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章
第 8 章
天色漸暗,季春的山風掃過小姑娘打着補丁的灰褲腿,寒至心底。
“東山神觀上……找神仙求救……”李青青營養不良而幹枯若柴的小手交叉環抱,一只磨搓着手臂來取暖,另一只手裏還得持着照明的火把。
白日裏,她已經厚着臉皮将過路人問了個遍,只勉強問出了條前往山神廟的路,但病入膏肓只得緊攥着一線生機趕往山神廟一探究竟。
那是怎樣一座廟呢?李青青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破爛布随風拍打她可笑的臉龐,她對人心險惡的認知下線再度被刷新。
我低頭哈腰跟個孫子似的向你哭求救命法子,你給我介紹的确實個名不經傳的小診所?!
一時間悲憤交加,幾欲狂吐血三日不止,可李青青還是只能硬闖進山神廟裏,爬梯子扣牌匾,摸神像鑽供臺,心底總還懷着“山神廟其實隐藏身份是道法深厚但深居簡出餐飲松澗的東山神觀”的美好妄想。
最終被路過的山神廟信徒亂棍打了出去。
自從走過山腰的山神廟就再尋不着人跡了,饅頭山上充斥着不少唬人的傳聞,李青青卻不得不壓抑住內心的恐懼,按照丹尋給的地址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掌心裏死死的攥着一條紅繩手鏈。
手鏈上本是有三十六顆瑩潤的瑪瑙串珠,現如今只剩下孤零零一條紅繩,就像她凄寡的生平。
“所謂‘饅頭山上’,難道指的是山頂?”明滅的火光舔舐着幹癟土氣的小臉,李青青的雙眸卻意外的璀璨,像是日薄西山的暮者垂死掙紮中忽逢生的希望,霎那間迸發出來的煙火。
可當李青青站在山頂,絕望地持着一支火把便能将山頂照得一覽無遺,咬牙切齒:“果然就不該輕信小人,狗丹尋耍我很好玩嗎?!”
瓢潑大雨頃刻落下,落湯雞李青青狼狽縮在枝葉繁茂的樹下,背靠豎裂紋樹幹:“丹,丹尋?你聽見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誠懇道歉,你出來我一定誠懇道歉。”
“這雨再下,我就回不去了!”李青青凄涼咬牙。
深山老林,無人應答。
這場大雨落了一夜,好在有寬廣包容的大樹為來不及跑下山的李青青開辟一片較幹的領域,她孤獨地縮着,好似一只被人遺棄的小貓。
一縷陽光射下,李青青警惕睜開眸子,左右打探。
“呼——還好沒被拖進地府。”李青青舒了口氣,說來也怪,自從那日“黃料一夢”後,地府裏那只鬼突然安生了。
李青青想,興許它是感知到她福報将至,即将抱上條粗壯神仙腿,故安分守己,以免她日後把神仙老頭服侍的身心舒坦,又想起當初凡間遭遇,前來找他複仇。
李青青對自己服侍人的手段很有信心……再不濟,她撒潑打滾厚臉皮賴神觀不走的堅毅求生精神還是超凡卓絕的。
但起先是她得找到東山神觀。
陽光已将山頂的土地照亮,李青青一腳一只泥鞋印,步子逐漸沉重,而她前方不遠處則是廣褒雲海,勾引着人一躍而下,化作青鳥飛翔仙境。
迎着刺目的陽光,她似是跌入半夢半醒之境,一線聖光照耀山頂懸崖邊緣垂落生長的淩霄,被雨水潤濕而肥大的羽狀葉受聖光傾灌,抖擻精神,葉尖指向正北方位。
浮雲千裏,洋洋聖光。
紫雲金光開仙門,東山神觀浮現于雲海之上,聖潔華貴,莊嚴肅穆,神觀玉門大開,杳杳神樂禦風而來,似古時魅惑的妲己,圍着李青青搖曳仙資,繞啊繞。
“果然,人間自有真情在,丹尋小兄弟面善心善,自是不會騙我。”李青青福至心靈,踮腳試探着踩上祥雲。祥雲雖非固體,她卻感覺如履平地,不愧是神仙之筆,妙哉妙哉。
骨瘦如柴的李青青邁着義無反顧的步伐,朝恢宏壯闊的東山神觀正門走去。
——東山神觀——
一進入神觀內,李青青便被無量法力顯化出的世界勾住了心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玉門上鑲嵌的物價珍寶。
“哇。”
“哇哦——”
“哇哦——!!!”
