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災區相遇

災區相遇

高怡秋直接去了同澤莊,和萬春松商量了一番,從同澤莊調集各二十個青壯男女,加上自己郡主府的幾十個護衛,帶着收集的物質就連夜出發了。

進入梓州境地,一開始還好,越往南走路上越泥濘,官道上都是被大冰雹砸的坑坑窪窪,冰雹化成水,整個官道都泥濘不堪。

天亮後才看清,這裏的災情竟然那麽嚴重!別說地裏的莊稼如何了,幾乎所有的村莊都是十戶九塌,所見之人,頭上也大多都帶着傷……

到了受災最嚴重的土堡縣,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先到縣衙了解情況。

床上已經昏迷兩天的壯年男子,在江庭煜行針時,奇跡般的動了一下手指。

一直守在一旁的婦人見了,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趕緊咬住手背,就怕打攪到江庭煜行針。

江庭煜起了針,身子有些控制不住的晃了幾下。

從京城趕過來,他已經兩天沒睡覺了。

剛到梓州時,只是包紮傷口處理外傷。直到遇到一個被冰雹砸中,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的病人。

江庭煜為那位病人用了針,當時人就醒了。然後他就成了只負責醫治,這些昏迷不醒的傷患的大夫。

江庭煜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到的第幾個村子,只知道這個村子的傷亡率,遠遠高出其他村莊。

風藤見自家少爺身子發幌,趕緊伸手要扶,江庭煜搖了搖手:“我沒事,緩一下就好了。”

婦人撲通一下就對江庭煜跪下了:“多謝江神醫,多謝江神醫……”

婦人的感激一點都不摻假,她男人被冰雹給砸中,當時就人事不知了,要不是她頂着家裏唯一的一床被子,跑到外面護着他,用不了多久,人就會被冰雹砸死。

這兩天婦人不管用什麽辦法,她男人愣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如果不是江庭煜來了,這個家以後的日子,估計就艱難了!

江庭煜往旁邊避了避:“大嫂不用如此,還是趕緊幫大哥清潔一下吧,兩個時辰後我再行一次針,估計大哥就能醒了。”

從這家臨時搭建的棚子裏出來,江庭煜見街上的人,手裏都拿着碗,往一個方向跑。

這是有人在這個村子裏設了粥棚,伴随着腦中這個想法的,就是肚子發出的‘咕’的一聲。

江庭煜這才想起,從昨晚來到這個村莊,幾乎不停頓的,救治了好幾個昏迷的病人,自己好像還沒顧得上用飯。

想到有人設粥棚,江庭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把幹糧又從新放了起來,對身邊的風藤說:“走,咱們也去領兩碗熱粥喝。”

高怡秋在村裏支了三口粥鍋,每個鍋裏都是滿滿的粗糧熬制的濃粥。

這一季的莊稼和瓜果,都被砸壞在地裏了,家裏存的糧食也不多了,靠天吃飯的農民,現在都恨不得紮起脖子過日子。

不止是地裏的莊稼幾乎絕收,就連家裏的房子也都被砸壞了,縫補屋頂,晾曬東西,哪一件事不需要力氣!

飯裏沒有幾個米粒,人又哪來的力氣。

聽說村裏來了善人搭起了粥棚,家家都拿着碗出來了。

高怡秋正維持着秩序,就發現隊伍後面突然就熱鬧了起來。

“江神醫”

“江神醫你不用排隊,先到前面去吧。”

然後高怡秋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不用,我就和大家一起排隊就好。”

江庭煜說完,直覺看向前方,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看到她。

哪怕沒有特意打聽,只從相處的這麽長時間來看,江庭煜也知道,怡秋應該是真正的高門貴女。

梓州冰災,高怡秋會派人來救災,江庭煜一點也不奇怪。

可她親自來了,就有些出乎江庭煜的意料之外。

高怡秋越過人群,來到隊伍後面,帶了點小驚喜的調侃他:“原來江兄是到梓州來出診了。”

哪怕高怡秋平時穿的簡單,也能看出滿身的華貴。不過今日的她,卻是真的樸素。

江庭煜卻覺得,現在的她,耀眼的都能把太陽的光芒給遮住!

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一瞬間的失神,找回聲音,問她:“你怎麽來這裏了?”

高怡秋反問:“你能來,我又為什麽不能來?”

看着她那得意的小表情,江庭煜眼中有着自己不知道的寵溺:“你家裏人就這麽放心讓你出來?”

