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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蠻族人想做什麽”

封将軍手點着桌面,語氣不耐的道: “都幾次了要麽偷偷摸摸的往城牆射火箭,要麽就是弄出點別的動靜。派人去查還抓不到人,到底要如何”

吳将軍道: “按理說冬日該是他們休養生息的時候,畢竟他們物資不多,得撐過冬日。是什麽讓他們放棄‘冬眠’來挑釁”

倆人想不通,等傅長黎回來禀告,忽然就有點眉目。

“禀将軍,我們查到蠻族人蹤跡,但他們一路跑進深山裏,我們士兵凍傷兩名,生怕有詐,就沒叫人過去。”

吳将軍嘆氣: “幾次三番,他們蠻族人皮糙肉厚的沒事,倒是苦了我們的兵将,凍傷人數又多了。”

傅長黎心念一動,有了個想法。

吳将軍沒什麽頭緒,随口問道: “長黎,你怎麽看。”

傅長黎道: “以往他們因為物資問題所以冬日沉寂,但現在屢屢挑釁,他們沒事,我們的人卻受損,兩位将軍,不覺得事情有些奇妙嗎”

封将軍快言快語,道: “你是說,他們故意如此,打消耗戰”

傅長黎: “只是猜測。”

封将軍沉思片刻,直接問出事情關鍵: “可是,他們怎麽知道士兵們凍傷凍傷多”

首先是物資不夠,所以士兵們凍傷不少,手腫的無法拿起武器。所以每次派兵都是健康德士兵出去,但凍傷的士兵回來。

其次是現在算是休戰時期,按理說對方不該出現。

傅長黎垂着眸子, “末将以為,軍中還混在內應。”

“什麽”封大将軍脫口而出, “不是都處置了嗎”

“長黎,不要這麽敏感。”吳将軍道, “當時糧草被燒就是蠻族人的手筆,他們自然能想到我們冬日不好過,所以現在才出了損招。”

……

傅長黎離開後,封将軍道: “莫不是真的如傅長黎所言”

想到這個可能,封将軍就一陣背脊發涼。

軍中這麽多人,該如何排查還有,怎麽給蠻族人傳遞的消息

“最好不是這樣,”吳将軍道。

除夕前幾日都是傅長黎帶人出去,除夕當天,吳大将軍便讓傅長黎回去歇着,派了旁人勘查和警戒,想着讓傅長黎過個好年。

一上午都沒什麽事情發生,晌午正吃飯的時候,有人來報好似看見雪地裏有小黑點。

王學義連忙将飯菜往嘴裏扒拉,然後招呼道: “兄弟們,我們該上了。”

“哎,又來,他們到底要幹什麽啊。”

屋裏人哀嚎,但穿衣服的速度不慢,沒一會就收拾整齊出發了。

屋裏只剩下李果,他快手快腳的下地,用軍中統一的棉衣武裝自己,還将口鼻捂的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還真叫人看不出誰是誰。

一行五十人的精兵出發,前頭是傅長黎的黑甲兵,由王學義帶着。後頭則是抽調出來的強将,萬一遇見蠻族人也得保證有一戰之力。

馬蹄踏過落雪,紛飛的雪花飄散,落在隊伍最後一人的眼睫上。

那人心跳的厲害,既是激動也是緊張。

……

除夕當天,晉城百姓們沉浸在一片喜色裏。

家家戶戶門前貼了對聯和福字,還有講究的人家,在門前挂了紅燈籠,就等夜裏點上。

路上有行色匆匆的人,抱着膀子頂着寒風回家,要和家人們一起度過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

傅長黎驅馬回家,安置好踏風後,還過去撫摸了尋梅,最後屈指彈了一下尋梅的腦袋。

“你不乖。”

這話不知是說尋梅還是在說它的主人。

院子裏,福海正在弄炮竹,喊紅梅道: “紅梅,一會你來放炮竹啊。”

紅梅從熱氣騰騰的廚房裏冒出腦袋,一臉震驚: “啊為什麽,你不敢”

福海騰的紅了臉: “我怎麽會不敢啊,我就是……就是覺得一年才放一次,給你表現的機會。”

紅梅還真信了, “那行,等我炒完這道菜。”

他們一共四個人,晌午就吃六道菜,晚上年夜飯吃八道菜。

廚房裏唐絲絲坐在小木凳上幫忙燒火,感嘆道: “又是一年呢,等過完今天,我就是大人了。”

