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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裴彥君一手掕着一個木盒,另一只手抱着剛才讓書肆老板用牛皮紙包裝好的書,面色坦然的往府裏走。
腰間系這一塊色澤通透的羊脂玉,玄色發冠将烏黑的發高高豎起,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眉目冷清,端的是一幅君子模樣。
甫一入院,陸二當面迎了出來,陸二還納悶呢,主子一聲不吭就沒了人影,如今看來,這是出去買東西去了。
看裴彥君兩只手中都拿着東西,陸二巴巴的湊過去想替他分擔一些,可沒想到,人家不領情。
裴豔菊身姿一閃,躲過了陸二伸過來的手,自徑回了屋子,不過,沒走出去幾步,就有喊上了陸二。
陸二手裏一沉,剛剛沒讓他碰的東西現在還是到了他手中。
“去送給她。說是歉禮。”只聽男人聲音低沉且溫柔的說到。
陸二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個她指的是誰,剛要走,卻又被裴彥君喊住了。
陸二無奈又放下木盒,只覺自家主子精分。
陸二離開後,裴彥君找了紙筆,思酌寫到“昨日之事,頗為得罪,然,摔汝胭脂,并非本意,……”信中不僅賠了罪,也解釋了摔胭脂的緣由。裴彥君寫完将紙拿到自己面前,小心的吹了幾下,讓墨汁幹的快些。
本想讓陸二去送的,要是他去送她指定不想看到自己,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可轉念一想,這培養感情的大好機會他要錯過了,下一次還指不定到什麽時候呢,在成婚之前,他想讓她也喜歡上自己。
當夜,細碎的蟲鳴貫徹着入夏後的每個夜晚,皎月當空,浩瀚的月色中,如銀似雪的幾株木梨花在院落的一角綻綻開放,溢出陣陣沁人心脾的勾人香氣。
白日裏的氣燥與煩悶随着夜風的飄蕩也随之被吹散不少,不過讓溫素伊心情變好的大功臣當屬溫素伊懷裏的那只雪球似的小白奶貓。
這只小貓本是宗鳳墨手底下的人尋了給她逗悶子的,可宗鳳墨看溫素伊着實喜歡這只小貓,正巧她也沒那耐性養,變順水推舟的直接送給了溫素伊。
對小奶貓愛不釋手的溫素伊親自端了一碗溫奶,極有耐性的看着小奶貓把整個小臉埋到碗裏,伸着嫩紅的小舌頭去一點一點的舔裏面的溫奶。
小貓被送來之前被人養的極好,此時喝完了奶活蹦亂跳的在榻上翻滾,朝溫素伊奶萌的撒着嬌。
溫素伊嬌俏的笑着,一雙如煙似柳的眸子裏盡是對小奶貓的喜愛。
裴彥君就是這個時候踩着漆黑的夜來的,一席黑色衣袍,于夜色融為一體,站在暗處,看向燭火通亮的屋內,因着天熱,窗戶大開着,小姑娘與小奶貓的逗樂透過影子映在裴彥君的眼底。
裴彥君本想白日裏光明正大的來的,可後來被軍營裏的急事給耽擱了,想先歇下,等明日再來,他現在是這溫府的未來姑爺了,是可以從大門光明正大的進來的。
可是,一躺下,小姑娘白日裏那泫然欲泣的神情讓他心頭滞楞,還帶着些難言的心煩氣躁。
煩躁的撩了帳子,又去衣櫃裏選了幾件衣物,穿好在銅鏡面前照了一番,這才按耐不住的出了門。
此刻人就在自己面前,裴彥君卻站在原地踟蹰不前,總覺得自己現下的行為有些小人行徑。
怕貿然出現,擾了這一室靜谧美好。
悄無聲息的來,後又融于夜色而去。
“小姐,起床了。”日頭升起,不必去請安的日子總是惬意的,可桂夏惦記的小姐的胃,不敢任她在繼續睡下去,撩開床幔,喊小姐用早膳。
溫素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慵懶的起身,目光不經意的掠過窗臺上擺着的一株藍色鳶尾,卻被旁邊的一個普通的木匣子引了目光。
穿鞋的動作一頓,昔日的恐懼湧上心頭,面上也帶了些驚恐的神色,剛睡醒的朦松顫微消散,齒關咬緊,身子忍不住的輕顫。
桂夏發現了小姐的異常,順着小姐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了擺在窗臺的小花盆旁邊多了一個木匣子,疑惑有快速朝着木匣子走過去,想拿給溫素伊看,剛一過去,溫素伊驚叫“別拿過來。快拿走,拿走。”慘白着一張小臉,身子不停地往後靠,直到縮到牆角。
桂夏立馬拿着匣子走了出去,心下疑惑,小姐這是怎麽了。
出門之後,桂夏并未接着扔掉木匣子,而是打開看了一眼。
