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戒指骨骼」
第65章 「戒指骨骼」
“在我回來之前, 你都不要再吃糖了。”
孔黎鳶倚坐在藍色座椅上。
灰白燈光一下一下閃爍,在她沾滿泥漬的臉龐上明明滅滅地映着。
被濕滑掌心攥緊的電話裏,是付汀梨的聲音, 透過遙遠的信號傳過來, 有些失真。
這個人平時說話的時候暢快柔韌, 但被電話傳過來的聲音卻顯得幹而澀。
她對她說,“那我等你回來。”
孔黎鳶笑一下, 臉上泥漬幹成一塊塊, 扯得她的皮膚有些疼。
但她還是很自然地忽略這種感覺, 将手中濕滑的電話又攥緊了一些,
“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我為我們做的半身雕塑快要弄完了,我今天看了一下,不知道擺在哪裏合适,等你回來我們再看。”
電話裏靜了幾秒, 付汀梨自顧自地給出回答。
她似乎在答非所問,
“今天口腔醫院都關門了,我明天去醫院看看是不是真的長了蛀牙。”
孔黎鳶輕輕說一聲“好”, 然後又說,“明天檢查了之後把結果告訴我。”
付汀梨也在那邊應一聲“好”。
然後安靜了下來, 風聲刮得聽筒嗡嗡作響。她在那邊模糊地說一句,
“那我等你回來。”
語氣裏有盡量在壓抑的無措。文學城
隔着濡濕的發, 和在泥水裏淌過的兜帽, 孔黎鳶低了下眼,頭發沾在冰冷濕滑的兜帽裏, 亂得很糟糕。
她張了張唇, 想說自己很快就回來,可如今的情況的确沒辦法支持她這麽說。
于是只得是重複, “你別怕。”
付汀梨的聲音停了幾秒,再出現的時候,裹着一層融融的風聲。
她低低地說,“孔黎鳶。”
只是喊她的名字。
室內隔着一層單薄的牆體,孔黎鳶在這一刻聽不見走廊的喧嚣,只聽見這個人的聲音。
像飄繞的一陣風,穿過她,圍繞她。
“我會處理好的,這件事不是很嚴重。”孔黎鳶強調,“你現在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情,任何事都可以。”
“我只想你沒有事。”
“那我就會沒有事。”
孔黎鳶語氣裏似乎有十足的把握。
于是電話那邊的付汀梨,似乎也很輕易地相信了她,輕輕地說一個“好”字。
然後就像是松了一口氣似的,和她說,“你現在應該很忙吧?那我先挂電話,明天去看了蛀牙再給你說。”
這個人似乎一直是這樣。
不信別人擺在面前的任何東西,只信她說的每一個字。
不問她為什麽。她看,并且信任,她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瞬間。
孔黎鳶其實很想說“不忙”,但她在即将開口的一瞬間,看到一旁榮梧欲言又止的表情。
以及感受到針刺入皮膚的觸感。
有一滴汗,或者是之前淌在泥水裏殘餘的泥水,順着額頭緩慢地滑落下來,滴到眼睛裏,有些澀,有些刺眼。
她不耐地閉了一下眼。
睜眼的時候頭頂那盞閃爍的燈似乎又變得模糊了一些。她不得不和付汀梨說,
“你不要擔心我。”
“好,我不擔心。”
“等你看完醫生,治好牙,這件事就過去了。”
那邊隔了很久,似乎是付汀梨在那邊失控,傳來幾聲反複的呼氣聲。
孔黎鳶才在細密的汗水裏,聽到付汀梨和她說,
