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部(5)

第一部 (5)

的影子,卻被他刻意忽略了。

那朵孤傲的蓮花。

大石上的那人冷笑了一聲,道:「想他的是你吧!」諷刺意味極濃。

「喔?」尾音上揚,不承認但也不否認。

「哼。」那人扯了扯自己的紅發,冷哼一聲,這難得的悠閑卻被心機魔火山頭給毀了。

不知過了多久,站着的人突然說道:「想見去見,想寫去寫。」

「不想見不見,不想寫不寫。」

「……。」你在堅持什麽?何必故做堅強?

「你很閑。」

「沒你閑。」依舊冷冷地道。

「哼哼。」那人用手指纏繞着自己的紅發,眼睛微眯,如果吞佛不提起,自己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想到赦生。

不知道他怎麽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有沒有認真練武?有沒有和雷狼獸在樹下打盹?有沒有…

有沒有想自己?

呵…自己何時變成這麽多愁善感了?

兩個月前因為受傷,怕小鬼擔心,所以才派人捎了一封短信給他,誰知那個小鬼更狠,他寫了五個字過去,小鬼竟然回了兩個字而已!

搞什麽!不會多寫點嗎?真真是個笨小鬼!

別扭的兩人。這是吞佛的想法。他默默地看着螣邪郎的背影,不禁想道:這個人是怎樣的生活?他是怎樣的活着?身為邪族遺孤的他,到底是以什麽樣的心情活着?

活,這個字對吞佛來說,既陌生又熟悉,吞佛對於「活着」這件事并不執着,只要能完成任務,就算死了又何妨?

但赦生很努力的活,每當吞佛看到赦生不認輸、執着的眼神,總覺得很奇妙,為什麽要這樣活?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只是單純的活着嗎?

再看看螣邪郎,當他從邪族被送來時,他曾經看過他幾次,但螣邪郎不知道。

他從螣邪郎的眼中看到了寂靜與瘋狂,存在與殺戮。是怎樣的信念讓螣邪郎的眼神如此矛盾?

吞佛從來不會認真思考這些事情,只是偶然想起,偶然思考。

赦生會想這些事情嗎?螣邪郎會嗎?吞佛頓時有點茫然,不知道為何會有這些想法。

是因為現在的氣氛,是因為螣邪郎的背影,是因為赦生的眼睛,還是…因為自己?

兩人都不再對談,只是寧靜地看着,至於看着什麽,就無人知曉了,也許,他們只是單純呆愣地度過這個祥和的午後。

(螣赦)續牡丹做鬼三、《燭影》

之一

曾經幻想過,某天,自己的家人會來接自己。

赦生躺在床上,眼前是一片黑暗,封印之帶依舊戴在眼上,大半夜的突然醒過來,卻再也睡不着。

自從來到螣邪郎的家裏後,赦生好久不曾想起從前的願望,腦中充斥的都是兄弟相處的點滴,正确說來,腦海裏想的總是某個張狂的紅發身影,纏繞心頭。

如今螣邪郎離去,剩下自己獨居於此,午夜夢回時竟想起以前的幻想。

似是嘲笑般的在喉嚨中輕笑一聲,怎麽變得這麽多愁善感優柔寡斷?哪裏是那人口中的『別扭小鬼』?

我已經長大了。赦生忍不住想要對着螣邪郎吶喊,少了螣邪郎可以依賴,赦生逼迫自己一瞬間長大,雖然在別人眼中看來,這或許只是一種自我催眠,但對赦生來說,這樣的武裝與成長卻是不可或缺的。

看到逐漸變強的自己,哪天與螣邪郎相見時,他會吓一跳的。

沒有你,我也可以過得很好!雖然想要這樣告訴螣邪郎,但是,謊言會被螣邪郎以三秒鐘的速度給戳破吧?

