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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薄衍喉結不停滾動,眼裏早已積聚了風暴,只等待再也裝載不下的時候,一齊向桑眠釋放。
桑眠察覺到了,卻像是沒有看到,他無情地甩掉了薄衍的手指,朝薄衍露出一抹挑釁的笑,轉頭從盒子裏拿起一個泡芙。
這次,他沒有一口咬下半個泡芙,而是用牙齒撕開了一小塊表皮,飽脹的奶油從中漏了出來,塗滿了他的下唇。溢出來的奶油實在太多,沿着他的下唇滑到他的下巴。
桑眠往薄衍身前靠近,埋怨道: “哥哥,你的泡芙弄髒了我,應該怎麽辦呀”
該怎麽辦,當然是由薄衍來負責。
在桑眠的暗示下,薄衍垂下頭,将落在桑眠下巴上的奶油舔幹淨,他的唇緩緩往上,在桑眠的默許下,吻住桑眠的嘴唇。唇舌輾轉間,盡是奶油的甜膩味。
被勾起的火難以消滅,薄衍原本想對桑眠溫柔點的,但逐漸開竅後的桑眠實在過分。
這都不算是暗示了,這是明晃晃的勾引。
桑眠是從哪裏學來的這些招數,薄衍不用想就知道,他給桑眠挑選的那幾本戀愛攻略,就是為了給自己謀福利的。他知道,桑眠是個好學寶寶,會為了與他更深入接觸,主動學習探索這些知識。
現在,成果不就出來了嗎。
薄衍想要對桑眠溫柔點,不想因為急切吓壞了桑眠,但真動作的時候,他就失了分寸。
唇粗暴地貼着桑眠的嘴唇,舌頭侵入,将平靜的水面攪得一塌糊塗。
桑眠終于扛不住,拍拍薄衍的肩膀,示意薄衍可以放過他了。
他就是個愛撩人,在關鍵時刻又慫了的小慫包。
他艱難掙脫薄衍的束縛,為自己争得一口氣: “哥哥……夠了……”
“還不夠。”回應桑眠的,是薄衍粗重的呼吸,和又一次野蠻的親吻。
桑眠手裏還抓着沒有吃完的草莓泡芙,他背抵在方向盤上,渾身都軟了,連抓着泡芙的力氣都沒有了。
泡芙在他掌心裏滾了幾下,即将滾下去的時候,被薄衍接住。
薄衍如桑眠所願的,終于放開了桑眠,他将泡芙抵在桑眠嘴唇上。
桑眠的呼吸被堵住了大半,虛弱無力地抱怨道: “我……我現在吃不下泡芙,先不吃唔……”
一大坨奶油強行擠入了他嘴裏,黏黏糊糊的沾滿了他的口腔,抵在他唇上的柔軟觸感撤離,緊随其後是的熟悉的滾燙觸感。
薄衍那混蛋又親上來了。
混着奶油甜香的吻,草莓在舌頭纏繞間爆開,桑眠的嘴巴累得合不上,薄衍也根本沒給他合攏的機會。
草莓汁水從他的嘴角溢出,又被薄衍細細舔去。
駕駛座的車窗上凝結許多水珠,這個漫長的吻終于結束後,桑眠累得仰躺在方向盤上,仰着頭,劇烈喘着氣。薄衍按住他的腰,輕松一帶,将他帶入自己懷中。
桑眠有氣無力道: “哥哥,你現在太壞了。”
薄衍笑道: “我怎麽壞了”
桑眠臉頰染滿了緋色,眼睛濕漉,每說一個字,都要狠狠吸一口氣: “你現在見到我就欺負我。”
那還不是你主動招惹。
薄衍沒将這句話說出口,接受了桑眠毫無道理的指責,拍撫着桑眠的背,幫桑眠将氣息調整過來。
等到桑眠終于緩過來了,薄衍才提起了這次過來的原因。
“眠眠有話要跟我說嗎”
薄衍突然一問,桑眠腦袋暈乎乎的,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反問道: “什麽話”
薄衍: “桑旻哥臨時取消行程來你學校,是因為什麽”
桑眠不奇怪薄衍會那麽快知道這件事,也不讨厭薄衍時刻關注他的動态。
有些人覺得,被男朋友監視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桑眠卻喜歡被薄衍關注,他喜歡被薄衍在乎的感覺。
“我們班來了個轉校生,今天早上我陪阿洛去操場跑步……”桑眠三言兩語,将早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他沒有隐瞞,也将食堂內的事情說了。
