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地球巢穴」
第68章 「地球巢穴」
這座閣樓很像一個巢穴。
稠密, 溫暖,晦暗……記憶中,付汀梨還去過一個這樣的地方。
是在北疆, 禾瓦圖, 一個停電的晚上, 客人主人載歌載舞,空氣裏充盈着馬奶酒和羊肉氣息。
這是她們的上一個巢穴。
兩者具有一定的相似之處, 都像與世隔絕, 都像世外桃源。
實際上又并不完全相同。
上次她們因為一場不可抗力的事故躲進巢穴, 如今她們建造巢穴用來制造事故。
付汀梨并不知曉,這場由孔黎鳶主動制造的事故到底帶來怎樣的後果。
因為孔黎鳶不準她看。
大概是不知道淩晨多少點,她們窩在閣樓看《記憶開端》,只看了一小半,付汀梨打了個哈欠, 然後孔黎鳶就開始沒完沒了地接電話。
付汀梨對此表示非常理解。
如果在這時候孔黎鳶真的和她徹底抛下一切逃亡,那她們也許就真成了阿鳶和小梨。
也不是說這樣不好。
只是生活并不需要那麽多戲劇性,也能愛得很好。
于是當女人光腳踩着棉布地毯, 很随意地從地上撈起那件卡其色風衣裹上細瘦的蝴蝶骨,她也就很自然地披着那件孔雀藍風衣, 百無聊賴地在窗臺上撐着下巴。
聽孔黎鳶對這電話講關于這條微博帶來的後果,
“嗯, 我知道。”
“可以, 不是什麽大問題。”
“安徽那邊沒什麽大的動靜,導演還是讓我明天回去, 應該沒出什麽問題……”
……
孔黎鳶的語氣聽上去慵懶而清晰, 和平常并沒有什麽分別。文學城
付汀梨猜,應該是在決定公開之前, 孔黎鳶早已經和經紀人安排好計劃。
原來這并如她所以為的那般像平地一聲雷。
原來萬事俱備,只差她點頭。
難不成從一開始,今夜的一切都只是這個女人的圈套?
付汀梨剛一想到這點,又立馬否認,愛人下的套怎麽能叫圈套呢?
更何況,這的的确确是真的。
付汀梨想了想,又望了望倚靠在窗邊一邊吹風一邊打電話的孔黎鳶。
直接伸出手去,到卡其色風衣兜裏找到那片薄薄的鑰匙。
攥在手裏,她安了心。
可女人卻在這個時候微微側過頭來,隐在晦暗光影下的眉眼含笑。
一層薄薄的風衣布料擋不了溫涼皮溫。
付汀梨攥着鑰匙,然後又将另一只手也放進另一邊的衣兜裏。
隔着一層風衣,從背後環住了孔黎鳶,骨骼瑟薄,這種感覺真的像抱着一只快要飛走的鳥。
女人說話的聲音很清晰,胸腔有發聲的震鳴聲,傳到背後來,也像是震着她的心肺。
——而這只快要飛走的鳥,卻還是留在了她身邊,願意給她一場情真意切。
不只是孔黎鳶有人找。
付汀梨的手機一晚上也響個沒停,從國外看到消息的喬麗潘,之前和她關系親密早就看出來但沒拆穿的李維麗、夏悅,還有從不知道世界哪個疙瘩發來祝賀的祝木子和Nicole。
她将下巴懶洋洋地戳在孔黎鳶肩上,還是那樣抱着孔黎鳶,一只手還放在衣兜裏,另一只手伸到孔黎鳶身前回這些四面八方來的消息。
像小時候吃過的那種連體雪糕冰棍,一掰開就要被吃掉了。
女人似乎是注意到她艱難卻執拗的動作,講電話講着講着笑出了聲。
于是付汀梨聽到電話那頭,那個聲音聽起來很幹脆的經紀人停了好一會,似乎是在質疑孔黎鳶為什麽突然發笑,才繼續往下說。
而孔黎鳶在這之後,很自然地牽住她放在她衣兜裏的那一只手。
用指腹刮了一下她的掌心,以示她讓她分心的懲罰。
付汀梨覺得這是獎勵。
将孔黎鳶的手牽得更緊,另一只手打字的速度也越發緩慢。
她在回複夏悅的微信。
從前天熱搜詞條廣場反複出現孔黎鳶的名字開始,夏悅被不少吃瓜網友拉出來擋槍。按道理,她明明不是,應該盡快澄清明哲保身才好。
但她偏偏沒有。
只在孔黎鳶今晚更新微博之後,才來微信找付汀梨,第一句話就說:
【是你吧是你吧是你吧】
付汀梨只好回複:【是我是我是我】
然後又在微信上給夏悅道謝:【感謝小夏老師!這兩天幫孔老師擋了很多子彈,辛苦了/鞠躬】
【等你下次來上海,我請你吃飯】
夏悅估計正在互聯網上沖浪,回複得很快:
【小事,我不澄清還有人說我蹭流量呢,你和孔老師都懂我沒有蹭流量的意思就好。而且啊,本來就不是我,又沒有人指着鼻子罵一定是我,對我造成不了什麽實質傷害的,現在孔老師發微博了,我自然就什麽話都不用說,更加對我沒什麽壞處。】
