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暗

君臨月很快回來了,手上提着冒着熱氣的稀飯。

看着君臨月将袋子放下,許文茜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接稀飯,哪知君臨月卻沒有給她,自己坐在凳子上,剜起稀飯送到唇邊,專心的吹冷着。

許文茜有些臉紅,她只是嗓子受了傷,手可沒受傷,不敢開口怕喉嚨痛,只能拿手比劃着,示意君臨月她自己可以吃,讓君臨月把碗給她就好。

君臨月不管許文茜的示意,将吹冷的稀飯放在她的唇邊,默默的看着她。

許文茜微微紅着臉,張開嘴巴吃下去。

然後兩人就這樣一個喂,一個吃,哪怕是在醫院,氣氛也依舊很好。

許文茜看着君臨月,總感覺幸福來得太快,有些不真實。

就在半年前,她還為了莫然而躲在昆寧,連B市都不敢回,而現在,不過短短半年的時間過去,君臨月卻強勢進駐她的生活,闖進她的生命裏,取代莫然,成為了生命中的不可或缺。

有時候許文茜會覺得茫然,過去八年,她真的愛莫然麽?如果愛,為什麽這麽快就忘記了他,接受了君臨月?

有時候許文茜甚至覺得自己的骨子裏頭有着水性楊花的因子,要不然怎麽會這麽快的接受君臨月,甚至,愛上了他!

後來,許文茜慢慢知道了原因。

不是她不愛莫然,而是,八年的時光消弭了她的愛戀,當初那份青梅竹馬的感情早在歲月的侵蝕下慢慢蒼老,她的逃避與其說還愛着莫然,不如說她在逃避現實。

身邊沒有那麽一個人,讓她升起想要戀愛想法的人,所以,她以為她還愛莫然。

可是,君臨月這個人,太完美了。他本就是天之驕子,受萬衆矚目,當他認真對一個人,寵愛一個人的時候,那人會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就好比她,本來只是契約結婚,可是,從她答應的那一刻開始,也就意味着她的淪陷開始了。

沒有花太多的心思去想該不該愛,既然已經發生了,她就做好接受的準備。

哪怕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留在他的身邊并不容易,但是,她真的不是那種外力可以逼退的人,只要他的心依舊,她願意與他同甘共苦。

腦海裏閃過這些念頭的時候,許文茜已經把那碗稀飯吃了個精光。

“吃飽了沒?”打開屬于自己的那碗,君臨月卻沒有立刻開吃,而是看了許文茜問道。

許文茜感覺肚子稍微有些漲,趕忙點了點頭,剛剛腦袋裏想別的事情去了,要不然剛剛那碗她都不會完全吃掉的。

君臨月點點頭,沒有再說話,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許文茜看着君臨月吃飯的樣子,君臨月吃東西速度很快,但是卻不會給人一種狼吞虎咽的感覺,反而從骨子裏透出一股子優雅的味道,讓許文茜不得不感慨,上天果然是厚待他的。

讓人羨慕的身世,出色的外貌和氣質,完完全全一個少女殺手,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麽孽,竟然被自己給拱了,咳咳,不對,是被自己給拿下了。

“想什麽呢?笑得這麽歡。”君臨月看着許文茜嘴角流露出來的笑意,放下已經空了的碗,從口袋裏掏出一本記事本和一只筆遞給她。

許文茜看着紙和筆,半晌沒有說話。

要不要這麽細心,周到得讓她莫名的想哭。

接過紙筆,許文茜默默的在上頭寫道:“我在想你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為什麽做事情那麽周到。”

寫完之後,遞給君臨月。

君臨月看完,目光落在許文茜的身上,反複打量了一番,看着許文茜看自己認真的樣子,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許文茜很少看到他平靜的臉上出現表情,這樣明顯的笑容更少,真的。

君臨月永遠都是平靜而肅穆的,沒有什麽表情,但是也不是那種冷冷的神色,只是平靜和肅穆,平靜得好像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提起興趣,肅穆得好像任何一件小事都是國家大事。

所以看到他嘴角的笑容,許文茜有些晃神,本來就帥得要命,笑起來,更讓許文茜魂都丢了,徹徹底底變成一枚色女。

然而,下一刻,君臨月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讓魂游天外的她頓時回神,臉色爆紅。

他說:“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麽?嗯,也對,咱們好像确實沒有實踐過幾次,可能那幾次你都不太滿意,等你傷好了,我一定身體力行的告訴你,我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許文茜有些欲哭無淚的看着他,臉色紅紅的,君臨月笑得更歡了,她害羞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許文茜說不出話來,要是能開口,她絕對吼一聲:“死色狼。”

君臨月是不是男人她自然知道,雖然他們那個啥的次數不多,但是她可沒忘記,每次都是她招架不住啊。君臨月特地在“身體力行”四個字上頭加重語氣,讓許文茜有種世界末日的感覺,她能收回剛剛的話麽?能麽?能麽?

許文茜默默的拿筆劃掉之前寫的那句話,劃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一個字都看不清才作罷,氣呼呼的,鼓着腮幫子。

君臨月看着她這樣,臉上的笑容雖然收斂了,但是心裏卻很滿足。

就在這個時候,敲門的聲音響起,兩人朝門口看去,卻見管玉兒一身白大褂,推門走了進來。

“姐,你怎麽又把自己給折騰進醫院了,我說你到底是專職醫生還是專職病人啊。”管玉兒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着許文茜,不滿的說道。

剛剛她遇到去買早餐的君臨月,以為他是送許文茜來上班的,沒想到君臨月卻說許文茜住院了,她心裏着急,可是查房的時間到了,她也不能丢下病人就給跑了,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心情,一查完房她就跑過來了。

許文茜知道她是擔心自己,也沒有計較她說話難聽,默默的在本子上寫:“遇到火災了,被濃煙嗆傷了嗓子,沒什麽大事。”

沒有告訴管玉兒自己是被綁架才受的傷,要是她知道,又得大呼小叫了。

君臨月默默的看着許文茜,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卻響了起來。

“我接個電話,你們聊着。”君臨月看了眼屏幕,晃了晃手機,然後走出房間,走到僻靜的樓梯間接起了電話。

“老大,有消息了。”一接起電話,還不等君臨月開口,那頭的蠍子卻匆忙開口,君臨月聽着他凝重的聲音,心裏微微一沉。

血龍裏頭,蠍子算是當之無愧的二把手,素來冷靜,讓他凝重的事情,真的不多,既然他這樣表現,那麽事情肯定不簡單。

“說吧。”站在樓梯間的窗口處,君臨月擡目遠眺,目光淡然。

“這次事情複雜了。我剛查出一點消息,嫂子這次出事,竟然和暗有關系。”蠍子着重咬了“暗”這個字,似乎這是他們的共同秘密,只要提起,對方就知道,有着非比尋常的默契。

君臨月沒有開口,蠍子又道:“老大,暗出現了。消失了五年,重新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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