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章

第 64 章

《如夢令》快要上線的前半個月,張曼欣的事情鬧大了,她的助理在網上開了直播,痛訴自己這麽多年受的苦,事情越發不可收拾,張曼欣那邊各種發律師函,但根本沒用。

開直播那天,姜橙、孫雨杉、李沐他們同時湧進直播間,每個人帶足了瓜子、花生,姜橙還好,用的小號,李沐直接大號進直播間,是一點兒也不顧及。

張曼欣這助理那叫一個慘,叫李越,是個東北人,人高,長相普通,他可能是被逼急了,直接在直播裏承認,自己為了給張曼欣搶一個角色,加入愛鋼之門,他這麽多年省吃儉用,曾經張曼欣得罪大佬,他喝到胃出血給她擺平。

“當年一起剛到北城的時候,住的是半地下室,相信大家都看過韓國那部電影寄生,就是那種只有老鼠籠子寬的鐵窗能透氣的窗戶,偶爾擡頭想看看天空,看到的都是別人路過的褲影,我和她窩在床上,吃一份麻辣燙,只敢買一份。”

“有一次,晚上房頂突然開始漏水,我們的床是上下鋪,睡下鋪,上鋪放了生活用品,醬油、醋什麽的,那水都是黃的,大冬天,我和她就坐在門口黑漆漆的走廊上,那時候,真的慘。”

“我那段時間跑人力三輪兒,就那種游客來北城玩兒,拉着他們在胡同裏轉,有次拉到我高中同學,我都不敢擡頭。”

“後來轉機是有次山西的導演找演員,要找一個又黑又瘦的,看起來沒吃飽飯那種,真的沒化妝,那今天我們都吃不飽飯。”

“我還記得,那個角色得了3600塊,我們不敢用,想來想去吃了一份68塊錢的小火鍋。”

一開始大家都是抱着樂子進的直播,沒想到他這麽慘,彈幕都從玩梗變成了各種同情,李越說別人能用權勢為她鋪路,他就是用命給她搭橋,但命賤,值不了幾個錢,所以他現在被一腳踢開。

可是,怎麽甘心呢。

是啊,怎麽會甘心呢,曾經互相舔舐傷口,能共患難,但不能同富貴。

看一個悲劇,但只能搖頭感嘆一句“真慘”,然後袖手旁觀,這種感覺就像有把尖刀抵着胸口,硌着難受,姜橙感覺自己變得有些敏感,第二天孫雨杉喊她一起進直播的時候,她拒絕了。

電影上映的時候,張曼欣的鏡頭被删了不少,她微博也銷聲匿跡,李越告別了網友,回了東北,他家是的,那裏早市的牛肉餅只要三塊錢就能吃飽,他什麽都不要了,娛樂圈是個很大的染缸,每個進去的人,在名利場滾一圈,哪裏還能剩半分當初模樣。

網上磕姜橙和岑司白電影CP的越來越多,姜橙甚至榮登最遺憾白月光榜首,不過這讓她更心慌慌,生怕被狗仔拍到,到時候不知道會不會是鋪天蓋地的罵聲,雖然現在大家都在磕,但很多時候,輿論的風向變化得太快。

姜橙上了個綜藝,生活向的節目,娛樂圈都是這樣的,見風使舵,她突然火了一點,節目組立馬來事兒,馬上找到公司,邀請她加入,正好填補有個成員的離開。

不過這個節目還好,導演不怎麽搞事兒,成員之間也不撕逼,當然這個綜藝本來就不太火,慢熱向。

岑司白會偷偷飛到綜藝劇組,兩人匆匆忙忙的待一會兒,然後分開,兩人交流越來越多,像是打開新世界一樣,從早上到晚上,會一直聊天,插空聊天。

有天晚上,劇組的人突然問姜橙是不是談戀愛了,天天抱着手機不放。

大家各種追問,是不是圈裏的,她怎麽敢說,只能糊弄過去,但劇組有個姐姐特別好奇,她覺得肯定是圈內人,搞得姜橙發消息都不敢當大家面兒,像做賊一樣。

因為是後來進去的,綜藝只拍了兩期第二季就結束了,後期正式上線才能看到反饋。

岑司白有和姜橙聊過改簽公司的事兒,自然是簽她的公司,妥妥的資源咖,公司老板娘,想想就美,那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姜橙還沒想好以後的規劃,所以還不急這事兒,她就等着合同到期,先做幾天自由人。

