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烏蘭浩特出事了

烏蘭浩特出事了

昂沁沒有搭理時傲,倒是一旁的烏如穆叫了兩聲後,朝時傲走了過去。

時傲吓得連連後退,怒罵道:“你不理我就算了,還要放狗咬人嗎?我怎麽你啦!”

眼見着烏如穆即将朝她沖過來,昂沁卻沒有制止。時傲心想今天怕真的要被狗咬了,便緊閉上雙眼。結果,什麽也沒有發生。

她睜開眼時,發現原本在啃草的羊,被烏如穆的叫聲震懾住,此刻已經在烏如穆的指揮下,朝不遠的羊群跑去。

時傲松了一口氣,與此同時怒目看向昂沁:“你故意的是吧?你就想看我出醜是吧?喂!你回答我!”

昂沁素來讨厭聒噪的女人。他見識過時傲龇牙咧嘴,忘恩負義的樣子,所以不想跟她多費口舌。找到離群的羊後,他便用腳踢了下馬肚子,扯動缰繩。馬兒得到主人示意,從鼻子裏發出咴咴聲,震動馬蹄,朝羊群的方向跑去。

時傲眼看昂沁又要向前幾次那樣無視她,便拿出當年跑800米的意志,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在後面破口大罵,“停下!小氣鬼你停下!你要是不停下,我就回去跟拖娅告狀,就說你欺負我!”

昂沁對此充耳不聞,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沒跑幾步,時傲猝不及防地吞下好幾口凜冽的寒風,便體力不支地停了下來。她弓着腰,将雙手撐在膝蓋上,因為劇烈運動而大口喘着粗氣,鼻子和嘴巴都不斷往外冒熱氣。

“咳咳咳……”嘴裏湧上一股鐵鏽味,時傲身體本來就還沒有痊愈,在雪地上一跑,身體更難受了,劇烈地咳嗽起來,她一邊咳嗽,一邊仍舊不忘罵昂沁,“臭木頭!小氣鬼!大壞蛋!咳咳……”

時傲看着不遠處那抹紮眼的藏青色,氣得牙癢癢。

烏如穆将落單的羊帶回羊群後,在看到歸來的昂沁時,求表揚似地在馬前轉圈。

昂沁從口袋裏翻出牛肉幹,随手扔了出去。烏如穆叼着肉幹跑到羊群另一側,敖登雖然饞地流口水,但沒有主人示意,它不會擅離職守。直到聽到昂沁喚他的口哨聲,才甩着粉色舌頭,開心地跑到馬前。

昂沁毫不吝啬地扔給敖登同樣的牛肉幹,敖登三下五除二吃完後又回到羊群前,繼續做着它的工作。

時傲怒氣沖沖地趕來時,昂沁正在撕咬手裏的牛肉幹。見到時傲,他并沒有停下動作,用腳輕輕踢了下馬肚子,馬兒便聽話地走了起來。

時傲意識到這家夥好像在故意躲她,氣不打一處來,快步追上去,質問道:“我讓你停下你為什麽不停下?你知不知道我生病還沒好,你什麽意思?”

咔嚓,昂沁咬斷牛肉幹。

時傲嫌頭上的羽絨服帽子礙事,一把扯下來,耳旁的風聲呼地變大,她攏了攏羊絨帽子,說:“你不說話是吧?你就是故意的!從昨天到現在,你都是故意的!”

時傲說話的空檔,昂沁已經吃完牛肉幹。他淡淡瞥了眼氣急敗壞的時傲,不忘換只手拽缰繩。

時傲跟在馬兒身旁,一邊走一邊氣鼓鼓地說:“你別以為你不搭理我,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力!不可能!”

昂沁終于停了下來。那雙令人望而生畏的眸子,居高臨下地在時傲臉上逡巡游弋。最後,他淡淡說道:“你罵夠了沒有?”

深邃的眸子像一汪清泉,倒映出時傲張牙舞爪的模樣。

時傲口幹舌燥,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挺胸說道:“呵!要你說句話可真難!”這家夥一直坐在馬背上,根本不知道她仰着脖子說話有多累。