越往裏走,她心底的貪婪便醜相畢露,因睡眠不足而充血的雙眼放出賊光,毫無形象可言地趴在金碧輝煌的牆上死命扣,想要摳點金粉到時候帶回去。
“要發要發,遇神則發,不枉我在山頂蹲守一宿,小女子在此感恩神仙大老爺賞賜嘞!”李青青一面留着口水攬金,一面不忘上報觀裏的神仙。
然則,觀裏的老神仙不愧是修為深厚,活了幾千年歲,對李青青此類小人入觀将犯的業障了如指掌,兩面高聳屹立的金牆任由李青青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得不到一絲一毫“福報”。
李青青十指都快摳禿嚕皮了,指甲縫裏連丁點金子影子都沒有,只剩下昨晚掐地痛罵丹尋之時,留下的泥土。
“當了神仙還這麽摳,也不知道我到時候在這打工能不能拿到工錢。”她撇撇嘴, “罷了,此番前來是為保命,金錢富貴就不惦記了。”
于是安分扮乖,繼續順着狹長的金牆夾道向前走去。
李青青小腿快速交替,而後減緩,漸平靜,最終頓在原地。
李青青寒心地望着這片福靈天地,煙波浩渺,青翠山巒延綿不絕,雄渾古建星羅棋布,精致繁複的花街鋪地或質樸歸真的青瓦鋪地延伸向遠方,又在拐角處消失。
她可以确定,創造這片福地的老神仙随手一劃的仙境,面積絕非她所居住的小村莊可以相比,甚至加上旁邊幾座縣城可能都不夠數!
“有沒有人能出來告訴我該上哪報道去啊?!”李青青高聲呼喊,每經過一棟古建,便叩響它的大門。
可惜,無人應答。
這片福地生機盎然,卻是一座空城。
“道觀裏,為什麽會沒有神仙?”李青青茫然地擡起瘦小的下巴,望着青藍天空,不知為何,竟孤獨到從靈魂處期盼能夠有一道神跡滑過天空,昭示此地并未被人遺棄。
“呃。”李青青扶牆倒地,心底疼痛澆灌大腦,雙眸瞬間被霧氣充盈。
好疼。
好孤獨。
為什麽會沒有神仙。
怎麽會沒有神仙。
明明有的……
明明有的!
李青青一晃神,好似見到了不一樣的東山神觀,那一座東山神觀內,蹁跹神仙接踵而行,一壺清酒談笑風生,兩點星眸望穿人世繁華。
“本該……是這樣的啊……”李青青無意識呢喃。
不遠處,用于隔景的花崗岩景牆上不知何時被貼上了一張雪白的宣紙,洋洋灑灑寫了幾個大字“李青青應該往這走”,字後頭還跟了個箭頭小尾巴,箭頭指向東方位。
“有,有人?”
本覺得被世界抛棄了的李青青重新燃起生機,她将自暴自棄的情緒抛諸腦後,好奇地跟随這張宣紙的提示行走。
果然,在一處拐角又出現了一張新的宣紙,寫着“李青青應該往這走”,只是後頭跟着的箭頭變了方位。
“李青青應該往這走”,箭頭指向一座石拱橋,橋旁垂柳依依。
“李青青應該往這走”,箭頭指向一座重檐歇山頂大殿。
“李青青應該往這走”,箭頭指向桃花盛放的林子。
……
李青青就像個忘了回家之路的孩子,全部注意力被這雙看不見的手,牽引着踏上回家的旅程。
“但是……這也太遠了吧,到底什麽是個頭啊!”李青青陰暗的小退縮又湧上心頭。
可也這不能怪她,她一介凡人之軀,已經停停走走,強撐着行過了幾十裏地了,況且凡間都快進入黃昏了,而她卻只在昨日中午吃了點鹹菜就米飯,體力實在跟不上。
李青青摸索到下一張提示詞。
這回的宣紙比之前寬大了一倍,紙上大字行雲流水:“也許李青青需要一只代步的坐騎。”字的下方畫了一條筆直的長線,李青青摸過去,在長直線的下方還有一條短如黑點的小腿。
腿是火柴人身上的,那火柴人一只腳撐地,一只腳擡起與長直線平行比較長短。
繪圖之人技法高超,生怕李青青看不懂,還特意給火柴人添了兩條翹的很随意馬尾,又用斜線在一旁标注“李青青腿長三尺”“剩餘線路全長九百裏”,結論:“這是李青青生命不可跨越之距離,因為她太懶了。”
難怪這東山神觀觀主始終不肯露面,看這情商,以前應該沒少挨打。
李青青寬容尊老,輕飄飄離去不帶走一片浮雲。
李青青回來時手裏采撷回幾朵嬌豔欲滴的西府海棠,碾碎成花泥,面不改色地将火柴人的腿強行拉長,并塗抹結論“李青青生命可跨越之距離,因為她太聰明了,懂得撒嬌。”拍拍手潇灑離去。
宣紙沒有制止,窩囊地默許了李青青的行為。
根據宣紙提示得到“飛天木馬”坐騎一只的李青青順利跨越山和大海,來到了距離位于東山神觀主軸線上的主殿最近的一座偏殿——琉璃筒瓦歇山頂,外部牆面粉飾紅色,鬥拱華麗但裝飾作用居多,看着像是仿明清時期皇家宮殿形制的古建。
“李青青就住這好了?”宣紙這回居然多了份商量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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