薄衍眸色黯淡,問道: “班主任是怎麽處理這件事的。”
桑眠: “老班讓他給我和阿洛道歉,他爸爸也給我們道歉了。”
薄衍: “就這樣”
桑眠無所謂道: “我們老班很辛苦,好不容易帶我們到高三了,我們也想讓他安安心心送我們畢業,反正都道過歉了,繼續追着人不放不好。”
薄衍嗤道: “他欺負了你,不管怎麽報複都是對的。”
桑眠摟住薄衍脖子,笑道: “哥哥是擔心我,所以特地請假過來看我嗎”
薄衍: “你說呢”
桑眠笑得更開心了,他恢複了點體力,又開始不規矩了,在薄衍腿上左搖右擺。
薄衍眸色晦暗,雙手箍住桑眠的細腰,壓低聲音威脅道: “不許動,你還想被我親嗎”
這一聲威脅落下,桑眠果然乖乖不動了,他靠在薄衍肩膀上,想到什麽,突然問薄衍: “哥哥,你聽過沈淮這個名字嗎我好像在哪裏聽到過,但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薄衍: “怎麽寫”
桑眠解釋後,薄衍皺眉沉思,又問: “他是B市人嗎曾經在B市的附高上學”
桑眠擡起頭,驚訝道: “你怎麽知道”
薄衍無奈一笑: “他是原文中的主角攻,你忘記了嗎”
就算薄衍指出來了,桑眠依舊想不起來沈淮這個人。
不怪桑眠的記性不好,如果桑眠穿來的時候就遇見了沈淮,他說不定能想起沈淮是誰,但時隔那麽久,書中的‘桑眠’與沈淮也沒太多交集,桑眠會想不起沈淮是正常的。
在原文中, ‘桑眠’跟沈淮只有幾面之緣, ‘桑眠’還沒作妖破壞沈淮和桑寧的感情,就被原文中的‘薄衍’整得活不下去了。
記憶重新被解開,袒露在兩人面前,桑眠這會想的不是沈淮,而是薄衍。
他故意松開薄衍的脖子,裝出害怕的樣子。
薄衍眸色一深,問道: “怎麽了”
桑眠努嘴,不高興道: “你幫桑寧欺負我,對我做了很多很壞的事情。”
薄衍知道桑眠在說什麽,也知道桑眠又開始無理取鬧了,他由着桑眠耍任性,照着桑眠的意思開始哄桑眠。
桑眠任性了半天才被薄衍哄好,重新躺回到薄衍懷裏。
薄衍才對他講述了沈淮的事情。
‘桑眠’跟沈淮的接觸不深, ‘薄衍’因為桑寧,跟沈淮有許多來往。
兩人在原文裏是情敵,最後, ‘薄衍’是被沈淮和桑寧聯合弄死的,至于桑寧之後的命運如何,薄衍并不清楚。
“他不是什麽好人,離他遠一點,一點接觸都不要。”薄衍說。
桑寧看不透沈淮是什麽人, ‘薄衍’卻看得清清楚楚。
沈淮是因為桑家才接近的桑寧,沈淮性格惡劣,人品差勁,在桑寧面前僞裝出好男友的樣子,實則早就背着桑寧出軌了。桑寧也是個蠢的, ‘薄衍’都将證據擺到桑寧面前了,桑寧被沈淮三言兩語就哄騙,以為這是‘薄衍’僞造的證據。
不需要知道原文結局,薄衍都能猜出來桑寧的結局——
桑寧如果沒有離開桑家,他跟沈淮可以做一對表面夫夫。
桑寧如果被桑家趕出來,他絕對會成為一顆棄子,被沈淮玩弄于掌心。
聽完薄衍的描述,桑眠有些心悸。
怪不得,他第一次見到沈淮的時候,就覺得全身都不舒服,他本能感覺到,沈淮是個不好惹的。
“以沈淮的個性,絕對不會誠心道歉的,也不會悔改。”薄衍不是在危言聳聽,他說的是實話。
薄衍也不想藏着掖着,因為擔心桑眠會害怕就什麽都不說,将事情攤開來說,反倒能讓桑眠提高警惕。
“他肯定會想辦法報複你的,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要時刻注意點,我也會跟洛冕他們說的,在學校的時候,不要自己一個人,就算上廁所,也讓洛冕他們陪你去。”
“我知道啦。”桑眠點點頭,将薄衍的話記在了心裏。
薄衍還是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 “不管什麽事,要在第一時間跟我說。”
桑眠乖乖道: “我知道啦”
薄衍這才滿意,他摸摸桑眠的肚子,笑道: “餓了吧,我帶你去吃東西。”
