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起誓

起誓

第二十五章  墓前起誓

華清妍秀眉擰動,偶有溫熱氣息輕拂額間微癢。

眨眼啓目卻望見,微冒青渣的下颚,白皙修長的頸脖。

華清妍驚愕清醒,她身邊躺着一個男人。

應該說慕容浩源,竟然睡在她身邊。

她慌張檢查衣衫,好在衣衫整齊,身子也并無不适之感。

華清妍心中抱怨,明明說睡書房。

結果還是不知何時,爬上了她的床榻。

華清妍凝目望着,慕容浩源的睡顏。

他真真是和楊浩宇的樣貌,一模一樣。

“表妹,看夠了嗎?”

不知何時醒來的慕容浩源,慵懶的一手撐首側身,嬉皮笑臉望着華清妍。

華清妍眼底閃過驚慌,匆忙跳下床榻。

她轉身正面相對,鄙夷道:“堂堂王爺,出爾反爾,枉為大丈夫。”

慕容浩源神情如常,悠哉起身下了床榻。

華清妍緊張後退幾步,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

“妍兒,表哥哪裏得罪你了,為何總是一副兇巴巴的模樣?”

慕容浩源一臉委屈,華清妍不禁掩唇嬌笑。

他若有錯,那便是與楊浩宇生得一模一樣。

她将慕容浩源當成楊浩宇,确實不公平。

“妍兒,你笑起來真好看。”

慕容浩源眼神癡癡,一臉陶醉。

華清妍忽然被慕容浩源的蜜語甜言,軟化。

算了,反正他又不是楊浩宇。

華府之事還需他的幫助,暫且與他和平共處。

“表哥,何時帶妍兒,去見您母親?”

華清妍心中盤算,早日見到慕容浩源的母親,離開原王府。

慕容浩源眸光一暗,神情變冷,轉身向屏風後行去。

華清妍茫然不解,适才還一副讨好她的模樣。

為何轉瞬,神情便冰冷無情。

“你若想見,你姨母,待原青與萍兒歸來方可。”

屏風之後,傳來慕容浩源略有冷淡之聲。

華清妍不明白,為何非要等原青與萍兒。

她急聲追問道:“為何要等他二人,歸來?”

華清妍凝着屏風,忽然眼前一亮。

慕容浩源身着一件茶白袍衫,冠束翡翠小冠。

手持折扇,風度翩翩從屏風後出來。

華清妍撇過頭,不看慕容浩源。

雖然他不是楊浩宇,可她終究不能以平常心看他。

“此事,本王自有安排,你若想見,我母親便随本王來。”

慕容浩源見華清妍躲避他的眸光,搖頭輕笑。

華清妍聞之擡眸,四目相對,随即避開,一本正經道:“不是說要,等她二人回來,怎就又要,帶我去見你母親?”

“你若不想去,便在此待着。”

慕容浩源行到華清妍面前,彈指輕彈她的額前,笑道:“表哥難不成,能吃掉你。”

華清妍撫摸着額間,迎上他的眸光。

眸光溫柔,笑得一臉燦爛的慕容浩源。

與冷傲不茍言笑的楊浩宇,判若兩人。

他不是楊浩宇,心中默念數遍。

華清妍釋懷,笑道:“表哥,那我們快去,見您母親吧!”

言畢,迫不及待向門前行去。

生怕慕容浩源,改變了心意。

“等等,你不換身衣物?”

慕容浩源伸臂攔住華清妍,華清妍打量一下周身,抱怨道:“你将我帶走,眼下我連換替的衣衫,都沒有。”

“那便換上,表哥的男裝吧。”

慕容浩源不由分說,将華清妍推到屏風後。

他則退到屏風外,随意道:“你挑一件,換上吧。”

華清妍輕嗯一聲,眼前黃花梨木的衣櫃華麗清香。

這衣櫃未免太大了,不愧為王爺的衣櫥。

念起華府,華清妍挑了一件藕色繡着金菊的袍衫換上。

這古人蓄發,她的及腰青絲不好打理。

從前都是萍兒,幫她绾發。

華清妍青絲垂腰,從屏風後走出。

“妍兒,表哥幫你束冠。”

慕容浩源仿若早已猜透,她的心思。

伫立在銅鏡前,聞見她的腳步聲回首溫柔軟言。

華清妍報以莞爾一笑,溫順入座銅鏡前。

任由慕容浩源為她梳理青絲,繼而束冠。

華清妍凝着銅鏡中的慕容浩源,溫和儒雅。

恍惚間想起原青,這二人眼神為何有幾分相似。

“倒真像一位俏公子。”

慕容浩源滿意打量着他的傑作,華清妍聞聲回神。

銅鏡中,清冷的容顏眸光迷離。

正中鑲嵌紅寶石的銀冠束頂,襯托着神骨清秀。

“表哥身為王爺,還有這手藝。”

華清妍打趣着,若無其事離開銅鏡前。

方才慕容浩源為她束發,恍惚間有種郎情妾意之感。

華清妍擡手開門,卻聞見昨日那名叫夕柔的女子之聲:“王爺。”

“莫開門。”

慕容浩源閃身上前,剎那便到華清妍身畔将門關好。

“表哥,為何躲着美人?”

華清妍發覺慕容浩源将她圈在雙臂中,揮手推開慕容浩源。

“噓,本王回來之事,是個秘密。”

慕容浩源一臉嚴謹,壓低聲線。

華清妍搞不明白,這慕容浩源究竟為何這般。

本想追問還未開口,卻見慕容浩源一手拉起她的手腕。

一手劍指,又不知在念着什麽咒語。

“走吧。”

慕容浩源拉起華清妍,徑直開門出去。

華清妍望向望月樓下,有位粉衫秀美的女子。

估計便是自稱,夕柔的女子。

“你不怕,美人看到你?”

