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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三個月轉瞬而逝,挂着紅色綢布的溫府門外鞭炮長鳴,喜慶一片,夏寧蘭眼淚婆娑的看着已經擡出府的大紅花轎,溫向習也眼角泛紅,看着自己的掌心寶一步一步的被人擡出府苑,滿心不舍。
鑼鼓聲天,十裏紅妝,一派喜慶……
身穿紅色喜服坐在高大的馬上,時不時的回頭張望一眼跟在紅面的喜轎,冷眉素眼裏此刻滿是喜悅與激動,手裏将挂着紅色綢花的缰繩攥的更緊。
迎親隊伍有條不羁的緩慢駛過街道,街道兩側站滿了臉上同樣泛着喜色的看熱鬧的大人孩子。
卻不防從南面牆厚反過來一大群人,穿着随意,腰間別刀,将剛升起來的太陽擋在身後,擾亂了這片歡慶的氣氛。
裴彥君的手下第一時間就出去與這群明顯是不懷好意的人打鬥,可是迎親的日子,大都沒帶武器,而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一時間,竟占了下風,裴彥君發現事情對後,第一時間就是往轎子那邊趕,可因着人群混亂,趕過去時已經晚了一步。
攜着新娘子的關逵放肆的笑着,看着眼前面容焦急匆匆趕來的裴彥君,将放在溫素伊白皙脖子上的刀用力抵了過去。
冰涼的冷刀子觸頸帶來了陣陣寒意,溫素伊的忍不住的戰栗。
“裴将軍,可還記得我,那日京城一別,裴将軍可否想到你也有今日。”處于上風的人總是有恃無恐的,關逵看向來人,漫不經心的說到,手下的力道卻絲毫不減。
裴彥君攥緊了掩蓋在寬大紅色袖口下的手,擡眸直直的看向關逵。
“早先聽聞瓊崖山上住着一群惡善分明的土匪,唯婦人與孩子不欺,現下看來,傳言着實誤人。”
轉瞬眼神淩厲,接着說道“你有什麽事,朝我來便是,朝一個弱女子下手,不覺得有為你僅存的良心嗎。”裴彥君此時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打算與他慢慢的兜圈子,尋找時機,等他的手下趕過來。
“若你配合,我還能繞她一命,可若你耍什麽花招,就只能憐惜這小娘子命薄了。接下來我的話你可聽好了,若有一項你沒完成,那就別怪我心狠了。”關逵心知,拖得越久,就越對他不利,看門見山的要跟他談判。
“什麽條件?”
“第一,一盒玉敷膏,這第二,你自割一刀胳膊至我等滿意。”
這張狂的話語一出,一片嘩然。
裴彥君毫不猶豫的說好。
關逵這群土匪因之前一事懷恨在心已久,玉敷膏是為了拯救何弦那張留疤的臉,至于讓裴彥君自割一刀,是為了給他在這大喜的日子找晦氣,一雪前恥。
不過,裴彥君乃是守護國家的将軍,關逵不會為了一己之恨湮滅人性,只說了自割而非自斷。
關逵示意旁邊的人給裴彥君遞刀,裴彥君神色邴然的接過刀,不顧一片勸阻之聲,毅然将沉重的道架在自己的臂膀上,神色如常,眼睛未眨,手下赫然用力就是一刀,奔湧而出的鮮血瞬間與紅色的喜服融為一體。
至于玉敷膏這等滋養之物,送嫁的物品中就有,派人急忙找出來,扔給了關逵。
關逵見目的達成,迅速帶着一衆小弟撤了下去。
整個街道緊張的氛圍也随着他們的離去瞬間消散。
“将軍”陸二拿着白色的繃帶就要給他包紮,裴彥君眼神涼涼的瞥了他一眼,又沖着陸二身上為了慶賀而穿上的顏色豔亮的衣服擡了擡下巴,陸二瞬間會意動作幹淨利落的扯下了自己的袖口,扔了白繃帶,用袖子上的紅布給他包紮。
陸二內心腓腹,這都什麽檔口了,将軍竟還迷信了,連包紮傷口的布都要用紅色的。
溫素伊被關逵松開後,就像扯下蓋頭,看看裴彥君的傷勢,剛才被那土匪桎梏着,眼睛被蓋頭遮掩的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見,不由得心裏焦急。
這會兒,雙手被松開,就立馬想看看他傷勢,正擡手,卻被喜婆攔下了。
“新娘子蓋頭只有新郎才能揭開,請小姐稍安勿躁。”喜婆湊到溫素伊身旁,小聲說完,将轎子上剛剛被掀起的簾子放好,大聲喊了句起轎。
被喜婆扶着跨火盆時,溫素伊突然感覺身子一輕,被人抱了起來。
感受着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抱在懷裏,溫素伊突然覺得,嫁給他,好像也挺不錯的,每次她有危險的時候,這個男人總會給他心安的感覺。
拜完堂後,溫素伊就被扶着入了新房。
坐在紅被軟帳新打的架子床上,溫素伊心懷忐忑,心跳如雷。
讓桂夏伺候着吃了幾口糕點墊了墊肚子的溫素伊又重新端坐回床上,靜靜地等着天黑後過來的人。
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面推開,背着月色的顯然是今晚溫素伊正在等的人。
