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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會注意。”

用淡淡輕輕的聲音作保證, 目光再次挪到身側的女人臉上, 輪廓姣好,眉眼精致,看似沒有什麽特別表情的臉蛋, 眼神裏分明充斥着對他的疏離和隔絕。

這一刻, 寧澤覺得自己跟梁嘉莉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長。

但他不想讓這種疏離的狀态持續在他們兩人間發酵,而且從她剛剛表現的狀态,他已經後知後覺她原來又在反感他了。

松開交叉擱在腿上的手, 繼續說:“昨晚打的那兩個人,是我大哥的人,我不想他們碰你們。”

心口莫名一燙。

“我不知道你聽了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但不管哪一種,我現在解釋了就希望你別反感我,可以嗎?”

梁嘉莉也不是特別蠢的女人,寧澤跟寧振喧的事, 她多少有點知道, 大概不是很和睦,而且那天去寧家吃飯, 寧博臣就讓她幫幫寧澤。

其實,兄弟內鬥這種事,電視劇經常上演,也不是稀奇事。

之前,寧振喧跑來騷擾她的時候, 還放話,要是她嫁給寧澤,說不定會成為‘寡婦’。

就這樣,早上滋生出的反感因為他的道歉,慢慢開始在四周‘轟隆隆’的機器噪音聲中消退了些。

梁嘉莉握了握擱在記錄上的圓珠筆,然後對他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只是一句‘我知道了’而且臉上也沒有表現出對他有其他特別的表情,但寧澤知道她應該不會生氣他打架的事了。

“那……可以坐過來一點嗎?”借着她消氣的勢頭,他說:“你離我有點遠,這邊太吵,講話不方便會聽不清。”

“我聽得見。”

“我聽不太清。”

梁嘉莉:……

猶豫了一會,才磨磨蹭蹭往自己椅子中央挪去,剛挪完,身旁的男人直接從她手裏拿走記錄本和圓珠筆,說道:“我幫你記。”

梁嘉莉下意識皺了下眉,心裏又糾結了起來,她最近總是陷在一邊覺得寧澤表現還可以,或許沒耍她,一邊又覺得他可能就是在她耍呢?畢竟,富二代們玩樂的方式太多了,這種怪圈裏。

這種矛盾的心理,令她很費神。

其實,她沒想要寧澤對她這樣示好,只要別耍她就行。

“要怎麽記?”寧澤已經拿筆,作勢要開始記錄了。

“不用了,你不懂看儀表壓力,萬一記錯了,我沒辦法測算平均值了。”梁嘉莉說着伸手就要拿回自己的記錄本。

寧澤騰出一只手,将她的手按下,握在掌心,然後唇角淡淡笑了笑,“我沒你說得那麽笨,在英國軍校的時候,我們會在兵工廠進修造兵器,造兵器的設備也有儀表壓力值。”

被他握着的手,很柔軟,這種細膩的觸覺感覺很好。

令他有些心癢癢。

梁嘉莉的注意力沒在被他握着的手上,而是一心想着不要他去瞎記,寧澤雖然管理酒品行,會品酒,識酒,但不一定懂怎麽釀酒,“造兵器的設備跟我們釀酒不一樣的,還是給我吧。”

“總要讓我做點事,對吧?不然,就顯得我太閑了。”

梁嘉莉想了想,這邊還真沒有能讓他做的事,看溫度反應,陳佳河在做,看儀表盤壓力值,也不用他。

好像真找不出能讓他做的事。

“寧澤,這裏真的不用你幫忙。”

“這樣吧,你看儀表盤壓力,我幫你記錄?這樣總不會出差錯了吧?”

梁嘉莉不由再次側側腦袋看他,見他一臉真摯的樣子,想拒絕又說不出口,最後,想想算了,他想記就記,便不再執着拿回記錄本的事。

準備俯身去看閥門上方的儀表盤時,才發現手好像被什麽牽住了,低頭,就看見自己的手被寧澤握着。

本能地要掙開,寧澤也不強行要抓着她的手,很快就松開,然後說:“就從今天開始,慢慢适應,我會牽你的手,知道了嗎?”

貌似,寧澤在之前就跟她說過這件事了。

從适應他每天會出現在她的身邊到牽手然後更進一步的事,她都要适應。

不過有些話,她還是想說:“寧澤,其實你不用對我這樣好的,我會做好自己本分的事,當然也不會悔婚。”

退婚,目前是退不了的。

但她也沒想要他這樣對她好。

寧澤聽着,忽然覺得梁嘉莉的性子果然像爺爺說的太乖、不喜歡過多的人情世故,所以她真的不懂怎麽應付男人,哪怕她以前是跟過他大哥,關于這件事,寧澤現在想想心裏總有些不舒服,但不舒服歸不舒服,起碼梁嘉莉以後所有的人生都只能他一個人的了,這麽想,那份幾乎大部分中國男人都會有的某種‘情結’,似乎也沒那麽重要了,“你難道不希望自己結婚後,老公對自己好嗎?”

