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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被半人高的小樹擋着的後面有兩個人影,其中的一位男子擁着另一位男子。
面朝李淑語的那位男子是她表哥院子裏的一位小厮,表哥自家道中落後,就暫借住于李府,父親知道他要走科舉這條路,便在府裏的一處僻靜之地給他單開了一個院子,後來父親給他安排了一衆丫鬟仆人供他使喚,不過被他以喜靜的理由給打發走了。
可是就在那一年的冬天,他從外領着一個穿着破敗,面皮白淨的男子進了李府,在父親面前說此子雙親已亡,舉目無親,身無縛雞之力,處境凄慘,便想留他在身邊做個添香磨墨的小厮。
父親自是同意了。
此刻,李淑語看着那個男子,只覺心中犯惡,不曾想,表哥好心收留他,他卻是個這樣的人。
“無妨,這宅子中的人大部分已經在我的手下做事了,被他們看到也不會有什麽的。”
這聲音,是,是表哥,李淑語在聽到背對着她的那個男子的聲音登時就愣在原地,大驚失色。
竟然是表哥,他怎麽能和男人這個樣,李淑語拿着手裏滿心歡喜的縫好的荷包,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對,他說什麽,整個宅子裏的下人都被他收買了,他想做什麽?
李淑語只覺腦子一片混亂,下意識的覺得自己不該留在此處,應該趁他們還未察覺趕緊離開。
李淑語轉身就要走,可慌亂中步調淩亂,不小心被腳下的突起的石頭絆倒了,裙子還纏到了矮樹枝上,随着李淑語的摔倒帶出了一片撲簌的聲音。
“誰?”男人警覺地問道,快速的轉頭朝李淑語的方向看去。
“哦,是我親愛的表妹啊。”孫祺玉看着摔倒在地的李淑語,眼中透露着兇狠的陰光,聲音卻溫柔到了極致。
李淑語看着男人一步一步的慢慢逼近,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可奈何看着素日裏溫柔的表哥,此刻目露兇光,被恐懼支配的四肢發軟無力,甚至有些麻木。
男人漸漸靠近,低下身子,将那張僞裝和善的臉湊到李淑語眼前,捏着她的下巴說道“被你看見了呢,你說,我該怎麽處置你呢?”
“不,不要,你放開我。”李淑語看出了男人眼中的不懷好意,激烈的掙紮。
“呵,放開你,可能嗎。”說完便站起身,對着他身後的那個男人說道“阿林,處理了吧。”說完就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昏黃的晚霞中。
平靜無波的湖中,突然蕩起了一片大的水花。
第二日,李府的下人竟發現他們家小姐投了湖,手中還緊緊握着男子用的荷包。
這消息一出,便似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一樣傳了出去。
“你聽說了嗎,李家小姐死了?”一個喝着豆花穿着縫補過的褂子的漢子大大咧咧的對坐在他對面的婆娘說道。
“啊?怎麽死的?”婦道人家本就愛嚼舌根,聞言,放下手中的碗,一臉好奇的問道。
“為了丞相府之子投湖死的,聽說從湖裏撈上來來時手裏還緊緊握着未送出去的荷包。”
一傳十,十傳百,話趕話的就傳遍了滿京城。
身在将軍府的裴彥君雖接觸不到巷間的流言的,可是架不住有陸二這個大嘴巴。
“将軍,有個驚天大消息你要不要聽?”陸二手裏攥着幾顆葡萄,邊往嘴裏仍,便圍着裴彥君說道。
正在練劍的裴彥君,一個轉身,将劍梢指向正在吃葡萄的陸二,涼涼的眼神順着劍尖瞥過去。
吓的陸二剛吃下去的那顆葡萄差點卡在喉嚨裏沒下去。
“咳咳”陸二咽下去後順了順胸口,才趕緊說道“李家小姐投湖了,外面都在傳是公主搶了她的未婚夫,她一時想不開,自殺了。”
裴彥君手中練劍的動作一頓,将劍放下,從旁邊架子上拿了一條疊好的搭在上面的白淨帕子。
投湖兩個字在裴彥君的舌尖繞了下,這件事也有他的過錯,若不是他給宗鳳墨遞了信,李家小姐也不會如此想不開。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宗鳳墨竟然會宣她進宮,逼迫她。
雖然他打的就是讓宗鳳墨嫁出去的主意,讓皇上不再盯着他不放,可是,這件事竟牽扯進去了一條人命。
他自然對李家小姐是死是活不感興趣,可是這件事橫亘在他和阿伊的婚事中,若不是他一己之私,李家小姐和溫素涼也能成就一段好姻緣。
素來冷情的人一時竟也傷感了起來。
死了的人雖然驚起了千層浪,可是這世道從來不會為了一個人而停留,更何況別人的生死,與他們這些并不相幹的人又有何關聯呢。