這只是一種無聊的叛逆心理,赦生翻身,将頭埋進枕頭裏,真想換一個腦袋,至少要把腦袋裏的紅發身影給除去,免得自己一天到晚都挂念着。

就這麽想着,赦生逐漸地睡去,嘴角染上一抹微笑。

第二天早晨,生理時鐘的運作讓赦生很自然地睜開眼睛,腦中一片渾沌,尚未完全清醒過來。

又是一天的開始,每天的修練雖然辛苦,卻是心甘情願。

***

赦生再度於半夜醒來,因為做了一個夢。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從一開始的哭鬧到後來的認清事實,只有隔壁的大嬸會對自己稍微流露關心之情。

壓抑、痛苦、悲傷、憤怒,獨自一人的成長是如此的艱辛,卻在最後的爆發後,搖身一變,成為那人的弟弟。

回顧過往的日子,那些埋怨、憤怒、哀傷的心情已蕩然無存,心中留有的是那人看似無理卻溫暖的眼神。

唯有孤苦無依的自己才能因緣際會下與那人相遇。如果沒有過去的自己,就沒有現在的自己。

赦生突然感動,屬於感謝的感動。

現在赦生的心很平靜,無怨無悔,想着想着,赦生突然淡淡一笑,起身,走到桌前,點燃蠟燭,提筆書寫。

看不到眼前的景象,腦子更能天南地北的想像。

如果再也沒見到螣邪郎,會不會哪一天忘了他的長相呢?

赦生在紙上畫着,想要畫出螣邪郎的樣子,不過他知道,畫出來的人應該不是人吧!赦生不以為意,只是淡笑着,癡傻的自己。

就算忘記長相,永不遺忘的是那溫暖的胸膛以及厚實的手掌。

之二

螣邪郎在床上輾轉反側,無論如何都睡不着,腦中想的盡是遠方的別扭小鬼,終於在不知翻轉幾次後,螣邪郎放棄似的起身,揉着自己的頭,想要把那些思緒抛諸腦外,卻徒勞無功。

螣邪郎來到後方的浴池,雖然這個浴池比起自己家裏的要小很多,不過,泡澡仍是足夠的。

泡澡對螣邪郎來說,是個調劑身心的好方法之一。

整個人泡在水裏,忘記所有的事情,只要放松心情就可以,以前只要他很疲累的時候,一定會去房間後面的浴池泡澡。

後來,關於泡澡這件事情,又多了一個人參與。

螣邪郎沒有點燈或蠟燭,就着窗外的月光,螣邪郎靠在浴池邊,閉眼想着。

自從赦生的到來,自己的生活就多了人性與樂趣。

他從來不曾後悔把赦生帶回家,對他而言,赦生已經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更是理所當然的存在。

如果可以的話…就回去一趟好了。螣邪郎心想。但腦海中出現的竟是吞佛似笑非笑充滿嘲笑的嘴臉,讓螣邪郎剎時睜開眼睛,嘴角抽蓄。

都是之前吞佛講的那一席話,讓自己的心靈受到嚴重創傷。

***

『你跟赦生根本是一個樣。』吞佛道。

『喔?』螣邪郎挑眉,大有「心機魔有何高見請指教」的挑釁意味。

『他年紀比你小,你竟然和他一樣。』噙着冷笑,吞佛在送上一箭。

螣邪郎不語,眼神透露着:你到底想做啥?

『說不定…赦生比你還誠實。』吞佛又道。

雖然難得吞佛主動說話,而且發言字數創歷來新高,但螣邪郎還是不知道吞佛到底想說些什麽。

為什麽會扯到赦生?

『木頭一根。』吞佛毫不手軟地批評。

『……。』螣邪郎仍舊不語,站起來,手中化出倒乂邪薙,道:『你想打架就直說嘛~拐彎抹角的。』

顯然的,某人誤會心機魔的意思了,因為今天的心機魔恰巧不心機。

『……。』這次無言的換成吞佛了。如果能劈開螣邪郎的腦袋,他會毫不猶豫的劈開,看看裏面樁的是腦漿還是豆腐。

『我今天不想打。』吞佛雙手放在身後,一付不感興趣的樣子。

『喔?』螣邪郎疑惑了,不然這家夥到底想做什麽?沒事找他聊天嗎?他什麽時候這麽…這麽敦親睦鄰了?

『你偶爾也回去看看赦生吧!』吞佛只留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螣邪郎目送吞佛的背影,嘴裏叨念着:『什麽跟什麽!』

***

真是多管閑事,螣邪郎閉眼罵道,他要不要回去關他什麽事?

螣邪郎躺在浴池邊,突然坐直身體,難不成…難不成那個心機魔有回去看赦生?!

想到這裏,螣邪郎就一肚子火,雖然他和吞佛不是負責同一個戰場事務,但也沒看到他有回去的跡象。

是自己多心了嗎?

