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華寧電視臺8

第48章 華寧電視臺8

“在我和哥哥成玩家,有了一些錢之前,媽媽和奶奶已經去世了,後來哥哥也去世,就只剩下一個爺爺。照顧一個爺爺對哥哥來說,是當時照顧那麽多人裏最輕松的一個,還遠遠不夠。”

“去年學生會會長畢業,我積極參選,成了新會長,開始照顧更多的學生,在辛苦中得以喘息。後來我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我像是帶着哥哥一起生活,辛苦、疲憊、責任和關愛就是他靈魂的底色。”

“再後來,我在這樣的生活中,慢慢又摸到了自己,我自己也喜歡這樣負責地生活。”

鐘子倉轉頭看向夏白,忽然地,莫名想問這個一直坐在他身邊,安靜傾聽的小學弟:“學弟,你偶爾會有我這種感覺嗎?”

“有的。”夏白點頭,“我非常能理解學長。我在面對我家喜神時也是這樣的,我要把他們帶回家。”

鐘子倉:“……”

那一點悲傷和挫敗的情緒,被夏白一個“喜神”沖走了。

有時候,鐘子倉覺得夏白是個不懂人世的古怪小精怪。

“走吧,該去吃早飯了,再不去就沒得吃了。”鐘子倉拍了拍褲子,把什麽都拍掉,站了起來。

夏白這才發現,練習室這剩下他們兩個了。他忙站起來,吃飯必須吃。

兩人晚了兩三分鐘去小食堂,去到時,王薇和張潤月剛從裏面走到食堂門口。

看到他們,王薇眼睛一下就亮了。

夏白看到她手裏正那拿着一個盒飯,還有一瓶牛奶。那一盒白米飯是他們下等練習生每天吃的,可是牛奶他們肯定沒有,不知道王薇是從哪裏拿到的。

“你們來了就好。”張潤月說:“我們還以為會長不來吃飯了,薇薇正要去給你送飯。”

鐘子倉也看向王薇手裏的盒飯和牛奶。

王薇走動他面前塞到他手裏,“會長,你吃一點。我相信你,不會去整容。”

手裏的牛奶還有溫度,溫溫熱熱,如果在學校裏收到這樣一瓶牛奶,可能只是稀松平常的事,可是在這裏,牛奶是他們沒有資格喝的。

鐘子倉看向王薇,“你從哪裏弄來的牛奶?”

張潤月笑着說:“她拿手鏈跟楊眉換的,她想讓會長這頓吃得舒服點。”

鐘子倉一愣,又低頭看向她,王薇好像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她轉頭對夏白說:“夏白學弟!”

莫名突然被叫的夏白,茫然地:“啊?”

王薇:“我也相信你說的,他們整在身上的五官是死人的。”

夏白依然茫然,“哦。”

王薇:“所以我才不會去整容!”

夏白:“啊。”

張潤月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壓嘴角忍住笑,“既然都來了,那我們就進去吃飯吧。”

四人走進食堂,打量了一圈。

王薇說:“會長,你做的事有意義,原本早飯前有一個玩家要去整容的,他聽了你說的那些後,沒有去。”

原本昨晚報名今天早飯前去整容的那個玩家,正坐在餐廳西側吃飯。

他只看了一眼那個玩家,就向裏走了,張潤月看他拿着牛奶向楊眉那邊走,忙拽住他,把他拽去了旁邊的桌上。她說:“你喝啊,再不喝就涼了,這可是薇薇的一片心意。”

鐘子倉:“那手鏈。”

王薇忙擺手,“那手鏈不值錢,我可多手鏈了。”

在王薇期待的注視下,鐘子倉猶豫了一下,摩挲了一下溫熱的瓶子,側頭喝了牛奶。

被卷進這個恐怖游戲接近一周,他第一次喝牛奶,一瓶熱乎乎的牛奶。

王薇抿了下唇,嘴角揚起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她喜歡你們會長。”楊眉小聲在夏白耳邊說。

夏白從攻堅隊成員口中得知,楊眉很笨,但對情感很敏感,但他用多了戀人卡,靈魂技能影響靈魂,他看什麽都像愛情,還經常有澀澀濾鏡。

不過這次,他說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夏白向那邊看了一眼,埋頭吃自己的米飯。

今早食堂氛圍壓抑又焦躁。

鐘子倉的話确實起效果了,原本已經決定去整容的人,現在又開始糾結了,可是這是最後一天了,明天就是單人考核。原本他們就在整容上耗費了很多心神,節目沒準備到放心的程度,現在又急又慌,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夏白吃完了白米,喝了一口熱水,“他們會去整容嗎?”

