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華寧電視臺7
第47章 華寧電視臺7
胡弈航在問完交換條件後,做了整容的決定,一切變得快速而輕松了起來。
整容手術只花了二十多分鐘,整容後,他在鏡子裏看到了嶄新的自己。
他本是一個長相平凡的人,長時間高強度的學習,讓眼睛近視了,沒什麽光彩,看人時有些陰沉沉的,這讓他看起來更加黯淡,就算成績好也鮮少有備受關注的時刻。
他高中學校同年級有個小說主角一樣的男生,成績好長得帥,有這個男生在,他就只能在他後面,站在他的影子裏。
看到鏡中自己的第一反應,如果現在的他回到高中校園,一定會成為最被關注那一個,同學們課間讨論的一定是他,代表學生演講的一定是他,收到很多情書的一定是他。
他的外貌終于配得上他的成績了。
意識到自己的第一反應是什麽時,他恍然發現,原來他心底深處對自己的外貌,始終是有些介意的,所以,聽到形體老師這裏可以整容時,他才那麽關注。
鐘子倉建議他再看看,他知道,這種不把人當人的節目肯定沒安好心,整容沒有那麽簡單。可是,沒有技能的他們,如果不整容,怎麽能在這殘酷的賽制中活下去?
就算在現實中,也不存在沒有任何犧牲只有好處的事,不存在沒有任何風險的一條路,何況是在這恐怖游戲中。
如果這是生命中的最後一場比賽,他不想再輸在顏值上。
看到鏡子中的自己,他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但是隐隐有些荒涼的不安,某一個短暫的瞬間,他透過這雙眼睛,看到的這個人,自己仿佛不認識了。
帶着激動和細微的不安,他回到了練習室,當夏白摸他眼睛時,他才找回了一點溫暖的真實感。
他其實不抗拒被人摸,感受衆人的溫度,他會很安心。
他慢慢地只剩下激動,尤其是他們看着他的臉驚嘆時。
真奇妙啊,這就是擁有一張好看的臉的感覺嗎。
偶爾他會有點反應不過來,可能這張臉需要适應,偶爾會恍惚,生出沒有真實感的恐慌。
這種恐慌在要睡覺時加深,夜晚是人的各種情緒開始放大的時間,他一直睜着眼,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不想合上眼皮,直到宿舍熄燈。
他好好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猶猶豫豫,終于閉上了眼。
不知過去多久,他看到了他的高中同學,看到他們看到自己時驚豔的眼神。
他激動不已,心裏湧起一波又一波翻滾的熱浪。
他站在講臺上,豪氣萬千地看着臺下一張張仰望自己的臉,那些臉上全是羨慕、崇拜、迷戀,以及……驚恐?
轉了轉眼睛,他看清了,臺下全是身着舞臺服裝的陌生練習生,他們同情又驚恐地看着自己。
自己站在舞臺上。
彈幕上一片F。
F。
F。
F。
F是他人生中最驚懼的否定。
他的同學呢?
他的同學呢!
他四處張望,驚恐地尋找他的高中同學。
這些練習生好像就是他的同學?他的同學長什麽樣?
他高中三年天天看,時時看的同學,是這些練習生嗎?
在一個擁擠壓抑的房間裏,為了通過那個獨木橋,日複一日地重複着同樣的事情,生怕成為那個淘汰者,他們的五官慢慢模糊重疊,漸漸成了同樣的人。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胡弈航猛地坐了起來,坐在半是陰暗半是微光的鐵床上,他一時分不清這是哪裏,這是高中宿舍那個上下床的下鋪嗎?
直到他看到夏白那雙安靜的眼睛。
安靜,自然,有溫度。
正常的眼睛是會說話的,即便在那樣一雙安靜到沒有雜色的眼睛裏,他看到夏白在問他,他看到了什麽?