想到吞佛有可能和赦生背着他見面,螣邪郎就一股怨氣無處發,他随手一揮,點燃旁邊的蠟燭,心裏盤算着是否真的該回去一趟。

螣邪郎漸漸恢複冷靜,連帶的也有了困意。

螣邪郎自浴池中起身,甩了甩頭,這件事暫且放下,後天要出任務,睡覺比較實在。

不管如何,任務比較重要,至於回去的事情…等到下次有空的時候,再考慮看看吧!

(螣赦)續牡丹做鬼四、《落花時節又逢君》之一四、《落花時節又逢君》

之一

因為傷上加傷,螣邪郎被勒令停止出戰,強迫休假一個禮拜。

雖然樹上的葉子幾乎掉光了,但螣邪郎仍是閉眼賭氣似地坐在樹上,他真的不想休假,在這種非常時刻,身為邪族皇子,體內流着好戰的血液正奔騰,哪能說休息就休息?

此時,一陣諷刺的笑聲傳來,螣邪郎睜開眼睛,瞥了一下樹下的人,嗤!是那個心機魔。

「笑什麽!」螣邪郎語氣不善地吼道。

「好好休息吧!」吞佛擡頭看着樹上的螣邪郎,說完這句話後,給了頗有深意的一眼便離開了。

「喂喂!有話說清楚!」螣邪郎在樹上咆叫着,無奈吞佛完全不搭理處於歇斯底裏狀态的螣邪郎,頭也不回的離開,絲毫不受影響。

該回去嗎?螣邪郎的頭腦裏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不管赦生過得好不好,回去了又能怎樣?什麽都沒辦法改變。

他不希望因為自己回去而幹擾赦生的生活,若是讓赦生的心情起伏過大,有害於他的修練。

可是…自己休假的事情,應該很快就會傳到赦生的耳裏,如果沒有回去,赦生會不會胡思亂想?

到底要不要回去?要?還是不要?

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螣邪郎為自己的優柔寡斷而惱怒。

今天還要收拾一下,明天再看看吧!螣邪郎為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

不成理由的理由。

***

已經…是冬天了…赦生透過雷狼獸的眼,看着面前樹葉、百花凋零,一片片落下,宛若自己漸漸下沈的心一般。

落到土裏的花和葉,會成為明天初春拾草木生長的養料。

而自己的心呢?會落到多深的地方?成為什麽?

赦生直到第二天才得知螣邪郎被迫休假的消息,因此,赦生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的。

後來師傅看不下去,直接把他轟回家。

赦生坐在門口,旁邊趴着的是雷狼獸,似乎感受到赦生的心情般,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

赦生愣愣地看着前方,雖然一片黑幕,腦海中很自然地勾畫出遠方的那人。

為什麽沒有寫信告訴自己放假的消息?

赦生反覆告訴自己,催眠自己:他想要給自己一個驚喜。他會突然出現。他會…

但是,從螣邪郎放假到現在已經兩天過去了,而從自己得知消息開始,他等了一天,卻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那個一直說服自己的理由早已不成立。

為何他不回家?心裏一直問着這個問題,卻無人能答。

是因為傷勢太重嗎?還是…因為…不想看見自己嗎?想到這裏,赦生突然一陣難過,胸口疼了起來。

他心中溫柔的螣邪郎,會這麽寡情寡意嗎?

不會的,他才不會!他不會丢下自己!他不會抛棄自己!他會回來的!

可是,為什麽還是這麽難過呢?赦生撫着自己的心口,絲絲的抽痛。雷狼獸擡頭,看着痛苦的赦生,眼中透露着心疼與感同身受。

***

螣邪郎看着自己已經收拾好的房間,還有放在旁邊的包袱,實在無言以對。

為什麽自己會不知不覺的就收拾好準備上路了?

明明決定不要回家的啊!

這是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下的結論:回去對赦生不見得好,但是不回去對赦生一定是好的!所以,為了赦生着想,還是不要回去好了。

問題是…他看看自己現在的行為,根本是…一整個氣啊!螣邪郎真想仰天長嘯,自己真是個笨蛋!

螣邪郎認命的嘆了一口氣,拿起包袱—

回家去!

***

赦生就這麽坐在門口靠在門邊,雖然封印之帶蓋在眼上,但從赦生的神情可知,他必是雙眼無神地瞪視着前方,已經晚上了,月亮都出來了,他卻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思考了。

或者說,他已經放棄思考了。

等了一整天,赦生的臉色難掩疲乏。

他…不要自己了吧?就跟自己的雙親一樣。

赦生的眼睛漸漸泛出水光,他一直很努力,遇到螣邪郎之後,更努力了!