淩長夜:“會去。現在還沒暴露出整容有恐怖的後果,但都知道明天比賽的後果,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夏白點頭,從兜裏掏出面霜,一邊看他們一邊塗。今早宿舍讨論胡弈航的整容副作用,他沒有塗,見大家都因整容焦躁緊張,他決定要好好塗面霜。

注意到淩長夜在看他,他擡起頭,“你看我,難道我昨天熬夜觀察胡弈航有黑眼圈了?”

淩長夜又看他一眼,沒說他有沒有,直接遞給他一瓶眼霜,“昨晚熬夜的黑眼圈算工傷。”

夏白呆呆地接過來,“我真的有黑眼圈了嗎?”

“我看看。”楊眉轉過夏白的臉,“還好啊,沒有吧,不明顯。”

“哇!隊長給你這個好,游戲app商場裏最好用最貴的眼霜了。”護膚專家楊眉瞥到夏白手裏的眼霜,說:“你用了絕對一點黑眼圈都沒有。”

護膚小白又看看了這個黑色瓷瓶,彎着眼睛笑了,把眼霜裝進兜裏。

楊眉:“你塗呀。”

夏白低頭:“怪不好意思的。”

楊眉茫然,“你塗面霜都不覺得不好意思,怎麽塗眼霜就不好意思了?”

夏白:“因為是贓物?”

“……”

如淩長夜所說,原本今天想整容的,糾結過後,還是選擇了整容。

整容醫師每一個半小時候接待一個練習生,晚上八點就不讓排隊了,早上和上午浪費了兩個人的整容時間,生怕自己搶不到,那幾個人争先恐後地去排隊了。

下等練習室裏,鐘子倉問王薇:“你真的不去嗎?”

原本在知道治療玩家能修複整容後,她是有想去整容的意願的,昨天已經報名今天去整容了。

王薇看着他搖頭,“不去了。”

她說:“我想幹幹淨淨的。”

他們正說着時,有一個剛整容完的練習生回來了,他不知道懷着什麽樣的想法,大聲說:“你們不用糾結了,今天已經沒有整容名額了!排隊的人都被助理趕回來了。”

他話一說完,練習室的氣氛又不一樣了。

猶豫做不做是一回事,當沒機會做又是另一回事。

“哎呀!我應該去整容的,我在糾結個什麽勁啊!”

“怎麽辦,怎麽辦,沒機會了!”

“他們顏值上就贏了,我們怎麽辦啊,我們要是拿不到E……”

沒過多久,又有一個練習生回來了,憤憤地盯着鐘子倉。“我本來可以整容的!本來今天有我的名額的!早上錯過那個中等組的練習生,把我的名額搶走了!”

鐘子倉笑了笑,“抱歉。”

王薇憤懑回怼:“就算會長不說,你就知道沒有其他人搶你的名額?”

很快,又回來一個練習生,他的整容名額也被搶走了。

在偶像404,練習生等級森嚴,之前他們之間相處沒這個意識,當涉及到生死利益,他們好像都想到了制作人說過的,不同等級練習生在這裏受到的待遇和福利是完全不同的。

聽到沒有名額了,很多練習生更想整容了,于是高等級的練習生去跟低等級的“要”名額了。

形體老師本就是重視練習生之間等級禮儀的人,自然會讓下等練習生把位置留給中等、上等練習生。

被搶整容名額的人,本來該恨那些搶他們名額的高等級練習生,但他們看起來對鐘子倉也有恨意了。

兩個女生本想安慰鐘子倉,沒想到他看得很透,“沒事,這是他們的懦弱罷了,人本如此,在恐慌無助的時候,總會找一個人來埋怨。”