“好。”
-
薄衍是臨時回來的,沒有過夜的計劃,他陪桑眠吃完晚飯後,就送桑眠回學校了。
晚自習的時候,沈淮依然沒來上課。
三中不強制學生們住校,如果離家近的,可以選擇回家住。
沈淮沒有搬進學生宿舍,這讓桑眠放心了不少。
回到宿舍後,桑眠隐瞞了一些事情,将沈淮這人有多壞講給了洛冕等人聽。
學校有人調查到,沈淮是因為聚衆鬥毆才被原來的學校開除的,其實,這裏面還有個不方便說的原因。
薄衍的記性很好,還記得這個原因。
沈淮大晚上跟班上某個男生在學校小樹林辦事的時候被保安抓住了,沈父沈母怕丢臉,花錢買通了保安和那個男生,給學校砸了許多錢,才沒将這件事抖出來。
大胖聽到一半,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抱住夏祈川發抖: “噫,見過惡心的,沒見過這麽惡心的,咱學校也有不少小情侶談戀愛呀,他們也沒熱血上頭做這事情啊……”
夏祈川推開大胖,抖抖身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見大胖還要往他身上撲,他指着大胖大叫道: “你別過來,我現在看到男的就惡心。”
衆人: “……”
大胖: “你不是吧!”
不就失個戀嗎,怎麽還弄得恐男了
洛冕臉色陰沉,咬牙切齒道: “他那天看花兒的眼神就很不對勁,我沒想那麽多,要早知道他對花兒存着那種龌龊心思,我早就把他亂摸的手給廢了。”
大胖: “別了,都高三了就別惹大事了,要是被退學了,你這書就白讀了。”
洛冕: “怕什麽,又不是沒學校可以上。”
桑眠抱住洛冕手臂,不高興道: “我不要跟阿洛分開,我們要一起畢業。”
洛冕緊繃的神色松懈下來,摸摸桑眠腦袋,笑道: “行,聽你的,等畢業後再廢了他也行。”
聽到洛冕這麽說,桑眠沒有阻止。
反正都畢業了,洛冕不會有麻煩就好,沈淮不是什麽好人,他才不會同情沈淮呢。
“說起來,那小子是真敢啊,轉校第一天就逃課,他真不怕被老班教育啊。”大胖感慨。
……
沈淮敢逃課,就代表他不害怕被班主任教訓,也不怕請家長。
沈淮這幾天都跟安寧待在酒店裏,醒了玩,玩累了睡,過得好不快活。
沈父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都被他無視了。
沈淮一點都不關心學校的事情,他學習成績本就差,高考還剩下半年,再怎麽努力都不能考重點大學,還不如珍惜時間好好玩。大學的事情他也不擔心,他家有錢,父母是不會放任他不管的,他們花錢也會給他塞進大學裏的。
安寧就沒沈淮那麽好命了,唐母去世之後,唐父變本加厲地虐待安寧,導致安寧被迫休學了一年,好不容易身體恢複了點,重新上學後,他更加拼命讀書,可惜,他上輩子就沒怎麽好好讀過書,這輩子因為唐父荒廢了學業,重新上學,很多知識他都忘記了,跟不上同學們的進度,也沒錢在外面上輔導班。
安寧想好好學習考上好大學,以此出人頭地,這個夢想并不現實。
安寧學會了用虛幻的想象來麻痹自己,以此來激勵自己好好活着。
但他意志從來就不堅定,沈淮說要帶他去住酒店,他沒有掙紮就跟着沈淮去了,逃了幾天課他也不在乎,反正他們學校夠爛,老師也不會管他們,唐父更加不會管他,只會在缺錢的時候才會想起他。
被沈淮帶着過了幾天醉生夢死的日子,安寧才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他将這幾個月收集到的照片交給了沈淮。
這些是他打工時偷拍的照片,拍的都是薄衍和桑眠,皆是親密照。
有幾個月前的,也有近期的,最近的是在某家酒店的地下停車庫,也是這麽多照片裏,唯一一張兩人接吻的照片。
知道薄衍時不時會來學校看桑眠,知道沈淮跟桑眠發生了矛盾,安寧想着,以薄衍對桑眠的關懷程度,一定會來找桑眠的。他特意蹲在三中校門外,看到桑眠上了薄衍的車子,騎着電瓶車,偷偷跟在了兩人車子後,他在地下停車庫沒待多久,怕被發現,拍了照片後就趕緊溜了。