“我相信你。”
先發現這通電話已經挂斷的人是榮梧。
此時此刻,已經将近深夜,急診室老舊燈光不停閃爍,像一種倒數計時的提醒。
榮梧和經紀人姜姐剛剛聯系完,就看到孔黎鳶被汗水濡濕的郁白膚色。
她穿一件濕滑皺澀的灰色開衫衛衣。
衛衣上沾滿了幹掉的泥漬水漬,她的臉上,頭發上,敞開的手臂也全都是。
臉埋在兜帽裏,背脊挺直。
一只手還維持着舉着電話的姿勢,在電話挂斷将近一分鐘之後。
另一只手,沒有氣力地放在臺上。衛衣袖口被剪開,血淋淋地敞着。
手臂下面墊着一層藍布,上面那層白布上敞着一個窟窿。
下面是掌心上觸目驚心的創口。
縣城郊區醫院的急診室沒什麽人。此刻值班的急診室醫生正操着一口方言和一個接打電話的護士說着什麽。
一邊給孔黎鳶縫合手掌上的傷口。
榮梧從來沒見過這麽冷靜的一個人。仿佛不是在縫針,而是在做着一件再稀疏平常不過的事。
當然,她說的是孔黎鳶。
孔黎鳶是在拍攝時出的事,是一個很激烈的沖突戲份,需要在三輪車上拍攝,已經磨了一整天。
從淩晨四點起來磨,一直磨到深夜,拍攝演員和一些工作人員都累了。
誰都沒料到,孔黎鳶拍到激烈部分時從三輪車上摔了下來,甚至當時孔黎鳶還臨場發揮,好端端地說完了那句臺詞,讓這段劇情本身的沖突更上一層樓。
于是卡了一天戲的導演大聲叫好,這一場戲拍完,總算過掉。
在這十分鐘之後,才有人發現孔黎鳶手上在滴血。
片場瞬間大亂,榮梧當即拖着孔黎鳶來了縣城醫院的急診室。
結果這人在路上就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醫生給孔黎鳶清創,榮梧在旁邊說了熱搜預告的事。
而孔黎鳶聽完這些,很疲乏地撐着自己坐起來,醒過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我的手機呢?”
然後就給付汀梨打去了電話。
期間,急診室醫生清完創,止完血,給孔黎鳶手上那個将近4厘米的口子縫了9針。
孔黎鳶說了三句“別怕”,全都只對着那一個人說。
當然,榮梧覺得孔黎鳶自己不會害怕,哪怕醫生在縫針完之前,就用不太标準的普通話提醒過她們,
“現在急診室只有普通線,縫完之後可能會留疤的哦。”
孔黎鳶也只是很冷靜地說,“沒事。”
在挂完這通電話之後,她舉着熄屏的手機将近一分鐘。
額頭上冒出一些津津的汗水,在昏暗燈光下折射得像從水裏艱難淌過。
等針徹底縫完,傷口被包紮好。
她們從急診室去到一家空病房,醫生說最好再留院觀察一到兩個小時,打一會點滴,如果發燒的話就會很麻煩。
“姜姐剛剛和我說快到醫院了。”榮梧有些不忍心地說,
“那條預告熱搜暫時還沒放出照片,只是被那個狗仔攥着手裏當籌碼,不會這麽輕易放出去的,姜姐說等到了再和你仔細說。”
孔黎鳶靠坐在病床上,注視着往下滴落的點滴瓶,點點頭,說“好”。
“不和汀梨說受傷的事情嗎?”榮梧有些擔憂地問。
“不用。”孔黎鳶說,臉色還是那種失血的蒼白,“沒必要。”
榮梧張了張唇,想再說些什麽。
可馬上又被孔黎鳶一句話堵住,“榮梧。”
她喊她,濃密眼睫垂到眼睑,蓋住那片青黑,
“你能幫我買一盒煙過來嗎?”
“煙?”榮梧有些訝異,“現在應該不能抽煙吧?”