高怡秋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直接拉着他的衣袖就往前走:“走,別在這裏排隊了,我帶你吃個飽。”

衣袖被扯住,江庭煜并未掙紮,眼睛卻不自覺的,看向拉着自己衣袖的纖纖素手。

從擁擠的隊伍中出來,高怡秋松開江庭煜的衣袖:“估計你這兩天也沒吃好,好在現在碰到我。”

江庭煜趕走心中那絲異樣,好笑的問:“難道你是要帶我吃小竈?”

“小竈沒有,肉幹卻有一些。”

一碗熱粥下肚,江庭煜慢慢吃着肉幹,才想起來剛才的問題:“你家人是怎麽同意讓你來梓州的?”

高怡秋見他還在追問,眨巴了下眼睛,特乖巧的樣子:“我就說組織個隊伍來梓州救災,表哥就同意了,然後我就來了。”

江庭煜扶額,就知道一定是這樣。好笑的說:“你就等着回去被收拾吧。”

現在又不在京城,也見不到彭浩擎,高怡秋嘴硬的很:“我這是在做善事,他要罰我就沒道理了!”

江庭煜只是看着她笑,倒讓高怡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罰就罰呗,反正又不是沒被罰過。”

然後才認真道:“如果能因為加了我一個救援的人,而多救助一個人,被罰也值了。”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髒,聽完高怡秋的話,又開始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彭浩擎只針對性的查了兩個,自己手裏有準确證據的賬目,沒用一天的時間,救災需要的款項就全部到位。

彭浩擎大手一揮,帶着查賬的人,直接走人。然後緊急置辦了一批物資和糧食,親自去了梓州。

因為有着專門的維護人員,經過兩天的平整和鋪墊,官道倒是好走了不少。

還有很多橋梁,也都被砸的坑坑窪窪的,好在大多都沒有什麽大問題。

昨日回來禀報消息的下屬,對彭浩勤說:“王爺,前方橋梁損壞太過,裝滿物資的馬車在上面行走,估計承受不住!”

彭浩擎看了下輿圖,發現并不能繞過去,只能決定:“空車過橋,物資背過去。”

讓他沒想到的是,當隊伍到了橋邊,卻發現那座危橋,已經被加固好,雖然沒什麽美觀可言,卻并不影響馬車通行。

橋邊不遠處,還堆積着建橋的材料,一個彭浩擎沒想到的人,正指揮着人搭建新橋。

王争見是寧王,趕緊過來見禮。

彭浩擎先說了句:“在外面不用如此多禮。”

指着正在搭建的新橋,接着道:“秋兒說組織一支隊伍來梓州救援,原來是你在帶隊。”

王争:“……,是姑娘親自帶人過來的。”

彭浩擎:“……”好吧,她只對自己說要組織一隊人馬,要到梓州救災,自己确實也是同意了的。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會親自過來!

“她現在在哪?”

王争:“一路上被砸壞的橋梁太多,姑娘擔心後面的救援車隊過不了河,就讓在下帶了人手,維修橋梁。當時姑娘只說要去土堡縣,具體的位置在下就不知道了。”

雖然已經決定等回去好好教育她一頓,彭浩擎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個維修橋梁的決定,确實不錯!

秋兒內心純善,不重名利,對銀錢更是不看重。組織隊伍來梓州,更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可以這麽無私,不圖回報,自己可不想讓她浪費這麽好的機會。

畢竟自己也不敢保證,以後真的能護住她一輩子。

王争就見寧王稍一沉吟,指着正在新建的橋,問自己:“像這樣的橋,需要建幾座?”

王争:“回王爺,目前來看只這一處需重建,其他橋梁只需要維修加固即可。”

彭浩擎看向王争:“新橋就命名‘郡主橋’”

王争一愣,然後迅速理解,抱拳道:“在下一定會把這座橋建好,絕不辜負王爺對郡主的愛護。”

彭浩擎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這才滿意的上了馬。

之後的幾天,高怡秋帶着自己的隊伍,就跟着江庭煜行醫的路線,進行施粥。

距離冰災時間越長,危重病人越少,不是都好了,而是……

所以江庭煜幾乎就沒有睡覺的時間。

好在現在他算是加入了高怡秋的隊伍,哪怕病人再危急,高怡秋也會強迫他休息兩個時辰。

兩人就這樣,一個村子待上一兩天,江庭煜負責救治危重病人,高怡秋就設立粥棚,帶來的糧食早就用光了,現在熬粥的糧食,是同澤莊的人,從別處陸續運過來的。

熬粥其實用不了幾個人,高怡秋就讓其他人幫着村民修繕房屋,或是按着江庭煜的标準,監督各村的防疫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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