他努力的不要成為別人的包袱,他努力不要依靠別人,他努力的成為強者,他努力想要與螣邪郎并駕齊驅。

既然不要了,當初又何必對他好?

那晚…又何必溫柔的呼喚自己的名字?

名字…對!就是名字!為何要賜予這個名字?

赦生低頭,雙手靠在膝蓋上,将臉埋入手臂裏。雷狼獸移動位置,走到赦生的背後,将赦生整個圈入自己的懷中。

月光照在赦生身上,映出孤單的身影。

(螣赦)續牡丹做鬼四、《落花時節又逢君》之二之二

螣邪郎一回來,就看到門邊窩着一團東西,螣邪郎挑眉歪頭,心想:哪個乞丐倒在自家門口?

螣邪郎走進一看,啊?!嘴巴張大,這不就是自家的小弟嗎?沒事窩在這裏做什麽?

難不成…螣邪郎看看屋子,再看看赦生。

沒啊!房子還好好的,裏面的家具也很完好,那赦生為什麽坐在門口?螣邪郎一頭霧水,完全無法理解自家小弟的行為。

雷狼獸擡頭看着螣邪郎,炯炯的目光帶着不諒解。螣邪郎看見雷狼獸的眼神,挑眉,做啥?!那什麽眼神?冷哼。

螣邪郎蹲下去,拍了拍赦生的肩膀,但赦生毫無反應。

該不會是睡着了吧?螣邪郎輕輕撥開赦生的頭發,不禁笑了笑。

怎麽還是小鬼樣?寵溺地揉了揉赦生的頭。

看着睡得不省人事的赦生,螣邪郎笑着抱起赦生,走進屋內。

雷狼獸起身,跟在螣邪郎身後,腳一踢,門緩緩關上。

螣邪郎将赦生放在床上,赦生朝螣邪郎的懷裏挪了挪,雙手抓着螣邪郎的衣服,不肯放開。

螣邪郎見狀,哭笑不得,只好把外衣脫下塞給赦生,赦生将螣邪郎的外衣抱在懷裏,整個人蜷抱在一起。

螣邪郎将包袱放在桌上,環視了一周,這裏的陳設絲毫沒有改變。回到家的感覺,說真的,還不錯!螣邪郎笑着心想。

看來,就算自己不在,赦生也能照顧好自己吧?螣邪郎轉身,看着安穩躺在床上的赦生,不過,看他剛剛窩在門口的模樣,還真懷疑他是否真能照顧好自己。

螣邪郎在屋裏随處走走,東摸西摸的,看見桌上壓着一張紙,突然好奇心起,拿起來看了一眼,整個人當場傻住。

這…這…這畫的是什麽東西啊?

螣邪郎拿着那幅怪圖畫思考着,越看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小鬼…畫的人…該不會是我吧?螣邪郎嘴角抽蓄着,不曉得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

哭笑不得吧!

雖然畫得…嗯…很抽象…但是,螣邪郎的心中卻湧上一股感動,看來,小鬼似乎很想念自己。

難道…?!他從什麽時候開始等門的?幸好自己有回來一趟,不然…赦生又不知道會在門口等多久?

螣邪郎放下圖畫,走到床邊,憐憫而感動的看着熟睡的赦生,臉頰上有着淡淡的淚痕。

傻赦生!如果我一直不回來,你要等到何時?

螣邪郎坐在床邊,而赦生似有所感應地往螣邪郎的方向挪動着。螣邪郎看着赦生孩童般的動作,微笑的同時不禁認真思考,自己和赦生的事情。

再這樣下去,對赦生是好是壞?

螣邪郎嘆了一口氣,躺到床上,順手将赦生撈進自己的懷裏,兩人互相擁抱着。

螣邪郎把臉埋進赦生的發裏,聞着久違的味道,只屬於赦生的味道。

就再放縱自己一回吧!

