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陣法

陣法

第二十六章   觸動陣法

那日從慕容浩源母親的墓前回來,華清妍仍舊被困在望月樓中。

她原以為慕容浩源的法力,只能維持半個時辰。

後來才知那只是,慕容浩源随口說說罷了。

萍兒尚未歸來,姑且留在此處。

除了不能自由出入,吃穿都是極好的。

好在那日之後慕容浩源,每夜當真守信睡在書房。

十日後,月圓之夜。

華清妍只着白綢寝衣,閉目盤膝在床榻上靜心打坐。

“哎……”

貓妖妙妙哀怨的嘆息聲,擾動華清妍的心神。

她秀眉微蹙,她似乎望見一身黑色廣袖羅衫的女子妖嬈側卧。

那雙綠眸陰郁魅惑,身後輕擺一條黑毛粗長的貓尾巴。

“哎……”

貓妖再次嘆息,華清妍調息暫停修習。

“貓妖,你為何嘆氣?”

華清妍不解為何月圓之夜,這貓妖如此安分。

貓妖:“百年前,我還是一只小貍貓時,憧憬着,有一日可得道成仙,如今想來神仙有什麽意思,倒不如。快活一世圖個痛快。”

華清妍不禁笑道:“妖精竟也會悲春傷秋,難道你,不想離開我的身子?”

貓妖:“絕塵真人的封印之力,怕是我數百年也沖不破,你只是區區凡人,陽壽不過百年,你壽盡之時,便是我永封沉睡之日。與其折騰,倒不如保護你,多活上幾年。”

華清妍半信半疑,這貓妖為何突然轉了性子。

莫非是想趁她松懈不備,出其不意控制她的身軀。

貓妖:“我知道你不信我,如今你可是想查明華府之事,你若信我,你到房外看看有什麽?”

華清妍雖有疑慮,可關系到華府之事。

只是到房外一看罷了,那房外究竟有什麽。

華清妍謹慎下了床榻,開門到了廊下。

夜風拂面,屋檐銅鈴搖曳不停。

幾盞紅紗宮燈,燭光不安晃動。

貓妖:“你閉上眼眸,仔細傾聽,可能聽到什麽?”

華清妍聽從貓妖之言,閉目凝神側耳傾聽。

耳畔風聲詭異,似有哀鳴哭啼之聲。

“妍兒,妍兒……”

哀傷凄慘之聲,這是華老爺的聲音。

華清妍猛然睜目眸光陰綠,眼前幾丈之隔漂浮着無數白色鬼魂。

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容,如今猙獰駭人。

華清妍綠眸噙淚,哽咽喚道:“爹爹,爹爹……”

貓妖:“這些人全是冤魂,尋你到此。

可你只是肉眼凡胎,自然看不見這些亡魂。

望月樓所懸挂的風鈴,是按照九宮八卦分布。

一宮坎(北),二宮坤(西南),三宮震(東),四宮巽(東南),五宮(中),六宮乾(西北),七宮兌(西),八宮艮(東北),九宮離(南)。

而每一宮鈴铛之內,有一鎮邪祟靈符。

以此相連形成陣法,普通的邪魔鬼祟根本無法靠近。

我若非困在你體內,将妖氣隐藏只怕你也難以進入望月樓。”

貓妖言畢,只見鈴铛大震發出刺目紅光。

華清妍只覺身如火燒,熾熱難耐。

她身軀難以撐立,雙手緊緊抓住廊柱,咬牙問道:“為何會這樣?”

貓妖聲音也透出痛苦:“若非我露出妖氣,你也看不到那些鬼魂,陣法啓動,我道行尚淺……”

忽而再聞不見貓妖之聲,華清妍眸中綠光消失。

身軀籠罩的陣法紅光,随即不見。

她大口喘息,額間已滲出冷汗。

待再望去,只能望見皓月當空,月光如銀。

“出了何事?”

慕容浩源在閣樓頂層,書房中。

突聞鈴聲大震陣法啓動,匆忙出來察看究竟。

慕容浩源趕到二樓廊下,陣法已停。

卻見華清妍面色慘白,背靠朱紅廊柱身軀顫栗。

慕容浩源慌張将華清妍,抱進房中。

華清妍全身無力,只能任由慕容浩源抱她入房。

“為何哭泣?”

慕容浩源将華清妍放置床榻,她滿眸淚光令他疼惜。

華清妍眼角滾下淚珠,軟言求道:“王爺,求您放我出望月樓,我有要事要辦,耽擱不得。”

慕容浩源為她拭去淚痕,正色言道:“你有何事,大可告知本王,本王替你去辦。”

華清妍掙紮着起身,用力抓住慕容浩源的一只手掌,潸然淚下道:“表哥,待妍兒離開望月樓,一個時辰便可。”

“好。”

慕容浩源并未多言,到屏風後取出一件青色披風為華清妍披上。

随即抱上華清妍,出了望月樓。

耳畔傳來,那夜幽思笛聲。

華清妍雙臂環在慕容浩源脖間,低聲問道:“這笛聲是何人吹奏?”

她原以為那夜吹笛之人是慕容浩源,可此刻慕容浩源抱着他無法分身。

“是,夕柔。”

慕容浩源躍出王府,笛聲漸遠低不可聞。

那夜他本想以曲解悶,可念起他回王府之事。

除了每日送飯菜的貼身太監,掌事知曉。

旁人并不知曉,便作罷放棄奏曲。

哪知卻聞見夕柔在吹奏,他平日裏長奏之曲。

華清妍悶聲不語,心中不斷呼喊貓妖卻未有回應。

片刻功夫,二人便到了城外。

“深更半夜,你究竟有何事?”