他不是強顏歡笑,是真的不在意的樣子。

見狀,兩個女生都松了口氣。

夏白很好奇,早上鐘子倉召集大家時,想過這些嗎。

他應該想到了,所以才會如此平靜。

到晚上九點,一共有十一個練習生整容,占玩家總數的四分之一,其中四個下等練習生,五個中等練習生,兩個上等練習生。

這一晚上,一半以上的練習生沒睡着,越是睡不着越是焦躁,擔心黑眼圈和倦容影響明天表演時的顏值,越焦躁就越睡不着,度過了人生最焦躁不安的一夜。

周日早上五點,練習生準備化妝做造型。依然是上等練習生優先,下等練習生排在最後,并且做的很潦草。

周日早上九點,第一次單人考核正式開始。

演播室和他們上次來時一樣,除了評委,只有二十個座位。上等練習生坐在單人沙發上,中等練習生坐在座椅上,下等練習生站着。

制作人看着有些激動,“各位練習生,第一次單人表演考核終于要開始了,你們表演準備得怎麽樣?”

不想回答,但怕被形體老師打,好幾個練習生大聲回答:“很好!”

“很好。”制作人那張嚴肅陰沉的臉上露出點笑,“我想我們的觀衆也迫不及待要看了,那麽,我們今天的表演正式開始!”

話落,四面牆上又出現了熟悉的四個大屏幕,看到這幾個幾乎要把演播廳包圍的大屏幕,好多練習生不由心髒一跳,仿佛裏面有惡鬼。

裏面确實有鬼。

【哇!終于來了!今天要淘汰是嗎,我已經等不及了!】

【啊啊啊我的精神糧食,404沒有你我可怎麽過啊。】

【快快快,快點開始表演!】

制作人:“我現在再為觀衆和練習生講一遍這次單人考核的評級規則。每位練習生表演完後,觀衆和評委将分別為練習生的顏值和才藝打分,其中顏值占個人評級的60%,才藝占個人評級的40%,觀衆評分占個人最終評級的90%,評委占10%,本場最終評級為F的練習生,将直接淘汰。”

“這次,我們按照上次成績排名從高到低依次上臺表演,第一位上臺的是楊眉!”

【啊啊啊是我的初戀!】

【想死我了初戀男孩!】

【初戀男孩當然一百昏啦,雙A送你!】

楊眉這次比上次還受歡迎,他這次的舞臺态度認真了很多,“我這一周好好學了一個女團舞,希望大家喜歡。”

在他可怕的技能下,精心化妝,用心跳舞的他,觀衆哪能不喜歡。

【我哭死,他為我學跳舞。】

【啊啊啊他好可愛。】

【辛苦了寶貝,跳得太好了。】

練習生們:“……”

困惑,但已經麻木了。

楊眉又得了一個B。

他開開心心地彎腰鞠躬,小跑回來了。

制作人:“恭喜楊眉通過單人考核,下一個上臺的是淩長夜。”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盯着淩長夜,好多人都想知道他的技能是什麽,上一次他沒用技能,這次事關生死他該用技能了吧。

也有人在想,如果他不用技能,還能給他們打開什麽新方向,可以學習模仿。

可是所有人都是失望了,他好像依然沒用技能,他好像沒有什麽新方向。

淩長夜今天的妝造有些嚴肅,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胸前插了一朵白色玫瑰,和裏面的襯衫一樣白如雪,還戴了一副銀邊眼鏡,眼鏡鏈垂下來的地方,挑染了幾縷白發。

他手持一本素白的硬殼書,在黑色的幕布前念了一段追悼詞。

他的聲音本來就有些低沉,難得情真意切,緩緩追悼起逝去的兒子,把一位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表達得淋漓盡致,聽得幾個玩家流下了眼淚。

或許是想到如果他們死在這個游戲裏,父母也會這般,嘴角帶着笑容,眼淚越流越兇。

可是,他們知道,這個在初舞臺用過的方法,就算再感人,現在鬼觀衆們也不會再買賬了,上次他後面效仿他的人那個F已經證實了。

聖游公會和半月團的玩家也很驚訝,淩長夜怎會表演這麽……對他來說是普通,他們對淩長夜有很高的期待,沒想到他還是延續了初舞臺的風格,難道他真的是行政人員?穹廬技窮了?