紅梅笑着把一盤子白菜扔鍋裏,炒熟的肉片混合着油水,發出刺啦的聲響,冒出陣陣的香氣。

紅梅笑道: “姑娘現在也算大人呢。”

有時候,她都忘了唐絲絲只有十四歲了,畢竟醫術了得,看病無數,讓人只記得她厲害之處,不記得她的年紀。

“是啊,我也覺得我是大人,”唐絲絲美滋滋的用一只手搭在膝蓋上,然後撐着自己的下巴,道: “大人就方便做很多事情了。”

反正她不是小孩,他也不要再拿她當孩子看。

院子裏,傅長黎站了一會回到自己房間,驚訝的發現屋裏大變樣。

“世子,怎麽樣,還不錯吧”

福海笑嘻嘻的扒着門框,指着屋裏靠窗位置道: “姑娘說那裏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搭一個小炕,燒着木柴屋裏也暖和,對了,都收拾的幹淨,世子放心。”

幾日未歸,原本寒冷的房間散發着暖洋洋的熱氣,除了小炕外,還有一盆炭火燒着。

福海補充道: “是姑娘叫我弄的,說白日裏燒的暖和,夜裏睡覺才不冷。”

入冬之後,傅長黎的房間裏就沒暖和過,唐絲絲根本不知道所有的炭都給她用。還是上次他叫她談話,進屋之後冷如冰窖,唐絲絲才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鬧別扭是一回事,關心他是另外一回事。

這些年傅長黎對她那麽好,她才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青年眉眼間的風寒都被熱氣沖散了,他坐在鋪了草墊子又加了一床被子的土炕上,暄軟和暖意讓人的心都是熱的。

“嗯,知道了。”

福海進屋裏,還道: “被子都洗過,還有房間也都打掃過,對了世子,瞧瞧這束花,也是姑娘讓放的。”

說是花不準确,應當說是幹花。

也不知道唐絲絲從哪裏弄來的,顏色還保持在最鮮豔的時候,增添了幾分春意。

傅長黎起身,來到書桌前開始磨墨, “家裏紅紙還有嗎”

“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對啊,對聯還沒貼!”

沒買現成的,自己寫寓意更好。

傅長黎筆跡遒勁有力,筆走游龍,頗為大氣。

福海讓紅梅熬了漿水,直接粘好,整個小院頓時喜氣沖天,福海唇角就沒落下過。

吃飯是在福海的房間,食不言寝不語。

待吃完飯,福海和紅梅收拾碗筷,唐絲絲起身幫忙歸攏凳子,聽見傅長黎叫她。

“唐絲絲,過來我房間。”

說完,傅長黎起身先行離去。

唐絲絲假裝沒聽見,還上手幫忙收拾碗碟,福海哎喲道: “姑娘喲,世子叫你,過去瞧瞧吧。”

倆人自打鬧別扭之後,起碼有十日不曾說過話了,雖然其中包含了傅長黎不在家的原因,但總這樣也不是回事啊。

唐絲絲低着頭哦了一聲,沒有要動作的跡象。

福海偷偷給紅梅使眼色。

方才飯桌上壓抑的氣氛,福海可不想再體驗了,盼着二人和好如初,晚上熱熱鬧鬧吃頓飯,過完最後一天。

紅梅接過唐絲絲手裏的碗,道: “姑娘洗洗手吧。”

遞過這個臺階,唐絲絲才不緊不慢的去清洗雙手,然後挺直脊背的出門了。

往傅長黎房間走的時候,院裏最後一只老母雞咯咯亂叫着跑過來。

唐絲絲對它道: “你也支持我,對不對”

老母雞歪着腦袋看她,唐絲絲嗯嗯點頭: “好好,我知道你什麽意思,放心啦。”

和老母雞對話之後,莫名的自信了不少。

她才不怕他呢!