安寧沒在第一時間将這些照片交給沈淮,他跟沈淮好久沒見了,還沒從沈淮這裏要到些好處,他想多享受幾天。要是将照片給了沈淮,沈淮一定不會理他,立刻就回學校了。
如安寧所想,沈淮拿到照片後,問也沒問他是從哪裏弄來的,穿上衣服就回了學校,臨走前,還丢給了他一萬塊錢,當做他辦事得力的酬勞。
沈淮走後很久了,安寧依舊坐在床上,盯着被子上和地上的錢發呆。
沈淮這行為,對上輩子的他來說是一個恥辱,像是沈淮睡了他之後,給他的小費。
沈淮當他是鴨子嗎
事實也是如此,在沈淮眼裏,他連最不入流的鴨子都不配。
安寧全身無力,緩緩将灑落的錢一一撿起。
再怎麽難受,他都不得不對現實低頭,他需要這筆錢。
安寧捏緊了紙鈔,眼裏湧動着濃烈的恨意。
想要摧毀桑眠的想法愈來愈強烈,他可以沒有光明的未來,但在他下地獄的時候,他一定會拉上桑眠一起。
-
上午第二節課下課後,沈淮才不緊不慢踏進了班級。
上節課正好是班主任的課,班主任一見到沈淮,連怒氣都發不出來了。
沈淮曠課的這兩天,他給沈淮的父母打了無數個電話,得到的都是——
孩子還小,老師你就原諒他吧。
他玩夠了就會回來的。
班主任是第一次與這種父母過招,被說得無力反駁。
既然別人家長都不在意,那他還在意什麽。
現在看到沈淮大搖大擺進來,班主任像是沒看到沈淮似的,黑着臉走出了教室。
【怎麽回事啊,沈淮曠課了那麽多天,老班竟然什麽都沒說】
【老班都氣得臉黑了,他不是什麽都不說,是什麽都不想說。】
【我要是有這種學生,非得氣死不可,哎,心疼我們老班。】
【所以說,沈淮到底是塞了多少錢進學校的啊!】
知道沈淮是個刺頭,學生們連竊竊私語都不敢。
他們平時雖然鬧了點,但都是聽老師話的好學生。
三中是重點高中,也沒有混混學生,他們只在校外見過穿着其他學校校服的街溜子,哪在自己班上見過真的混子。他們對沈淮有意見,也不敢擺在明面上說,只能在私下裏偷偷說。
桑眠趴在桌上打盹,一盒巧克力忽然被甩在了他桌上,塑料盒的響聲不大,卻足夠驚醒桑眠。
桑眠反射性坐起身,眨着惺忪睡眼,看向突然站在他桌旁的沈淮。
藍白校服非常樸素,乍看還有點醜,桑眠卻穿出了不同的味道,長得好看的人,不管穿什麽衣服都是好看的。桑眠的座位靠窗邊,瓷白的小臉在暖陽沐浴下愈發顯得白嫩幹淨,左臉頰被手臂壓出了一道紅痕,看着十分乖軟,睫毛輕輕顫動,漆黑的雙眸裏布滿迷茫,像是迷路在林中的小鹿。
沈淮越看越喜歡,敲了敲巧克力盒,說道: “眠眠,我知道你最喜歡吃巧克力,這是我特意給你買的,你收着吧。”
慷慨的語氣裏含着明顯的施舍,讓聽到的人都生出了強烈的不适。
作為被施舍的當事人桑眠更加不舒服,他将手縮進袖子裏,隔着衣服,将巧克力盒推到了沈淮那邊,拒絕道: “謝謝你的好意,我不吃你的東西。”
“別這樣嘛,都是同學,你可以吃別人送的東西,怎麽就不能吃我的東西了。”沈淮掃了盒子一眼,想到什麽,詭異地笑了起來, “還是,你其實是在跟我撒嬌你這樣說,不過是想讓我喂你吃”
桑眠: “……”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沈淮也太自戀過頭了吧
沈淮沒看到桑眠的嫌棄,打開巧克力盒,撕開一顆巧克力,伸手就要将巧克力喂給桑眠,手在半途被夏祈川打掉,巧克力從他指尖滾落,掉在了地上,無人搭理。
夏祈川就坐在桑眠身後,在沈淮過來時他就提高了警惕,這會,他走到桑眠身邊,堵着沈淮。
他比沈淮高了一厘米,仔細看看不出來差距,兩人平視,沈淮的氣勢被他壓了一頭。
沈淮臉色黑下來,視線越過夏祈川,看向躲在夏祈川背後,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桑眠。
