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疑心
疑心
薛懷話裏的含義再明顯不過,便是在拷問柔嘉公主為何要對瑛瑛下此毒手。
柔嘉公主沒想到薛英嫣的手腳會這般笨拙,她好不容易才尋到了一個殺人不見血的法子,最好是能讓瑛瑛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世上,便委派給薛英嫣如此重要的任務,誰曾想她竟會辦砸了。
迎着薛懷滿是不虞與憎惡的眸子,柔嘉公主勉力一笑,只說:“薛公子這是何意?”
臨到此刻,柔嘉公主卻還抵死不肯承認,薛懷只嘆息着說道:“公主聽得懂也好,聽不懂也罷。薛懷只有一句話放在這裏,誰傷害瑛瑛,便是我的仇人,即便是救我于水火裏的恩人也是一樣,大不了為瑛瑛報仇後我再以命抵命就是了。”
這番話裏的針對意味太過明顯,柔嘉公主即便還想裝傻扮癡,也躲不過去了。
“薛公子是疑心本宮害了你的妻子嗎?”柔嘉公主不怒反笑,明豔的美眸裏湧出幾分神傷來。
只可惜薛懷對這等哀傷視若無睹,面容依舊肅冷的如高山之巅上的雪蓮一般,冷冷淡淡地說道:“薛懷先告辭了。”
除了這一番警告般的話語來,他連一個字都不願與柔嘉公主多言。
周圍的丫鬟仆婦們都高懸起了一顆心,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只恨不得尋個地縫鑽進去才是。
薛懷從扶手椅裏起身,當即便要往屋外走去。一直隐忍不發的柔嘉公主卻出言喚住了他,聲音盡顯迫切:“等等。”
薛懷身形一頓,斂起心中的不耐,只回身對柔嘉公主說:“公主好自為之吧。”他仿佛對柔嘉公主失望至極,所以連一句多餘的話也不願再說。
他越是冷淡、越是疏離,映在柔嘉公主的心裏便越能激起她對瑛瑛的恨意。
對,就是恨意。
若起先只是些微末的妒恨,經了這大半年浮浮沉沉的日子,妒恨便長成了參天大樹。
“本宮是恨她,明明該與你成親的人是本宮,憑什麽要被一個心機叵測的庶女捷足先登,她根本就不喜歡你,也不會像本宮一樣心愛着你,她當初在鹿鳴花宴上算計了你,不過是為了尋一樁好親事而已。”柔嘉公主失态到了極點,姣美的容顏裏盡顯傷徹,出口的話語更是零碎不堪。
這番話她已與薛懷說了十來回,可回回薛懷都聽不進心裏去。
柔嘉公主瞥見薛懷不為所動的面容,只能無措地落下兩行淚來,“你真的不在乎嗎?在江南的時候她甚至沒有要去尋你蹤影的意思,若不是本宮……”
“公主救命之恩,薛懷沒齒難忘。”薛懷奪過了柔嘉公主的話頭,淡然地添了一句:“可這是公主與薛懷之間的事,與瑛瑛無關,公主不該對瑛瑛下此毒手。”
他這般堅定地維護着瑛瑛,仿佛在柔嘉公主跟前炫耀着,炫耀着他是如何心愛着瑛瑛,如何地把她捧為心上珍寶。
而與這樣的心愛格格不入的,是薛懷望向柔嘉公主的冷漠。
柔嘉公主觸及到這一池的冷漠,只能絕望地阖上了眸子,任憑兩行清淚在面容上肆意流淌。
好半晌,她才鼓起最後一抹勇氣,對薛懷說:“本宮已仔仔細細地調查過她了,她當初癡纏上你的原因,只是因為不想嫁給一個殘暴的鳏夫做續弦而已。”
這話也激起了薛懷心中的漣漪,只是這點漣漪實在微不足道,他便望向柔嘉公主,以沉默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良久,柔嘉公主便自嘲一笑道:“你走吧,本宮就不送了。”
前幾回薛懷的拒絕還能讓她心存幾分僥幸,認為是薛懷沒有瞧清楚瑛瑛的真面目才會被她表面上的柔善所蒙蔽。
可此刻她已将自己最大的籌碼抛了出來,薛懷卻仍是不為所動。
他似乎,是真的愛上了瑛瑛。
柔嘉公主傷心欲絕,也再尋不到理由來哄騙自己。
她想,她與薛懷當真是緣盡于此了。
承恩侯府內。
龐氏為了補償瑛瑛,便打算把手邊管家理事的權利交付給她一些。瑛瑛是庶女出身,謹小慎微地活了十幾年,并未學過半點管家理事的本事。
她下意識地要推拒,龐氏卻含笑着說:“母親和祖母總有老的一日,往後這承恩侯府還是要你和懷哥兒來主持中饋,你若逃了,難道要把爵位拱手送給二房不成?”
瑛瑛聽後便柔順地應了,自此便時時刻刻地跟在龐氏左右,将她平日裏如何管家理事的模樣記在心中。
薛懷歸家時,瑛瑛便坐在松柏院的正屋裏盤弄賬本,小桃等丫鬟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聽得薛懷回院的聲響後,瑛瑛便擱下了手邊的賬本,笑盈盈地走去廊道上迎接着薛懷,嘴角的笑意又純澈又開朗。
“夫君,今日妾身學會了看賬本。”
她興高采烈地一句話直勾勾地撞入薛懷的心間,讓他在剎那間忘卻了心內所有的愁緒。
他笑着誇贊了瑛瑛幾句,随後便推說翰林院還有些瑣碎的差事未曾辦完,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趕赴書房。
瑛瑛見狀便在廊道上久立了許久,并目送着薛懷的背影沒入書房之中,而後才疑惑地問了一句:“夫君是怎麽了?”
