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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溫素亮自游學回來後,夏寧蘭就開始給他張羅婚事,他這個當大哥的還未娶妻,溫素伊也不好先他嫁出去。

這日,夏寧蘭拿着一疊畫像,二話不說的撂到了沉重的梨花木長桌上,就那麽睥睨的看着坐在椅子上還未反應過來的溫素亮。

修長白淨的手中還握着泛着淡雅竹香與墨香的竹簡。

面前的夏寧蘭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不算單薄的身姿堪堪将那從西窗外斜照進來一抹溫陽遮擋住。

溫素亮無奈,只得擡起頭看着自己母親說道“您放心吧,這次我一定會看。”聲音裏帶着認真,可眼神裏的那抹不以為意卻還是不自知的流露出來。

“你說說你,一年多半的時間是不在家中的,如今你也不是那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了,卻還未娶親,就算你不為自己着想,你也要替你妹妹考慮呀,你這個當大哥的一天不娶,阿伊也沒法越過你先嫁出去啊。”夏寧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其實,溫素亮也不過二十三歲,在夏寧蘭眼中,這個年歲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跟那些還未弱冠的男子相比了。

……

“相爺,奴家看您這幾日消瘦了許多,這是奴家親手做的鴿子湯,還望給相爺補補身子。”

一身粉色丫鬟服明顯的是經過改造過的,盈軟出鼓囊囊的,顫顫巍巍的似要破衣而出,一根淡藍色飄帶束在腰間,看似不堪一握的小細腰。

軟聲細語的細掐着的聲音嬌媚入骨,是個心眼淺的男人就都受不住。

“出去,誰讓你進來的。”正看書的溫向習頭也未擡,直接冷聲趕人道。

娟秀不死心的咬唇,端着湯悄悄地繞過桌子,走到溫向習身旁,想假裝不經意的摔倒在他身上。

可是,她忘了手中還端着的發燙的熱湯,還冒着熱氣的湯先她一步灑到了溫向習的腿上。

“你幹什麽”溫向習突的站起身,冷眼質問道。

這一看,他看出了點端倪,本來對府裏丫鬟是沒多大印象的,可是這個丫鬟是壽松園那老婆子身邊的,且那日她擋着那婆子,溫素伊險些就被人遺忘在那冰冷陰森的祠堂裏,溫向習這才對她有那麽點印象。

皺了皺眉,看着衣服上的一片狼藉,直接甩手離去,不顧那雙目流盼的嬌丫頭。

換了一身幹淨衣服的溫向習喊來管家。

“去找一輛馬車,再把南郊莊子收拾一下,後日将壽松院的那群人送走。”

“所有人。”最後溫向習提點般道。

管家愣了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道好。

本來溫向習就像尋個由頭将他們送走,可是這幾日事務繁忙,才讓他們又逍遙了這麽多日。

可是他雖忘了這群人,沒想到這群人自己撞了上來,這可就不怪他心狠手辣了。

次日,正午時分,日頭剛好,溫素伊坐在秋千上,悠閑地晃悠着,手裏還端了一小碟顆粒飽滿的桑葚。

整個蘭一閣裏,下人都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手裏的活,靜悄悄的,除了偶有幾聲鳥鳴,無人打破這寧靜的氛圍。

卻不防,從外面傳來一陣哭天搶地的吶喊聲。

本着好奇的心态,溫素伊放下手裏的桑葚,提步出去,剛走出蘭一閣,就看見一個丫鬟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小姐,小姐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您,讓相爺不要趕走我們。”還未等溫素伊反應過來,這小丫鬟已經跪在了她面前。

溫素伊定睛一看,這不是祖母身邊的丫鬟娟秀嗎,怎麽搞成這幅樣子了。

之間還算嫩白的臉上,不知道蹭着從哪弄的泥土,留下的眼淚劃過,留下條條印記,粉色的丫鬟服也髒兮兮的,垂挂髻也淩亂着。

溫素伊一臉無措的看着她,踩着繡花鞋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卻未說跪在地上的娟秀先起來。

一來,溫素伊也不知眼下是個什麽情況,再者,她雖心地善良,可也不是盲目渡惡的聖人,況且這個丫鬟仗着祖母寵愛,便不知天高地厚,多次逾越,溫素伊自然對她也沒什麽好印象。

“你怎麽跑這來了,驚擾了小姐你擔待的起嗎?”管家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先給溫素伊賠罪後說道。