然後又反過來勸慰她:【付老師別多想~】
付汀梨回:【不是這個道理,萬一孔老師不打算公開呢?】
這句話發過去,夏悅那邊沒動靜。
但她懷裏抱着的這個女人卻敏銳地注意到這句話。
牽緊她的那只手将她的戒指轉了一圈。
似乎是在思考她說的這個“萬一”。
這時候,夏悅又回複過來了:【啊?沒想過诶】
【不過,以孔老師這個性格,我覺得她不會想要藏着/戴墨鏡】
怎麽會這麽覺得?
付汀梨覺得奇怪,明明孔黎鳶是很低調的一個人,做什麽事都不願意大肆鋪張。
而夏悅只回複了一句話:
【因為我不覺得孔老師是害怕這些事情的人】
也是,孔黎鳶膽大包天,無所不能。在這件事情上,害怕的從來只有付汀梨一個。
付汀梨這麽想着,有些低落地在孔黎鳶的肩上蹭了蹭。
而孔黎鳶也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緒,在她掌心撓了一下。
緊接着,夏悅的消息就又來了:
【而且你們兩個都挺好的呀,我希望孔老師和付老師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猴子颠來倒去.Gif】
原來,在這個年輕女孩心裏,她們從來都是很好的兩個人。
但好就一定會公開戀愛嗎?
付汀梨覺得這恐怕是夏悅對她們兩個的誤解,剛想要解釋。
可又覺得,年輕的時候對周圍懷揣一些天真爛漫的想法未嘗不可。
她也沒必要去糾正。
況且她自覺她們也不是很壞的人。
于是她回複:【謝謝你,我和孔老師都真的很謝謝你】
然後夏悅說:【再說謝謝就絕交】
付汀梨笑出聲,以為這段對話到此結束,結果還沒等她收起手機,就看到有一截白瘦的手伸到屏幕面前,開始明目張膽地打字。
不是她,是孔黎鳶。
她這才注意到,原來孔黎鳶的電話早就打完了,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孔黎鳶一直在看着她和夏悅聊天。
“電話打完了?”
她抱着孔黎鳶,半眯着眼吹風。孔黎鳶懶懶地“嗯”了一聲,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密度》那邊導演說了一切照常,所以目前沒有過來解約的,都還在觀望,可能這一陣子,網絡上的聲量都會比較大。”
付汀梨用下巴戳了戳孔黎鳶的頸,以示點頭,
“會對你的事業影響很大嗎?”
她只關心這個問題,至于她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江某”,都沒有什麽關系。
畢竟她覺得已經躲了這麽久,是時候可以更加坦蕩一點,而微博和互聯網,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世界。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孔黎鳶還在用她的微信回複夏悅。
因為是單手,所以速度有些慢。
付汀梨幾乎是看着她,一個拼音一個拼音地把那行字打完,發過去:
【謝謝你,我和付老師都是】
人稱改變,夏悅在那邊輸入許久,再說不出“絕交”這種話,只支支吾吾地發來一句:
【孔老師客氣了】
付汀梨看到這句回複,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而還沒等她笑完。
孔黎鳶就轉過身來,微微擡起她的下颌,她們突然就變成面對面擁抱的姿态。
付汀梨再看不到發着光亮的手機,只能看到孔黎鳶的一雙眼。
興許是因為在高處,今夜月光太過迷離,将孔黎鳶白透的皮膚照得又輕又薄。
飄搖黑發被風掀開,落到她的眼皮上,像鬼怪吐出的迷絲。
付汀梨幾乎能看到孔黎鳶單薄皮膚下的青色血管。她伸出手,指腹溫吞地刮過她微微凸起的眉骨。
眉毛絨絨的觸感讓她突然心生留戀,于是反複描繪。
“我說完全沒有影響,你會不會信?”孔黎鳶半眯着眼,笑得很多情。
付汀梨嘆一口氣,“你說我就信。”
“然後在心裏想我總是報喜不報憂?”