姜遠洲突然給姜橙打電話,說想和姜橙吃頓飯,兩人已經快有幾個月沒見,對方也不說什麽事兒,扯東扯西,說了不少以前的事情,什麽有次她被隔壁的孩子欺負,他拿搬磚救了她。

這事兒導致姜橙被教訓了幾個月,而且當時情況也不是他被欺負姜遠洲替她出頭,當時姜橙八九歲,和一群小朋友在小區游樂場玩兒,有個胖胖的小男孩兒穿了件黃袍,假裝自己是古代的皇帝,要姜橙當他的皇後,姜橙不理他,對他吐舌頭,對方惱羞成怒,罵姜橙是個可憐蟲,有個當ji女的繼母。

有時候小孩子的嘴巴比大人還毒,姜橙上去就要撕爛男孩的嘴,姜遠洲直接提了快搬磚,蓋那人腦袋上了。

等大人到的時候,姜遠洲就說,男孩打姜橙,他着急幫忙,其他的一概不說。

她沒記他多少好,反而覺得因為姜遠洲和姜遠洲母親的存在,她又多背負了一個人生污點,不過當時她被男孩壓着打,姜遠洲也确實護着她,說不清是出于什麽原因,現在對方突然和自己打感情牌,不知道要幹嘛。

去不去姜橙很猶豫,最後她還是拒絕了,沒有必要,不管是怎樣的話、怎樣的恩怨,已經不再重要了。

“叫岑司白和你一起去啊,”安葉不知道姜橙擔心這麽幹嘛,“他還敢把你吃了不成?”

提到岑司白,姜橙不說話了,安葉太了解她,她微妙的情緒波動逃不過她的眼睛。

“怎麽了?”

“他在國外。”

安葉盯着姜橙看了幾眼,“別瞞我了,快說,什麽情況。”

姜橙雙手抱膝,把腦袋埋進膝蓋裏,安葉薅了幾次,終于把人薅出來。

“其實也沒什麽,只是突然知道了一個真相。”

“什麽真相?”

“岑司白其實沒那麽喜歡我。”

安葉語塞,主要是姜橙臉上的落寞讓她無力反駁。

也就是昨天,姜橙在家熬夜追了一個晚上的劇,最近岑司白不在家,她作息都不規律。

大早上,林亭童就過來了,也不幹什麽,單純來看看姜橙。

他在書房裏亂轉,走到展櫃面前,略帶感嘆的道:“這些手辦都還在呢,都忘記了拿走了。”

說完,他湊到玻璃面前,蹲下,然後打開玻璃,拿出下排的莉莉薇,自言自語,“好可愛,放這兒吃灰,好可憐,都沒有人把玩你們。”

姜橙正在用牛角刮板按摩眉弓、太陽穴,她仔細一聽,擡頭。

林亭童得意的指着手辦,“看這一排,我當初集齊還挺不容易的,可愛吧?”

“你集齊的?”

姜橙放下手裏的刮板,起身走到林亭童身邊,指着玻璃面板,問:“全都是?”

她确認的行為很多此一舉,這櫃子裏,整整齊齊擺了一排的還能是什麽?