他看到了什麽?他又看到了什麽,他的眼眶裏是誰的眼睛。
上等練習生第四間宿舍,廖曼妮笑着親吻光頭的眼角,被光頭捏着下巴打量。
昨晚廖曼妮剛整容完,怕還不穩定,光頭只是仔細觀察,沒有觸碰。
經過一天,她的嘴巴好像穩定了,帶着勾人又甜美的微笑,讓廖曼妮這張臉在燈光下看起來美得勾魂。
一個嘴巴能讓一個人看起來變美這麽多。
一個陌生的新的紅唇。
光頭越看越興奮,他坐在床尾,把站在地上的廖曼妮拉到自己面前,按蹲下。
“嘶——怎麽這麽涼?”光頭打了個哆嗦。
廖曼妮只是微笑仰頭看他,說不出話。
淩晨兩點多,光頭睡過去後,廖曼妮摸了摸自己的嘴巴,面露茫然。
她是第一個去整容的,已經整容超過三十個小時了,她還在笑着。
笑了這麽久,她的唇還沒暖和過來。
那又怎麽樣呢。
廖曼妮翻了個身,不在意地睡過去了。
她是第一個去整容的,她是最不糾結的,有什麽好糾結的呢,這又不是她第一次去整容了。
那些玩家和高材生面對整容,跟對面對洪水猛獸一樣,他們的糾結好可笑。
啊,他們糾結是因為他們有選擇吧,他們不知道人要是純粹靠着一張臉活,把美貌當神明,就不會糾結了,變美怎麽會糾結?活着怎麽會糾結?
他們和她這個靠臉活着的舞女不一樣,他們這時還不如她呢。
他們應該也快了,快知道靠臉才能活下去是什麽感受了。
等下。
整容後,重新恢複自信的廖曼妮睜開眼,眼裏有很多困惑。
是什麽味道來着?
她最讨厭的最抗拒的味道,是什麽味道來着?
就在剛才嘗到的,她怎麽有點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才好。
她一點也不想想起來,這個味道在她人生中消失才好。
廖曼妮又翻了個身,輕松地睡過去了。
周六五點。
所有練習生被鈴聲吵醒,開啓了新一天,單人solo的最後一天。
和以往的罵罵咧咧不同,夏白他們練習生宿舍很安靜。
鐘子倉聽了胡弈航的話後,面容凝重,“你是說,你換的這個眼睛有原主人的意識?”
“我不知道,我就是看到很多人,都是我以前沒見過的……應該是沒見過的……沒見過,一些畫面和場面,就是那些可怕的人,不是,也有一點熟悉。”胡弈航醒來後,再也沒有合過眼,眼睛有幾根紅血絲,大腦混沌,說的話很混亂。
王明疑惑,“到底是陌生還是熟悉,你是不是在做夢啊?剛整完容心裏肯定沒那麽平靜,做相關的夢很正常,夢都是這樣亂糟糟的,有自己的經歷,也有新東西。”
他說的很有道理,宿舍其他人都以為胡弈航是做夢了,很常見的做夢現象。
夏白說:“我看到他睜眼了,他眼珠一直轉動。”
王明:“他眼珠一直轉動,在我們宿舍也看不到那些人啊,那些人還是他夢裏的。”
“是啊,難道我們宿舍有很多他熟悉又陌生的鬼魂,胡弈航換來了一雙陰陽眼,能看到這些鬼魂?哈哈哈哈。”夏白下鋪的劉向陽玩笑似地說。
夏白:“陰陽眼?”
他仿佛自己嘀咕,“是誰的陰陽眼?也舍得捐給節目組素材庫?”
“夏白,我開玩笑的你沒聽出來嗎?”
“現在聽出來了。”
“……”
鐘子倉說:“夏白提醒了我,你們說胡弈航的眼睛是從哪裏來的?不只是他的,還有廖曼妮的嘴,馮勝的鼻子。”
胡弈航說:“形體老師說了,整容本質是互換,是五官優化重組,我的眼睛給合适的人用,換到我臉上的眼睛也整容素材庫中別人的,那個人可能也用眼睛換了什麽。”
“你怎麽說得這麽正常,五官也是那些可以優化重組的資源和結構嗎?我聽不到一點對人體的敬畏。”鐘子倉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我說的啊!是形體老師,我只是複述,還有,你到底想問出什麽啊?”胡弈航聲音大了很多,他本就焦躁,一點也不想深入讨論這個問題。
“我想知道的是,如果你的眼睛也是原本的主人用它換了其他五官,那原主人大概也是節目組的練習生,他還活着嗎?”鐘子倉說:“按照制作人說的意思,淘汰後可能就活不了了,很多你們說的整容素材,它們的原主人會不會死了?”