隔天早上,赦生悠悠地轉醒,眨了眨眼後又閉上,滿足的情緒表現在上彎的嘴角,昨晚似乎睡了好覺,而且做了一個好夢。

夢見螣邪郎回家了。赦生在被窩裏磨蹭了一會兒,回想着那個好夢。

突然,赦生張開了眼睛,非常驚愕,旁邊這個溫熱的物體是什麽東西?赦生緩緩轉過頭去,一看,竟然就是螣邪郎的放大俊臉。

赦生驚叫一聲,不是,是雷電轟隆聲大做,一個字:「啊~~~。」

螣邪郎被這個突來的雷擊給電醒,雷聲給驚醒,「怎麽了?!」跳坐起來「敵人來襲?!」屬於反射性動作。

赦生抓着棉被倒退一步,一手揉着眼睛,确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呼呼…。」螣邪郎大力呼吸着,胸膛起伏,轉頭看向始作俑者,怒道:「沒事一大早大吼大叫的做什麽?!想吓死人啊!害本大爺以為敵人來襲。」說到最後,螣邪郎雙手忍不住地揉着頭,天啊…他覺得他才剛睡沒多久,一整個頭昏腦脹精神委靡不振。

赦生一臉委屈的抱着棉被,螣邪郎感覺到封印之帶下的眼睛,呼嚕呼嚕地開始滾水,赦生連日來的思念與委屈一瞬間爆發,滴答滴答,淚珠受地心引力影響,往下滴落,赦生的眼睛宛若幾天沒轉開的水龍頭一般,一轉開就唏哩嘩啦地流下眼淚。

「喂喂喂…。」螣邪郎着實吓到了,赦生從來不在他面前哭泣,怎麽剛剛才罵一聲就哭出來了?

「別…別哭啦!」螣邪郎雙手雙腳不知該怎麽擺放,手足無措,也不知道該怎麽用言語來安慰赦生,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赦生為何哭泣。

「吼~~~。」螣邪郎大叫一聲,直接把赦生拉進自己的懷裏,緊緊擁抱着。

赦生無法放聲大哭,只能不住流淚,順着面頰而下的淚水沾濕了螣邪郎的衣襟,不住地抽咽着,險些喘不過氣來,螣邪郎輕拍赦生的背,替赦生順氣。

赦生整個頭埋在螣邪郎的懷裏,雙手抓着螣邪郎的衣服不放。

終於…終於等到你了。

(螣赦)續牡丹做鬼四、《落花時節又逢君》之三之三

「再睡一下吧!」螣邪郎喃喃念道。

赦生擡起頭來,容顏朝向上方的螣邪郎,緩緩地笑了。

雖然赦生看不見螣邪郎現在的表情,但螣邪郎還是将眼神調往別處,顯然是有點難為情。

赦生隐隐地笑了,他能想像螣邪郎現在的表情,輕笑一聲,肩膀抖了抖,低頭再度埋入螣邪郎的懷中,聽着耳邊規律的心跳聲,溫暖而安心的感覺,讓哭到疲憊的赦生迅速進入夢鄉。

兩人睡到中午才起床,首先醒來的是螣邪郎。

螣邪郎低頭看趴在自己身上睡覺的赦生,那顆頭顱…哈!果然長大了。

記得以前剛把赦生帶回來時,因為天氣熱,所以不喜歡赦生黏着自己睡覺,總是叫他去睡另一間房間,然而,赦生每每在入夜之後,自己已經睡到不省人事時,偷偷地爬上自己的床。

早上一醒來,就會覺得身上壓了一個重物,讓自己呼吸困難,低頭一看,發現罪魁禍首—赦生小小的頭顱—抵在自己的胸口,看見赦生頭上的發漩,只能又氣又好笑,敢情這個小鬼把他當媽來看了。

而現在呢?同樣的人,但赦生壓在身上的重量越來越重,自己還有多少時間能夠負荷這個重量?