昂沁面無表情地看她揮舞着毫無威脅的拳頭,想了想,決定不和小孩一般見識。

羊群在這片草地上吃草也有一段時間,他将兩根手指放進嘴裏,靈巧地發出口哨聲,得到示意的兩只獵犬開始将羊群往伊敏河的方向趕。然後他震動缰繩,馬兒信步走了起來。

時傲還喘着粗氣,愣在原地,“喂!好歹咱倆也算認識,就不能多說幾句話嗎?”不知道為什麽,昂沁越是對她愛答不理,時傲就越想招惹他。

但她兩條腿怎麽比得過四條腿的馬,慢慢地便落在昂沁身後。

起初時傲還憤憤不平,指着昂沁的背影罵,後來大概連她自己都覺得自讨沒趣,便停下追趕的腳步。

天地之間除了白色還是白色,狂風卷起碎雪,馬背上藏青色男人孤獨清高的背影,和身旁棕黃色的羊群,構成一幅極具藝術性的自然景象。即便時傲方才還罵罵咧咧,此刻也沒忍住拿起相機記錄下這幅畫面。

她一邊按下快門,一邊嘟囔:“我可不是因為你長得帥才拍你!臭木頭!”

這樣折騰一番後,時傲也乏了,便尋着伊敏河的方向,朝北邊德布的家走去。好在她方向感極強,才沒迷失在無垠雪原之上。

只是到德布家時,她發現拖娅正悲傷地抹着眼淚。

德布和拖娅用蒙語講話,見到時傲,拖娅便拉住她的手,用普通話說:“烏蘭浩特出事了。”

時傲這才從拖娅的話語中得知,拖娅的哥哥鐵木爾,騎摩托車摔進洮兒河,淹死了。

更令人唏噓的是,他是在外孫百日宴上喝多了,又不想麻煩女婿送他,執意騎車回去,才出的事。

鐵木爾的小兒子阿爾察,今年剛考上大學。為了供孩子讀書,夫妻倆還借了一筆高利貸。如今鐵木爾一走,留下孤兒寡母,原本就沒有存款的家庭,別說還高利貸,連喪事都無力承辦。

拖娅一臉憂愁,“阿爾察學校放寒假,為了賺生活費,一直在烏蘭浩特市裏兼職做服務員。他還不知道阿爸去世的消息。”大約是想到自己意外去世的哥哥,拖娅抹了抹眼淚,“可憐的鐵木爾,剛把孩子養大,就撒手人寰了。”

時傲想到早上她還跟拖娅開心地讨論烏蘭浩特鄉下的稀奇事,傍晚便從老家傳來這樣悲傷的消息,不由感嘆世事難料。

她不知如何安慰拖娅,只握緊她的手,像是要将溫暖的力量過渡給拖娅。但草原上的女人并沒有這麽脆弱。拖娅擦幹眼淚,說:“我得回一趟烏蘭浩特的老家。”

德布不放心拖娅一個人回去。因為她不會騎摩托車,也開不了吉普車。嫁到呼倫貝爾草原後,去過最遠的地方便是鎮上的百貨店。

最重要的是,阿爾察才剛成年,什麽都不懂。德布平常雖然懶散潦草,但在大事面前,仍舊是個撐得起來的成年男人。

但拖娅有些猶豫,“我們都走了,便只剩時傲一人了。”

德布說:“還有昂沁呀!昂沁是個靠譜的男人哇,會照顧好她的。”

時傲雖然不喜歡昂沁,仍舊笑了笑,“是呀,還有昂沁。”

最後,德布和拖娅決定明天一早開車到海拉爾,再從海拉爾坐火車去烏蘭浩特,接上阿爾察後坐車去鄉下老家。

當晚,拖娅草草做了一頓飯,叫時傲一塊吃。平常總愛問她有關首都的事的拖娅,飯桌上竟沉默地一句話也沒有說。饒是再如何堅強,此刻她心裏仍舊因同胞兄弟的突然離世而憂傷不已。

當晚,德布意外地沒有喝酒。吃過飯,他便出門去找昂沁,希望他能幫忙照顧時傲3天。家裏的牛羊,自然也要交給昂沁看管。

白天那匹帶着昂沁飛馳的駿馬,被拴在馬棚裏,正悠然自得地吃着幹草。

烏如穆和敖登,此刻則蹲在院子的一角打着盹,眼睛時而明亮,時而晦暗。

昂沁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多餘表情。只是在德布走時,他深邃地眸子沉了沉,他想起白天時傲張牙舞爪的樣子,沒來由地嘆了口氣。

比起照顧不聽話的小孩,他更願意放牛牧羊。

德布和拖娅,因為明天的行程,早早關了燈。時傲剛吃完藥,大概她也被拖娅的悲傷所影響,早早地鑽進被窩。只是臨睡前,連打了三個噴嚏,時傲自言自語道:“臭木頭又在背後偷偷罵我!”

從來沒有這樣靜的夜,西北風照例呼呼拍打着窗戶。

注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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