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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幸運的是,穆昭臨沒有死。
只是他也未曾料到,莊凝竟然會跟着他一起跳了下來。
看着全身濕透的莊凝,穆昭臨心中擔憂。
這次墜崖也算是他命大,一開始他被距離崖底不遠的一棵歪脖子樹挂住,沒有落到實地。
可莊凝竟然也掉了下來,那棵樹承受他一人就已經勉強,自然承受不了兩人。于是他和莊凝雙雙掉了下來。
也是運氣足夠好,正巧崖低有一塊水潭,落入水中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只是莊凝——
穆昭臨看了看莊凝後腦勺撞出的傷口,和他相比,莊凝的運氣着實有些背。
兩人幾乎同時落下,而且他還是底下的那一個,受傷的反而是莊凝。
穆昭臨抱着人找了一個方向走去,他還是先生個火,然後幫莊凝把衣服烤幹吧。
莊凝醒來的時候,眼前便是一片漆黑。她摸索了一下,估摸着身下是柔軟的幹草。
後腦勺突突的疼,仿佛要炸掉一般。她嘶了一聲,才想起自己跟着救命恩人一起跳了崖。
“喂!”
“恩公?”莊凝喚了一聲。這是哪裏?她昏了那麽久嗎,怎麽一點光都看不到。
穆昭臨看她的樣子,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此時穆昭臨的面紗早已經摘下,露出一張原本清俊的臉。他做好了所有準備。
想着莊凝若是發現自己就是他的救命恩人,那她會不會生自己的氣。
會打他?
罵他?
還是不理他?
從把她放到這個山洞開始,他心中就已經預演了無數個場景。
就等着莊凝醒來,他坦白自首,可是現在……
穆昭臨伸出手在莊凝眼前劃了劃,可原本明亮的眼睛卻沒有絲毫反應。
他看了一眼外面将落未落的夕陽,臉色霎時難堪無比。
“恩公?”
莊凝又喚了一聲。
“我在。”穆昭臨低低的應了一聲。
聽到他的聲音,莊凝臉上乍然露出一抹歡喜。
“你沒事吧,這天怎麽那麽黑?你沒有生火嗎?”
她臉上有些疑惑,更多的是逃出生天的歡喜。
穆昭臨突然覺得聲帶微哽,半晌說不出話來。他又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雖然臨近傍晚,但是天色絕對沒有黑到要生火才能視物。
更何況,火堆早已升起,還伴有噼噼啪啪木柴炸裂的聲音。
這一刻,那聲音仿似被無限放大一般。
莊凝臉色驀然一僵,想到什麽似的。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穆昭臨心中一顫,連忙去捉她的手。
莊凝手被捉住,也終于意識到自己目前的狀況。她大約是狗血的失明了!
這麽狗血的橋段也會落到她這樣一個炮灰身上嗎?
莊凝笑了笑,可那笑卻無比難看。
“我沒事,你別擔心。”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不忘安慰他。
穆昭臨只覺得自己的心揪的更疼了。
“抱歉……”
若是知道她也會跳下來,當時他應該換一種方式的。
“你道什麽歉,能保住一條命就不錯了。而且你又不是沒有救過我。”說到這裏,莊凝頓了頓。
“倒是我,沒有幫忙不算,倒成了你的拖累。該道歉的應該是我才對。”
不管是他還是穆昭臨,她似乎哪一個都救不了。
自己跳下來,其實是抱着死了就會穿越回去的想法的。她知道謝弋身為快穿者,是不會讓自己去救穆昭臨的。
或許那就是穆昭臨的節點,她去不了,穆昭臨的結果可想而知。既然如此,到不如穿越回去。
只是她沒有想到,大難不死的劇情竟然也會在自己身上應驗。
難道說因為她的劇情還沒有殺青,所以劇情大神特意留了一條小命給自己嗎?
不過之後也沒有她的劇情了,四國大亂從蜀國開始。
這一次,謝弋應該如願了吧……
謝弋如願了嗎?
他簡直要氣死了!
莊凝和穆昭臨一起跳下去,這劇情魔幻到他已經懷疑人生了。
青玉那個女人怎麽辦事的,不是說好看好穆昭臨的嗎。為什麽不按劇情走!
青玉并不知道如今謝弋的憤怒,因為她也是怒火中燒。
穆昭臨做事非常妥帖,妥帖到把華蘭這些廢物統統扔了回來。
昏暗的牢房中,華蘭被綁在十字架上。她的四肢已經被穆昭臨挑斷,如今不過廢物一個。
縱使如此,青玉也沒有放過她。帶刺的鞭子如吐着信子的毒舌,狠狠的抽在她身上。一起一落間,卷起片片血肉。
華蘭悶哼着,眼神惡毒的看向青玉。
青玉倏然一笑,“我不痛快了,你自然也不能好過。華蘭,我警告過你的不是?”
賤婢果然是賤婢,給她一條生路都不懂得把握。
非要聽赫連承柏的命令,如今被穆昭臨送回來,算她活該。
“公主……生氣。不過是因為,不好處置華蘭而已。穆昭臨……這樣做,就是想要公主做出選擇。”華蘭忍着痛,斷斷續續道。如今已然撕破臉,她自然沒有什麽好怕的。
青玉不敢殺她,她畢竟是赫連承柏的人。
青玉冷笑一聲,“就憑你!”