戰場上無盡的殺戮,對敵人絲毫不能手軟,誰也不确定會在哪一場戰鬥中倒下,誰也不确定倒下之後是否能再站起來。

為了赦生,他會持續戰鬥、持續生存。

人會為了保護自己重要的東西而努力、變強,邪、魔也不例外。

總有一天,赦生能踏在他的肩膀上,俯瞰這個世界。

螣邪郎突然笑了,因着笑而胸口稍微的振動,赦生逐漸轉醒。

唔嗯…赦生揉了揉眼睛,有點晃神,剛睡醒的赦生仍分不清楚東西南北,連自己趴在螣邪郎身上都沒察覺。

螣邪郎笑着看赦生可愛的動作,直想咬一口,說時遲那時快,心動不如馬上行動,螣邪郎一個翻身,就把赦生壓在床上。

赦生一驚,開始掙紮。

螣邪郎道:「乖~別亂動。」語畢府身下去吻住赦生的唇,着實「咬」了赦生一大「口」。

赦生腦子轉了幾圈後,才意識過來對方是螣邪郎,於是停下了掙紮,任由螣邪郎親吻自己。

深吻結束後,螣邪郎笑說:「這是早安吻。」

赦生的臉微紅,略微喘息,雖然看不見眼前的螣邪郎,卻能想像他笑的模樣。

赦生也笑了,像盛開的牡丹,粉嫩胭紅。

螣邪郎沈在赦生的笑靥裏,多久沒看到如花綻放的容顏?在戰争上厮殺的每分每秒,只想着滅敵生存,在生死的邊緣偶爾會恍神,想到遠方的牡丹,池裏的蓮花,

是否開了。

「好了,起床吧!」螣邪郎點了一下赦生的鼻頭,笑道,總不能一直賴在床上一直到下午吧?雖然已經睡到中午,但那種壞習慣不可以讓赦生學會。

赦生點頭,倏地起身做直身體,跟在螣邪郎之後下床,順手收拾棉被。

螣邪郎走到屋外,用手遮在頭上,太陽真大,嘴角微揚,心情愉悅,暫時忘了自己的責任與義務。

「如果每天都這樣過日子,也不錯。」螣邪郎喃喃自語。

這時,螣邪郎的身旁突然出現幾個大字:你待不住的。

螣邪郎愣會兒,哈哈大笑,的确,如果真要他待上一輩子,他會瘋了吧?太過平靜的生活不适合他體內暴虐因子。

(螣赦)續牡丹做鬼五、《紅靈華》之一螣邪郎着實過了好幾天的悠閑生活,錯以為這是個和平盛世。

「明天一大早就得走了。」中午螣邪郎坐在門口對赦生說道,赦生坐在旁邊,靜靜地聽着,緩緩點頭,雷狼獸本來趴在地上,突然擡頭,看着螣邪郎和赦生。

這次螣邪郎的回來讓這個家再度充滿生氣,大多時候都會順着赦生的意思,雖然偶有口角,但也很快就被遺忘,畢竟,才短短的幾日相聚,用來吵架太過浪費。

「走吧!」螣邪郎起身,赦生疑惑地透過雷狼獸的眼看着螣邪郎,要上哪去?

「走就對了。」螣邪郎裂嘴笑道,雷狼獸目光直視螣邪郎,以讓赦生看清,赦生歪頭看着站在前方的螣邪郎,迷了眼,背光的螣邪郎身後宛若長了翅膀,赤豔的頭發随風揚起,就像河濱的紅菱花一般,張揚。

高貴的邪,赦生握緊拳頭,是屬於我的嗎?

「怎麽了?」螣邪郎挑眉,低頭看着依舊坐着卻癡望自己的赦生。

赦生搖頭,站起身,容光煥發地面向螣邪郎,螣邪郎感受到藏在封印之帶底下的眼睛,是如何地堅毅,散發着光芒。讓螣邪郎嘴角微揚,他喜歡擡頭挺胸、不屈不撓的赦生,這,才是他的小弟、他的驕傲。

赦生乍然發現,那個對自己來說始終高大的身形,自己已然緩緩追上,記憶總是停留在小時候的自己,每每只能仰頭看,只能等待螣邪郎低頭或蹲低身體。

現在他們的身高相差不大,赦生的身高已經到了螣邪郎的眸處,但對赦生來說,螣邪郎還是當年的螣邪郎,那個粗口粗語卻又溫柔的人。

兩人無語對望,螣邪郎突然笑了,欣慰道:「你長大了,赦生。」

赦生的頭頓了頓,頭緩緩低下去,心跳好快,赦生摸着自己的胸口,這句話就好似得到認同般,令赦生雀躍不已。

「走吧!」螣邪郎忍不住地揉着赦生的頭,縱使赦生已經長大,對他來說,依舊是小弟,是個小鬼!