“我知道。”孔黎鳶言簡意赅地說,“但是我現在很需要。”
榮梧不太贊同孔黎鳶的做法。
但在孔黎鳶的反複訴說和眼神注視下,她不得不照做。
下了樓,買了一盒煙回來。這裏買不到好的煙,她只找到一盒包裝看起來比較漂亮的“壽百年”。
她這樣一來一去,孔黎鳶卻沒有安心在床上躺着。等她回來的時候,這人還是靠坐在病床上,頭發很亂地擠在頸下,兜帽蓋住半張臉。
阖着眼皮,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
聽到她開門的動靜,孔黎鳶睜開眼,對她說一句“謝謝”。
然後又閉了一會眼,像是在忍耐着些什麽。榮梧猜,應該是麻藥的藥效過了,那些縫進皮膚裏的線,會讓她很痛。
可孔黎鳶仍舊沒怎麽将這種痛表現出來。而是靠坐了一會之後,又動作很緩慢地從自己随身的衣兜裏拿出一個打火機。
打火機背面印着一張被磨舊的照片。榮梧還沒看清照片上是什麽,就看到孔黎鳶不緊不慢地推開火機。
細膩掌心将模糊照片裹了進去。
垂着眼睫,盯着那跳躍的青色火苗看了一會,然後拆開煙盒,點燃一根煙,卻沒有馬上抽。
良久,女人輕啓沒有血色的唇,似乎是已經想要湊過去咬住濾嘴。
最終卻又沒有這樣做。
只是用自己薄細的手,從那件沾染着泥漬血漬的衛衣口袋裏,慢悠悠地掏出一盒喉糖。
這時候,不知女人到底是想到了什麽,竟然突然沒由來地輕輕笑一下。
然後往自己嘴裏倒了一顆糖。
靜靜地看着那根緩慢燃燒的煙。糖含在口腔裏,好一會。
腮幫子微微鼓起來,低低地說一句榮梧有些聽不太清的話,像是喃喃自語,
“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會吃糖吃到長蛀牙。”
-
“照片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東西。”
這是姜歡華帶到醫院病房的結論。緊接着,她給自己灌
了一大口榮梧遞過來的礦泉水,卻又好像被凍到牙齒,緩了好一會,才繼續往下說,
“大部分都是你們兩個走在一起的照片,最親密的一個視頻,我看了,其實也不過就是擁抱,那個狗仔就是知道發出去也沒什麽用,所以才會先放出預告,然後等輿論熱度上來了再當作要脅的籌碼。”
“暫時對我們沒什麽威脅,如果真的只有這些內容,我的建議是可以冷處理。”
“就算他真的發出去,就這麽幾張似是而非的照片視頻,也沒什麽太大的影響。”
孔黎鳶還在打着點滴,很冷靜地滑動着姜歡華帶到醫院的平板,上面全都是她和付汀梨在不知不覺中拍到的照片和視頻。
如同姜歡華所說,這些內容發出去,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麽影響。
她反反複複地看着這些照片和視頻。
看照片裏的付汀梨,看這個人在模糊像素裏暢快而自由地笑,看這個人看不清但她卻覺得異常清晰的臉部輪廓。
停頓許久,無意識地咬破嘴裏變得又癟又小的糖片。然後又心不在焉地塞了一顆進去。
最後,将平板還給姜歡華,阖着眼皮問,
“他給了幾天時間考慮?”
“兩天,最晚後天早上九點,正好是周五,上班通勤時間,微博流量數據最好的時候。錢沒打到賬上,他就會先把視頻發出去。”
孔黎鳶聽到這裏,半掀開眼皮,“這些內容不可以發出去。”
姜歡華挑一下眉,似是很意外,“你想買下這些?”
孔黎鳶說,“他要多少?”
