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走私風暴22.
第97章 走私風暴22.
◎他倆不識趣,弄死就是。◎
他的父母何時是這種想充當別人心中英雄的狂妄之人?
這個說法徹底激怒了衛司融。
他再看林又琥沒了先前的淡漠, 可謂嘲諷十足道:“林先生說錯了,我看想做這種人的是你才對。不然林氏的崛起、崔又富等人的財富密碼哪來的?我想他們從林先生手裏讨得好處的同時肯定也感謝你。不是你,又哪來那麽多好處得呢?”
“想必當着你的面, 他們說盡人世間最谄媚的話,也讓你體會到被人阿谀奉承的滋味,現在回想起來很滿足也很不舍吧?崔又富是你最喜歡的一條狗, 偏偏為保密不得不設計他死, 午夜夢回你怕過嗎?”
林又琥猛地皺眉。
“最近抱月港灣審查嚴格,船只容許上貨, 哪怕船員家屬要跟着, 也要出具證件證明,這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也讓你那位好朋友對你頗多不滿了吧?”
“林先生,路子走得不對永遠走不長遠,就像邊山鎮冒名頂替譚所長那位,他大概永遠想不通山高皇帝遠,會有一朝陰謀敗露,被他的好老師見死不救。”
林又琥的眉頭又松開了,喝完杯裏最後一口茶,他嘆息道:“沒想到警方查到了這麽多東西, 那你和宣家侄子這趟約赴的就不是那麽明智了。”
“哦,你想挾持我們換個活命的機會嗎?”衛司融輕笑問。
他一臉無畏,看起來做好魚死網破的打算。
而林又琥超乎他所料,也跟着輕笑道:“年輕人火氣別那麽大,我什麽時候說過要靠你們換命?再說, 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三沒違法, 好端端跑什麽跑?”
事到臨頭, 他渾身上下就一張嘴最硬。
衛司融說:“你真覺得自己做下的事沒留任何罪證?”
“我沒做過錯事哪來的罪證?”林又琥從容的樣子像極被逼良為娼的清白人,“我請兩位來就為解釋清楚衛邈夫妻當年做事的初衷,沒別的意思。也希望你能早點走出陰霾,有宣家侄子陪伴在身邊,你這輩子衣食無憂。這樣我覺得你父母在泉下有知也會知足。”
“你還真有臉說啊。”衛司融感嘆道,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要臉懂得颠倒黑白的人。
“有什麽不敢說的?”林又琥微微一笑,“我說的可都是事實啊。”
“林先生。”衛司融暗藏危險道,“你最好祈禱你的小尾巴收幹淨了。”
真落到他手裏,他要讓林又琥脫掉幾層皮。
林又琥站起來往衛司融面前走,走到跟前停住,将人上下打量一遍:“剛才你提到抱月港灣的事,既然說了,不如來做一筆交易?”
宣帛弈将冷臉的衛司融輕輕撥到自己身後,不卑不亢道:“你想談什麽?”
“還真是護得緊。”林又琥稱奇,又看眼遠處看熱鬧的兒子,“但凡你有宣檢察官三分用心,餘初早是你的人了。”
莫名其妙被殃及到的林雎臉上奇差:“和人談交易就說你的,我的事不用你管。”
欺負了兒子,林又琥心情莫名愉快,翹唇又看着眼前戒備滿懷的兩人:“這麽怕我對你們下手,還堅持要來。你們也很期待我說出要交易吧?”
衛司融和宣帛弈神色不明。
沒個正形的林雎走過來朝他倆投過怪異一眼,對自家暗自得意的爹說:“他兩這趟來根本不想和你談交易,單純想看看你是不是因為冉泓的落網而狗急跳牆,我說爸,這都什麽年代了,你還在搞交易那套,落後了。根據咱們年輕人的談事方式來說,能做就做,不能做也要拖你下水。他倆現在人就在這,依我說,不如把人綁了向警方要一條通往國外的道路。”
真出國了,誰也管不着他們。
別的不說,就近可以去日本,那有老朋友,假以時日就能東山再起,何苦在這看別人臉色生活?
林雎把事情想得過分簡單,引來林又琥怒視,低聲斥責:“你懂什麽?”
在老朋友那有價值還不是因為在靈河這獨一份能提供金錢的方式嗎?
