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風華公子豔壓群芳

風華公子豔壓群芳

蕭若風連忙在馬車裏輕咳一聲:“姑娘還請手下留情。”

百裏東君甩了一下缰繩,“不用,等我哪天也成為了什麽仙,就親自來摘這個匾!”

東方既白彎了彎唇,果然是小霸王,和子游真像。

守城的侍衛認得雷夢殺,随行的護衛又穿着學堂的衣服,沒有過多盤問便直接放他們進去了,百裏東君策馬第一個走了進去,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條寬敞至極的街道。

乾東城已經是西面最大的城池之一了,但天啓城的道卻有它的三倍之寬,一條大道就鋪在他的眼前。

“路這麽寬敞,真的适合縱馬一行啊!”

“是啊。”雷夢殺剛點完頭猛地醒悟過來,“什麽?不行!”

鬧市區縱馬是大罪!

可百裏東君才不聽他的,缰繩猛地一甩朝前奔去,“你當年不也是縱馬跑遍了一整座天啓城嗎?還是和顧劍門一起?怎麽你們行我就不行了!”

雷夢殺急道:“那是學堂大考之日,天啓城的大日子,他們自然不會為難我們,但今日可不行!”

東方既白笑眯眯地在背後說:“有什麽不行的,想去便去,不會有人攔你。”

雷夢殺急得頭都疼了,她這話頗有幾分哪個不長眼的要是來攔路她就把人殺了給他們助助興的味道,眼見蕭若風戴着鬥笠從馬車上下來,他連忙道:“師弟,你還不管管!”

蕭若風雙手束在袖中,“東方姑娘不過開個玩笑,師兄若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雷夢殺扭頭一看,百裏東君騎的是鎮西侯送的烈風神駒,這會兒只剩一個人影。他怒罵一聲,立刻騎着自己的馬追上去。

目送着那一前一後離去的兩個人,東方既白看向蕭若風,後者溫和的嗓音從鬥笠下傳來,“在下送姑娘回學堂?”

東方既白看了眼後頭跟着的馬車,劫海的目标太顯眼,這會兒正躲在蕭若風的馬車裏,等他們進了學堂才會出來。

“行吧。”她一轉身,不緊不慢地朝前走。

蕭若風便以落後半步的間距走在她身側,兩人慢悠悠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前頭剛有兩匹快馬經過,路上空了不少。

“姑娘之前說想帶一個人回東海,那個人是百裏東君?”

東方既白一挑眉,“是又如何?”

那小子釀酒好喝,她不帶他帶誰?

男人可以沒有,酒一定要有。

這樣想着,她忽然渴了,這一路把百裏東君從乾東城釀好帶出來的酒全喝光了,不得不說那小子釀酒真有一道,都把她的嘴養刁了,放眼她喝過的酒裏面,也就秋露白能和它相較。

藍灰色的眸子一轉,瞅向身邊的人,“我想喝秋露白,你還欠我兩桌酒。”

那兩桌酒,是在乾東城的時候她抱怨他不把儒仙的事情給她提前說清楚欠下的。

蕭若風一怔,随後微微掀唇,“秋露白一月只出一日,一日只出兩個時辰,今日此時,正好。”

今日此時,東方既白挑挑眉,“你算着日子回來的?”

蕭若風笑笑,“不過湊巧罷了。”

兩人拐道去了雕樓小築,小二一見東方既白就迎了上來,“東方姑娘,可好久不見了。”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更何況像東方既白這樣極具标志性的人,就算一年沒見小二也能想起來。

蕭若風戴着稷下學堂的鬥笠,小二沒認出他的身份,只是那件非富即貴的狐裘讓他多了幾分猜測,一錠銀子落到他手裏,小二頓時會意,“二位,樓上的雅間請?”

“都行,反正不是我出銀子。”東方既白笑了笑,“秋露白可有?”

“二位今日來的時辰剛剛好,自然是有的。”小二笑着将兩人請進了二樓的包廂,雕樓小築的夥計很快就把酒送了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閑雜人等退去後,蕭若風摘了鬥笠放到一旁,沒過多久他的人就來回話,雖然雷夢殺沒能追到百裏東君,但好巧不巧那乾東城來的少年跑到了學堂門口,李長生像是提前料到所以特地出現在那兒似的,把腦子一熱在天啓城惹出軒然大波的家夥打暈扔進學堂裏了。

還好是李長生親自出面,不然那些被驚動的巡街校尉怕是沒那麽好打發走。

“公子。”侍衛禀報完之後沒有立刻退下,而是面色猶豫地站在那兒,“李先生托我帶句話。”

“什麽?”

侍衛清了清嗓子,學着李長生的口吻道:“連個人都搞不定,沒用的東西。”

蕭若風:……

師父說的這個人,是在說哪個?