赦生沒有拒絕螣邪郎的摸頭,理智告訴自己應該拒絕,畢竟自己又不是小孩,但感情上卻眷戀着螣邪郎的掌溫。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家門,而雷狼獸亦步亦趨地跟在赦生身旁,兩人一獸接着走入彎彎曲曲的小巷,然後往森林的方向移動,赦生覺得很熟悉,腦海裏逐漸勾勒出影像。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兩人也像今天這般走過這裏,那時,赦生才剛來到螣邪郎的家裏不久,螣邪郎就帶着赦生走過小巷、樹林。

雖然為期一個月的武賽是最重要的活動,但在之前還有一個三天的祭典。

當時十歲的自己沒有資格參加武賽,因此對於武賽沒有印象,倒是那三天的祭典,讓赦生難忘。

螣邪郎領着赦生與雷狼獸,越走越深入也離人煙越遠,到底要去哪兒呢?赦生疑惑着。

他不曾來到樹林深處,因為大家都被警告不得太過進入,沒人知道原因,但孩子間總會傳誦着巨大狠厲的怪物栖息等不切實際,讓孩子又愛又怕的故事。

螣邪郎突然停下腳步,赦生冷不防地撞上螣邪郎的後背,透過雷狼獸的眼,赦生看見在眼前是一條紅線和黃線懸挂,綁在樹幹與樹杆之間,上面似乎有着咒文。

「哼哼!還是老樣子。」螣邪郎冷笑,赦生心頭一陣戰栗,他感覺到螣邪郎的情緒壓抑着奔騰。

這裏到底是哪裏?那個是封印的咒文嗎?赦生想着,對於螣邪郎的情緒波動,赦生非常在意,究竟在這裏發生何事,讓螣邪郎如此異常?

赦生透過雷狼獸的眼,略微訝異地見螣邪郎咬一口手指,結了手血印,口中喃喃念着一串不知名的語言。

赦生猛然想起,螣邪郎是邪族。

太久了,關於螣邪郎是邪族這件事情,已經漸漸被遺忘,雖然融入整個魔界中,但螣邪郎,依舊記得自己邪族皇子的身份。

赦生心想,這就是邪族的咒術嗎?很不可思議的感覺,面前的螣邪郎散發妖異的光芒,赤紅地,宛若螣邪郎的發。

瞬間,紅線與黃線上的封印咒文以螣邪郎為中心,散去,開了一個口。

螣邪郎收手,道:「走吧!」赦生與雷狼獸默默地跟在螣邪郎的身後,對於前方的螣邪郎,赦生感到陌生。

在螣邪郎的心中,有一個潘朵拉之盒,赦生不敢觸碰也無意觸碰的黑暗之地,因為,他心中也有。

螣邪郎心中懊惱着,不該帶赦生來,只要來到這個地方,自己就會變了一個人,會吓到赦生吧!

或許…其實…想讓赦生看見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面。

走着走着,四周的景象引不起赦生的興趣,雷狼獸直盯着螣邪郎的背影看,因為牠知道,赦生只想看着螣邪郎。

不知走了多久,螣邪郎突然停下腳步,赦生與雷狼獸慢慢地走到螣邪郎身邊,雷狼獸吼了一聲,低頭看,赦生一驚!

底下竟是懸崖!

順着雷狼獸的眼往前方看去,一個大裂谷,旁邊岔出許多小裂谷,如同樹枝狀。

原來已經傍晚了,從中午到傍晚,都不知道自己走了這麽久。

七彩晚霞在遠方閃耀着,紅黃橘紫藍白詭異的交融,夕陽隐隐躲在雲層後面,卻又透過雲層散發光與熱。

好悲傷的顏色。赦生一震,握緊拳頭,是誰的意識流進自己的腦裏?

好悲傷的感覺。好憤怒的感覺。起起伏伏、一波接着一波,各式各樣負面的情緒如海浪般朝自己的心神洶湧而來,赦生急促地呼吸着。

隐隐約約似乎聽見誰的吶喊聲,不止一個人,好似群衆的悲鳴澎湃異常,赦生的身軀微微晃了晃。

眼前的景色變換着,一幕一幕的黑影朝自己襲來,赦生摀着自己的頭,他不想看,就算雷狼獸閉上了眼睛,影像還是不斷播放,他抓不住、看不懂,只感到心神負荷太重,快要崩潰。

到底是怎麽進入的?赦生一直想着這句話。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溫暖包圍自己,赦生緩緩地放松,倒在身後螣邪郎的懷裏,模糊之間,只聽見三個字:對不起。

番外(四)笨蛋也會生病?!之一番外(四)笨蛋也會生病?!