到日本,不說人生地不熟,困難時候連個能幫襯的都沒有。
大家都是商人,商場無真情,只會在你落魄時候落井下石,不會有雪中送炭。
再說真從靈河用衛司融和宣帛弈做資本索要逃跑路線,會變成國際通緝犯,那時候麻煩更多。
林又琥想要的是兩全其美的退路之法,不是到哪裏都要吃牢飯。
他的動機被林雎看穿了,發出聲不加掩飾的嘲笑:“爸,真的不行,一旦他們拿到證據就會把你送進監獄,想想你曾經做過的事,我覺得吃幾粒花生米都不為過。”
這等于是給他爹挖了個坑。
林又琥臉色微變,呵斥道:“喝多了就滾回去睡覺,不要在這胡言亂語。”
林雎後知後覺看向面色不變的兩人,呵呵一笑:“你看他們多淡定,肯定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啦。爸,這世界上唯有死人最能守口如瓶,你考慮下。”
攪和完這趟渾水,林雎跟腳步不穩似的轉身又往來時路走,看着像是專門為這件事跑一趟。
尚且不知道林又琥感覺如何,衛司融和宣帛弈心裏卻不太平。
首先是知道林又琥有過不法行為,具體是什麽,還得追查,橫豎他最為親近的兒子親□□料。
其次就是最大的麻煩,他倆是否真能活着離開這裏。
沒有林雎打岔,衛司融不會産生這等疑問,恰恰是沒料到那瘋狗今晚也在,還挑起了林又琥的殺人之心,這就不太好辦。
在林又琥擡眼看過來的時候,衛司融壓下一切煩擾思緒,微微動手牽上了宣帛弈的手,握得很緊。
宣帛弈臉上的淡然不見了,眼眸微眯暗含警惕地看着林又琥。
“你們不用那麽緊張看着我。”林又琥轉身往沙發那邊走,剛坐下就指着對面說,“再談談?”
現在還肯好言好語相勸,如果執意鬧僵,是什麽後果兩人心知肚明。
衛司融又握了握宣帛弈的手,像是在借助力量,昂首挺胸走到指定位置坐下。
林又琥很滿意,懂得識時務的人總歸活得長遠:“他的混賬話別往心裏去,那是在和我作對的氣話。不過他有句話說得對,合作這事兒能做嗎?”
“我倒不知道什麽時候答應林先生要合作了。”衛司融輕聲道,眼角餘光掃過船艙門口,那兒悄無聲息多出來四個黑衣保镖,各個身材魁梧像個練家子。
他心裏冷笑,嘴上說着別把林雎的話放心裏,實際上還是按照兒子的提議做了準備,真是個好表裏不一的僞君子啊。
林又琥客氣一笑:“是我用詞不當,交易。”
“你想做什麽交易?”衛司融問,話音剛落,肩膀就多出一只很有重量的手。
是宣帛弈,他眉頭微皺,眼裏皆是不贊同。
和林又琥談交易就是與虎謀皮,這人沒一點兒好心,這答應了誰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宣帛弈不可能看他做傻事。
衛司融當然清楚他的擔憂,擡手輕拍他手背,給予一定的安撫,直直看着林又琥:“我想林先生很清楚我想要什麽,交易成功與否,就看林先生到底有多少誠意。”
“我聽我那不成氣候的兒子說,上次衛先生不識好歹駁了他的提議,事後我問起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把他臭罵一頓。時隔五年衛先生從國外返回,擠進市局工作,無非是想查清其父母當年死亡真相,他不懂其中關系,惹得衛先生不高興,我在這替他道歉。”
“用不着。”衛司融不接受這假惺惺的道歉,忍着厭煩道,“既然林先生心裏門兒清,那就請吧。”
“哎,衛先生別着急啊。”林又琥從不做虧本買賣,哪能輕易就被他忽悠的開口,笑眯眯道,“我說出真相,你把冉泓交給我。”
口氣不小啊,衛司融聽笑了,笑得眉目彎彎:“林先生是不是忘記冉泓現在在警方手裏?不說我沒那個本事,就算是有,這裏是浔陽地界,我一個靈河的亂來像話嗎?”
林又琥意有所指道:“我認為衛先生能辦到,有人說簡隊長非常欣賞你。”
這人假裝拎不清,衛司融也只能虛與委蛇,假裝很無奈道:“他再欣賞我,也不能将到手的證人再送來給我啊。”
“我始終覺得衛先生是個奇才,能做到很多我做不到的事。”林又琥不死心。
衛司融眼睫輕垂,遮住眸中的沉思,再擡眼便是嘲笑:“仔細算起來,林先生活了兩個我的年紀,怎麽會生出這麽不靠譜的想法?”