鐘子倉面容嚴肅,聲音嚴厲:“如果他們的原主人死了,會不會鬼魂還在節目組,或者附近其他地方。你們不要忘了我們的觀衆都是鬼,這是個鬼魂普遍存在的地方,如果他們還在,會不會怨恨,會不會借助他們的五官入侵到你身上?你不是說你看到陌生的人和場景了嗎?”
宿舍一片安靜。
胡弈航摸着自己睜大的眼睛後退了一步。
鐘子倉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說出的話依然尖銳,“你們不想深究,有的是逃避心理,有的是也想去整容吧?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他連說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慢而低沉,“穩住,至少看看後續會不會有問題。”
“可是,可是,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明天就要表演了。”胡弈航上鋪的元紀說:“再看就來不及了……”
鐘子倉:“我們不整容就不能通過考核嗎?我們不是都有節目了嗎?不要一開始就妥協走捷徑啊。”
王明:“不是我們想妥協啊,其他人都在整啊,如果我們不整容還有活路嗎?我們本來就是下等練習生啊。”
鐘子倉沒說話,其他幾人見他不說話,猶豫了一下就走了。
夏白拽拽他,他說:“夏白學弟,你先上去,我再想想辦法。”
夏白“哦”了一聲,走出了宿舍。
他們因為讨論這件事耽誤了些時間,其他練習生早已上去了,夏白以為淩長夜和楊眉也上去了,他關上宿舍門,一轉頭就看到淩長夜和楊眉正站在陰暗的樓梯口等他。
夏白看到他們後,眼睛微微亮,小跑向他們。“你們沒上去啊。”
楊眉:“隊長說你沒出來,你們宿舍可能有什麽事。”
“有的。”夏白一邊走,一邊簡單地把昨晚的發現和今早宿舍的讨論跟他們說了,“會長差不多猜到我們的推測了,他說的鬼通過五官入侵人體有可能嗎?這裏的鬼确實很想搶占人體的樣子。”
“有可能。”淩長夜說:“但是不會那麽快,一個五官部位不太可能快速搶占一個人體,不然,這個游戲的難度就太高了。”
夏白點頭,“會長說他會想辦法,不知道他會想什麽辦法。”
“可能晚了。”淩長夜說完,轉頭看向身後,“你應該馬上就能知道他想什麽辦法了。”
夏白轉頭時,正好聽到鐘子倉喊:“淩隊長。”
三人都轉頭看向他,鐘子倉說:“我想召集大家,簡短地說幾句話。”
“游管局和志願者沒問題,半月團和聖游公會那邊,你去試試吧。”淩長夜說。
鐘子倉:“好,我跟您一起去上等組練習室找他們。”
夏白跟着他們一起去了。上等組的練習室比他們的大很多,他們七個人每一個人都有一個隔間可以用,還有相對隐私的空間。
劉強和石丹鳳都在,鐘子倉跟他們打了招呼後,說:“我想跟大家說點事,不知道能不能麻煩您兩位幫忙跟大家說一聲?”
“呦,這個學生仔還要組織我們兩個社團的人吶。”光頭笑着說,眼睛斜斜地看着他,好像覺得很好笑,“我建議你管好你那群小學生們就夠了,少向我們這邊伸手。”
鐘子倉臉色沒變一下,他推了推眼鏡說:“不是想插手你們的事,我們宿舍的胡弈航昨天去整容了,我們有新發現,想跟大家分享,只需要幾分鐘。”
光頭盯着他,上眼皮皺出煩躁的褶皺。
“幾分鐘的事,去聽聽沒損失。”說話的是石丹鳳,她聲音溫柔,“等下我叫半月團的人去聽。”
光頭笑了一聲,“既然半月團都要去了,我們也去聽聽呗。”
兩人都這麽說了,其他人自然沒意見,很快所有玩家都聚集在下等組練習室。
好在練習室夠大,大家都站着,不至于人擠人。
鐘子倉站在最前面,沒浪費時間,直接進入正題,“關于整容,幾位整容的人,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察覺到整容部位有異常,我們宿舍胡弈航說他看到了自己陌生的人和畫面。”
先用整容會出現問題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他才開始說自己的推測,“節目組有一個大的整容素材庫,想整哪個部位,就要用自己的那個部位換。這是選秀節目,大家去整容換來的部位,很可能是以前的練習生換出去的部位,他們還活着嗎?”