姜歡華比了個數字,是一個相對于內容價值來說,算得上是獅子大開口的數字。
孔黎鳶點點頭,“我會把錢劃給他。”
“他只不過是借溫世嘉的風,來煽動輿論從中獲利。你知道就算這些內容發出去,別人也不一定會覺得你們在談戀愛。”
“我知道。”
“說實話那個狗仔,也許都沒有想過自己獅子大開口真的會被滿足。”
“但這上面有她的臉。”
“就算他發出去,但你只要澄清她是你之前的美術指導,然後你們因此關系變得很好。這件事就暫時落下帷幕,你照樣可以安心拍你想要拍的所有戲。”
“你要我先把她公之于衆,接受這麽多人的審視和評判,把戀情焦點模糊到她身上。然後為了維護我身上的這些商業價值,就親口對外承認,我和她只是關系比較親近的朋友。”
孔黎鳶這段話說得幾乎沒有任何語氣。可姜歡華還是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五年前那天,在媽媽的墓園被圍攻着的那個孔黎鳶。
那個孔黎鳶年輕而脆弱,當時明明和她一拍即合,不帶任何猶豫地将孔宴推向那場輿論風波。
如今,這個變得比五年前更強大的孔黎鳶,卻在更溫和的選擇面前,陷入了迷惘,選擇了另一條肉眼可見更吃虧的路。
是什麽改變了這個人?
她還記得,上次孔黎鳶真的向她坦白戀情時的模樣,太過坦蕩,足以讓她覺得不可思議,像個孔黎鳶在太過入戲時和她開的玩笑。
孔黎鳶真的愛上了一個人?
在這個圈子摸爬滾打這麽多年,這個人竟然仍然能如此坦然地和人提起“愛”這個字眼。
孔黎鳶和她說的是愛,而不是其他類似于“闖禍”的字眼。
以至于姜歡華當時有些意外。
卻也在接受這個事實之後,迅速制定了一個尚且妥善的應對計劃。
但眼下的情況和她的計劃不符。
因為她未曾想到在這段戀情還未顯露出任何明顯的馬腳時,孔黎鳶就已經心甘情願為之付出代價,哪怕只是一些金錢。
她可以毫不猶豫地将孔宴貢獻給五年前的一場輿論。
卻甘願付出極大的金錢成本,讓如今的這個人好端端地躲在自己身後。
于是姜歡華仍舊試圖勸說。
可孔黎鳶又說了一句話,“你讓我像溫世嘉那樣做?把她變成下一個江某?”
姜歡華因此沉默,她沒辦法反駁孔黎鳶,說溫世嘉她們被拍到的照片更親密,因為這件事也有可能會發生在孔黎鳶身上。
好一會,她将平板蓋起來,才說,“我不贊同你的做法,但如果你堅持,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姜歡華的确已經是對藝人很寬容的的經紀人。
孔黎鳶仰着頭,敞在衛衣外的脖頸像是一掰就折,透着很脆弱的青色血管。她只是笑一笑,說“謝謝”。
姜歡華說“不用”,便趕着回去處理這些事。臨走之前,又提醒她一句,
“如果你們繼續在一起,這件事就有可能發生第二次。”
在這之後,孔黎鳶疲倦地阖住眼皮,只說一句“我知道”。
點滴瓶裏的水不停地往下滴。
導演霍星趕過來的時候,一瓶已經輸完,換了第二瓶。
霍星來來回回察看她的情況,皺着眉心,“你這得休息兩三天吧?”
“不是什麽大事。”孔黎鳶很随意地擡了擡手。
結果把霍星吓得夠嗆。
她趕緊把她回血的手扶回去,然後又嘆一口氣,說,
“我知道你自己這點傷你肯定不在乎。之前我聽方墨說,你拍《冬暴》像這樣的事情多了去了,不知道你一個年紀輕輕的,怎麽這麽抗打抗傷。”
給她剝了一個橘子遞過來,“但新聞不是鬧出來了嗎?”
孔黎鳶嘴裏還含着糖,她笑一笑,說不吃。然後又問,
“你也覺得這是我?”