但是她不知道是大腦反應慢,還是什麽的,趴在玻璃上仔細看了一遍,不知道是為了給大腦思考的空間,還是不願意承認已經揭曉的真相。

“對啊,厲害吧?”林亭童得意的湊到姜橙身邊,“诶,橙子姐,你把上次我送你那個來放進來呗,整整齊齊一家人多好啊。”

等了半天,也不見姜橙回話,林亭童有點疑惑的看向一旁,姜橙額頭抵着玻璃面板,嘴裏呼出的氣息已經在玻璃面板上凝了水珠,下一秒,她的鼻子、嘴巴也貼了上去,她就像一只蝸牛一樣,慢慢下滑,嘴唇和玻璃發出了“吱~吱~吱~”的摩擦聲。

“橙子姐,我說錯什麽話了嗎?”

林亭童有點慌,怎麽看姜橙的精神狀态都有點不對。

姜橙終于滑到了底,她伸手揪住林亭童的褲腿,用一種要死不活的聲音質問道:“生日禮物為什麽不親自送?不親自送就算了,居然還找岑司白給我。”

林亭童彎腰,想扶姜橙起來,沒有馬上回姜橙話是因為他都有點記不清了,想了會兒,才用肯定的語氣道:“哦,當時我不去草原拍外景啊,只能讓我哥代為轉交了,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兒嗎?”

姜橙像只怨鬼一樣揪着林亭童的衣服起身,吓得林亭童急忙拉住褲頭,“額額額,褲子要掉了。”

“我哥把手辦弄掉了?還是壞了?”

林亭童稍微遠離姜橙,姜橙表情緊繃,咬牙皺眉,處于一種壓抑又狂暴的狀态,好像下一秒要自爆了似的。

“喜歡莉莉薇的人是你你你你......”姜橙咬牙說完這話,突然洩氣一般,捂着自己腦袋歪歪倒倒的趴回椅子上,“頭好痛!”

林亭童完全處于懵逼的狀态,想了想,他略帶疑惑的問,“橙子姐,我買錯禮物了嗎?”

“沒有,讓我緩一緩。”

姜橙用裏錘了錘自己胸口,然後有氣無力的趴在桌上,原來,原來她才是那個自作多情的人!

之前就有所懷疑的了,歸根結底,還是她自作多情,飄得不行,現在想想,岑司白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表白的話,她居然自戀的以為對方暗戀自己。

覺得丢臉過後,姜橙更多的是失落,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完全無法向旁人訴說的失落。

安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兒,你已經得到他的人了。”

姜橙:“......”

某個下午,陽光明媚的下午,看着樹蔭下的光斑,姜橙心裏冒出一個念頭,她想重返校園。

不是以前那樣,在劇組和教室之間奔波,不再為了接一部戲,從北到南,她想找回曾經遺失的時光,不管這些時光屬于她生命的哪個階段,童年、少年、青年也好,她都要去尋找。

而她和岑司白的婚姻,必将走向形式化,彼此都沒有誠懇的愛着對方,因為一些外在原因走到這步,她沒有一刀斬斷的勇氣,也只需要等着本就沒有足夠燃料的火焰慢慢熄滅。

她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大學的時候,姜橙只讀了一個表演系專科,因為演戲更是荒廢學業,甚至都沒有好好在教室裏呆過,像向往夢中的林蔭小道一樣,她對學校充滿的期待。

她考了一個本科,學的依舊是表演專業,但是因為分數調劑問題,只能選到南方的一個不怎麽叫得上號的學校。

上飛機的前一天,她和岑司白還在怄氣,岑司白生氣她做決定之前沒有和他商量,她生氣,她不知道自己生什麽氣。

“為什麽突然想去讀書?”

“沒有為什麽?”

姜橙看着自己的腳尖,到最後上飛機那刻,她也沒有勇氣問出心裏的話。

她想問,岑司白是因為什麽和她結婚的,但如果對方反問她呢,她又該怎麽回答?

兩人在無言中告別,雖然他們還是夫妻,但對于以後怎麽見面,會不會見面,幾天見一次面,這些事情,他們都沒有聊過,也是,根本不用聊,不是嗎?

姜橙有些難過,但又沒有太難過,從來,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擁有過岑司白,不是嗎?