桑眠這戰戰兢兢的樣子也十足可愛,沈淮心情好了不少,張口就是陰陽怪氣: “護花使者可真夠多的,他們這麽護着你,不會都喜歡你吧。”
桑眠一本正經回答: “對啊。”
沈淮一噎,桑眠根本沒聽出他的陰陽怪氣,還認真說道: “大川他們都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他們。”
沈淮就沒見過這麽蠢的家夥,怪不得夏祈川他們跟護眼珠子似的保護桑眠,如果沒有他們在,他想拿捏桑眠,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上課鈴聲響起,沈淮沒有繼續糾纏,臨走前,他也沒有拿走那盒巧克力。
桑眠提醒沈淮,沈淮笑着對他說: “給你就是你的了,這是我的心意,請你一定要收下哦。”
桑眠當然不會收下這盒巧克力。
在老師進來前,這盒巧克力經由幾人的手,成功還給了沈淮。
沈淮也不惱,一整節課都在盯着桑眠的背影,第三節課下課後,他也沒有去騷擾桑眠。
桑眠松了口氣,午休鈴聲響起的前幾分鐘,手機進來了一條消息。
桑眠以為是薄衍,或者是洛冕他們,不想是一串陌生號碼。
【他們這麽喜歡你,薄衍知道嗎[圖片]】
這是一條彩信,文字後帶了張照片,桑眠點開放大,看到照片上相擁的兩個人,他渾身緊繃,做賊似的将手機收了起來。
他的動作盡數落在沈淮眼裏,沈淮低低笑了起來,直把他的同桌笑得一陣發毛,不懂這家夥是哪根筋又抽了。
一下課,桑眠就拉着夏祈川去前排找洛冕和大胖,成功彙合後,拉着他們奔向了食堂。
沈淮不緊不慢出了教室,站在樓上看着底下奔跑的身影,在他眼裏,此刻的桑眠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被人抓到這種事情,會害怕是正常的。
據安寧所說,桑眠是個膽小鬼,如果沒有家裏人護着,他出去就能被人欺負死。
而他,最喜歡欺負可愛的膽小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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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眠沒将照片的事情跟薄衍說,也沒對洛冕三人說。
這幾天,他陸陸續續收到了相同的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都是他跟薄衍的合照,一張比一張親密。
這幾天,沈淮不再像之前那般主動來桑眠面前挑釁了,只不過,桑眠偶爾與沈淮的目光撞上時,會在沈淮眼裏看到明顯的挑釁,和想要将他扒光,吃幹抹淨的惡心眼神。
桑眠全都無視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他最近的胃口明顯變小了。
午飯時間,大胖終于問出了口: “小老大,你狠不對勁,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桑眠從砂鍋裏擡起頭,不解反問: “什麽事我哪裏不對勁了”
大胖放下筷子,兩只胖手捧住桑眠的臉頰,測試了桑眠的臉頰肉感,還和以前一樣,但大胖仍舊不放心。
“你胃口怎麽變那麽小了你吃那麽少,真的沒問題嗎”
洛冕和夏祈川齊齊看向桑眠桌上的大份米線,一盤炸雞,一碗紅豆年糕湯。
兩人默契地想——
嗯,桑眠的胃口确實變小了,這要放在以前,桑眠最起碼還要加上一大盤炒菜的。
洛冕夾了一塊爆漿雞排放在桑眠的炸雞盤上,叮囑道: “多吃點,別餓着。”
夏祈川也給桑眠分了三塊糖醋小排: “慢點吃,別噎着。”
周圍的其他學生們: “……”
你們當他是豬嗎豬也不帶這麽喂的啊!你們是想撐死他嗎!