“制作人說,落紅不是無情物,也是在說化作春泥更護花,很可能沒出道的練習生都死了,成了整容素材。”
“可能這些五官轉移到素材庫時,主人是在整容,那時候還沒死,可能最終沒通關死在節目組的練習生比例很大。這個游戲人死後是會變成鬼的,這些死去的練習生鬼魂會不會通過他們移植到我們身上的部位來影響我們,嚴重到可能入侵我們的身體?”
他說完,玩家們神色各異,有後怕的,有驚恐的,有淡定的,還有憤怒的。
玩家們打量起那幾個整容的人,有人不覺地遠離一步,整容的人又慌又氣,全都盯着鐘子倉。
光頭看了一眼廖曼妮那張嘴,神色奇怪,手扭住了褲子一角。
鐘子倉說:“所有玩家都在這裏,我想說,目前只有六個玩家整容,我們現在結束這種危險的,無意義的內卷還來得及,我們剩下的玩家都不去整容,堵住這條可怕的路,全憑表演通關,這對我們所有人都好。”
“說了一大堆,就是不想讓我們整容啊。”
“那他們六個不是穩贏嗎?他們優勢好大啊。”
鐘子倉:“六個對我們影響沒那麽大,而且這是一條非常危險的路啊,他們也要承擔很大的風險,也不知道會經歷什麽,在後期不一定是優勢。”
光頭不知道為什麽非常生氣,“你怎麽知道他們用的五官的主人都死了?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憑一個猜測你就想斷掉我們的一條出路?”
有光頭的帶領,更多人站出來反對。
“你不會是想讓我們不整容,自己去吧?”
“笑死,你們下等組整容的最多了,現在又不想讓我們整容?”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些五官的主人都死了?”
“你們聽我說。”鐘子倉還在解釋,“我知道現在大家都很焦急,大家安靜……”
“說什麽說,你拿出證據再說!”
“你還想忽悠我們呢!”
“你以為你是誰,你一個學生,憑什麽啊你!”
“就是死了,不僅死了,他們換的五官還是死人的,是死後才轉到整容素材庫的。”夏白站在鐘子倉身邊呆呆地說。
練習室已經吵作一團,他的聲音被吵架聲淹沒,可他說的這件事太驚恐了,他周圍的人聽到了。
“你別胡說!你怎麽知道是死人的?”有人驚聲問。
慢慢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到他身上。
夏白呆着一張臉,“就是死人的。”
他何嘗不知道鐘子倉失敗了,他明白淩長夜說的晚了是什麽意思,如果目前沒人整容,他的方法可能還行得通,可是已經有六個人整容成功了,這事就再也成不了了。
即便他們知道有風險,可是如果其他人不整容,那六個人的收益就會遠高于風險。
這不公平。
人就是這樣的。
他們會心理不平衡,他們會去整容,直到收益和風險持平了,他們覺得別人沒賺了,才會好好考慮問題。
其實,就算沒有人整容,鐘子倉提出的這個辦法也很難完成。
夏白都知道,可是見鐘子倉那樣被一群人攻擊時,他想為他說一句話。
總要有個人支持他,才不會寒了他那一腔幹淨的熱血。
“你有什麽證據說那是死人身上的?”光頭吸了一大口涼氣,忍着什麽,問得很激動。
夏白看他一眼,“你別激動,我沒有證據。”
“……”
光頭氣得不輕,“沒證據你就別瞎說!”
淩長夜:“你連觀點都沒有,不也說得挺多?”
“就是。”楊眉說:“我忍你很久了光頭!就你廢話多!”
“你!”光頭指着楊眉,只指了一秒就放下了,黑着臉怒氣沖沖地說:“行,我就不該來,你們游管局的人就是耍我們玩的是吧?我們走!聽他們在這瞎逼逼!”
聖游公會的走了,連下等組的幾個聖游公會的玩家都走了。
尤莫寒看了鐘子倉和夏白一眼,也帶着半月團的人走了。
淩長夜沒再說什麽,也帶着不想走的楊眉走了。
胡弈航說:“會長,你拿我舉什麽例子啊?你至少提前跟我說一聲啊。”
鐘子倉:“我說的都是你跟我們說的,不是隐私,不可以拿出來說?”
胡弈航:“那你也提前跟我說一聲啊,你看到他們怎麽看我了嗎?什麽啊這都是,煩死了!”
