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望月樓
望月樓
第二十四章 望月樓
小雨朦胧,青瓦房頂上。
一個黑衣男子疾馳向前,忽然翻身躍下屋頂。
黑靴留下水跡足印,踏進一間正堂內。
正堂內,伫立一位不惑之年的男子。
中年男子身着檀色綢緞圓領袍衫,留着一指長胡子。眼目炯炯,氣韻儒雅。
“舅父,您急喚本王回來,究竟有何事?”
黑衣男子摘下面罩,原來是慕容浩源。
他一臉正色與中年男子對立,這男子是大燕的尚書大人。
慕容浩源母親的家弟,崔文泰,禮部尚書。
“原王殿下。”
雖是長輩親戚,終是尊卑有別。
崔尚書拱手,向慕容浩源拘禮,而後嚴肅言道:“聽聞王爺,此去盛京,途中遭遇暗殺。”
“舅父的消息,倒是靈通。”
慕容浩源神情自若,仿若談論得只是稀松平常之事。
“這群人,終究是按耐不住,再次向王爺您下手。日後王爺,定要多加防範,切莫讓這群人遂了心意。”
崔尚書言辭憤慨,慕容浩源無謂一笑道:“梁相爺也算明敵,比起本王的安危,舅父您,還是顧着,您的安危要緊。”
“太子此去盛京,聽聞是去,求娶盛梁國舅爺的獨生愛女。”
慕容浩源将在盛京打探的消息,如實相告。
“太子之心,路人皆知,有了鄰國的支持,他的太子之位更穩固。”
崔尚書嗤鼻冷哼,随即言道:“聽聞梁相爺的小女兒仰慕您,若與梁相結為姻親,太子一黨,少了梁相必受重創。”
慕容浩源揮手不屑道:“本王向來不理朝堂之事,只想做個安逸王爺。”
“可你畢竟是,聖上唯一的兒子,旁人又怎會相信,您對皇位無意。”
崔尚書無奈嘆息,自古皇家無情。
即便慕容浩源無意,也是太子眼中的障礙。
“所以本王,才要迎娶盛京的表妹,已正本王無心争權。”
念起華清妍,慕容浩源唇角不自覺上揚。
“對了,本王姨母一家,被人滅門一事,莫非是朝中之人所為?”
“王爺,您是懷疑太子,或是梁相?”
慕容浩源鄭重颔首,除了這二人。
誰會對鄰國,只是商賈之人的華老爺動手。
可眼下無憑無據,只是揣測罷了。
“王爺既然不便出面,此事便由本官,暗中調查吧。”
“那便有勞舅父了,趁着夜色本王回府了。”
慕容浩源将黑布拉上遮面,走到堂外翻身上了房頂。
轉瞬便隐在,如墨夜色中。
小雨依舊,慕容浩源回到原王府望月樓中。
點燃燭火,發覺床上甜睡的華清妍。
慕容浩源伫立在床塌前,凝着恬靜睡顏的華清妍咧嘴輕笑。
這丫頭,也就睡着時溫順。
他伸手撩開,貼在華清妍唇上的青絲。
朱唇嬌豔誘人,仿若等人采食的新鮮櫻果。
他俯首輕輕在紅唇上落下一吻,起身滿意一笑脫起衣衫。
腹中咕嚕抗議,華清妍睡眼惺忪醒來。
入眼卻是精壯赤身的後腰,華清妍驚叫一聲。登時睡意全無,起身坐立。
慕容浩源脫了一半的衣衫,只剩白色寝褲聞聲驟然回身。
“啊,慕容浩源,你你,你要做什麽?”
華清妍望見結實的腹肌,羞澀扭頭結巴慌張。
莫非慕容浩源想趁她熟睡,非禮于她,幸好她醒了。
“本王衣衫濕了,在自己房中更衣,有何不可?”
慕容浩源察覺華清妍臉上的一抹紅暈,故意貼身到床榻前。
華清妍望見地上的衣衫,确實淌着水跡。
反正現代看過,那麽多內衣走秀。
她一個現代人,沒什麽不好意思。
華清妍吸氣準備,仰首直視慕容浩源。
忽然黑影壓頂,便被慕容浩源撲倒在床。
華清妍緊張喘息掙紮着,怒罵道:“慕容浩源,你這,道貌岸然的僞君子……”
“嗯,多年不見,表妹你,越發伶牙俐齒了。”
慕容浩源毫不在意,華清妍的怒罵。
他雙手按壓禁锢她的手腕,讓她起身不得。
華清妍惱羞成怒突然扭頭,狠狠在慕容浩源手背上咬上一口。
“咝……”
慕容浩源吃痛,松開華清妍的手腕。
手背上,兩排牙印隐隐滲出血色。
慕容浩源眉宇陰暗,華清妍身軀不由有些顫抖。
這下一定惹怒了慕容浩源,會不會對她做出極端之事。
慕容浩源掃了一眼,滿眼驚恐的華清妍,神情忽軟抱怨道:“妍兒,你莫非屬狗?”
随即仰首,沒心沒肺大笑。
完全忽略躲在床榻裏側的華清妍,投射而來的殺人目光。
“餓了吧,我命人備了些飯菜。”
慕容浩源這才言畢,果然房外傳來娘娘腔的男子聲:“王爺,小的将飯菜送來了。”
慕容浩源并未答話,起身離開床榻。
走到屏風後,再出來已更上幹爽寝衣開門出去。
華清妍松了口氣,好在慕容浩源并未發怒。
她匆匆從床榻上下來,奔到房門前。
她想此刻,慕容浩源定然解開了法術。
趁他出去拿飯菜的功夫,她天真的想逃出去。
“你要去哪?”