梁嘉莉沒回答,因為她覺得他們之間的談話偏離了正常軌道,起碼她還沒想過結婚他們該怎麽樣?

只是想着配合他就完事。

“我們還是工作吧。”說罷,俯身湊到儀表盤處,觀看壓力值的變化數據。

寧澤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隔了一會,梁嘉莉便回頭叫寧澤記數據,寧澤一邊記一邊看她,這樣的情況只維持了短短五分鐘不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坐不住了,他覺得即便他們的椅子是并排着的,但還是有點遠,于是,起身,走到她身旁,直接在她旁邊半彎着腰,與她平齊,然後将記錄本拿在手裏,繼續記。

這樣梁嘉莉回頭告訴他數據值時,與他之間的距離就非常近了。

近到只要梁嘉莉稍稍偏過頭,就能與他碰到額頭。

然後,很自然地因為這麽近的距離,她能清晰地看清他的五官,以及那雙少了以前那種對她冷漠和痞氣的眼眸,此刻,在這雙漆黑的玻璃體裏多了不一樣的神色。

她看不透的神色。

甚至……裏面還交織着某種渴望。

而後,她在這樣的眼神‘壓迫’中,聽到了即使四周有‘轟隆隆’機器轟鳴聲還是能非常清晰可以聽見的,他的規律呼吸聲,心跳在不經意間又慌了一個節拍,匆匆轉過頭,盯向儀表盤。

不過,她的一絲絲慌亂還是沒有逃脫掉寧澤的眼睛,在心底笑笑,繼續跟她說:“還記得早上我跟你說的去瑞士的事嗎?”

因為離得近了,梁嘉莉也沒必要特意回頭應他的話,盯着儀表盤,說道:“記得。”

“這周給我答複可以吧?瑞士的簽證需要提前一個月去辦。”

“好。”

“嗯。”

酒廠的‘轟鳴’聲依舊持續,當梁嘉莉以為寧澤會一整個上午都要這樣黏在她身邊時,很快,寧澤接了一個電話,也不說什麽事,就匆匆出去了。

這讓梁嘉莉心口頓時一松,寧澤在她身邊,她真的很容易分心,回頭看了眼工廠出口方向的位置,随即便重新投入工作中。

……

從酒廠出來,外面的空地上停了一輛黑色的奔馳車還有一輛警車。

警車一側,站在兩個穿着制服的刑警。

寧澤在酒廠安全門出口處的位置,停了停,才走過去。

很簡單,昨晚他打架的視頻傳播到網上,造成的影響很惡劣,加上被打者受傷住院,已經委托律師去派出所報案了。

在寧澤被帶回派出所調查前,寧博臣從奔馳車內下來,走到寧澤面前,不由地往地上敲了敲手裏的一根柱杖,想罵他為什麽當時沒忍忍?但該罵的今天早上在電話裏已經說過了,現在再提一遍也沒什麽意思,只能捏緊掌心的柱杖,說道:“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你先去配合警察調查,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自己知道吧?”

寧澤臉上并沒有任何特別的表情,只是很淡地回道:“我知道。”

寧博臣無奈又心痛地嘆口氣說:“他們一直就在找你的纰漏,這下好了,你自己熬不住,爺爺又得拉下老臉跟他們作對了。”

“爺爺,我沒事的。”

“你當爺爺是那麽好糊弄的?要是沒事,怎麽惹來警察了?”寧博臣想來就氣,寧澤之前為了糊弄別人,也不是沒在夜場裏挑事揍人,不過那時,沒人想到拍視頻,所以即使他跟人起糾紛,大多拿錢打發了,也沒鬧到進什麽派出所。

現在不一樣了,那些拍視頻的,可能不一定是寧振喧指派的,但也保不準他會利用這個視頻故意在網絡上擴大聲勢。

至于那兩個被揍的人,寧博臣自然認識,寧振喧手下的人。

這兩人底子不幹淨。

頓了頓,寧博臣繼續說:“那兩個被你揍的人,本身不是什麽幹淨人,應該不會真想跟警察打交道,我想他們也是被你大哥推出去來鬥你的‘工具’,這樣倒也好辦些了,我會去擺平,但是爺爺希望你暫時忍忍,等股權交接完,再作其他打算也不遲。”

寧澤沒吭聲,目光鎖在遠處的天際。

其實從‘酒池肉林’被舉報開始,他們就在找他的茬,如果不是先前知道‘酒池肉林’的密道,那天,他就該會栽在他們手裏。

估計,韓東還算念他之前給他幫他拉交易的一點交情,沒有把密道堵死,他們才能順利走出去。

而這次的打架,是他自己沖動了。

為了梁嘉莉,他沒忍住。

“按照規矩,你得在派出所待24小時,第二天,爺爺會過來保釋你出來。”寧博臣繼續交待,“等會,我會讓律師陪你一起去派出所,有些話,你不用多說,由他來說。”

“嗯。”寧澤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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