青玉聽得出華蘭想要挑撥離間,當然她和穆昭臨的關系也沒有什麽值得挑撥的。
利益交換,她前不久才和穆昭臨談妥,卻不想這個賤婢自作主張想要弄死穆昭臨。
她也不想想,就憑她也敢妄想。穆昭臨若是真的那麽好對付,早就在大雍死了成千上萬次了。
不過她這樣做,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麽。看赫連老賊的樣子,防他們到是防的緊。
不過真當穆昭臨和她都是傻的嗎,穆昭臨不會因為這種事情來為難自己。
當然,能為難自己時,他也不會手軟。青玉只是郁悶,她調教了那麽久,華蘭這個賤婢竟然還是赫連老賊的死忠。
她當時是想要讓華蘭去綁莊凝來着,卻不想這賤婢竟然直接殺向穆昭臨。
以至于赫連老賊暗中埋伏的人手都廢在穆昭臨手中。也算的幫她一個忙了。
不過如今蜀國局勢混亂,正是用人的時候。青玉難免捉襟見肘,心中憤怒也是自然。
又恨穆昭臨這忙,幫的時間太早了!
如今盡快回國才是最好的選擇,可她偏偏舍不得這樣的大好的局勢。
青玉惱恨,穆昭臨定然早就算好了。所以在這裏斷她一臂。
即使這些人背後是忠于赫連老賊,但為她所用也是趁手。如今這般廢了,青玉怎麽可能不心疼?
當然,穆昭臨是不會在乎青玉這點怨念的。
莊凝失明了,他不由得想起青玉給他的卦象。
異世來客,又是什麽意思?謝弋那手段又是怎麽回事。
“恩公!”
他思考的時間有些久,莊凝喚他的聲音大了幾分。
穆昭臨這才回過神來,“我在這裏。”
莊凝笑了笑,“之前光是照顧我了,你身上有沒有受傷?”
“沒有。”穆昭臨擦了擦小木凳,扶着莊凝坐下。
也是他們運氣好,這崖底竟然有一座小木屋。只是沒有發現主人的蹤跡。
莊凝如今什麽都看不見,穆昭臨收拾好屋子陪她出來吹吹風。
莊凝笑了一聲。
穆昭臨詫異,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麽?”
“很奇怪。”
穆昭臨一驚,“哪裏奇怪?”
“和你一起掉下來,我竟然覺得這樣也不錯。心中好似突然就這樣安定下來一般,你說奇怪不奇怪。”
穆昭臨驟然一頓,“安定?”
“對啊,不知道為什麽。在你身邊好像完全不用擔心別的。我不知道怎麽形容,嗯……”莊凝一時描述不出來。
穆昭臨倏然勾了勾嘴角 ,可還不等他把笑容完全拉開。莊凝又突然道:“就像是,爸爸一樣?”
“爸爸?”穆昭臨皺了皺眉,那是什麽?
“哦……就是父親的意思。”莊凝解釋道。
穆昭臨的笑容就此停頓,他抿了抿嘴角,“其實,我不老。”他說的幽怨。
莊凝頓時笑開,“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穆昭臨扭過頭看遠方的山色。
“其實這只是誇獎你的一種方式,說明你這個人會很厲害,武功高強,特別能給人安全感。”
穆昭臨嘴角又揚了揚,即使他不知道什麽是安全感。但心中莫名舒服了幾分。
“你,沒有在生氣了吧……”莊凝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不确定的問道。
“在你心中,我是那麽小氣的人?”穆昭臨反诘一句。
知道他沒有生氣,莊凝頓時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穆昭臨則定定的看向她,如今她眼睛看不見,再也發現不了他眼中的陰暗。
他這般看着她,目光渴望又專注。仿佛一輩子都看不夠一般。
“其實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莊凝看不到穆昭臨,只覺得今日的風分外溫柔。
讓她忍不住想要說些什麽 ,仿佛這樣,便能忽略掉她眼睛失明的問題。
“是誰?”穆昭臨的聲音有些喑啞,她其實也是害怕的吧……
莊凝垂下頭,面上一片嬌羞。“我喜歡的人——”
穆昭臨只覺得心跳似乎驟然一停,他不知道說什麽。只能低低應了一個嗯。
莊凝似乎也不在意他說了什麽,繼續道:“他和你一樣厲害,就是有些小氣——”
“小氣?”對別人,穆昭臨還能認,但是對她,他可是大氣到什麽都忍了!
“對,喜歡生氣。心眼又多,表面看上去翩翩公子似的,其實都是騙人的。”
“他有那麽不好麽?”
沒心肝的,他對她那麽好,在她心中自己就是這樣一個心眼多的僞君子!
莊凝又笑了起來,“對,壞毛病一大堆。”
穆昭臨臉黑了。
“但那樣的他,我偏偏喜歡得不得了。”莊凝嘆了一聲,似是無奈,隐隐中又夾雜着幾絲歡喜和甜蜜。
穆昭臨耳垂一熱,他嘴角勾起。“他都那樣了,為什麽要喜歡?”
“天知道,或許這是命運吧。感情不就是這樣嗎。”莊凝捂了捂胸口,“它告訴我,它喜歡得不得了。我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穆昭臨笑了一聲,“為什麽告訴我這些?是怕我對你怎麽樣?”
莊凝一呆,而後笑了笑。“我不想瞞你,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樣。不過你救了我那麽多次,我還是很信任你的。”
穆昭臨不理她的小聰明,“那個人是誰?”
“哪個?”莊凝故作不知。
“你喜歡的那個。”
“我以為你知道。”
“哦……那個穆昭臨?”
“看吧,你都知道還問。”
“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下。”
“你确定這個幹嘛?”
“自然有……”穆昭臨頓了頓,“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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