可華清妍開門,便迎上返回的慕容浩源。
聞見食盒內,飄散出來誘人的香味。
她喉中吞咽口水,心想算了。
還是吃飽了,才有力氣逃跑。
華清妍并不理會慕容浩源,假裝若無其事回身。
徑直入座圓桌前,手拍桌面示意慕容浩源,快将飯菜端出來。
又故作嬌聲道:“表哥,妍兒餓了。”
慕容浩源關好房門,回身見她一臉假笑。
不動聲色将食盒中的飯菜擺放好,仿若華清妍是他的主子一般。
“好香,都是我愛吃的,表哥有心了。”
華清妍不敢再貿然激怒他,雖說故意迎合慕容浩源。
可望見美食,早已心花怒放。
拿起筷子大快朵頤,全然不理會慕容浩源。
慕容浩源盛出一碗雪耳湯,放置華清妍身前,笑道:“妍兒,你一如從前。那般愛吃。”
華清妍夾起一只鴨腿,放進慕容浩源碗裏,笑眯眯說道:“表哥吃個鴨腿。”
慕容浩源又将鴨腿夾到華清妍碗中,寵溺道:“還是你吃吧。”
華清妍也不客氣,故意表現得粗枝大葉。
只盼慕容浩源受不了她,主動提出退婚。
華清妍食了一半,想起那個名叫夕柔的女子。
她啃着鴨腿問道:“表哥你有幾個妃子?”
慕容浩源簡單用了幾口飯食,便不再食用。
“本王尚未娶妻,何來妃子?”
“那夕柔是誰?”
華清妍忽然無心吃飯,雖說慕容浩源不是楊浩宇。
可她不知為何,卻在意慕容浩源有幾個女人。
慕容浩源呷了一口茶,淡然言道:“那是本王的陪床侍女。”
“陪床……”
華清妍雖有猜到,可仍舊驚愕重複。
華清妍呼啦站起,揮手掩飾,笑道:“那正好,王爺您到她房中就寝吧,那美人,可苦苦等着您呢。”
慕容浩源穩如泰山,紋絲不動淡定言道:“你見過她了?”
“我出不去,聞聲便覺得定是個美人。”
“本王乏了。”
慕容浩源起身向床榻行去,華清妍追上攔在慕容浩源身前。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何等危險,她焦急求道:“你送我回傾顏閣吧。”
“這裏床榻這麽大,還睡不下你我二人,再說這裏最安全。”
慕容浩源越過華清妍,徑直躺到床榻之上。
這裏哪裏安全,明明最危險。
華清妍心中自語,怒目而視悠哉躺在床榻上的慕容浩源。
忽然眼前飛來一物,華清妍伸手接住。
定眼望去,是那把她托原青歸還慕容浩源的綠寶石匕首。
原青,華清妍不經意念起原青,心中略有發澀。
“你若不放心,随時可拿,此匕首防身自衛。”
慕容浩源翻身睡到裏側,華清妍豈會信他。
他會法術,她哪裏是對手。
“對了,以後莫在對原青笑了。”
慕容浩源的聲音低啞略有疲色,背對于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和他的事,你可知道?”華清妍故意問道。
她不信身為王爺,能容得下屬下與未來王妃不清不楚。
他若是在意,悔婚最好。
“嗯,本王全都知曉。”
“那你當知道,我對原青有情,表哥,你我的婚約,還是作罷吧!”
華清妍凝着慕容浩源僵直的後背,等待他的回應。
“忘了他吧,你以後的男人,只能是本王。”
雖然看不見慕容浩源的神情,可言語篤定堅決。
“若我說,我忘不掉呢,表哥,不,王爺當如何?”
華清妍眼前浮現那夜,原青鮮血淋淋的臂膀。
原青拼死護她,莫非只是因為慕容浩源的命令。
“既然忘不掉,那便記着,你是我的女人,旁人不可染指。”
慕容浩源如此斬釘截鐵,華清妍一時啞然不語。
慕容浩源翻身下床,走到華清妍身前。
猛然攔腰抱起華清妍,不顧她的掙紮,霸道言道:“我若想得到你的身子,簡直易如反掌,你越反抗,只會挑起本王征服的欲~望。”
原本拼力掙紮的華清妍,聞之忽然放棄掙紮不動。
任由慕容浩源将她,抱至床榻之上。
“你安心歇着,本王……”
慕容浩源看了一眼,眸中慌亂的華清妍。
頓了一頓,妥協道:“表哥到書房,睡去。”
直到慕容浩源開門離去,華清妍方才松懈下來。
她望着那幅少女圖,心中有些茫然若失。
慕容浩源為何對她的表妹,如此執着。
論樣貌,她這容貌只是清秀之姿,又非傾國傾城。
華府已被滅門,又無家財家世可言。
難道當真是古人注重承諾,只是為了履行婚約不落人話柄。
可他慕容浩源身為堂堂王爺,何人又敢在他面前胡言蜚語。
笛聲飄蕩,絲絲縷縷的幽思之律,傳進房中。
莫非是慕容浩源在吹笛,華清妍聞着音律中透着哀傷。
她捂住雙耳,只覺這笛聲會擾人心神。
讓她不自覺将慕容浩源,與楊浩宇重疊在一起。
反正難以安睡,索性便修習起修心之術。
低迷夜色,籠罩望月樓。
望月樓最上層廊下,幾盞宮燈紅光暖意。
慕容浩源伫立在廊下,眸光孤寂。
他凝着微涼雨夜,手持一支白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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