鐘子倉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低頭說:“抱歉。”
胡弈航見他這樣,想說什麽又閉上了嘴,悶聲走到窗邊去了。
身邊的人都走開了,夏白看了一會兒鐘子倉,鐘子倉注意到夏白的注視,擺擺手示意他沒事。
“怎麽說呢,在救護車上時我真的很開心,我們就要回學校了。”鐘子倉聲音低落落地開口,聽着有些空。
他第一次跟夏白說這些,說他自己心裏的感受,“沒想到我們被卷進游戲了,聽到那個玩家說出不去時,我心裏很沉,特沉,甚至于會違背職業道德地想,那時候我們要是不來電視臺救人就好了。”
“我知道他們都太害怕了,我也兩天沒睡覺,一直在想怎麽帶他們通關游戲,有什麽好的節目。我有了一些想法,終于鼓舞了他們,以為我們都有希望了,只要好好準備節目,誰知道節目組出來一個整容……害!”他笑了笑,靠着鏡子坐在地板上,不說了。
夏白問:“會長,你為什麽要做這些啊?”
鐘子倉回答得理所當然,“我答應大家會努力帶大家回學校的。”
夏白也坐到他身邊,“我就是說,你為什麽要帶大家回學校,就算你是學生會會長也沒有這個義務,你為什麽要承擔這麽多,為什麽知道游戲降臨,還要做和平醫學院的會長啊?”
鐘子倉手指勾着的眼鏡在微微晃蕩,他望了望窗外,負一層的窗外沒有朝陽和綠意,他又垂下頭,練習室昏黃的光落在他瘦削的側臉上,他模模糊糊地盯着眼鏡沒說話。
就在夏白以為他不會說了時,他開口了,“夏白,你知道我為什麽能搬到你們宿舍嗎?”
“因為你是會長,還是游管局的玩家。”夏白一板一眼地答。
“不全是,你不知道你們宿舍床位有多搶手,這些還不足以讓我進去,我能進去,還因游管局對烈士玩家家屬的照顧。”鐘子倉說。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感慨,“我連進你們宿舍也在被他照顧啊,我一直在被他照顧,就算他死了,就算到現在。”
夏白微愣,“你的家人?”
鐘子倉點頭,“我哥哥。”
夏白:“他也是攻堅隊的英雄嗎?”
他怎麽沒聽淩長夜和楊眉提起過?
“他不是備受關注的攻堅隊成員,他只是籍籍無名的,我的英雄哥哥。”鐘子倉說。
夏白蹲坐在他身邊,雙手放在曲起的膝蓋上,微微探出一點弧度看着他。他的眼睛聚了神,依然沒有雜亂的東西,和空空的時一樣幹淨,像是剛接觸這個世界的孩子。
鐘子倉第一次見到他時,就覺得他是一個很想讓人交秘密的人。他果然沒看錯。
“不可能所有沒通關的疑難游戲,都讓攻堅隊的人去,游管局有時候會在玩家交流中心發布懸賞任務,找其他玩家去通關。”
“有一個特別難的地圖,卡在一個要塞地區,我哥哥和我一起去了,我因為被哥哥照顧,活着出來了,哥哥死在游戲中了。”
鐘子倉擡起頭,眯着眼睛看着黑黢黢的屋頂,“我們家呢,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被撞死了,司機因為有權有勢,逍遙法外,我們家傾家蕩産也沒能替爸爸讨回公道,媽媽得了抑郁症,奶奶被氣到重病卧床,爺爺的身體也不行了。”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我卻無憂無慮地快樂長大了,不可思議吧?所有一切都是哥哥在操持,他不知道要做多少工作來付奶奶的醫藥費,不知道要耗多少情緒陪媽媽,不知道怎麽抽時間安慰爺爺,又給我學費,輔導我的學習,讓我一路讀到和平醫學院。”
“他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他一直笑嘻嘻的啊,我那時竟也以為他其實沒那麽累。直到在游戲裏,他替我擋住危險,在我面前死掉的時候,他笑得好開心,說他飛了好久好久,終于可以停下來了。”
就像他曾經說過的一只無腳鳥,必須一直飛一直飛,當它停下來時就死亡的時刻。
有誰知道,它是不是渴望死亡?
“可能是為了體驗他過的過生活,也可能是為了贖罪,或者……總之,我也停不下來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