學校的生活比姜橙想象中要難得多,盡管她找到了學校裏的林蔭小道,但是一個人辦入學,一個人找房子,一個人買生活用品,也許是她太廢物,她不是很擅長整理好自己的生活,但随時都不晚,她要好好開始整理自己的生活了。

學校的課程比想象中緊張,還有晚自習,姜橙沒有申請寝室,她沒有刻意尋找朋友,但班上偶爾有人主動和她說話、打招呼,時間漸漸慢了下來,她空閑的時候就去學校的圖書館,或者去咖啡館坐坐,最喜歡的是走在林蔭小道上,可以什麽都不想,也可以想很多事情。

岑司白接了一部戲,期間兩人默契的沒有聯系對方。

半年後,秋天,還是那條林蔭小道。

姜橙一個人坐在木椅上,小道兩邊的楓葉全部全黃了,一片一片的飄零落下。

枯葉落在草地裏,地磚上,被風四散,見狀樹葉的生命力從旺盛到凋零,沒有讓姜橙太過失落,有種塵埃落定的淡然。

她的生命也許也會如此,感受過微風、陽光、溫暖、寒冷,然後慢慢枯萎,能做些什麽呢?又能抓住什麽呢?

在這樣無意義的思考中,岑司白出現在視線裏,她清晰的看見落葉被他踩碎,發出咯吱的聲音。

“你怎麽來了?”

姜橙站起身,岑司白穿着駝色風衣,他仔細看了姜橙幾眼,随後看向遠處,略帶嘲笑的口吻,“我一直在等,等你主動找我,然後昨天,我等不起了。”

岑司白視線重新落到姜橙臉上,“所以,我來了。”

“來幹什麽呢?”

姜橙還是不懂。

“來質問你為什麽對我置之不理?”

岑司白太誠實,許久不見,兩人都嗅到了對方的陌生感,但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着兩人靠近。

“要離開之前,我突然有了一個很強烈的想法,”姜橙擡頭看向岑司白,也許時間讓她安靜下來,足以面對自己的真正想法,“除了得到你的人外,我還想得到你的心。”

“但是,我發現你的心,我永遠都不可能得到。”

姜橙有些落寞,發現自己喜歡上岑司白,讓她感覺到恐懼,電影裏不都是這樣,在要接近幸福的終點,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他們兩個之前,也許連意外都不配擁有,因為,她永遠無法得到岑司白的心,也無法走到幸福的彼岸。

“姜橙,”岑司白輕輕挽起她耳邊的發,他像一個長者,溫柔的道:“也許不能。”

“但是現在我站在你面前,也許你已經得到了。”

姜橙瞳孔緊鎖,枯葉破碎的聲音再次傳入耳膜。

也許,徹底破碎,讓身體每一寸都發出嘯叫,才能真切的證明自己存在過。

也許,徹底破碎,才知道,擁有也沒有那麽讓人恐懼。

只要,你向前一步,相信美好!

同類推薦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六年浴血,王者歸來,憑我七尺之軀,可拳打地痞惡霸,可護嬌妻萌娃...

凡人修仙傳

凡人修仙傳

一個普通山村小子,偶然下進入到當地江湖小門派,成了一名記名弟子。他以這樣身份,如何在門派中立足,如何以平庸的資質進入到修仙者的行列,從而笑傲三界之中!
諸位道友,忘語新書《大夢主》,經在起點中文網上傳了,歡迎大家繼續支持哦!
小說關鍵詞:凡人修仙傳無彈窗,凡人修仙傳,凡人修仙傳最新章節閱讀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月千歡難以想象月雲柔居然是這麽的惡毒殘忍!
絕望,心痛,恥辱,憤怒糾纏在心底。
這讓月千歡……[

校園修仙狂少

校園修仙狂少

姓名:丁毅。
外號:丁搶搶。
愛好:專治各種不服。
“我是東寧丁毅,我喜歡以德服人,你千萬不要逼我,因為我狂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