本文卡卡卡,突然手癢,先打了番外=.=|||這篇番外跟本文無關,單純的歡樂之作,大家就當作是小赦生、大螣邪郎以及大吞佛三人的小劇場吧!笑

之一

螣邪郎病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瞪視着天花板,無言以對。

赦生趴在床邊,歪頭看着螣邪郎的臉,悶悶地道:「不是說笨蛋不會生病嗎?」

螣邪郎倏地轉頭,罵道:「小鬼,你這啥意思?本大爺可不是笨蛋。」雖然表情兇神惡煞,但卻有氣無力,因此,威吓力0,毫無作用。

赦生聳了聳肩,伸手摸向螣邪郎的額頭,念着:「好像發燒了耶?」赦生只是單純的敘述事實,聽在螣邪郎的耳裏,尤其是生病中的螣邪郎耳裏卻十分不舒服。

「怎麽?你好像很樂?」螣邪郎挑眉,諷刺道。

「沒有。」赦生無辜地看着面色不善的螣邪郎。

「你走開啦!本大爺要休息,你在這裏本大爺無法安心入睡。」螣邪郎拍掉赦生擺在額頭上的手,轉身背對赦生道。

赦生開口又閉口,磨蹭了一會兒,沒有說任何字,低着頭離開螣邪郎的房間。就在赦生關上門之際,螣邪郎轉過身子,看着阖上的門,苦笑。

赦生悶悶不樂地走出家門,覺得委屈至極,他只是單純的關心兄長的狀況,兄長為何要這麽兇?

赦生走到隔壁的大嬸家門口,問道:「大嬸?」

「唷?怎麽啦?好像不開心的樣子。」略顯福态的大嬸走到門口,低頭看着赦生。

「生病了要去哪裏拿藥?」赦生又問。

「你去藥堂跟藥師說生病的症狀,他自然會拿藥給你,怎麽?誰生病啦?」

「兄長。」

「那你快去藥堂吧!生病要吃藥才會好。」大嬸笑道。

「嗯嗯。」赦生轉身跑走,大嬸看着赦生小小的身影,突然想到,忘記告訴赦生,記得帶錢去。

赦生來到藥堂之後,跟藥師說:「我要拿藥,生病,發燒。」

藥師扶了扶眼鏡,看着與櫃臺一樣高的赦生,笑道:「怎麽沒大人陪?」

「他生病了。」

「藥要用錢買唷!」

「……。」好樣的,他沒帶錢。赦生呆呆滞了一會兒,轉身跑出藥堂,孰知,一頭栽在來人身上。

來人扶住直沖而來的小人影,往後退了一、二步。

赦生趕緊退開,擡頭道:「對不起。」一看,不得了,他誰不撞竟然撞在師兄身上。

「呃…。」赦生雙手扭着衣擺上,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因為師兄一直面無表情,看起來似乎很生氣。

「怎麽?」吞佛問道,看這小家夥,莽莽撞撞,跟某人倒是很像,是因為相處越久越受影響的關系吧?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沒錢買藥。」赦生說道,其實,他要講的應該是:忘記帶錢買藥。

吞佛挑眉,看着臉紅紅地赦生,非常地健康,轉念一想,看來倒下的是那只大的,不是這只小的。

吞佛不語,轉身走進藥堂,哐啷啷地把錢放在櫃臺上,藥師笑了笑便把藥遞給吞佛。

不是不近人情不給赦生賒帳,只是,此例一開,大家都賒帳還得了?

吞佛亦是知道這個道理,因此,才會拿錢先墊。

吞佛走出藥堂把藥塞到赦生手裏後,轉身離開,他的目的地可不是藥堂,只是剛好經過,湊巧被赦生撞上。

赦生愣愣地看着吞佛的背影,手中有着一包沈甸甸的藥,越發不敢相信,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夢。

那個冷冰冰的師兄,原來也是有心的。

赦生飛快地跑回家裏,興奮地把要拿給螣邪郎,沖到螣邪郎的房門口時,赦生卻步,躊躇一會兒後,輕輕地開了門,悄悄地探頭,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團,赦生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看到螣邪郎睡得一塌糊塗,鼻息卻很重,呼嚕呼嚕地,似乎呼吸不太順暢。

赦生伸手探了探螣邪郎的額溫,發現燙得吓人。

赦生趕緊跑出去要弄要給螣邪郎吃,看着手中的藥包,突然發現,他不知道怎麽處理這包藥,於是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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