這樣一句。

鐘晴:“啊?”

反應一下後立刻會意,他是聽到她剛才對着手機學狗叫。

“…………”

救命!

可不可以求這個人不要有突然幽默的時候,簡直冷死人!

-

鐘晴呵呵幹笑着,硬着頭皮往上杠:“我叫那聲不是喊奶片兒下樓,我是告訴它太晚了該睡覺了。”

奶片兒在她腳下仰起小腦袋,汪了一聲,像在附和她。

喬明軒抓住鐘晴的話頭,反問她:“這麽晚了,你都知道讓小狗待在家裏睡覺,那麽你呢,怎麽傻站在這不回去睡覺?”

“……”

這個複雜問題該怎麽解釋?

解釋不通的事,幹脆就不要解釋,直接轉移話題就對了。

鐘晴對喬明軒說:“對了喬總,傍晚時好巧,我們竟在秦總辦公室遇到,我還沒來得及向您道謝呢。”

“謝我什麽?”喬明軒不動聲色地問,邊問還邊漫不經心地扯着狗繩,制止小小奶片兒得寸進尺順着鐘晴褲腿想往上爬。

鐘晴坦蕩地說:“謝謝您及時出現。您要是再晚上一點,我已經要被老秦總拷問和他兒子的關系了,沒準還會收到一張‘把錢收下以後離我兒子遠點’的支票。”

她邊說邊笑起來。

牙齒白白的整齊的露出來,有點憨态又有點小小的狡黠。

喬明軒用力地看了一眼那笑容,挪走了眼神。

過了會,等那笑容被收起,他擡眼重新看向她,問:“如果真發生了你說的那些,你打算怎麽做?”

鐘晴用手比着八托在下巴上想了一下,認真說:“人不能為了尊嚴連錢都不要,我選擇收下支票。”

又是那副有點憨态又有點小狡黠的樣子。

喬明軒看着鐘晴,此刻竟在想,難怪秦飛揚會那麽着迷她。

他對鐘晴說:“不管你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我還是得囑咐你一句。秦家的財産,全國都排得上名,秦蒼岩不可能會同意他兒子和一個無家世的普通女孩在一起,如果他發現了什麽苗頭,會不擇手段去打壓你。秦飛揚他也不适合你,他的人生掌控在他父親手裏,他根本做不了自己的主。他對女孩子多半也是圖新鮮,沒什麽長性。所以目前,如果你對秦飛揚沒有感覺,那最好不過;就算你對他已經起了好感,趁着還不深,也是趕緊斷掉的好。”省得陷進去後,最終受到傷害的,終究只有你自己一個人。豪門裏的深情從來都是無根浮雲,風一吹也就散了,誰當真誰受傷。

鐘晴聽着喬明軒這番“勸誡良言”,怎麽聽怎麽覺得心裏別扭。

她的感情在他說來,怎麽聽上去就像早市裏的大白菜?不僅可以讨價還價,還可以說買就買,說不買就立時可退。已經動心出去的感情,是可以說收就收的嗎?感情如果這麽好控制,這世上早就沒了傷心人。

還有那個秦家也真是好笑。有錢人再有錢,他家裏有的也只是錢,并不是皇位,怎麽就尊貴成那樣。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些。

他們秦家不屑普通女孩,她這個普通女孩還不屑上梁不正的秦家呢。

愠惱過秦家,她又忍不住繞回來再愠惱一次喬明軒。他評估她的感情時,憑什麽可以那麽雲淡風輕仿佛評估一顆可買可退的大白菜?

“喬總什麽時候除了工作,還要管起下屬的感情生活了?”鐘晴有些詫異自己的聲音語氣聽上去竟好像有些賭氣,“謝謝喬總為我操心,可是我這人啊,身上還是長了那麽一兩根反骨的,我要是拿定主意想和誰在一起,別人指手畫腳的幹涉根本沒用。我如果喜歡秦飛揚,我管他爸反對不反對,我又不和他爸過日子。”

喬明軒聞聲皺眉,立刻問她:“你喜歡秦飛揚?想和他在一起?”

“……”

鐘晴無語,她幾乎要不認識她這精明能幹的上司。他抓別人話裏的重點怎麽會抓得這麽偏。

她明明在這句話裏加了“如果”,她明明限定住了喜歡秦飛揚只是一個假設。

“我說的是‘如果’我喜歡他。”

“玩文字游戲其實是一種逃避。”

“??”

鐘晴真的要目瞪口呆了。

她敢說今晚的喬明軒絕對有點強詞奪理。

看着他在路燈下越發顯得清俊的眉眼和……直勾勾的眼神,她心跳驀的跳快一拍。

一下失去想要解釋清楚的耐心,甚至有些故意沖撞:“可是我喜歡不喜歡秦飛揚,都是我的私事,喬總,員工工作手冊裏可沒有寫,私事也得跟領導彙報的。所以就算我玩文字游戲逃避說清楚,也是我的權利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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