咚咚敲了三聲,聽見裏面傳了一聲進,唐絲絲推開房門邁步進去。

唐絲絲房間裏是草藥味道較重,她聞習慣了,但現在嗅到傅長黎房間裏的冷香,便開始嫌棄藥味了。

“坐。”

書桌後,傅長黎在看書,他合上書籍看她。

唐絲絲就坐在他對面,倆人隔着一張書桌,默默對視了幾息的時間。

傅長黎緩緩開口道: “還在生氣”

天生的上位者,又在軍營裏摸爬滾打過,身上自帶了威壓。

有一次和王學義等人出去,有個小孩被傅長黎吓哭了,大家就開始流傳說,傅校尉能止小兒夜啼。

不過現在,青年眉眼染了幾分暖意,聲音不急不緩。

“為什麽生氣。”他緊接着又問。

幾日不見,她好像瘦了一些。

傅長黎視線從她的臉上落在女子的腰肢,纖細盈盈。

今日是喜慶的日子,唐絲絲特意穿了新衣裳。

翠竹色的短衫帶了一圈細細的絨毛,顯得小臉圓嘟嘟的可愛。

底下配了一條鵝黃褶裙,腰間挂着她的寶貝荷包,雙鬓小姑娘鮮豔的猶如盛放在冬日的鮮花。

不過傅長黎蹙眉。

怎麽瘦成這樣了

“沒生氣,”唐絲絲嘟着嘴巴。

傅長黎眉眼登時多了幾分笑意,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唇,又點了點唐絲絲。

“那你不高興的樣子。”

唐絲絲哦了一聲,索性開門見山。

“今天是除夕,所謂辭舊迎新,我也不想不開心的事情伴随着新年到來,所以有必要和你說清楚。”

傅長黎朝後靠在椅背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唐絲絲看着他的眼睛,看不出什麽情緒。

這人十幾歲的時候還好,臉上能看出喜怒,但自打多年後再見,她就有點琢磨不透他了。

唐絲絲莫名的有點緊張,于是悄悄握拳拳頭給自己壯膽,抿了下唇,才輕聲開口道:

“那天你叫我看見那人,就離他遠一些。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事情是這樣,若我身份是唐絲絲,可以不理他。但當我的身份轉換為唐大夫,他只是來求診時,我就要和他說話,給他把脈……”

聽到和黎謹言說話,傅長黎眉頭往下壓,等聽到後面時,已經滿臉風雪了。

“唐絲絲,世間不都是像你想象的那般美好,有幹淨有髒污,我想你離髒東西遠一些,你明白嗎”

當時黎謹言看向唐絲絲的眼神,傅長黎身為男子,再清楚不過。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視線。

傅長黎心頭升起無名火,燒的他理智都沒了。

所以他脫口而出道: “你還是個孩子,很多事情你不懂,我……”

“我不是!”

唐絲絲猛的開口,臉漲的發紅,胸膛劇烈起伏,一字一句的道:

“這就是我要找你說的第二件事,過了今天我十五歲,長黎哥哥,你知道在大歷朝,十五歲是及笄的年紀,就像是男子二十歲弱冠,我也是大人了,你不能再把我當孩子看。”

唐絲絲也說不清自己為何急着澄清自己是大人,但她明确知道,不想再讓傅長黎拿她當孩子。

屋裏忽然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唐絲絲粗重的喘息聲。

傅長黎看着她,半響之後,才恍然大悟似的說了句:

“過了年,你竟然都十五歲嗎”

記憶好像還停留在沒分開之前,那個拽着他袖子撒嬌,還會讓他幫忙作弊的小團子。

竟然……都到了及笄的年紀嗎

“嗨呀,”唐絲絲轉怒為笑,不過是嘲笑的笑。

她捂嘴笑了片刻,在傅長黎不解的目光中壓着唇角。

“長黎哥哥年長我六歲,等過完年,我十五歲,長黎哥哥就是二十又一了!”

見她歡快的笑,傅長黎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好,是我疏忽,待你及笄禮那日,定會送你大禮來彌補。”

人性好神奇。

倆人幾日不說話,唐絲絲越想越氣,有時候夜裏睡覺醒來,都會被氣的坐起來。

但二人交流溝通幾句話而已,便将所有的事情說開了,壓在心頭上的石頭也消失,讓人一身輕松。

“那你呢,長黎哥哥是不是也生我的氣了”

在唐絲絲看來,倆人算是和好了,所以她不再緊繃,懶散的趴在傅長黎的書桌前,枕着自己的胳膊問他。

“沒有。”

傅長黎本想說,怎麽會和孩子置氣。

但被他及時咽了下去,免得小姑娘又要惱。

“沒有就好,”唐絲絲笑嘻嘻, “就知道長黎哥哥不會生我的氣,長黎哥哥,晚上想吃什麽餡的餃子一會就可以準備年夜飯了。”

“都好,你喜歡吃什麽就做什麽。”

