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走私風暴21.

第96章 走私風暴21.

◎“他是我愛人。”◎

有這一關鍵所在, 鄭汝水和簡無修雙雙行動起來。

其實自林又琥出現在警方視線內,兩方就此人做過調查,否則不會知道林又琥和飛騰實木董事長來往密切, 每年往返兩國的事。

再做調查,是有意将林又琥和曾經梳理過的案件關聯起來。

有了燈塔般的調查方向,速度也快起來。

不到六小時, 簡無修和鄭汝水收獲良多。

同樣的, 衛司融面前的筆電桌面文件肉眼可見多起來。

窗外陽光明媚,客廳內冰涼如冬, 衛司融抱臂盯着還在傳送的文件界面發呆。

一杯冒着熱氣的菊花茶放到面前。

宣帛弈順勢坐到他對面:“簡無修他們先回去了。”

“冉泓呢?”

“簡無修派另一隊人秘密帶回警局, 得保護起來。”

那是目前能指認林又琥的唯一人證,在簡無修心裏寶貝着呢。

衛司融無意識轉着杯子, 喃語道:“他說我父母不是因為我受制于人跳樓的。”

就知道這句話會在他心裏留下疙瘩,宣帛弈很無奈。送人走的時候裝作若無其事,談及正事也是雷厲風行很專業,這一空下來就揪不住的想。

倘若真的可以選,宣帛弈倒希望他現在忙起來。

“你不相信?”

“說句讓你生氣的話。”衛司融緩緩擡頭看着有所感的宣帛弈,扯了下唇角,“我甚至想過你提前和他打過招呼,就為不讓我那麽愧疚。”

“你知道我會生氣還要特意說出來。”宣帛弈板着臉, “在你心裏,我能為你思考周全到這份上?”

未免太高看他了。

不過是一句取笑話。

誰知衛司融握住宣帛弈的手,臉上全然不見笑意,口吻溫軟又帶着往事皆過的唏噓道:“對,我就覺得你為讓我開心願意殚精竭慮去布局, 去換算, 去謀取。”

宣帛弈心頭沉甸甸的, 他的話分量太沉太重,使得宣帛弈不太敢随便應許。

怕有朝一日沒能達到他想要的高度讓他失望。

“這麽看着我做什麽?”衛司融忍不住問,實在是宣帛弈的眼神太幽深,弄得他渾身不适,頂不住了。

“古代女子以夫為天,沒想到衛顧問仍以此為榜樣呢?”

調笑得衛司融臉紅了,推開他的手,沒好氣道:“你想得美。”

他的真心讓這家夥當玩笑了,真是分不清輕重緩急。

“我知道,我會努力。”宣帛弈說,對上他怔神眼神,許諾道,“我知道衛顧問想望夫成龍,我不好好上進哪對得起你啊,會的。”

說分不清,這又來表誠心了。

一時間衛司融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像所有心事和擔憂都讓這人知悉,他不用做什麽,按部就班做自己就好。

波動不停的心被熨平,衛司融輕嘆:“知道當年真相并沒有讓我感覺到很輕松。”

“真相不是終點。”宣帛弈說。

至少這個案件需要做的是順着真相查出更多細節,進而将真正該被法律制裁的人抓捕歸案。

衛司融輕聲說:“想抓到他不是容易的事。”

做那麽多年的老狐貍,比誰都狡猾。

宣帛弈淡笑道:“不好說,還記得來浔陽前我說過的話嗎?”

“他會約我見面?”衛司融記得最初來這的目的就是為拿到和林又琥見面談判的最強有力籌碼,現在冉泓在他們手裏,人見過了,該知道的也都知道,還順着查出不少事情,那林又琥的約見何時會來?

“急了?”宣帛弈見他皺皺鼻子想反駁,便道,“快坐不住了,他的人很快會得到冉泓被帶走的消息。”

“你特意透露給他的?”衛司融猜測道。

“不給他點危機感他怎麽會知道死亡之刀懸挂于頭頂了呢?”