“管家,這是怎麽回事?”看着拉扯娟秀的管家,溫素伊疑惑問道。

“老太太要去南郊附近的那個寺廟修行幾日,為相府祈福,點名要帶她去,那裏環境艱苦,她不肯去。”管家恭敬說道。

溫素伊明顯不信這番說辭,待管家将還在哭天喊地的娟秀帶走後,也跟了上去。

可一過去,院子裏的景象讓溫素伊大吃一驚,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一些個丫鬟婆子一聽說要被送走,也不知道要去哪,一個個的都慌了神,看這架勢就知道自己要去的肯定都不是什麽好地方。

府裏的護衛手裏都拿着長短一致的粗麻繩,挨個給這些不配合的綁上。

有些膽子小的受不住已經哭了起來,也有不要命的掙紮着怒吼咒罵,可都無濟于事。

溫素伊喊過在那裏幫着護衛給這些個人綁繩子的管家詢問緣由。

一雙盈亮的眼睛執着的看着管家,硬是要問出個事情原因來。

無奈之下,管家說了實話,是相爺讓把這些人都送走,送到南郊的院子裏。

但是他沒說,怕老太太和王柳華大鬧,直接就給喂了迷藥,安置到了馬車上。

溫素伊對壽松院的人本就無好感,并且厭惡去那個院子裏,對她這個名義上的祖母更是不親近,且她們打的什麽心思她也清楚。

王柳華的丈夫也就是祖母親兒子死後,她們不退反進,日益逼迫母親交出管家權,還試圖往父親院子裏塞人,想到這,溫素伊對這些人生不出絲毫憐憫之心來。

并且只是送去南郊的莊子裏,吃喝不愁,也不算虧待了她們,溫素伊心想。

可是她忽略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溫老太太和王柳華都是過慣了在相府裏奢靡的日子,現在讓她們去荒蕪偏僻的莊子裏,心裏的落差也難以平衡,更重要的是她們的目的還未到達。

不想再繼續看下去,溫素伊準備離去,可轉身之際,餘光瞥到了一個在角落裏不哭也不鬧的婆子。

溫素伊之前昏迷醒來後,在榻上休養了幾日後,想在府裏散散步活動活動筋骨,走到閣院門口,看到自己院子裏的一個小丫鬟和一個鬼鬼祟祟的陌生婆子交談,溫素伊當時沒出聲打擾她們,等婆子走後,才招過小丫鬟來問話。

“回小姐,剛剛那個婆子問小姐您醒了嗎。”

小丫鬟還說了句“就是這個婆子去找的相爺将小姐從祠堂中救出來的。”

可是溫素伊問這個婆子是誰時,小丫鬟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沒成想能在這裏看見這個婆子,溫素伊連忙走過去。

“你願意跟着我嗎。”溫素伊輕聲問道。

婆子看溫素伊過來,以為她認出那日強行将她送入祠堂的粗使婆子中有她了,過來問責的。

驚恐的低下了頭。

可是清亮如黃莺,柔和似春風的嗓音一出,不是過來問罪的,而是要留下她。

飽經風霜的婆子猛地擡起了頭,不可置信的看着溫素伊,不敢相信小姐竟然主動要留下她。

“放心,我不會苛待你的。”溫素伊看這位婆子愣愣的看着自己,并未答話,又問了一遍。

“奴婢願意,願意。”似有熱淚從眼角低落。,婆子反應過來小姐是真心實意要留下自己後激動地說道。

“管家,這位婆子以後歸到我院子裏。”溫素伊說完就帶着婆子走了。

只留下管家繼續處理剩下的人。

回了蘭一閣後,溫素伊先讓桂夏準備好幹淨衣服,讓婆子換上。

換好衣服的婆子拘謹的站在溫素伊的房門外,猶豫着,該不該進去。

“跟我進去吧,小姐在屋裏等你呢。”

“我叫桂夏,是小姐的貼身婢女,日後要有什麽難事,你找我也可以”桂夏知道是這人報的信,小姐才得救,對她說話也客氣了幾分。

“不知婆婆如何稱呼?”

“桂夏姑娘,老奴姓李,姑娘叫我李婆子就好。”

“小姐,李婆來了。”踏過門檻後,桂夏就開始喊。

溫素伊正坐在矮凳上秀帕子,聽見後放下了手裏的秀繃子,起身,撩了珠簾從內室中走出來。

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衫的溫素伊款款走來,外邊的晚陽耀着紅昏透過雕花小窗灑在房間裏,流露了一室柔和。

李婆子看見溫素伊,當即就跪下了。

“奴婢多謝小姐收留之恩,若小姐不嫌棄,奴婢願為小姐當牛做馬。”

溫素伊連忙扶起她。

“快起,是你救了我一回,我應當是該謝謝你的,日後,你便安心在蘭一閣做事就好。”溫素伊回想起那日的事仍覺得後怕。

祠堂裏陰冷無比,她有腹痛難忍,最後還昏迷暈死過去了,要是無人知曉,估計她死在祠堂也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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