文學城
霍星又分一瓣,塞到自己嘴裏,“什麽覺得這是你,圈子就這麽大,風聲聽來聽去,總能聽到一些。”
原來想要被她藏住的這一件事,那麽多人看一眼便清楚。
孔黎鳶冷靜地想,卻又覺得厭煩,一種沒由來的厭煩。
“你打算怎麽辦?”霍星又在這個時候問。
“照片沒拍到什麽實質性的,我打算買下來。”孔黎鳶很簡短地解釋,
“不會影響電影的拍攝。”
霍星擺擺手,“電影不會上映不了的,你放心,從來就沒有過因為演員出櫃電影上映不了的情況,只是這個圈子大部分人聽風就是雨,不願意承擔風險罷了。”
換句話來說,就算孔黎鳶這個時候真被抓到小辮子,真被實錘同性戀情了。
霍星也真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
可能剛開始是會動蕩一陣,網絡上亂七八糟的一堆說法冒出來,但稍微引導控制一下,也不是一件難事。
廣告商膽小的違約,但違約人卻不能算是孔黎鳶,這又不是因為她道德敗壞。更何況,現在這些合約裏哪會寫明同性戀情算違約的條款?
組局拍片子的不敢貿然試探風向這倒是真,但孔黎鳶這幾年在電影界主要拿作品說話,路線和其他花旦不同,沒有可複制性。用網上的話來說就是,孔黎鳶這款電影演員沒有代餐。
她能拍出這麽多好作品,足以讓業界的人忽視她本身的感情生活,哪怕這個感情生活也算不上什麽壞事。
只要有人敢做第一個,之後沒人會再怕這件事。
霍星是個膽子大的,這些年在電影界也鬧出過不少事,和方墨屬于一脈相承的同門師姐妹,這次回國打定主意拍這部電影,集齊班子的時候就沒想過誰流量多流量少,只挑合适的角色。
這點事在她看來就完全不算事,只要能把電影拍好她就高興。
還有一方面,是方墨之前對她有過恩。
而這次電影開拍,遠在新加坡的方墨也反複囑咐過她,要好好照顧孔黎鳶。
方墨還對孔黎鳶因為自己被圍攻的事情耿耿于懷。
來來去去的人情算起來,霍星覺得現在到了這個份上,要是真有一天孔黎鳶選擇公開了,那好歹這第一個人她還是敢做,也必須得做。
“行了,就說定了,你這手縫了這麽些針,出了這麽大的事,我還把你關在劇組拍戲,那我可做不出這件事,方墨聽了也得罵我。”∮
霍星臨走之前把剝的橘子吃完,嘴裏還念叨着,
“總之,今天這場戲拍過了進度已經算快了。我已經調度好了,劇組所有人都放三天假,你也別跟我擰,其他人都早回去了,你明天早上想拍也拍不成。”
榮梧再進病房的時候,就看到孔黎鳶已經穿戴整齊,被包紮的那只手垂着。
淩亂的長發似是已經整理過,另一只手有些虛浮地拉着衛衣拉鏈,像是試圖擋住那件沾滿深黑血跡的白色背心。
見她進來。
孔黎鳶幹脆放棄這別扭的舉動,往牆邊倚了一下,像是終于認輸。
于是心平氣和地朝她笑,
“榮梧,麻煩你幫我買張機票吧。”
-
付汀梨一整個晚上都心不在焉。
熱搜上那一個「爆」字已經退了又消,消了又退,狗仔微博賬號一夜之間漲了二十萬。
下面的評論一邊謾罵狗仔是不是有什麽大病,預告這麽久一點消息都沒透露出來;一邊又猜測這個頂流女星到底是誰。
總之,詞條登上熱一榜單的十二小時內,從已經過去的“溫世嘉”,到今年夏天因為一部網劇爆火的小花“夏悅”,再到前一陣子剛鬧出“虐鳥烏龍事件”的孔黎鳶,全都被猜了一個遍。
狗仔還沒把瓜放出來。
這些人的名字就已經來來回回上了好幾遍熱搜。
付汀梨把付問根來找自己的事,原封不動地和喬麗潘說了。
喬麗潘當即挂了電話。
五分鐘後,再打電話給她,怒氣還沒消,“剛回國的時候一聲不吭,現在覺得你有人脈了,想來占你便宜,做什麽清秋大夢!”