衛司融被這中二話逗樂了下:“你也不怕他提前得到通知先跑路了。”

宣帛弈搖搖頭:“跑不掉的。”

話裏話外是吃準了林又琥要留國內等待調查結果後的處理,他不由得狐疑:“他被限制出國了?”

“沒涉及任何案件,他擁有公民的權利。”宣帛弈沒說原因。

被糊弄的衛司融轉過臉不看這吊胃口的男人,拿過筆電放在腿上:“我有事要忙,請宣檢察官暫且回避。”

還生氣了。

宣帛弈身體前傾往他面前讨嫌:“不多問兩句?”

衛司融撩起眼皮子看着眼底含笑的美人臉:“我不問。”

“行吧,那我不讨人嫌。”宣帛弈起了捉弄他的心,不問就不說,施施然站起來,“那衛顧問忙,我看看附近有哪些好吃的,準備準備晚餐。”

衛顧問冷笑,就不問,憋不死你。

等宣帛弈走到房門口,還沒等到他的挽留,悄默默轉頭去看,只看見他冷酷無情的背影,今天争氣沉得住氣了。

看來成長了,不再輕易用練字來做交易。

宣帛弈倍感欣慰的同時又很惆悵,這以後該拿什麽借口再騙小男友天天滾床單呢。

愁啊。

沒愁到兩分鐘,就見縮在書房裏說有要事處理的人主動站到他面前,神色冷峻道:“林又琥約我見面了。”

昨夜兩人有事早睡,沒能欣賞到浔陽如夢如幻的絢爛夜景。

今夜有人盛情相邀,兩人一身輕裝登上早停靠在岸邊的游輪。

兩層小型游輪,輪渡上沒有任何标識。

在兩人登船前先注意到有人正居高臨下往下看,衛司融擡頭,和一臉冷漠的林雎隔空對視數秒,兩看兩相厭轉開視線。

進入船內,自有人領他們往裏走。

外看平淡無奇,內在奢華至極,連腳下走得地板都是上千一塊,更別提各式各樣的珠寶展示和珍貴收藏品。

這條從船入口到宴請客廳的長廊不是過道,更像是炫富的展廳。

衛司融越看越心驚,資料裏給的林又琥身價并沒有這麽豪,故意做手腳了?

他偏頭去看宣帛弈,對方不顯山不露水,仍舊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淡漠模樣,仿佛這些東西入不得眼。

出于對自家男朋友的了解,估摸着是真不在意。

或許情緒會感染,他漸漸也冷靜下來,再看那些東西只剩下欣賞。

長廊轉過彎就能看見正廳,廳內不大,只餘一方用餐的大圓桌,正對面擺着四套黑色真皮沙發,沙發上鋪着貂毛毯子,中間置放長形玻璃茶幾,擺着一套完整的茶褐色茶具。

此時茶具浸泡在濃白的水霧裏,有人用熱水在洗滌。

衛司融順着那只手看見了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他長得非常端正,五官讓人挑不出錯,靜靜看過來的眼睛很寧靜,似黑夜裏泛着冷光的無垠大海。

明明他着裝輕便,神色淡淡,卻無端讓人生出些許恐懼來。

龐大的壓力從他身上排山倒海般傾向了衛司融,似要打得人措手不及。

這壓力離衛司融不到兩步遠不得不停下,有人超前邁出小半步,半是維護半是出頭道:“林董事。”

林又琥不得不看向說話的人,畢竟事先早就有所調查,沒裝出驚訝,只平靜道:“宣家侄子對他很寶貝。”

這便是相熟了。

衛司融蹙眉,只因林又琥對宣帛弈的稱呼。

宣帛弈謙虛道:“他是我愛人。”

“不知宣老爺子知不知道自己的孫子帶着個男人四處宣揚說是愛人。”林又琥話語間滿是不恥,“你真寶貝他就不該将他暴露過多。”

“我的家事自然有我家裏人料理。”宣帛弈含蓄道,這已經很不客氣了,言下之意關他一個外人哪裏事。

林又琥并沒生氣,轉而多看衛司融幾眼:“你好歹也是名校出生,要見他為你和家裏人鬧翻了?”