唐絲絲直起身子坐起來,伸出手指數: “你喜歡吃口味清淡的,不喜羊肉餡,所以我們首選豬肉。我不喜歡這邊的腌菜,不如放白菜,還有哦,紅梅不挑食都可以,福海好像不喜歡姜,那我們就不放姜……”

屋內的炭盆偶爾發出噼裏一聲輕響,溫暖的室內,漂亮如年畫娃娃的小姑娘低頭數着年夜菜幾個人的忌口,還妥善的都安排好,最後合計要喝些什麽助助興。

煙火味十足,讓傅長黎心都化了。

“好,”他勾唇笑, “你定就好。”

唐絲絲也跟着笑: “好呀,包在我身上!長黎哥哥,那我去忙啦。”

傅長黎颔首,唐絲絲站起身,磨磨蹭蹭的卻沒走。

好幾天沒說話,還舍不得離開他的房間。

“那個,我覺得你這屋裏還挺暖和的,福海和紅梅在廚房,我房裏也沒什麽意思……”

傅長黎饒有興趣的看她,想知道她要做什麽。

唐絲絲捏着自己的荷包,忽地眼睛發亮。

“對了,我這些日子掙了些錢,給你看看。”

說着将自己的荷包解開,一股腦的将東西倒出來,除了銅板之後,有幾個碎銀子。

不過其中最為醒目的,是傅長黎年少時親手做的那個鳥兒木雕。

“看吧,是不是很多”

傅長黎笑意更濃,難得的附和: “是,很多。”

這樣才好啊,倆人這樣和平相處多舒服啊,唐絲絲想,她再也不要和長黎哥哥吵架了,不開心,每時每刻都不開心。

她最喜歡現在了。

可剛相處了沒一會,就聽見外面急切的敲大門聲,過了會福海來禀告道: “世子,軍營來人了。”

今天日子特殊,若無緊急情況,不可能找到家裏來。

傅長黎立刻起身出去,唐絲絲也跟着去了,見來人是那個叫王學義的。

倆人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傅長黎轉過頭: “你們先做飯,我晚些回來。”

唐絲絲應聲: “好,我們會等你的,長黎哥哥早點回來。”

騎馬離開,耳邊的風聲呼嘯,傅長黎抿着唇,王學義驅馬跟在他身側,繼續禀告道:

“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校尉,今日出去一隊人馬尋跡,我怕李果混入其中……”

“出城時隊伍裏多了人不知道”

傅長黎的聲音如冬日一樣冷, “王學義,這是你的失職。”

“校尉,我知道是我的錯,”王學義急的不行,但他又想不到辦法,只能求助于傅長黎。

“半個時辰後就會黑天,如果李果是迷在野外,怕是有危險。”

“困在野外還是好的,”傅長黎冷聲道: “就怕他碰上不該碰見的。”

比如野獸,比如蠻族。

“駕!”

二人快速騎馬遠去。

事實确實如此,李果是被困住了,也碰見了東西。

當時出城執行任務,李果不想當廢物,他認為只是出去巡一圈就回來而已。

分散開的時候,心細如發的李果發現了點不同尋常的蹤跡,所以他跟了上去。

這一走徹底迷失在白茫茫的林子裏,李果想要呼喊求助,但又顧忌情況不明,容易引來敵人,所以決定掉頭按照原路走,肯定能回去。

走着走着,李果聽見腳步聲,于是他藏身于一片枯草形成的厚雪之中。

如果是普通人怕是藏不住,但李果因心髒問題生的瘦弱,天色又晚,所以融入其中沒叫人發現。

他隐隐聽見什麽消息,什麽告密的字眼。

在黑甲軍呆的時間久了,李果立刻想到內奸二字。

聲音朝着這邊來,李果登時緊張起來,大氣都不敢出。

也不知那些蠻族人要做什麽,竟然徘徊在附近。

從城中騎馬過來,已經消耗了李果的大半體力,他身子比常人虛弱,自然抵不了多久。

沒一會,便覺得手腳發涼,身上的熱氣往外散。

李果害怕自己凍壞,悄悄摸身上的凍瘡膏,卻發現自己壓根沒帶!

随着日落西山,附近的蠻族人還未散去,李果意識到他們似乎在打獵。

蠻族人壯如牛不怕冷不怕餓,但李果已經不行了,時不時的閉上眼,感覺又餓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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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愛們,明天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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