付汀梨托着腮幫子,說話有些含糊,“你怎麽和他說的?”
“你別管,既然我還活着,難聽的話難看的事,就不至于讓你來學。”
喬麗潘在那邊“哼”一聲,
“反正他要是敢再來找你,我直接讓你舅帶一夥人去找他!”
付汀梨精神再萎靡也被她逗笑,“我哪裏來的舅?”
“一個剛聯系上的朋友。”喬麗潘言簡意赅,她最近好像聯系上了很多舊友。
付汀梨在這邊點點頭。
又意識到喬麗潘看不到她的動作,便輕輕地說,
“世上只有媽媽好。”
喬麗潘嘆一口氣,“這時候不說你那孔黎鳶好了?”
付汀梨說,“她當然也好。”
喬麗潘停了一會,“她還在拍戲呢吧?”
付汀梨“嗯”了一聲,“她在那麽遠呢,而且新聞鬧出來,她肯定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上忙下,哪能什麽都不管就管我一個?”
“也是。”喬
麗潘沒反駁,“你把你爸這事說給她聽了嗎?”
“沒有。”付汀梨說,“這不是媽媽替我解決了嗎?”
“怎麽不和人家說一下?”
“兜不住了再說,不想讓她這個時候還分心來擔心我。”
“牙疼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吧?”
“明天就去看醫生。”付汀梨也不想讓喬麗潘過分擔心自己。
“一個人去?”
“二十五了,難不成我還一個人沒法去醫院?”
“還擔心她呢吧。”
付汀梨不說話了,屋子裏沒開燈,她不停地翻看着手機熱搜。
生怕下一秒就跳出一條新詞條,變成#孔黎鳶同性戀情#。
手機光映在自己臉上,像慘淡而寡白的淩遲。
可她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去找孔黎鳶,去找榮梧了解具體情況。
她不敢,她怕自己打電話過去只是添亂,她怕自己過分擔心,只會讓孔黎鳶分心過來照顧她。
她不想這樣,但她走投無路。
于是只能通過實時微博來了解情況。文學城
而這個時候,喬麗潘在電話裏提醒她,“你上次也是這樣。”
上次?
她有些迷茫地将這個詞,将此時此刻心底那種熟悉的苦楚和四面楚歌,對應到上次孔黎鳶被發出“虐鳥”新聞的時候。
好像也是這樣。
她也是反反複複地刷着微博,實時跟進消息,而不敢去打電話給孔黎鳶了解情況。
孔黎鳶和她說會沒有事,她就相信會沒有事,但這并不代表她不會擔心。
一種無用,但能緩解焦躁的擔心。
除此之外,她無計可施。
如果不是最後聯系上Nicole,她恐怕只能等孔黎鳶恢複如初,将一切處理好之後,再從加州回來,完完整整出現在她面前,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
如果是那樣,她可能一直不會知道孔黎鳶有躁狂症,也不會再和孔黎鳶重走加州一號公路。
但現在又好像不太一樣?哪裏不一樣呢?付汀梨有些分不清。
于是喬麗潘又很簡潔地和她說,
“她上次鬧出新聞,你們還沒在一起,你到處都找不到她的那幾天……也是這副模樣。”
“還記得嗎?”
付汀梨攥緊手指,沒有說話。
“你之前和我說你們結婚了,你們是一個共同體了,現在又再遇到這種狀況,你怎麽還是一個人在這裏擔驚受怕的呢?”