衛司融輕笑:“是與不是也輪不到林先生來說吧?我能從和我男朋友恩愛的時間擠出點來見你,不是來聽你挑撥離間。有話請說,別再拐彎抹角,我很忙。”

多少年沒人在林又琥面前說過如此直白的話,他不悅地皺眉:“受過的教育全忘了?”

“抱歉,我的父母教導我做人千萬不要以德報怨,否則會被恩将仇報。看,我爸媽不就是個最好的例子嗎?”衛司融死死盯着林又琥,一字一句道。

被注視的林又琥居然有那麽片刻的心虛,想要躲開他的視線。

轉念又想,這就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又有什麽好怕的?

林又琥直勾勾看着他:“我知道你在追查你父母的死亡真相,但容我說句,我和他們的死并沒有直接關系。”

別的不說,上來先将鍋甩幹淨了。

從這話裏不難猜出林又琥猜到冉泓開口了,這才輕描淡寫要摘自己身上的累贅。

衛司融沒着急回答,而是走到林又琥對面坐下,目光落在還在煮的透明水壺上,裏面的水随着水溫升高在翻湧,氣泡逐漸變多,熱氣也越來越洶湧,嗚嗚聲順着水汽飄出來。

很快瀕臨開水的水被人工打停了,水溫停在90℃。

林又琥拎過水壺往洗過一次的茶盞裏注入熱水,倒滿三杯才将水壺放到旁邊。

“嘗嘗。”

一盞茶盞放到衛司融面前,另一杯則放到還站着的宣帛弈所在方位。

三人同處靜谧,似先前的劍拔弩張不曾發生過的意思。

溫軟甘甜的茶水一入口就能憑借優越口感斷出其不凡的價格,衛司融淺嘗便放下了。

林又琥看見便問:“不合口味?”

“銅臭味太濃,我喝不下去。”衛司融不輕不重道。

林又琥笑了下,看眼從沒動過茶盞的宣帛弈,知道剛被打斷的話題無論如何是善了不了,哪怕要說,也不能如這兩小子所願輕易說出口,他低頭品嘗,不去管這兩不識好歹的貨。

宴會廳裏再次安靜下來,這次氛圍又變了,滿是暗潮湧動,稍有不對,就有足以淹死人的波濤而起。

風靜雲止,一切都處在微妙平衡。

突然,一串極不和諧的腳步闖進來打碎了平衡,使得三人先擡頭看向腳步聲方向。

林雎雙手插兜慢悠悠晃了進來,很随意道:“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來都來了,那麽大個人誰還能真無視了?

衛司融站起來:“既然林先生有別的事,今天到此為止。”

“等等。”林又琥叫住了他,這次能把人約出來是因為手裏有對方想要的東西,下次就不好說了,機會通常只有一次,不能輕易放過,“我句句屬實。那個項目是由我牽線搭橋交過去,我也和你父母說過,情況不好及時止損,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強行繼續做。”

“你是這麽對他們說的?”衛司融轉身看着鎮定的林又琥,“為什麽我聽說的是另外一個版本呢?”

“什麽版本?”林又琥問,“說我不擇手段威脅他們,必須接項目嗎?”

衛司融唇角微挑,沉默着哂笑。

“你是個成年人,又在市局工作這麽久,該知道事實要依靠證據說話。冉泓對你說得那些有證據嗎?你怎麽确定他對你說的那些不是別有用心。”林又琥緩緩道。

衛司融奇道:“難道不是林先生現在對我說得這番話是別有用心嗎?”

被将軍的林又琥臉上閃過絲戾氣,轉眼恢複平淡:“我只是想要一個清白。像這種害人的事,我從沒做過又談何來的別有用心呢?”

“我真是佩服林先生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衛司融笑意短暫存在兩秒又冷下臉來,“照你的意思,我父母願意花一年半時間去幫個來路不明公司上市是他們自己的想法了?”

“關于你父母在界內的盛名不用我多做重複,你也清楚,那這種時候還能有什麽事讓他們更名聲大噪呢?”林又琥話術圈套一個接一個,“創造傳奇,沒什麽比這更輝煌,更有價值。”

衛司融握了握拳頭,硬的想打人。(是說拳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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