華清妍打量着,楚楚可人的夕柔。

暗自猜想,慕容浩源大約喜歡這種類型的女子。

“她看不到我們,快走吧,我的法力只能撐上半個時辰。”

慕容浩源拉起華清妍,向回廊後面行去。

待消失在夕柔的視線中,慕容浩源勾住華清妍的腰肢躍身向前。

幾個起落,翻出王府高牆。

“妍兒,要不要,表哥帶你逛逛嵘都?”

慕容浩源見華清妍,猶如驚弓之鳥逃出他的身畔,面上笑意更甚。

“不了,還是見,表哥的母親要緊。”

華清妍掩飾着心慌意亂,拂了拂衣袖。

“妍兒,你人生地不熟,還是這樣表哥放心。”

慕容浩源重新握住,華清妍的手腕。

也不理會華清妍的掙紮,強拉她向前行去。

她越是掙紮他握得越緊,無奈放棄掙紮。

穿過人煙稀少的街巷,二人一路向郊外行去。

華清妍滿腹狐疑,慕容浩源的母親她的姨母。

身份應該尊貴無比,為何會住在荒郊野外。

眼前青石鋪路,數樽青石麒麟鎮守。

不遠伫立,一塊高八尺,上蛟螭,下赑屃(bàxià)的青石墓碑。

碑上刻着,“大燕文淑皇後之墓”的黑字。

只有墓碑,并未有墳包。

“這是何人?”

華清妍言畢,發覺慕容浩源不知何時已松開她的手腕。

神色黯然,伫立在墓碑前。

“這是,我母親之墓。”

“你母親之墓,莫非我姨母早已仙逝?”

眼前慕容浩源,黯然神傷的模樣。令她想起華夫人,心尖微微刺疼。

“不,你姨母尚在人世。難道你,從未聽你母親提起,我與你,并無血緣關系,你的姨母,是我父王的續弦,如今大燕的當朝皇後。”

慕容浩源眸中閃過陰冷,轉瞬即逝。

換上一副嬉皮笑臉,全無方才正經嚴肅的冷酷模樣。

華清妍震驚在慕容浩源的話語中,她的姨母竟然不是慕容浩源的親生母親。

這些前塵過往,為何華老爺夫婦從未告知她。

“表哥,不,應當是王爺,您房中為何有我的畫像?”

慕容浩源既然與華清妍毫無血緣關系,她不再刻意迎合喚他表哥。

“你若,仍喚本王表哥,本王可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

慕容浩源伸手想去拉華清妍,卻被她冷漠避開。

華清妍擡眸與慕容浩源四目相對,他眸中的幾分失落,穿透她的瞳孔。

她背過身去不與他正面相對,冷目言道:“請王爺,回答清妍的問題。”

慕容浩源望着倔強清瘦的背影,溫和軟語道:“那幅畫像,是去年隆冬,你父親托人送到王府中的。之後本王便寄出書信,不日到盛京拜訪,商議你我的婚事。”

“華府滅門一事,當真與你無關?”

華清妍總覺事有蹊跷,為何華府在慕容浩源到之前,被人殺盡滅門。

慕容浩源猛然将華清妍拉進懷中,迫使她與他正面相對。

慕容浩源放開華清妍,神色凝重單手起誓道:“我慕容浩源,今日在我母親墓前起誓,華府之事若是我為,他日,死無葬身之身。”

慕容浩源見華清妍眼眸中,仍有懷疑,心急言道:“妍兒,莫非我的毒誓,你不滿意?”

華清妍噗嗤一笑,慕容浩源緊張兮兮模樣當真是好笑。

她這一笑,慕容浩源舒展眉骨滿眼含笑。

華清妍收起笑容,輕咳一聲道:“除非你找到真兇,否則,我絕不信你。”

“此事,本王正在調查,來日定可,自證清白。”慕容浩源恢複嚴肅,鄭重言道。

華清妍猛然想到絕塵真人,急切問道:“王爺可聽絕塵真人說過,有窺探過往之術?”

“本王的法術,确實是絕塵真人所傳授,可本王,從未聽他老人家提起過,你所說之術。”

慕容浩源并無隐瞞,如實相告。

華清妍失望至極,若無此術華府之事毫無頭緒,又從何查起。

莫非真如官府所言,當真只是流寇所為。

“王爺為何執意,要迎娶清妍?”

華清妍終究将心中,最在意之事問出口。

她擡眸凝着眼前,略有驚異的慕容浩源。

慕容浩源眸中溢出溫情,唇角蕩漾寵溺淺笑。

上前伸臂熟練勾住她的纖腰,笑道:“因為你是華清妍,本王,青梅竹馬的表妹。”

他的笑容溫潤迷人,華清妍無法掙脫他的懷中。

她慌亂垂首避開他的柔情,磕磕巴巴道:“若我,我,我不是華清妍呢?”

“你不是華清妍,又能是誰?”

他低沉暧昧的氣息近在耳畔,她伸手用盡全力推開慕容浩源。

他的容貌,他的氣息,他的一切都令她深感危機。

他明明不是楊浩宇,卻能輕易攻陷她的防線。

她有些惱怒,為何到了古代她如此多情。

先是原青,如今是與楊浩宇的一模一樣的慕容浩源。

此刻想來,她忽然覺得原青與慕容浩源竟也有幾分相似。

原青是慕容浩源的親随,難不成是所謂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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