“我沒事啦。”桑眠心不在焉地咀嚼炸雞,他的表情與回答看上去極其敷衍,說沒事肯定是騙人的。
洛冕三人互看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發現了同樣的訊息。
桑眠一定遇到什麽事情了,這事肯定跟沈淮有關。
不需要向桑眠确認,吃完飯後,洛冕三人和桑眠回到宿舍,又找了借口各自出了宿舍。
為了不引起桑眠的懷疑,他們每人間隔五分鐘才出去的,三人在宿舍樓下彙合,集體去找沈淮。
沈淮最近沒逃過課,只在午休的時候去校外溜達,他去的地方無非就是網吧,電玩城和臺球室。
洛冕三人在最近的臺球室找了一圈,最後在網吧找到正在打游戲的沈淮。
三人還算有素質,這素質只針對沈淮的隊友,沈淮戴着耳機,并沒發現他身後站着誰,他玩游戲技術不錯,在網吧玩游戲的時候,經常有不認識的人站他身後觀摩他的操作,他只以為這次也是一樣。
等到這把游戲結束後,沈淮的耳機突然被人摘下,他還沒看清作亂的人的臉,兩只胳膊就被架住,他被強行帶出了網吧。
沈淮坐在網吧後門位置,周圍的人都在專注打游戲,洛冕在沈淮出聲前就用抹布堵住了沈淮的嘴巴,他是最後一個出後門的,離開前,他給網吧的清潔阿姨遞了張十塊錢: “這是抹布的錢。”
清潔阿姨: “”
網吧後門是條暗巷,左邊的路被堵死了,右邊可以出去,平時沒有人過來。
沈淮被擡着出去後,夏祈川和大胖就嫌棄地松開了他,他這才得以脫身,臉色難看地拿掉了嘴裏的抹布。這抹布擦過煙灰缸,他滿嘴都是煙味,惡心的他差點吐出來,他也吐了幾口口水,才對始作俑者發難: “你們想幹什麽!”
他想到什麽,不禁笑了起來: “桑眠那膽小鬼跟你們說了”
夏祈川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抓住沈淮的衣服,問道: “你對他做了什麽”
沈淮一聽就明白過來了,他也不在意自己自露馬腳,笑得更加放肆: “哦,原來那個膽小鬼還沒跟你們說啊。”
猜測被證實,一想到桑眠被欺負卻不敢吭聲,偷偷躲在被窩裏掉金豆豆的樣子,大胖就氣得上火,
他擠開夏祈川,抓住沈淮的衣服,沈淮被他一推,背部狠狠撞在身後的牆上。
磚頭牆,沒有砌水泥,冬季校服很薄,沈淮為了耍帥,裏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一撞加上磨蹭,他的一層皮都快被磨下來。
沈淮疼得龇牙咧嘴,擡腳就要踹大胖。
然而,他一個人是可以跟人五五開,但他遇上的是三個合作默契的人。
他的小腿被洛冕踩住,強行按了回去,這一下又是一陣劇烈疼痛。
沈淮大吼道: “你們瘋了是吧!”