付汀梨覺得她說得對,瞬時有些惆悵,“我以前也總是和我媽報喜不報憂,但現在看來這不對。”
雖然這的确也是愛,不太成熟的愛。
孔黎鳶按了按她皺起來的鼻尖,“是我以前報喜不報憂的次數太多了。”
“确實是。”
付汀梨這次沒輕而易舉地放過這個女人,直接舉起她那只裹了紗布的手,還很刻意地晃了晃,
“如果現在受傷什麽也不告訴你的人是我,你是什麽感覺?”
孔黎鳶任由她晃了一會,在這之後,輕輕按了按她的後腦勺,
“我知道了。”
“那就趕快把憂報上來!”
孔黎鳶被她的語氣逗笑,笑聲像搖晃碰撞的貝殼,薄薄地落到她的頸下。
過了一會,
緩緩地說,
“可能會有一段時間不太好過,曝光度也會在一段時間內降低,但經紀人給我評估過風險,不至于連電影都拍不了。”
付汀梨沒有說話。
于是孔黎鳶又将她的腰環得更緊,貼在她耳邊柔柔地說,
“小梨,你別怕,我都仔細考慮過的。”
“其實這樣,反而能讓我安心拍電影,離我想要走的這條路、這個方向更近。”
這個女人總是在沒有把握的時候,很聰明地喊她小梨。
但付汀梨也不可能因此将她放開。
“就為了我,值得嗎?”
“這個世上沒有誰是不值得的。”孔黎鳶開始用她講過的話來反駁她。
然後又補充,
“況且是我自己想要公開,不是完完全全為了你。”
“但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我。”
這聽上去像是在争一口鍋。
于是孔黎鳶輕輕笑了一下,用手指刮她耳後那一塊皮膚,
“那你擔不擔心?”
“我擔心你。”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有什麽好擔心的?”付汀梨覺得孔黎鳶有時候的想法也很怪。
像在加州,明明躲在門裏夜不能寐的是孔黎鳶自己,卻要來心疼她。
如今回到上海,孔黎鳶為了她想要從門裏走出來,承擔那走出來的後果,到頭來最擔心的還是她。
“公開了對我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嗎?”付汀梨問,語氣輕松,
“我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人群裏牽手,也可以讓你陪我去口腔醫院了。”
孔黎鳶似乎沒想到她這麽坦然,
“難道你不擔心你像江某那樣,所有信息都被挖得幹幹淨淨,而這一切就只是因為你成為了我的愛人?”
原來孔黎鳶是在擔憂這一點。
付汀梨思考了一下,“之前可能會有擔心吧,但現在不了。”
“為什麽不了?”
“之前鬧出新聞的時候,我媽和我說過,以後這樣的情況說不定有很多次。”
“仔細一想,其實也說得對,比起被網民們議論審視一段時間,我更在乎以後,我們的以後。”
昨天去口腔醫院她就有感覺到。
她自以為讓孔黎鳶在家裏等她,自己一個人來口腔醫院才足夠安全。可實際上到了那裏,每個人都忙于自己的生活,哪裏會有人關心她究竟是誰?
就算真的有有心之人拍了下來,把她們的照片發到網上去,又能怎麽樣呢?
只要她們坦坦蕩蕩,又有什麽可以畏懼?
