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原來我家娘子竟是王族後裔
“原來我家娘子竟是王族後裔。”
這一日四月十五,黃道吉日。風和日麗,天氣極好。
一大早,鐵手換上吉服,精神抖擻地攜了阿荷,叫上兩個兒子,跟了那媒人一起來到城中錢家老屋登門求親。
阿荷坐在轎中滿心激動歡喜。自家雙親、祖父母早已過世,這些年與娘家親戚幾乎沒有走動,她心裏清楚鐵手這求親之舉純粹是出于愛惜自己的緣故。一則讓自家族人都知道她如今為好人家聘作正妻,可以正名長臉;二來也借個由頭接濟下她那生活拮據的叔父。阿荷對鐵手的用心體貼甚是感激,知他如今确是真真切切地愛着自己,只覺幸福無比。
阿荷的叔父錢筠生了三個兒子沒有女兒,所以前日那媒人上門說有人要來求親時他大感詫異。後來一聽竟是為了侄女阿荷,錢筠心中頓覺慚愧。雖說自己是嫡親的叔父,但這侄女早年嫁去徽州後娘家人與她幾乎就斷了往來,後來逢着戰亂更是音訊全無,還是前年清明去祖墳祭掃時偶遇了她母子,才得知她早就守了寡,好在兒子倒是出人頭地了。錢筠覺得阿荷挺有良心,見叔父家生活不易還讓小寶接濟了兩回,他也很是感激,可因着兩家不住同城又疏遠了這許久,平日還是沒有走動。如今見阿荷再醮還教人到自家門上求親,足見她心裏還當自己是長輩家人,錢均自然也覺高興滿意,又聽說這議親人竟是當年名動天下的禦捕鐵手更為驚喜。前些日子韓帥的公子娶了鐵二爺的千金全臨安城都知道,自己這小門小戶的平民百姓竟能與這樣的人家攀上親戚總也是好事,所以客人一來他忙不疊地招呼。
“阿荷能與鐵二爺結緣,真是她修來的福氣。小老身為她長輩自然替她開心,豈有不允之理……只是……”雖然看着彩擔上豐厚的聘禮,錢筠很是心動,但他畢竟讀過兩年書,也算是個懂規矩的人,只見他神情略有尴尬,小心翼翼地對鐵手道:“只是……她是有兒子的,這事……還須得小寶允了才行……”
鐵手見他考慮周全心中倒也稱許,忙答道:“叔父但且放心,前幾日小女出嫁小寶也來了臨安,我已與他提了此事。小寶自小在我家長大,與我兒都如兄弟一般,且他向來侍母甚孝,因此并無異義。”
錢筠聞言大喜,忙道:“哦,哦,那就好!那就好!”他轉頭對阿荷道:“阿荷,恭喜你啊!找着鐵二爺這般的英雄俠士,那真是終身有靠了!好福氣!好福氣!叔叔真替你高興!”
“多謝叔叔成全!”阿荷羞澀地答道。
當下,兩家交換了生辰字帖,依着禮儀,議親人便要拜謝長輩。
錢筠早先看過婚帖,知道鐵手雖說外表看着未顯老态,但其實年紀比自己還大了幾歲,因此堅決不肯受他跪拜。于是鐵手喚過兩個兒子替自己行了大禮,又道:“待下月回蘇定下吉日便請人接了叔父全家來蘇州觀禮。”
錢筠連聲稱好,臨別時,他拿出一個小木盒子遞與阿荷,語氣歉疚道:“阿荷,叔叔也實在汗顏,沒有嫁妝可送你的。這是當年奶奶留下的木簪,雖不值錢,可也算是我錢家的傳家之物,如今你拿去留作紀念吧。”
“不,不。我不要,叔叔還是留着以後給錢春媳婦吧。”阿荷知道這簪子的來歷,趕緊推辭。
“拿着吧!”錢筠硬是将那盒子塞到阿荷手中:“奶奶最是疼你,當年你為了給她籌錢治病嫁去徽州後,她實在舍不得!阿荷,……那會兒叔叔也是沒辦法才……你可莫要怪我啊……”說着他面有慚色。
阿荷見狀忙道:“阿荷從未怨過叔叔,過去的事就莫要再提了。如此,多謝叔叔的禮物,這簪子我便收下留個紀念。”
“好,好。”錢筠見她收了木簪很覺安慰,又忙殷勤地将客人們送出巷口才拱手作別。回到家門口他對着來看熱鬧的左鄰右舍開心道:“我這侄女啊,命真好!前年兒子中了進士、當上縣官。如今她自己竟又被四大名捕中的鐵二爺相中了,要正式娶回家作填房夫人,這真是撞了什麽大運啊!啧啧!”他這般說着倒是全然忘記了當年有人告訴他阿荷嫁到汪家作妾受大房欺負時曾嘆息:“唉!這只能怪她命不好!”