光頭在他剛開始念追悼詞時,就嘲諷又興奮地笑了。

平時淩長夜一副胸有成竹的淡定模樣,他還以為淩長夜有什麽絕妙的表演呢。

他這樣有可能得F被淘汰啊。

不會吧,他不會死在這場游戲裏吧?

所以他就是個靠他媽進游管局的行政職員?

當時他猜過他是,古全昆還說他是個隐藏的王牌。

興奮地想着,光頭擡頭看向大屏幕上的彈幕,瞳孔驟然放大,聲音都出來了,“怎、怎麽會?!”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破大防,哭死了。】

【好難受啊,好想爸爸啊。】

【爸爸,不要這樣爸爸。】

好多練習生臉上都是問號。

難道是他們不夠了解這群鬼,是他們沒抓到他們的痛點?要打具體的親情牌?

還是說淩長夜的技能和“氣”有關?上次吹唢吶,這次念追悼詞都用了氣,都讓鬼怪們感動得不行。

只有夏白呆着臉,知道了怎麽回事。

他果然複制了楊眉的技能,但他選的是爸爸卡。現在所有鬼怪對他都有一層爸爸濾鏡,他又這麽情真意切地念對兒子的追悼詞,怎麽能不感動。

而玩家看他一副父親的裝扮,念的又是對兒子的追悼詞,只以為是他讓鬼們想起了爸爸,對屏幕上出現很多的“爸爸”一點都沒懷疑。

淩長夜也在玩家的困惑中得了一個B。

接下來是石丹鳳和劉強,他們都有技能,用上次的技能表演了類似節目,但石丹鳳得了D,光頭得了E,都比初舞臺低了一級。

果然,如制作人所說,這次評級更嚴格了。

制作人:“下一個,廖曼妮。”

第一個整容的人上臺了。

所有玩家都盯着她和彈幕。

廖曼妮自信地走上舞臺,對着評委和大屏幕露出一個标準甜美的笑,再也不見初舞臺的僵硬,“大家好,今晚我給大家跳一段民族舞。”

【哇!她進步好大!】

【剛進來就移不開眼了。】

【不錯,嘴巴不錯啊。】

夏白心髒忽地一跳,他知道廖曼妮一定能通過單人考核了,大部分整容的人都能通過單人考核,只要他們表演合格。

整容的玩家得到的優勢,不僅僅是占比60%的顏值。

還有他們整容換來的部位本身。

那是死人的部位,對玩家來說,身上長了死人的部位是件一想就渾身發毛的事,但對鬼觀衆來說,卻是新奇又有誘惑。

他已經通過初舞臺證實了鬼觀衆們對屍體的喜愛,淩長夜把屍體比作鬼想要的家。

玩家們身上有死人也就是屍體的優異部位,除了增加顏值,還會增加鬼怪的喜愛度,喜愛度會直接影響觀衆的的打分。

果然,在嚴格的評分标準下,廖曼妮的表演沒什麽進步,但她依然得了一個E。

上等組另一個沒有技能,整過容的馮勝也得了E。

所有練習生都直觀地感受到了整容的作用。

上等組所有練習生都通過考核了,壓力給到了中等組和下等組,他們都是在相對寬松的初舞臺評級中還得了F級的人,面對死亡的逼近,一個個開始後悔為什麽沒整容。

制作人:“恭喜上等組所有練習生都通過了單人考核,下面有請第一個中等組的練習生,尤莫寒。”

尤莫寒也是非常受關注的玩家之一,上一次初舞臺他沒有用技能表演,所以得了F,去了中等組。

他沒有去整容,這次為了活命,顯然要用技能表演一些特殊的了。

連游管局都不知道他的技能,夏白也好奇他的技能到底是什麽。

尤莫寒平靜地走到舞臺上,他今天的舞臺裝很蒼白憔悴,嘴唇發白,眼尾帶紅,穿了一身醫院常見的藍白條紋病服。

“三位評委和各位觀衆上午好,我今天為大家帶來一段舞蹈,名為《抗癌之路》。”

下等組好幾個練習生互看一眼,尤莫寒的表演方向可能是他們讨論過的,關于急診室死亡抗争一類的。

但是這種确實适合集體表演,以醫生的身份努力拯救不想死的病人效果會更好一點,用舞蹈可能是瀕死之人的自我救贖?