回過頭來,當她看到孔黎鳶那麽落寞地躲在皮卡車裏,那一秒鐘她才覺得荒唐。
明明在她身邊的孔黎鳶才需要她真真切切的愛,她卻那麽不清醒,讓藏了那麽久的孔黎鳶,仍然為她藏起來。
而看起來聲量那麽龐大的互聯網,只是這個世界很小的一片。
只要孔黎鳶還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就沒什麽好畏懼的。
“最近一段時間蹲守的人肯定會很多,所以明天我就會去安徽,等戲拍完了我也就回來了,那個時候聲量也應該已經小了下去。”
“之後我會盡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回上海之前我聯系了一個做個人信息保護的公司,事前有警告,事後有起訴。”
“他們承諾會盡量保護好你的隐私,只是這可能也沒辦法完全避免……”
聽完孔黎鳶講之後的安排。
付汀梨用自己被風吹涼的手指,捧住她深邃的臉,很鄭重其事地說,
“沒關系,沒關系。”
她說了兩遍。
足以讓孔黎鳶從她的眼底、從她的話裏,真的感受到她的沒關系。
孔黎鳶捧住她的臉,用一種甜蜜而痛苦的眼神望住她,
“可能這就是你愛我的代價。”
“相比于我接收到的愛,這個代價不值一提。”
付汀梨毅然決然。
并且不再說其他,只微微擡頭,不容置辯地吻住這個女人。
天邊開闊,風速龐大。
她們糾纏在一起,金色黑色的發,孔雀藍卡其色的風衣腰帶。
在這一刻,她們像地球上最後兩個擁有翼骨的人類。
甚至擁有的還是同一副。
-
她們在黎明時分踏出這個巢穴。
文學城
開車人換成了付汀梨,她直接送孔黎鳶去機場,然後再去工作室。
她們身上那件風衣換過去就沒有再換回來,不過換不換都沒有關系。
今日的上海沒有什麽不同,不會因為孔黎鳶公開出櫃而變成另外一座城市。
一路平穩,到了城區也還是堵車,到了時間太陽還是從東邊升起來,路過商場上面還是孔黎鳶的巨幅海報,到了機場人群也還是熙攘。
暫時沒有人發現孔黎鳶在一輛不太起眼的破皮卡裏。原來在這個時代公開出櫃,天也不會塌得那麽快。
趁孔黎鳶買機票的間隙。
付汀梨也打開微博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溫世嘉和江某鬧得太轟轟烈烈的關系,她看着那些詞條和讨論,覺得并沒有什麽意思,像是在讨論與她無關的局外人。
大部分人很震驚:
——都21世紀了我還能在娛樂圈看到真女同出櫃?
——不過這句話真的是出櫃的意思嗎?不會只是出來蹭熱度,然後就這麽模糊過去之後再否認吧?
——樓上的去看孔黎鳶那條微博下的評論,她回複了,說的确是大家想的那個意思,沒打算模糊處理。
——那狗仔呢,狗仔不是拍到了嗎,有什麽是我這個微博會員看不了的?
——狗仔現在沒動靜,要麽就是收了錢,要麽就是沒拍到什麽實質的東西,正主一公開,它
——孔宴現在還沒出聲。
——是我被之前那群男流量男明星PUA了嗎,為什麽我看見出櫃新聞比出軌新聞還震驚啊???這是正常的嗎???
少部分人在擔心:
——我以後不會看不到孔黎鳶的電影了吧?不是,我說好不容易有個能老實演電影的頂流,別給我整沒了啊……
——回樓上,不會,今早霍星出來發微博了,說《密度》還是照常,不換演員。
——這是硬剛啊!
——不是,我說同性戀是很大的罪過嗎,你們真當這是塌房啊?