別人的生活還是要照常的。
賜婚的日期如約而至,整個丞相府忙成一片,張燈結彩,一片喜慶。
只有要當新郎官的溫素涼整日悶在書房,悶悶不樂,沒有要娶媳婦的那種愉快。
溫素涼看着剛剛小厮送進來的喜服,豔紅的上衣下賞明晃晃的擺在書桌上,被人整齊細心地疊好,工工整整,做工精細。
心裏郁氣難忍,突的伸手将喜袍撂到了地上,擺放喜服的托盤應聲落地,發出砰的一聲,似落幕的鐘鼓般敲擊在人的心上,沉重而壓抑。
“公主,您就試一試這喜服吧,萬一不合身還能再讓繡娘改一改。”菇如看着在梳妝臺前無動于衷的宗鳳墨焦急的說道。
這婚期将至,喜服要是不合适,就要讓繡娘連夜趕出來。
這嫁衣做的精細,一針一線都是手藝活,用的料子也是最好的,是十個繡娘做了一個月才做出來的。
菇如催的實在是煩,宗鳳墨撩了把頭發,滿不在乎的說道“都貼身量過了,要是做的不合身,那還要她們有何用。”
行吧,菇如看了眼那個不上心的祖宗,把手裏拿着的嫁衣有重新支在了架子上。
宮外面的輿論與宮裏隔着一座牆,一座不可跨越的牆,不管外面怎樣,宮裏的人消息都好似慢了一拍。
裴彥君本想趁着喜頭入宮求裴皇後的,讓姑母在皇上面前上上眼藥,給他也賜個婚什麽的。
可是現在……
裴彥君在心理哀嘆了一聲,告訴自己,不急,不急,我不急,她早晚都會是我的,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話雖這麽說,裴彥君還是在榻上翻滾了半宿才漸漸睡去。
溫素伊今晚沒讓桂夏熄了燭火,獨自一人靜靜地躺在榻上,卻無半分要睡覺的意思。
烏黑的眼睛盯着頭頂上方紗帳上的一顆粉色珠子,因着心裏存了心思而毫無睡意。
自家哥哥要娶自己的好朋友當自己的嫂嫂,這本是一件能令溫素伊開心雀躍的事情,可是再考慮到其中牽扯的種種,溫素伊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且不說哥哥的仕途會受到影響,以後得到的提拔無論是靠自己的實力也好,都會被有些眼紅之人說三道四,再者,其間還隔着一條人命,注定了他們的這場婚事是不被當事人期待的。
再看哥哥這幾日的表現,毫無要當新郎官的自覺,整日陰沉這個臉,與他這個風光霁月的公子名號毫不相稱。
也不知道鳳墨公主嫁過來,會是個什麽樣的景象。
悠悠的嘆息了一聲,看着燃了一半的蠟燭,上邊的燈光随着窗外吹進來的風忽明忽暗,燈舌不斷地舞動跳躍,溫素伊終究是忍不住襲來的困意,呼吸漸漸地平穩,睡了過去。
第二日,桂夏擺好飯食,又給溫素伊挽好了頭發。
坐在凳子上的溫素伊舀着一勺豆花,不知是豆花太熱了還是怎麽了,溫素伊只覺一陣悶熱。
“桂夏,去把窗戶打開吧。”
“我不是囑咐過嗎,這幾天天漸漸熱起來了,窗子就先不要關上了,屋裏太悶了。”撅起紅潤的未擦唇脂小嘴,吹了吹豆花說道,語氣裏并未有責怪的意思。
桂夏聞言探頭朝那菱形小窗瞧了瞧,眼神中帶了驚訝。
“咦,這是怎麽回事,奴婢昨天走時還特意留意過這窗子,明明當時還是開着的呀。”
放下手中伺候溫素伊用飯的碗筷,走過去把窗子打開了。
桂夏知道小姐喜歡屋子裏通風,一過了冬季,天漸漸回暖時,屋子裏的窗子就都要打開通風。
這個習慣她們蘭一閣的丫鬟婆子也都知曉,應該不會有人半夜起來給小姐關上才對啊。
桂夏雖然這樣想,但還是轉頭說道“小姐,我回頭問問是誰給關上了,到時候在敲打敲打。”在蘭一閣做事如此拎不清可不行。
聽桂夏這麽一說,溫素伊猛然想起來昨晚上睡前她還看見那燭火随着外面吹進來的風忽明忽暗的。
那窗子分明在她睡前還是開着的。
溫素伊那小腦袋瓜子突然開了竅般,想起了那個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了自己床上的簪子。
心下一驚,連忙對桂夏說道“我想起來了,好像是昨晚風有點大,我給關上了。”
溫素伊心下卻保持不來鎮靜了,連續兩次,這也太可怕了。
溫素伊只能暗暗安慰自己可能是新來的丫鬟把窗戶給關上的。
可心裏的那份恐慌卻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
吶吶吶,各位小可愛猜一猜是誰關上的呀
好的吧,問出這個問題的小閣宛如一個智障,大家不用猜就應該知道是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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