裴彥君以身有傷為由,從宴席中脫身,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微顫着手,推開了房門。
之後的事情變順理成章了,在喜婆的幫襯下,兩個人一步不落的完成了該有的禮儀。
到和交杯酒是時,裴彥君擺了擺手,喜婆和一衆丫鬟極有眼力見的退了下去。
妝容精致的溫素伊擡眸看了面前高大的男人一眼,頗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鬓香賽雪,滿是女兒家的嬌态。
裴彥君心頭一滞,喉頭上下滾動,将瓢中酒一飲而盡。
溫素伊素日喝的都是果酒,第一次和這麽濃烈的酒,被嗆到了。
裴彥君趕緊上前替她撫背,撫着撫着就把小臉紅暈的溫素伊帶到了自己懷裏。
溫素伊微微掙紮了下,這氣氛讓她有些無措,卻不想她剛一動,頭頂上方就傳來了嘶的一聲。
“你,你沒事吧。”這聲嘶痛讓溫素伊瞬間清明了不少,想起了今日發生的場景,雖然她當時蓋着紅蓋頭沒看到具體的情景,但他确實是受了傷。
溫素伊轉過頭看着他,“讓我看看你的傷勢。”說完就要上手去拽他的袖子。
裴彥君卻猛然收回了自己的袖子,裝作若無其事的說到“不妨事。”
被拒絕了的溫素伊沒法,雖然擔心,但他不讓看,她一個弱女子也不能強行去脫了他衣服。
氣氛略微尴尬,裴彥君擡手摸了下自己的鼻骨,垂下袖子,目光灼灼的說到“時候不早了,歇息吧。”說完就領着低着頭跟鹌鹑一樣的溫素伊往床榻邊走。
擺在案上的龍鳳喜燭燭影綽若,映出了一室靜谧。
第二日,溫素伊起了個大早,因着要去給公婆敬茶,就提前起來梳洗裝扮。
裴彥君睜了睜迷蒙的眼,看向坐在梨花木鏡臺前的窈窕身姿,躺在榻上嘆了口氣,也跟着起了。
“這個”溫素伊看着眼前擺着的各式簪子,有些不知道該帶哪個才好,正猶豫間,就聽裴彥君指着一支紅石榴金紅流蘇簪子說到。
溫素伊乖乖的戴上那只簪子,發現自己這位夫君眼光還有點好。
敬完茶後兩個人悠哉的回了院子,正好這時仆人也擺好了早膳。
溫素伊低頭喝着面前的那碗銀耳蓮子粥,總感覺的對面的視線有些強烈,忍不住擡頭看了眼,正巧裝上了對面看過來的眼神。
溫素伊趕緊低下頭,用勺子心不在焉的攪着銀耳蓮子羹,溫素伊覺得,剛才他眼神中還想還夾雜幾分不容忽視的哀怨,哀怨……
溫素伊那張白嫩的小臉上漸漸泛起粉紅色,他,哀怨什麽呀。
裴彥君隔着桌子看向對面的人兒,本是單純的看看,可随着小姑娘一口一口乖順的喝着自己的銀耳蓮子羹,裴彥君只覺渾身燥熱,唇舌幹燥,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昨日的情景。
昨夜裏,本該是順理成章的成事,可奈何一脫喜袍,殷紅色的血跡就入了小姑娘的眼,當時她就不幹了,非得推開他。
因着掙紮,包紮好的傷口又開始冒血,染紅了繃帶,小姑娘看不過眼,找了帕子和藥,重新給他包紮傷口。
這一折騰就過了大半宿,小姑娘累了一天了,弄完這些後就要睡覺,裴彥君不願浪費這大好時光,可小姑娘有理有據的說,他受了傷,不行,要等他傷好了。
她是為自己着想,裴彥君縱是不願,也只能無奈接受。
思及此,裴彥君看過去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就帶了些哀怨的意味。
期初,溫素伊溫素伊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可後來,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哀怨的神情更加不容她忽視了。
吃完飯後,裴彥君被陸二叫走了,獨留溫素伊在房中,初來乍到,對這座宅子還不是很熟的溫素伊無所事事的坐在房間裏,有些百無聊賴。
正巧桂夏滿頭大汗的過來了詢問道“小姐,嫁妝已經清點好了,這是庫房鑰匙。”
前段日子,這将軍府就單獨為小姐單獨建了個庫房,正好嫁過來後,就把小姐的東西放進去。
溫素伊正好沒什麽事情做,就想着去庫房挑些個擺設物件。
嫁妝箱子上的紅色綢花還未摘,入眼一片紅。
溫素伊讓桂夏一一打開,想挑幾個擺件放到屋裏,那個屋子的裝飾實在是太冷硬了些。
一番挑揀,最後只選了個琺琅花瓶,其他的那些與新房有些格格不入,溫素伊準備過些時日,将屋子裏的紅色錦帳換成日常一點的顏色後在來一趟。
剛要走是,發現一個托盤上擺着一個與其他的物品有些不同的镯子,這個镯子實在是過于樸素了些。
可以說是這滿室生輝中的一個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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