——我真服了,出軌嫖-娼吸-毒偷稅才是罪過好吧,出櫃算什麽啊,現在都是二十一世紀了……
還有一大堆猜測那只金色小鳥是誰的,付汀梨粗略地翻看了一陣,目前還沒有人知道這只金色小鳥是誰。
不過就算爆出去,付汀梨也不覺得有什麽。
她只希望,以後她和她的愛人,都能走一條光明正大的路。
而此時此刻……
付汀梨抽出思緒,在紅燈面前停了車,望向她靠在車窗上眯眼打盹的愛人。
忍不住笑,然後彎起了眼。
将皮卡上放着的那一條薄毯拿來,給孔黎鳶輕手輕腳地蓋上。
巢穴雖好,但睡得實在不踏實。
後半夜她們被冷醒,離出發時間只剩下三十分鐘,然後突然從閣樓窗戶,跑到了屋頂上,在屋頂三十度的坡度裏,穿着風衣,倚靠着看沒有星星的天,散着頭發吹了很久很久的風。
那個時候真的好像就快要飛出去。
即便沒有看到星星,不過就算不能飛出去,能和孔黎鳶在這樣一個轟轟烈烈的晚上,跑到屋頂接那樣一個朦胧而坦蕩的吻。
已經像不屬于這個地球。
到了機場外,付汀梨找了個隐秘的角落停了車,估摸着時間還沒有到,便沒有急着喊醒孔黎鳶。
她很少有能這樣看着孔黎鳶睡覺的時候。這個女人也很少有睡得完全不防備的時候。▃
于是在孔黎鳶回來那天,看到孔黎鳶在她旁邊睡得那樣熟,她忍不住看了很久。
現在也是如此。
她想,原來只是看着自己的愛人入睡,什麽也不想,也會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機場外喧嚷嘈雜,黎明熔金。付汀梨将歌切到一首粵語老歌,調低音量。
女聲低沉而缱绻,她以前經常聽着這首歌入睡,如今也放給她睡得正熟的愛人聽。
然後小心翼翼将孔黎鳶受傷的手撈到自己手裏,輕輕掌握着。看到剛剛包好的紗布,不敢握狠了,只敢這樣偷偷摸摸的。
這個女人睡覺的時候總是不安穩,一不小心就會被驚醒。
但這個黎明升起之後,孔黎鳶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給她一把鑰匙,讓她打開一扇門,進入一個巢穴。
然後在她開的車裏很放松地睡過去。
這樣簡單的一件事,在這以前她都沒有見孔黎鳶這樣做過。
好像公開之後,孔黎鳶反而更加放松。
就像現在,孔黎鳶很沒有防備地将受傷的手交給她,薄薄眼皮上淌滿淺金色的光。
完全沒有被管理過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疲累,付汀梨卻覺得很美。
她睡了多久,她就這樣看了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孔黎鳶先是顫了顫眼睫,這是她睡醒之前的預兆。
然後輕輕睜開眼,一瞬間與正在注視着她的付汀梨對視。
沒有避開視線,只那麽直盯着她。
有些迷惘,但不多。
付汀梨以為她睡糊塗了,牽起她的手晃了晃,很柔軟地彎着眼笑,然後逗她,
“我們快到洛杉矶了。”
她很拙劣地騙她,讓她覺得她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不過她一向騙不到孔黎鳶。
金色陽光淌到她們之間,孔黎鳶眼梢的笑很明顯。
沒有說話,只是笑。
文學城
然後懶懶地擡起一只手。付汀梨懂她的意思,很溫馴地抱過去。
孔黎鳶很自然地用手臂攬住她的肩,将鼻尖埋進她的鎖骨,汲取着她的氣息,有些模糊地說,
“我們的終點不在洛杉矶。”
付汀梨在她的臉側笑出聲,“看來阿鳶不太好騙啊。”
孔黎鳶也笑,剛醒過來的笑聲有些模糊。似乎還在笑聲裏說了一句話。
付汀梨沒聽清。
便又将耳廓貼近女人的顴骨,很親昵地問,“什麽?”
結果這人又笑了一下,沒再往下說。只是微微擡起她的下巴,扭過她的臉。
浸泡在金色陽光裏的眼将她抓住。
看了她很久很久,很突如其來地将她吻住。
付汀梨手忙腳亂地接住這個吻,溫順而勇敢。但她似乎并不知道,孔黎鳶為什麽突然在這個時候吻她。
呼吸間隙,金色陽光潑進來,竟然真的有些像在加州的車裏。
加州本該離她們非常遙遠,要跨越一整個太平洋的距離。
在這樣一個坦然公開的清晨,機場外擁擠不堪,人流繁雜。她們擠在一輛借來的皮卡
裏,深知所有的一切都不像加州。
卻又像極了加州——前方道路未知,只剩她們兩個同路人。
于是孔黎鳶吻住了付汀梨,這是她睜開眼看到付汀梨仍在她面前松軟地笑的那一秒鐘,唯一想要做的事。
而她甚至想,如果時間長河逆轉,有機會再回到五年前的加州,在那僅有三天的夏天開始之前。
恐怕她還是會攔下付汀梨的車,還是會盯着那雙眼睛從驚懼到好奇。
那時她不再問她們要不要做,而是要做更瘋狂更不可理喻的一件事。
她要在那一雙坦誠而松軟的眼撞進她生命裏的第一秒鐘。
就牽住這個人的手。
掌心紋路相貼,骨血相融。那一刻命運将會徹底扭轉,而她只會問她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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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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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