這周練習生們會互相觀察,尤莫寒作為半月團的社長,受到關注自然不少,他是幾個大佬中唯一一個刻苦練習的,每天在練習舞蹈,果然他表演的就是舞蹈,而且跳得很不錯,很有感染力。

夏白能從他身上感受到瀕死之人的希望、絕望、希望,這種反複的折磨與掙紮。

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他真實地表現出了癌,腫瘤從他膝蓋上長出、縮小、長出。

玩家們震驚地看着他的表演,好像跟着膝蓋疼了起來。

癌症開始在全身擴散,腫瘤擴大、擴散,他痛苦地扯碎了病服,全身長滿了猙獰可怕的腫瘤。

最終他終于在絕望中爆發了出巨大的生命力,腫瘤被割除,散落舞臺一地。

他戰勝了癌症。

看着舞臺上那些跳動的腫瘤,好多玩家震驚得忘了呼吸。

夏白想到他在游管局資料中看到的,有玩家在尤莫寒面前爆裂,所以他的技能,是人體膨脹?

彈幕很熱血,尤莫寒得了一個C。

制作人拍了拍手,“不錯,進步非常大,恭喜尤莫寒通過單人考核。下一個上臺的是王秋。”

大家還沒從尤莫寒的表演中回過神,下一個練習生就上臺了。

王秋的舞臺沒有驚喜也沒有意外,他也是整容過的,他也得了一個E級。

制作人:“恭喜王秋,通過考核,下一個上臺的是孫立傑。”

孫立傑是一個長得還不錯的男玩家,有一雙非常明亮好看的丹鳳眼,這次按照成績上臺,他是中等組第三個上臺的男玩家,就是說在一衆F級玩家中,他屬于很不錯的。

經過前面一系列精彩的表演,或高顏值的呈現,非整容,非上等組大佬玩家中第一個上臺,能看出來他有些緊張。

鮮活的五官會随着他的緊張而尴尬局促,甚至微微變形變醜,同時舞臺上無所不在的強烈燈光,又會把這一切放大。

【表情管理0分。】

【看慣了養眼的,忽然來一個什麽東西啊。】

看到彈幕,孫立傑更加緊張了,緊張得都哆嗦了。

這緊張非常能讓練習生們感同身受,這可是直接關乎生死的,彈幕幾乎就是在給他判死刑了。

設想是自己此時站在舞臺上,就已經喘不過氣了。

可是在強調表情管理的練習生舞臺上,是萬萬不能緊張的啊,嚴重緊張也是自我宣判死刑了。

孫立傑努力露出一個笑,一下笑出了眼淚。

很多練習生都移開視線。有的是太緊張,怕影響自己,不敢再看了。有的是不忍心再看了,結局他們已經能預見了。

孫立傑一人飾兩角,表演了一段小品。

這麽緊張,流着眼淚表演小品,效果可想而知。

舞臺上他哆嗦的動作很無助,粗重的斷斷續續的喘氣聲每個人都能聽到,聲音帶着明顯的顫音和哭腔,好幾次忘記臺詞……這對觀看的其他練習生觀衆都是一種心驚膽戰的折磨。

最後,他終于撐不住了,在四大屏幕的罵聲中,放棄般地崩潰哭了起來。

三個評委沉默地陰沉沉地坐在前面,演播廳一下安靜得難以呼吸。

彈幕上刷的全是F。

“不要、不要、放過我,求求了。”他站在舞臺上沖着三個評委磕頭,沖大屏幕磕頭,“我不想死啊!求求你們,求求了……”

三個評委依然沉默着,像是一具具死去多年的死屍。

他們坐在或站在評委身後,看不到評委的表情,只看到孫立傑沒得到評委的回應,開始在舞臺上四處逃竄。

他崩潰地跑,好像根本逃不出四面八方,向他湧來的F。

舞臺中間出現頭尾相對的兩個F組成的地洞,慌亂的他直接從一個洞中跌了進去,那裏好像是真空地帶,吸收了所有聲音,只排出鮮血。

那麽多鮮血,大概是一個人的所有。

原來一個人的所有鮮血也覆蓋不住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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