“是你瘋了才對吧!”洛冕拿着從網吧桌上順手順來的水果刀,刀身抵在沈淮臉上,幽幽道, “說吧,你對桑眠都做了些什麽,如果不肯老實交代,我自有辦法讓你交代。”
對上夏祈川和大胖都還好,被洛冕這樣看着,沈淮本能有些發怵,可他還是硬撐着口氣,大着膽子慫恿道: “你真要有種就砍下來啊,信不信我告到你身敗名裂……”
話沒說完,沈淮就感覺到臉上傳來一絲疼痛,被洛冕冰冷的眼神一刺,他吓得抖了下腦袋,他不動還好,一動,他的臉頰擦過刀尖,又在他臉上添了一道心傷。
沈淮腦袋往後仰,避開了刀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了一手的血,吓得心髒都驟停了。
“你真敢這樣做!”沈淮反應過來,吼着就要跟洛冕拼個魚死網破。
洛冕擡腳踹向沈淮膝蓋,慢悠悠往後退,看着沈淮在他面前跪下,他發笑道: “這個大禮我可收不起。”
身旁頓時響起大胖和夏祈川的笑聲。
沈淮被恥辱占滿,他憤怒地擡頭,被突然抵到面前的水果刀吓退了氣勢。
洛冕笑容收斂,冷聲道: “你應該不清楚我哥是做什麽的吧,你知道嗎,不管我對你做什麽,我哥都會幫我兜底,你知道,以往得罪我哥的人,他們都是什麽下場嗎”
沈淮: “什,什麽”
“他們都在鯊魚的肚子裏了。”洛冕莫名發笑,笑得沈淮心裏拔涼。
洛冕這話有多數是開玩笑的,他哥敢教訓人是真的,但也不敢把人塞進鯊魚肚子裏去,這麽說,只是吓唬沈淮的。
他這招對付這些外強中幹的人百試百靈,沈淮被吓得臉色蒼白,睜着空洞的雙眼,說不出話來。
雖說他不是第一次來A市,也在這裏結識了不少人,但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洛冕敢說這樣的話,就代表他一定敢對自己出手,也一定有辦法收拾爛攤子。
直到這會,沈淮才想起父親的叮囑,不要得罪洛家和桑家的人。
“你剛來這裏,不懂我們這裏的規矩沒關系,我們可以慢慢教你,這是教你的第一件事,不要欺負桑眠。”洛冕拿刀柄拍了拍沈淮的臉,提醒道, “回神了,說說吧,你對桑眠做了什麽”
沈淮終于老實了,将對桑眠做的事情說了。
“照片呢”洛冕問。
沈淮掏出口袋裏的照片,足足有一大摞,三人瞥到照片的內容,都不禁陷入尴尬。
薄衍和桑眠什麽都沒露,他倆經常在三人面前摟摟抱抱,三人早就習以為常了。
尴尬是的,沈淮将薄衍和桑眠在車內激吻的照片放在了最上面。
三人都沒談過戀愛,嘴上有多能吹,實則看別人接個吻都能臉紅。
大胖率先反應過來,将照片搶了過來,塞進自己口袋裏,來了個眼不看為淨。
夏祈川不放心,問道: “就這些嗎”
沈淮趕緊點頭: “就這些,全都給你們了,我沒有保留備份。”
洛冕卻不信,他朝沈淮攤開手,沈淮一愣,說道: “我真的都給你們了。”
洛冕: “你的手機呢。”
沈淮眼中立刻閃過心虛,被洛冕捕捉到了。
洛冕直起身子,擡腳踩在沈淮的膝蓋上,沈淮疼得大叫,不敢再藏着,乖乖将手機交出來了,還附贈了解鎖密碼。
洛冕打開沈淮的相冊,入眼就是桑眠和薄衍那些照片,他臉紅着将這些照片都删除了,删完最後一張照片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一些不堪入目的東西,臉色由紅轉青,恨不得将這部惡心的手機給丢掉。
洛冕忍着沒這樣做,将垃圾箱的照片全都删除,确認手機裏再沒桑眠和薄衍的照片後,他才将手機丢還給了沈淮。
“要是我在別人那裏看到這些照片的話,你就死定了。”洛冕臨走前,再次對沈淮做了一番威脅。
沈淮這會早就被教訓的乖順了,不管洛冕說什麽,他都只會說一個好字。
等到那三人離開後,沈淮才大松口氣,他坐在長滿青苔的石磚上,回想起自己方才受到的屈辱,氣得心髒一抽一抽的疼。
他想要報仇,一想到洛冕那些威脅的話,想要報仇的氣勢立刻就減弱了。
但他仍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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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眠睡了個午覺,鬧鐘響起了好幾聲,被窩裏才終于伸出一只手,關上了鬧鐘。
被子裏響起桑眠難受的低吟,過了半分鐘,桑眠才咕嚕嚕從被子裏鑽出來。
他還犯着困,臉上滿是困倦,半睜着眼睛醒神。
他沒發現,洛冕三人坐在他床鋪下,正齊齊仰頭盯着他。
等桑眠清醒後,終于看到底下三顆腦袋,他吓得縮回了被窩裏,只露出一雙眼睛,聲音都被吓得發抖了: “你們有毛病吧,不睡覺坐在這裏吓我!”
