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聰明人之死
忽然寒光一閃!打人的家夥捧住自己的喉嚨,血從裏邊噴灑出來,很快濺滿了地面。
他跪在老黃面前,手死死揪着老黃的褲管。
老黃嗤之以鼻,用腳把他鎖住,整個過程持續了近五分鐘,等到他流血失去意識為止。
老黃朝屍體啐了滿嘴血,他居然在嘴裏暗藏一把刀片。
這危險的舉動連老黃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将刀片藏在內唇和牙龈之間,之前被人暴打,他刻意保護住下巴的部位,沒讓刀片攪得血肉模糊,但劃傷還是有點。
老黃故意被他們抓住。與他們奮力拼搏,也是不想做的太假。
老黃感覺這群人并不會輕易殺死自己。
就像一場賭博。
而老黃早已表現出來,只要幾率不是0,他絕對願意賭。
可惜他為了杜蘇林而來,現在杜蘇林卻死得不明不白。都怨這幫混蛋頂喜歡開玩笑,到底杜蘇林是誰殺的老黃也不清楚。
他們還提到心髒,“有人買下他的心髒”,這什麽意思?器官交易。
老黃茅塞頓開,他只知道夜闌山一個地方曾經有過器官交易。
根據警員的調查報告,常有人去往孤兒院遺址,但卻沒見人出來,好像人間蒸發一樣。
老黃覺得有必要去夜闌山孤兒院查探,且刻不容緩。
現在,老黃盯着杜蘇林的屍骸。
皮膚僵硬,眼珠突起。
“你聰明一世,又怎會是這麽個死法?”
老黃真替他不值。他看過一個日本人的漫畫,主角是個偵探,三百多集,兇手就是不肯殺主角,老留着主角破案,當時老黃就想這什麽傻X兇手,把主角殺了哪有這麽多事?聰明人本來就該第一個死。沒想到卻在杜蘇林身上應驗了。
老黃捏了把屍體,這麽硬?屍僵是由于死後肌肉中三磷腺苷分解所致,算上現在下雨的環境,屍體需要18-24小時才能達到這種僵直。
老黃上次見到杜蘇林确實是很久之前,給兇手留下了足夠的作案時間。而杜蘇林的留下的手紙卻是在六個小時前。警員告訴他,六個小時前杜蘇林還親自來過警局交代這封信。
老黃排除了這群摘取器官的販子殺害杜蘇林的可能性。因為杜蘇林确實死了很久,而老黃見到這群人的時候他們還忙着強暴顧吟雪,絕對超過了這段時間。你想,他們如果有足足24小時的時間逃逸,為什麽還要選擇在這種地方辦事兒?而不返回他們安全的狗窩裏?
那麽,難道是杜蘇林的亡靈來警局送信?一個已經死去24小時的人,卻在6小時前活着出現在警局。
老黃想着只有一種可能了,有人假扮杜蘇林。
如果杜蘇林繼續穿着這身“偵探”行頭,風衣、墨鏡、帽子,随便一個與他相仿的人都能模仿。
老黃先把房門反鎖,防止有人突然進來。他身上還捎着杜蘇林留下的信件。
老黃認得杜蘇林的筆跡,老黃既是個專業刑警,又與杜蘇林非常熟悉,何況杜蘇林這家夥沒事喜歡手寫,他刊登的幾篇犯罪心理學都是手寫複印的。
這封信倒是杜蘇林的筆跡,尤其杜蘇林寫的“殺”字,上頭的一撇一捺總是特別大,搞得像是頭重腳輕的畸形兒似的。這就算了,他的“撇”和“捺”都是相反的, 一般人寫“殺”字的時候,第一筆直接往左斜下方走,所以筆觸往右上,比較重,嘿!杜蘇林這家夥的筆觸卻是往左下的。同理,他“殺”字的另一個筆畫筆觸反而向上,一眼看上去就很別扭。
杜蘇林這家夥瞎寫。什麽“親愛的老黃”寫了一大堆,有關殺人線索什麽都沒提,之前老黃開車時也沒仔細看,遺漏了一段話:“殺人兇手,我找到了!”
就是這個特別的“殺”字,是出自杜蘇林的手筆,不是其他人會去模仿的。
不對。
仔細看,紙背好像破了,這些字也寫得很遲鈍,給人不幹爽的感覺。
老黃猜測這就是杜蘇林死掉的房間,房間裏有些動物屍體腐爛的臭味,還有寫字臺。
老黃拉開寫字臺下面的抽屜,果斷拿出來幾份雜志,他匆忙翻找,果然就是記載着杜蘇林作品的那幾份雜志。他翻開那幾頁,一個字一個字地耐心比對着,發現好多字上面有墨水痕跡。
他手指揩過,居然還有未幹的墨水。
老黃手中這封杜蘇林的遺筆恰恰就是鋼筆字,原理很簡單,兇手是根據刊物上的杜蘇林手寫字體,一個字一個字地拓出,所以才會這樣惟妙惟肖。
但是兇手都害死了杜蘇林,何必又把老黃引過來?
老黃想不通,同時為自己感到擔憂。
他不想淪為兇手的棋子,兇手這麽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而老黃一定正按着他的思路在走。老黃越發覺得這位殺人兇手神通廣大,恰恰越是神通廣大的殺手,越是瞧不起人,骨子裏的高傲使他們趨向于獨來獨往、遺世獨立。
這時候有人敲門,“卡車修好了,我們出發把人追回來,你這邊沒有問題吧?”
老黃弄出很大的動靜,對着屍體毆打,拳拳到肉。
門外便喊:“別搞死了!回見。”
老黃聽見引擎轟鳴聲,估計他們真得走了。原來這幫家夥是因為車壞了才留在這裏,他們肯定把卡車藏到外面隐蔽的地方了,所以老黃之前都沒發現。
這樣顧橋澤她們可不就慘了?再怎麽逃也逃不過卡車!
老黃身邊沒有交通工具。
他想了想,這幫人最終還是要回來接人的,既然他們要回來,那就只有把這裏弄成自己的地盤。早年老黃當過工匠,一些簡單的陷阱還是會搞的,沒有谷嵩那麽誇張,但絕對管用。
老黃說幹就幹,晚一秒他就輸給敵人一秒。
他火急火燎地布置了幾個陷阱,望着這場瓢潑大雨便只能希冀于顧橋澤她們自己争氣點,千萬、千萬別給這些惡魔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