小桃等人一聲不吭,因見瑛瑛一臉悶悶不樂的模樣,便道:“夫人可別多想,世子爺辦差勤勉是人盡皆知的事,說不準今日當真是差事太瑣碎了一些呢。”
薛懷從前的确辦差勤勉,可自從他從江南歸來以後,便仿佛看淡了功名利祿,連為民請命的那番言語也不再多言了。
瑛瑛知曉他心中暗藏愧怍,只惱恨着自己沒有将王啓安以及他背後之人繩之以法,便覺得愧對江南災民,以至于消沉了一段時日。
正是因為了解,瑛瑛才覺得今日的薛懷格外不對勁。
“夫人還要看賬本嗎?”小桃卻是沒有察覺到瑛瑛的失落,只問道。
瑛瑛搖搖頭,先吩咐丫鬟們去斟茶倒水,而後道:“我去瞧瞧夫君,你們替我把賬本都收起來吧。”
小桃聞言便點了點頭,與芳華和芳韻兩個人收拾起了瑛瑛的箱籠,并把龐氏和薛老太太賞下來的珍奇器具都登記造冊,統統放入了私庫之中。
而後,瑛瑛便回屋換了一身煙粉色的羅衫裙,略微梳了個發髻,便走向了薛懷所在的書房。
書房內。
薛懷在翹頭案後坐了足足一刻鐘,眼前的書籍緊緊閉阖着,他并沒有伸出手去翻動,也沒有要研墨習字的意思。
他陷在扶手椅,腦海裏盤懸着柔嘉公主的一番話。
她說瑛瑛是為了不嫁給那個殘暴的鳏夫,才使了手段嫁給了他。
可成婚當日,瑛瑛明明在他眼前泣不成聲地哭訴着自己被奸人所害,溪澗落水一事也是情非得已。
他素來不會以惡意來揣測旁人,所以便信了瑛瑛的話語。
如今想來,她新婚之夜的哭訴的确是漏洞百出。
若這場婚事步步都在她的算計之中,成婚之後的所有示好以及相處,也都應該透着虛情假意。
薛懷不願意這樣想,所以才會第一時間躲來了書房。
既惴惴不安地害怕着柔嘉公主的話語會作了實,又惱怒着不相信瑛瑛的自己。
他不該輕信柔嘉公主的話語。
他該相信自己的妻子才是。
薛懷正是思緒紊亂的時候,書房外卻響起了一道熟悉的清麗嗓音,是瑛瑛在低喚着他。
“進來吧。”薛懷竭力作出一副與往日并無什麽異樣的和善模樣,含笑着凝視着瑛瑛。
瑛瑛猶然不知薛懷心裏的念頭,便娉娉婷婷地走到他身前,朝他莞爾一笑道:“夫君是在外受什麽氣了嗎?”
薛懷迎上瑛瑛滿是擔憂的清亮目光,怎麽也無法把眼前的心愛之人與柔嘉公主的話劃上一個等號。
他反複思慮也思慮不出個答案,便索性把一切都抛之腦後,只說:“不是,是我今天累了而已。”
瑛瑛聞言便繞到了薛懷身後,輕柔地替他捶起肩來,并道:“今日母親和我說了姑母的事。姑母不喜我也是人之常情,這世上誰都有糊塗的時候,夫君犯不着為了我和姑母離心。”
這番大度又善解人意的話語,讓薛懷拼命壓下去的疑惑又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扪心自問,若是有人下毒要毒害于他,他也不能毫無芥蒂地原諒他。
他并非聖人,做不到以德報怨。
所以瑛瑛這番話語必然不是出自她的真心。
“她害了你,你竟一點都不介意嗎?”薛懷冷不丁地問了這樣一句。
瑛瑛覆在薛懷肩膀上的柔荑一頓,身形也随之一僵,嘴角的笑意如被寒霜凍僵了一般扯不出笑影來。
剎那間,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聽錯了話語。
薛懷素來對她溫柔不已,甚至于在她犯下大錯的時候都會無比寬容地原諒她、包容她,這樣好的薛懷,怎麽會說出這般冷硬且帶着質問的話語?
一息間,瑛瑛便能斷定薛懷是對她起了疑心,無論是因何而起,彼此間一旦生了疑心,便不能對此等閑視之。
所以瑛瑛便在吐納呼吸間醞釀出了點點淚意,只見她立刻紅了眼眶,哽咽着對薛懷說:“妾身差一點便不能陪着夫君白頭偕老了,可夫君和姑母是打斷了骨頭還連着筋的血親,祖母又如此珍視姑母。妾身不敢恨,也不願讓夫君難做人。”
眼淚是弱者的武器,也是瑛瑛拿捏薛懷的手段。
她哽咽的話音一出口,薛懷便立時蹙起了眉頭,轉瞬間疑心煙消雲散,只剩滿腔的懊惱。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