大胖難得正經起來,嚴肅着一張胖臉,開口時,也沒再喊桑眠小老大。
“桑眠,你沒有話要跟我們說嗎”
桑眠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三個朋友似乎知道了什麽!
桑眠靠在欄杆上,腦袋不肯從被窩中挪出來,小聲試探道: “說,說什麽呀”
洛冕聲音發冷: “你再好好想想,有什麽事情沒告訴我們”
桑眠: “……”
桑眠心虛道: “你們發現我偷吃你們零食的事情了”
三人: “……”
桑眠以為三人沉默是默認,趕緊解釋: “我半夜被餓醒了,我的零食都吃完了,只能拿你們的了,哎呀,你們別生氣嘛,我雙倍還給你們就是了。”
三人: “……”
零食只是小事,桑眠想吃就拿,他們怎麽可能會因為幾包零食而生氣呢。
大胖将一個黑袋子甩在桌上,發覺桑眠看不到裏面的東西,他紅着胖臉,将袋子掀開一點,露出半張照片。
那是桑眠和薄衍抱在一起的背影照,沒什麽少兒不宜的畫面,大胖不禁松了口氣,并且為自己的明智之舉點了個贊。
大胖擔心桑眠看到激吻照會害羞,也擔心他們看到照片時會因害羞洩了氣,裝袋的時候,特地将其中最純潔的照片放在了上面。
桑眠一看到這張照片就知發生了什麽事情,令三人奇怪的是,桑眠不像方才那般心虛,腦袋從被子裏鑽出來,笑道: “原來是這事啊!”
三人: “”
夏祈川: “你不擔心嗎”
桑眠反問: “我為什麽要擔心”
夏祈川站起來,仔細打量桑眠的神色: “眠眠,你不要硬撐,難過就跟我們說,我們會幫你的。”
桑眠更加不解: “我不難過呀。”
夏祈川: “你最近胃口不好,不是因為這件事”
桑眠臉倏然一紅,支支吾吾道: “也有這個原因啦。”
夏祈川: “那你怎麽不跟我們說”
洛冕和大胖也站了起來,三人站在他床下,齊齊盯着他,桑眠被盯得發毛,立刻乖乖交代: “我不是因為沈淮拿照片威脅我才煩心沒胃口的,我也不是不跟你們說,我是不好意思開口……”
桑眠捂住發燙的臉,聲音愈來愈弱: “這些照片怪讓人害羞的,我怎麽好意思開口嘛!”
桑眠對薄衍摟摟抱抱的時候沒想過害羞,第一次通過旁觀者視角看這些照片,他羞得都沒臉見人了!
他怎麽可以那麽大膽呢!
聽完桑眠的解釋,三人莫名紅了臉: “……”
嗯,是挺讓人害羞的,尤其是那張激……激吻照。
三人十分有默契地晃晃腦袋,将邪惡的畫面給搖走了。
桑眠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繼續說道: “而且,我發現,假裝被沈淮威脅到後,沈淮不會來我面前騷擾我诶,能清淨會,我配合沈淮演個戲也不錯呀!希望他能繼續給我發照片。”
三人: “……”他應該不會了。
————————
不要試圖去挑戰腦回路有問題的家夥。
沈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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