慕容浩源凝着面色仍舊發白的華清妍,口吻責備。

“放我下來。”

華清妍置若無聞低聲輕語,慕容浩源雖有不願。

仍舊将她放下一手攬住她的腰肢,幫她撐立身軀。

華清妍仰首望着夜空,四周靜寂無聲。

沒有貓妖的妖力,她根本無法看見那些亡靈。

“表哥,你可能看見,華府那些亡人的鬼魂?”

既然慕容浩源會法術,或許可看到那些冤魂。

慕容浩源此刻方明華清妍之意,眉宇微蹙正經言道:“妍兒,方才一出王府,我便注意那些亡魂,可不知何人再用招魂術,那些亡魂早已不知所蹤。”

慕容浩源将聞之愕然的華清妍,攔腰抱起,輕柔哄道:“妍兒,你身子不适,先回去歇着。”

起初乍見那些冤魂,華清妍以為華府之事終有眉目。

可如今轉瞬唯一的希望,眨眼消失。

她自是難以接受,一口氣提不上來昏厥在慕容浩源懷中。

“妍兒,妍兒……”

慕容浩源低吼兩聲,迅速将華清妍放置地面。

運功,為華清妍注入真氣。

真氣注入華清妍緩緩睜目,恍惚喚了一句:“楊浩宇……”

再次昏迷,雖是昏厥可面色已有紅潤。

慕容浩源停止為她輸入真氣,抱起華清妍疾馳返回王府望月樓。

清澈見底的湖面,偶有漣漪,鴛鴦成雙戲水。

華清妍一身白衣,伫立在湖畔。

華清妍擡眸打量,這是絕塵真人的湖心小築。

身後竹橋之上,有一黛衫男子。

望着男子背影那身形,還有那衣衫分明是原青,華清妍笑靥溫柔向原青奔去。

“原青……”

華清妍穿過竹橋,奔到原青身後,伸手輕拍原青的後背。

原青回首溫情淺笑,華清妍驚目愕然明明是原青。

可為何轉身,卻成了慕容浩源。

“慕容浩源為何是你?”

她急聲追問,可慕容浩源卻置若無聞笑容依舊。

白霧升起,将她與慕容浩源相隔。

他越離越遠,消失在白霧之中。

華清妍穿梭在白霧之中,一心想找尋慕容浩源的身影。

白煙散去,她望見束冠的慕容浩源,卻穿着一套現代人的黑色西服,向她溫和喚道:“安妍妍……”

“你究竟是誰?”

安妍妍(華清妍)疾步向前,可轉瞬慕容浩源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卻被濃霧困住,找不到出路。

“慕容浩源,慕容浩源……”

床榻之上夢呓低語的華清妍,雙眸緊閉秀眉緊蹙,擡手胡亂抓扯。

“妍兒,妍兒……”

隐隐覺得一雙溫熱的手掌,握住她的雙手。

耳畔熟悉的呼喚之聲,她幽幽醒轉啓目。

華清妍入眼只見,慕容浩源眸光柔情欣喜。

她想起方才在夢中所見,将玉手從他掌中抽出,冰冷言道:“你究竟是何人?”

慕容浩源一臉錯愕,還未言語。

忽然她望見慕容浩源身後上前一人,歡愉言道:“小姐,您總算醒了。”

“萍兒,你何時到了王府?”

華清妍乍見萍兒歡喜,心急撐起身子。

慕容浩源起身識趣向門外行去,萍兒恭敬向慕容浩源施禮。

待他離去關好房門,奔到床榻前雀躍扶起華清妍。

“小姐,原來那個俊逸男子,就是表少爺啊,難怪萍兒覺得他面善。”

萍兒叽叽喳喳,猶如一只亂鳴的鳥雀。

華清妍搖頭無奈道:“萍兒,你何時到了王府。”

萍兒扶華清妍入座,為她斟滿一杯茶水,神神秘秘說道:“昨夜亥時,小姐,你知道原青是誰嗎?”

華清妍潤了潤喉嚨,放下茶杯不解說道:“原青難道不是,慕容浩源的親信侍衛?”

“他是,可他不只是?”

萍兒此話一出,華清妍越發糊塗。

她白了一眼,故弄玄虛的萍兒說道:“有話直說,莫賣關子。”

萍兒一臉認真道:“原青是表少爺的替身。”

華清妍驚愕道:“替身,此話怎講?”

萍兒雙手抱拳,一臉花癡言道:“原青這一路,易容成表少爺,以王爺的身份,回到王府之中,小姐,萍兒與原青共乘一輛馬車,萍兒差一點以為,自己是王妃呢,小姐,小姐,你有沒有,在聽萍兒說話。”

華清妍聞見前半句,便心中震蕩耳畔嗡鳴。

原青易容成慕容浩源,難怪慕容浩源非要等原青歸來。

她腦中混亂,分不清誰是原青誰是慕容浩源。

莫非慕容浩源主仆,互換了身份。

那個舍身拼死救她的原青,難道是慕容浩源。

“萍兒,此事你确定,原青當真易容成了表少爺?”

華清妍心中已有猜疑,可她仍舊難以置信。

“小姐,這種事,萍兒怎敢亂說,表少爺他,王爺吩咐萍兒,務必守口如瓶,可您是小姐,萍兒豈會瞞着您。”

萍兒謹慎向房口望了幾眼,一本正經刻意壓低聲線。

華清妍:“既然如此,你一路可有問過原青什麽?”

萍兒抱怨道:“這原青嘴嚴得很,什麽都不回答,萍兒特意問了,他可否喜歡小姐您,您猜怎麽樣,原青神色大變,訓斥了萍兒一番,說您是未來的王妃。”

華清妍皺眉冷笑道:“萍兒為我梳妝,随我去會會原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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