各式各樣的胭脂整齊有序的擺放在木匣子裏,在最上面,還放着一紙信書,從紙的一角可以隐約看見署名。
桂夏自幼跟着溫素伊長大,也是識得幾個字的,認出那三字是弄哭她家小姐的罪魁禍首,就想着順手扔掉。
屋裏的溫素伊感覺入墜冰窖,渾身惡寒,那只被她悄悄扔掉的簪子複有閃現在眼前,溫素伊縮在榻角,用被子裹住自己,可還是有種被毒蛇盯上的恐懼感,冷消不散。
是誰,半夜總是出現在她房間外,或者房間裏……
溫素伊不敢繼續往下想,明明是散着暖陽的白日,溫素伊卻絲毫感受不帶暖意。
上一次,那個簪子明晃晃的擺在了她床上,那時她還安慰自己,可能是她母親或者別的小丫鬟不小心遺落的,可即便是如此,那一段日子晚上也不敢自己睡,從來不留守夜丫鬟的溫素伊,又重新叫嬷嬷給她安排了守夜的丫鬟。
好不容易那段心驚的感覺漸漸消散,可這個匣子有給她當頭一棒,喚醒了掩蓋在心裏的驚慮。
房間外面,桂夏正猶豫不決,桂嬷嬷看這丫頭手裏拿着個匣子探頭探腦,鬼鬼祟祟的模樣,厲聲問道“桂夏,手裏拿的什麽?”神色也是嚴肅的,生怕這丫頭走了歪路,偷拿小姐東西。
桂夏看見桂嬷嬷,便如找到了主心骨,也不管桂嬷嬷嚴厲的神情,将匣子的來源說與桂嬷嬷。
“所以呢,你便想扔掉。”意識到自己誤會了桂夏後,桂嬷嬷神色稍斂,卻在聽到她說要扔掉後,有嚴厲問道。
桂夏吶吶不敢說話。
連忙放下匣子,坐過去,輕聲安慰溫素伊,桂嬷嬷顯然也想起那件事情來了,簪子的事,溫素伊誰都沒告訴,單單只告訴了自己的奶娘,讓她給安排守夜的丫鬟。
看溫素伊神情穩定下來後,這才試探說到,那匣子是未來姑爺為了道歉送過來的。
溫素伊聽了後,恐懼的神色稍緩,怒氣卻蹭的漲了上來。氣鼓鼓的看着那個匣子。
桂嬷嬷從旁攔着,才讓溫素伊打消了将匣子扔掉的心思。
不情願的打開信看了眼,本該龍飛鳳舞的磅礴字跡此刻窩在不大的信紙上,溫素伊有一瞬間都能感受到寫字之人的小心翼翼,可又自嘲般覺得這是自己的錯覺。
內容倒還算規整,公事公辦的感覺,不帶一絲情意,甚至覺得這個道歉是別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寫的,畢竟他看起來也不是那種會給別人道歉的人。
側眼睥睨身前的匣子,滿是姑娘家用的脂粉,熟悉的包裝,溫素伊便知這是打胭紅堂買的。
垂眸斂眉,他先是摔了她從街邊的攤子買的胭脂,後又送來了這京城中最好的胭脂,還道了歉,雖然語氣生硬了些,可……
糾結咬唇,溫素伊有些搞不明白他的意圖了。
這件事情大底就這麽過去了,也有了個還算令人滿意的了結。
打這件事情過去後,裴彥君也不敢輕舉妄動了,東西是悄沒聲的送過去了,琢磨半天才寫好的信也放在匣子裏了,可到現在也沒收到回信,裴彥君難免悶悶不樂,卻也無能為力。
他感情這般濃烈,可她對自己的印象還停留在哥哥這個稱呼上,他怕吓着她,得徐徐圖之,反正已經賜婚了,人确定是他的了,心,可以慢慢攻之。
裴彥君打定了主意在成婚前不去在她面前晃悠了,本想,在婚前就與她培養感情的心思也歇下了,生怕自己犯蠢,惹她不快。
除了軍中要事,裴彥君必做的事情就是時不時的入宮,去尚一監晃一晃,看看鳳霞披冠的制作進程。
當尚一監的女官将一套完整的嫁衣展現在他眼前時,裴彥君能清楚地感知到胸腔裏那顆心在不受控住的激烈跳動,迫不及待的想看小姑娘穿上它的樣子,定是極美。
嫁衣制好也意味着婚期将近了。
當溫素伊看着整齊的擺在自己面前的嫁衣時,還有些恍惚,轉眼婚期已經将近了,可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經胭脂一事後,她是徹底搞不懂會與自己攜手一生的夫婿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心中自是惆悵萬分。
入夜後,夏寧蘭手裏攥着一本圖冊,神神秘秘的關上房門,領着溫素伊坐在床榻上,神情隐秘的交給溫素伊,擡眼示意讓她打開看看。
只一眼,溫素伊就甩了圖冊,羞紅了臉,滿是女兒家的嬌态。
夏寧蘭輕笑一聲,不顧女兒的害羞,湊到她耳邊悄悄說了幾段話,說完後,看着自己女兒的臉紅的快要滴血後,才堪堪停止的自己的傳授大計。
溫素伊覺得自己收到了沖擊,腦子都不會轉了。
又羞又燥的過了大半宿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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