因修遠、修遃及葉恬都要去杭城名醫保濟堂薛家讨教設立義莊的經驗,于是出了錢家後弟兄們便暫別父親、荷姨自去忙碌。
鐵手見時已正午,而此地離着著名的酒樓熙春樓不遠,便帶了阿荷前去用餐。
兩人挑了二樓的閣子間,一坐下阿荷就情不自禁地感慨道:“這一晃都三十年了,熙春樓的生意還這麽好。想當年,姐姐便是在這樓下救了我呢。”
這些年鐵手與陸夢芸也曾多次光顧這酒樓,他聽阿荷提起妻子,點點頭不語,起身走到窗邊朝下望去,一時前塵舊事湧上心頭。
鐵手心中不免有些傷感,摯愛的小師妹已從自己的生命中永遠消逝了。這三十年的光陰如白駒過隙,當年那個豪氣幹雲的盛年名捕亦已步入了不聞世事的暮年。複不了的河山,回不去的故鄉,師尊、愛人、兄弟,漸次離去,而與他們一同逝去的峥嵘歲月、得失成敗,回頭再看真如大夢一場。
阿荷見鐵手臉上略有黯然之色,便知自己失言了,連忙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對不住!二哥,我惹你傷心了……”
鐵手随即醒悟到今日是兩人的大喜之日,忙收斂心情,伸手攬住阿荷玉肩道:“無事。我只是在想師妹這可是不但救了當初的你,卻也救了如今的我呢。”說着他又故意扯開了話題:“對了,你叔叔方才說讓你莫要怪他,卻是何意?”
“哦。那是因為當初就是叔叔提議将我嫁人以換得彩禮錢為奶奶治病。那與汪家說媒的人也是他去找來的……”
“原來如此……”
“可我真不怨誰。确實那會兒家中實在沒錢了,只要能給奶奶治病我都是情願的。”
“可嫁那麽遠,無親無故的,也真是委屈你了。”
阿荷搖搖頭道:“這都是命。我不怨旁人。更何況如今再看,我确是要感激叔叔才對。”
“此話怎講?”鐵手有點奇怪。
阿荷道:“若不是去了徽州,怎會有得小寶?特別是……又如何能遇上二哥你呀!”
鐵手聽了笑道:“也是!如此說來你叔叔竟是我兩個的大媒人哪!看來今日這彩禮實則是謝媒禮,出得着實應當。呵呵……”
“呵呵……”阿荷也輕笑着将頭靠在鐵手胸前柔聲道:“二哥,莫要難過了,好嗎?我雖不如姐姐,可我真的與她一般地愛你,我會永遠待在你身邊,陪着你,照顧你……”
“嗯!”鐵手見她說得這般情深意切,心中大起憐愛。至少,懷中這個一心一意愛着自己、能給自己的生活帶來安逸快樂的女人,如今也真是離不開的了。想到這,鐵手摟着阿荷的臂膀不由得又抱緊了些。
兩人在熙春樓用完午膳鐵手提議:“天氣這般好,我們坐船回去,順便游湖。”阿荷聽了甚是開心。
西湖春景最是四季之絕佳,花紅柳綠,山翠繞湖,蘇白二堤如碧玉長帶在碧水中蕩漾。這湧金門外是游船碼頭,此刻更是商攤林立,熙熙攘攘,人們都等着要雇舟游湖。鐵手拉着阿荷加入了候船的隊伍,等了近大半個時辰好容易才雇到一葉小舟。
鐵手先行上了船,正待回身攙扶阿荷,卻見一個乞丐模樣的瘦削老婦佝偻着身子突然攔在阿荷身前。
“大娘子,行行好,賞頓飯錢吧……”她手裏拿了個破碗伸到阿荷面前。
阿荷正欲上船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但她向來心善,又急着要走,立即就從腰間掏出荷包取出一串銅錢放入碗中。
那乞婦連連作揖致謝,口中還道:“大娘子可真是大善人,我來扶您上船。”
阿荷待要謝絕,那老婦雞爪般的手已經搭在她臂上,将她往船頭送去。
阿荷只覺一股大力推來,身體失去平衡直往前沖,幸虧撲倒在站于船頭的鐵手懷中才沒有摔倒,但身形站立未穩連袖中那木簪盒子也掉了出來。
鐵手眼疾手快,一手接住那小盒子,一手緊緊抱住阿荷,怕她又崴到腳,忙低頭關切問道:“腳無事吧?”