他揮退了那憨直的侍衛,看向對面慢悠悠品酒的女子,她這一杯接一杯,仿佛喝的是解渴的茶水,“姑娘為何不喜歡喝茶?”

東方既白轉了轉酒盞的邊緣,“茶是不夜侯,酒是忘憂君,我自然是想忘憂忘愁,一覺睡到天大亮,不做那夜不能寐之人。”

“豁達如姑娘,也有愁思麽?”

“那當然。”她又給自己斟了一盞酒,“愁的可多了,以前在東海,愁家裏的小屁孩不懂事,現在來這裏,又愁回不去東海。唔,還愁惹了一朵桃花。”

蕭若風一愣,大概是沒想到東方既白會這麽直白地提起,他抿了抿唇,有些不是味道,“若姑娘走上大街問一聲,只怕愛慕姑娘的人不在少數,姑娘沾的桃花可不止一朵,該是種了一片桃林才對。”

嘿!還嗆她話,東方既白眯眸,“你跟他們又不一樣。”

不一樣?

面前的姑娘笑眯眯地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風華公子豔壓群芳,怎麽能一樣呢?”

蕭若風一時沒控制住,臉上露出了無語凝噎的神色,東方既白看在眼裏頓時渾身舒坦了,端起一杯酒悠哉悠哉地含了一口,就聽得對面的人幽幽回道:“豔壓群芳又如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姑娘是踏着大風大浪的人,自然是比那流水更無情。”

聞言,東方既白一口酒嗆進氣管,抿唇悶咳了起來,雙頰不自覺漲得通紅,眼尾更是暈開了一抹酒意迷離的胭脂色。

罪魁禍首适時地起身站到她身邊輕輕順了順她的脊背,東方既白一邊咳一邊瞪眼,蕭若風反倒笑了,俯下身去在她泛紅的眼角一抹,“姑娘既無意,何苦戳在下的痛處?”

她沒好氣地把他的手打開,“你這笑得可一點都不像難過的樣子。”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姑娘非在下,自然也不知在下心中的苦悶。”蕭若風微微一笑,撩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東方既白神色緩了回來,輕哼了一聲,這人多少是有點膽大包天了,當她不會把他從窗戶裏踹出去呢?

房門又被敲響,侍衛的聲音隔門傳進來,“公子,上面那位找您。”

蕭若風學堂弟子的身份并沒有瞞着太安帝,一聽到去乾東城的學堂使者回來太安帝就派人來傳他了。蕭若風輕輕皺了下眉,也不知道父皇這時候是為了哪件事找他,但眼下……他略帶歉意地看向她,“姑娘,在下要失陪了。”

走走走,她可沒要他陪着。

蕭若風戴好鬥笠,在帷布的縫隙裏見她微撇了下嘴,好似不大高興,“那在下就不打擾姑娘了。”

東方既白回了他一聲低哼。

蕭若風匆匆下了樓,一邊吩咐随行的人去櫃臺留足銀子,一邊疾步上了停在雕樓小築前的馬車,一上車,他和兩雙非人的眼珠子大眼瞪小眼,劫海見東方既白沒上來,頓時扇扇翅膀想飛出去找它主子。

他連忙把這大鳥按住,“她還沒下來,我現在有急事要進宮,委屈你先待在馬車裏了。”

淩霄蹭了蹭它的爪子,低鳴了幾聲。

劫海盯着蕭若風,喉嚨裏發出呼嚕嚕的聲音,後者安撫性地摸了摸它的腦袋,劫海甩了甩頭,收攏翅膀安靜了下去。

倒是比它主子乖巧。

車輪滾滾駛向宮門,蕭若風摘了鬥笠,從車座的隔板下取了套蟒袍出來,一身公子如玉的白衣褪下,他正解着衣帶,忽然發現劫海那雙銳利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感覺,就好像東方既白盯着似的。

蕭若風努力忽視那灼灼的視線強作鎮定地換上蟒袍,冷不防劫海的腦袋伸了過來,彎鈎似的喙在他胸口敲了敲,然後若有所思地縮回去,和淩霄在他面前高高低低你一聲我一聲的。

他雖然聽不懂,但總覺得這一雕一鷹在說跟他有關的話題。

蕭若風輕咳一聲,一左一右按住兩顆鳥頭,“進了宮安靜一些,不要飛出馬車,禁軍的弓箭可認不得你們。”

劫海又甩甩腦袋,大有你在小看我的架勢。

馬車入了外宮門後周圍頓時安靜不少,又過幾重宮門,蕭若風下了車,太安帝在禦書房,馬車只能停在最近的宮門處,不能再靠近了,按例卸除佩刀後他不太放心,又壓低聲音在車廂外叮囑道:“沒事別出聲。”

一陣風微微掀起車簾,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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