“這樣,你把冉泓交給我,我對你父母的事有問必答,另外附送一份飛騰實木違法的确鑿證據,讓你對他們有個交代。這兩者加在一起分量很重,足以換一個冉泓。”林又琥自認這是個非常豐厚的交易,衛司融頭腦正常點都該哭天喊地求着說好了。
衛司融左右晃着看林又琥,眼裏全是看不懂,也不說話。
這讓以為勝券在握的林又琥有點喝不下剛沏的新茶,囫囵品了一口,便放在桌上沒再動,由着衛司融打量。
“弈哥,你說他那麽着急要換回冉泓,是藏着不得了的秘密嗎?”衛司融仰臉看向身後站着的男人,和宣帛弈看過來的視線相接,一觸即分。
林又琥心裏咯噔,知道剛才操之過急,說太多太快,失去談判最重要的核心。
不要太快暴露底牌。
只不過……林又琥看向被堵住的大門口,真正的底牌還沒亮相,用不着慌。
或許是暗示起到作用,林又琥底氣十足道:“我把他要回來是想親手給他個教訓。”
“拿那麽重要的兩件事換回一個涉案人員,就為給人家個教訓,我竟不知道林先生心腸這麽好啊。”衛司融譏笑道。
“年輕人的格局太小了。”林又琥老神在在道。
“那請問你那位日本朋友知道你為了打開格局把飛騰實木當籌碼換給我嗎?”衛司融一刀落在林又琥要害上,又準又狠。
林又琥倏地捏住茶盞,陰測測看向衛司融,語氣不再像先前那麽好:“我勸你們最好做出個明智選擇。”
否則他就不保證兩人能活着走出這艘游艇了。
衛司融忍不住笑起來:“林先生,我想你可能對我有錯誤認知,比如什麽充當英雄的孤身闖虎穴。”
林又琥剛要動,就發現黑夜裏好幾道不同角度的紅色射線朝自己打過來,落在心髒和額角地方,隐約的逼仄感迎面而來,稍有不慎就會被一擊斃命。
很窒息。
“我沒那麽愛逞□□司融輕笑,借着牽住宣帛弈手的力量緩緩站起來,笑容跟着收斂,凝視着林又琥變差的臉色,“我想林先生很清楚這幾道線的意思,不用我多做解釋吧?”
林又琥臉色鐵青,終日打雁一朝被雁啄,真是大意了。
“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冉泓,讓他心甘情願吐露全部事情。”衛司融還不忘給人施加心理壓力,“在我查全你犯罪的全部證據前,你可千萬要保重。”
“你敢!”林又琥一拍桌子要怒罵,他人亂動,那幾道線卻絲毫沒抖動得跟着他的致命點挪動,時時刻刻提醒着他老命在人家手上。
“我有什麽不敢的?”衛司融冷聲問,“你敢做就不要怕我查,你這個人,我抓定了。”
衛司融不欲繼續浪費時間,率先往外走,落後兩步的宣帛弈回頭看臉色陰下來的林又琥,唇角微彎:“林董事,我早說過,你制止我查的事終有一天會有比我更強橫的人将之曝光,現在我很高興,你呢?”
林又琥非常生氣,氣到保镖請示是否放人的時候,抄起那套價值千萬的茶盞往門口砸去,語氣藏不住的憤怒:“讓人走。”
看不見沒等他們把人留下,自己先把命留沒了啊?
這幫沒眼力見的混賬東西,要把人氣死。
有林又琥的話,保镖們再也不敢攔,由兩人大搖大擺一路順暢上岸,最終消失在衆人視線裏。
而林又琥轉身把剩下幾個茶盞連帶着茶壺一套全部砸了個稀巴爛,怒火中燒的後果就是胸膛起伏的厲害,心髒隐隐作疼。
黃毛小兒,居然敢這麽算計他。
他心生殺意,這兩人不能再繼續留着了。
“喲,這不是你最愛的那套茶具嗎?”
敗家子讨嫌的聲音去而複返,林又琥沉着臉罵道:“你又回來幹什麽?”
林雎單手撐着沙發翻過來坐到他對面,露出個燦爛笑容:“我來幫我親愛的爸爸解決困擾啊,他倆不識趣,弄死就是。”
作者有話說:
今日更新√
下個月盡量保持日更啦,快完結有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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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