四下人多自己卻搞得有點狼狽,阿荷不禁紅了臉,口中嘟囔道:“無事無事。哎……這老婦怎地力氣這般大……”
不知為何,鐵手剛才就覺得這婦人的模樣有點怪異,現在聽阿荷這般說心中更覺生疑,忙擡頭再向岸邊看去。
鐵手的目光正與那老婦交接,只覺對方眼中那一抹似帶了些狡黠又有點幽怨的神情仿佛在哪裏見過,可一時卻又想不起來。他心中暗暗吃驚,還待細看,卻見那乞婦迅疾轉身,一下沒入了擁擠的人潮中。
鐵手不禁皺起了眉頭。
“兩位客人趕緊坐穩了,這就要起船咯。”船尾的老艄公已在催促。
鐵手忙攙着阿荷進艙坐下,又問道:“身上可有感覺不适?”
阿荷搖頭笑道:“二哥不用擔心,我真的無事。”
“嗯。那就好!我總覺那老婦怪異,似曾見過,卻又想不起來。”鐵手輕聲嘆道:“雖說我已多年不涉足江湖,但之前辦案難免惹得冤家,只恐還有人會來尋仇。我自是不懼,但最怕連累你們……”
阿荷見他眼中似帶憂慮,忙握住他手安慰道:“二哥莫愁。我們有你護着,不怕!更何況如今遠兒、遃兒都已成人,家中有你們三個在,只怕那些壞人要下手也得好好思量思量呢!”
“有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無事就好。今日不說這些了。”鐵手轉頭對着那艄公道:“船家,且先帶我們去小瀛洲。”
“好來!”那艄公應聲使舵将船往小瀛洲劃去。
鐵手将手中小盒遞于阿荷,道:“這還挺沉的,是什麽寶貝?”
阿荷打開盒子,取出一枚木質發簪,放在鐵手掌中,笑道:“二哥向來喜好古玩,可識得這物事?”
“我瞧瞧。”鐵手見那木簪子約莫六寸來長,木色紫赤光亮,拿着有點分量。簪首是個雕工精致的鳳頭,簪身兩側刻着圖案罕見的祥雲紋飾。
鐵手仔細看了一番後道:“從木色及分量看去應
是上乘的小葉紫檀。但這鳳頭祥雲的樣式、雕工卻不似尋常人家可用的,倒有點像出自王侯宮闱之物。卻不知你家祖上從何得來?”
“是嗎 ?!如此說來,那爺爺從前的那番說辭倒像是真的了。”阿荷似有所悟地道:“我記得小時候爺爺常說我家祖上是吳越王的一支,只是吳越國被大宋吞并後家族離散各地,漸漸沒入民間了。他說當年吳越王得神木塑觀音像供奉于上天竺寺後,就把餘下的散木命人打造了三十八個鳳形木簪賜予他那三十八個兒子的王妃,以庇佑他們婚姻順遂、子孫昌盛。爺爺說我家這祖傳的木簪就是錢王的神木簪,一直小心珍藏着。可這都要二百多年前的事了,全臨安這許多姓錢的人總不成都是錢王後裔吧?更何況這簪子非金非銀的,當年家中急用錢時連當鋪都不收,所以家裏人多是不信的。”
“啊!竟還有這般故事哪。依我看它就是真的。呵呵……原來我家娘子竟是王族後裔,真是失敬了。”鐵手笑道。
“二哥休得打趣我。”阿荷略帶羞澀地道。其實她才不在意什麽王族不王族的,倒是被鐵手這一聲“我家娘子”叫得心花怒放,一張俏臉笑靥如花。
“來,來,這等吉祥好物,我與你簪上。”鐵手說着将簪子輕手插在阿荷發髻上,又握住她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贊道:“端的好看!”
阿荷更加開心,順勢依偎在鐵手身前,臉上溢滿了幸福的笑意。
船尾的老艄公見這對夫婦年歲不小了,舉手投足卻顯得十分恩愛,又看兩人身上穿得似是吉服,足見定有好事,于是笑道:“今日怕不是大官人與娘子的好日子,小老兒為兩位歌上一曲湊個喜慶,如何呀?”
“好啊!老人家且歌來聽聽。” 鐵手攬着阿荷笑道。
“好嘞!”只聽那艄公“嗨呀嗨呀”地引吭高歌起來.
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煙。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年來相會,白首同行在眼前……”
爽朗的歌聲在湖面回蕩,鐵手聽得心情大悅,喝彩道:“唱得好!稍待重重有賞,哈哈……”
兩人在小瀛洲,湖心亭等處盡情游玩了一下午,直到夕陽斜照才讓船家駛回孤山西泠碼頭。臨上岸前,鐵手重重犒賞了一小塊碎銀的船資,只把那老艄公樂得合不攏嘴,拱手作揖地致謝,口中更是祝福連連。
鐵手甚是開心,別過船家,攜了阿荷的手直往梅鶴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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