不是,不是這樣。
付汀梨張了張嘴,試圖反駁。可喬麗潘又嘆了一口氣,最後落定一個結論,
“就像我之前說的,我希望你們兩個都好,只是你是我女兒我當然更心疼你。更何況……這種情況以後不是沒可能會繼續發生。”
于是直到電話挂斷,付汀梨也沒能很篤定地和喬麗潘保證——這種情況以後再也不會發生,她沒有讓我一個人。
她的确沒法保證。
在這之後,她甚至突發奇想,思考自己要不要買機票直接到孔黎鳶那裏去。
但安徽不是加州,劇組不是保護隐私的療養院。
如果她在這個時候趕去安徽,反而容易落下話柄。理智上來說,就算孔黎鳶在那邊處理好,把這次新聞壓下去。
那在這之後,她和孔黎鳶,應該也不要頂風相見才是對的。
也許她要有一陣子見不到孔黎鳶了。
——付汀梨失魂落魄地想,可又覺着,如果能讓孔黎鳶安然度過這次危機。
一段時間不見面也沒關系。
對的,沒關系。
她反複地勸說自己,上一秒很坦蕩地覺得沒關系,下一秒又覺得苦澀得無以複加。
喬麗潘很早就提醒過她,這就是愛情的真谛。她也理解并且接受這個事實。
可為什麽這個時候還是只剩下無力?
她沒什麽氣力地窩在沙發上,打開投影儀,上面播放着《藍色書本》的後半段,那些反複看過的劇情在這段時間也沒能引起她的半分興趣。
分明已經吃過止痛藥,但牙痛還是像綿密的酸水,浸泡着她的口腔,甚至還緩緩地湧動着。
也許她應該早點睡覺。
付汀梨很機械地想着,在有些吵嚷的投影儀裏阖上眼,手上還是攥着手機。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似是傳來一聲悶悶的響。
她被驚醒,發現《藍色書本》已經播映完,自動退出,只剩投影自動播映的下一部影片。
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手機上有一個未接電話,是孔黎鳶的尾號。
9183.
付汀梨很熟悉這串數字,下意識想打電話回過去,又擔心這時候打過去孔黎鳶已經睡着。
未接來電顯示是五分鐘之前。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回去。電話裏的“嘟”聲在這個時候總是顯得異常漫長,像隔着好幾億光年的距離。
與此同時,她在門外聽到響聲。
她昏昏沉沉地站起身來,一邊回撥着電話,一邊往門邊查看情況。
當她打開門的那一瞬間,走廊感應燈自動亮起來,電話漫長的“嘟”聲自動結束,門外牆邊有個人影昏昏沉沉地站起來。
女人背脊單薄,有些遲頓地擡眼看向她,像是在這一刻所有感知都被偷走,不太确定,于是仔細分辨她的狀況到底是好是壞。
付汀梨的手還撐在冰涼的門把手上。看清這個人的一瞬間,她那些苦澀幾乎全都不要命地泛出來,化成某種甜蜜而酸澀的東西。
她認為也許這就是無法定性的愛。
然後她幾乎是用哽咽到有些嘶啞的嗓音,逐字逐句地說,
“不是已經給了鑰匙給你,讓你下次不要在門口幹等着,直接回家嗎?”
“你哭了?”
女人帶着一身風塵仆仆的氣息,柔軟地攬住她,指腹輕輕刮過她濕潤的顴骨。
輕輕地喊她小梨。
像是在哄她,讓她不要哭。然後又用掌心托住她的腮。灰藍光影晦暗,女人注視着她,很仔細地檢查她的口腔狀況。
停了很久很久,只用溫涼指腹反複按壓她被眼淚淌過的眼尾。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柔懶低迷,卻答非所問,
“牙還痛嗎?”
門口感應燈亮了又熄,門內投影儀自動播放下一部影片。
是一段線性敘事,付汀梨模糊聽到,影片裏兩個年輕人共享過一段刻骨銘心的羅曼史,如今在愛裏坦誠地承認自己不擅長愛。
卻又飛蛾撲火般地将彼此抱得更緊。
像此時此刻,孔黎鳶在這樣一個悱恻苦澀的夜晚回到她身邊,掌住她的臉,手指刮過她的眼淚,不由分說地将她吻住。
隔着薄瑟皮溫,她指節上的廉價金屬抵在她的下颌,抵住彼此生長在一起的骨骼……
是她們的結婚戒指,這世上最柔韌最堅固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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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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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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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