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第二天一大早, 邵秦還沒醒,周乘風卻求生欲很強的醒了。
許阿姨要來做早飯的,雖然她和邵秦關系不好,可畢竟是親媽,不知道看到他倆住一間屋子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為了避免事端, 周乘風還是先起了。
就是有點舍不得。
空調開的很大, 被窩裏卻溫暖。
皮膚露出來的時候,雞皮疙瘩都立刻跟上了。
好想念邵秦的體溫啊。
雖然還沒離開三秒。
周乘風借着穿過簾子微弱的光,扭頭又看了邵秦一眼:還在睡着呢, 頭發不知道何時被撩開了, 露出了光潔漂亮的額頭。真好看。
周乘風有點舍不得走了,可看了看表,許茹卻快來了。
沒辦法, 幹脆低頭,戀戀不舍地在邵秦額頭上親了一口, 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出去。
等一關門, 邵秦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嘟囔了一句笨蛋, 接着睡去了。
他可不要早醒, 昨天折騰死他了。
周乘風體力太彪悍, 比不過就逃吧。
倒是周乘風一出門, 就聽見大門那邊也響了一聲, 許茹拎着一堆塑料袋正好進來。
看見周乘風從邵秦屋子裏出來, 許茹不由多看了一眼。
周乘風立刻識別出了懷疑的氣息,連忙說,“邵秦太懶了,我叫了他好幾次了,還不起床。也是,昨天這家夥緊張的半夜都沒睡着。”
屋子裏的邵秦又換了個方向,順便吐槽:好像你睡着了似的。
許茹卻當真了,笑着說,“還不晚,讓他再睡會兒吧。這孩子就這樣,從小一有點高興事兒,晚上就睡不着。”
周乘風看着母愛光輝照耀的許茹,點點頭,沒說什麽。
很快邵秦就起了床,兩人一起吃了飯,就去了學校。
他們運氣挺好,在母校考試。
不過兩個人不是一個考場,一個在一樓一個在五樓。到了樓下,邵秦就站住了,指了指旁邊有人進出的那個教室,“我過去了,你也上去吧。”
周乘風應了,然後看看周圍,這會兒正是學生進入的時間,來來回回不少人,什麽動作也做不了,甚至太暧昧的話也不能說,他只能回答,“我知道的,你也別緊張。考完你在門口等我就行了,我下來找你。”
邵秦點了頭。
他還目送周乘風上了樓。
進了考場,檢查了一下文具,就等着開考。不知道是怎麽排的考場,身旁都是不認識的人,邵秦倒是聽他們小聲議論着,“好緊張怎麽辦?手在抖怎麽辦?不能呼吸了怎麽辦?”
邵秦卻覺得還好。
昨晚睡不着覺的感覺,似乎沒有了。
老師發卷子之前,邵秦還忍不住想:他不是緊張吧,他是不習慣周乘風在家卻不跟他睡一屋吧。
呃……
想到了這種可能,邵秦都忍不住臉紅了。
不知何時起,他已經從習慣了獨來獨往變成了喜歡和周乘風湊在一起。
倒是身旁的兩個女生似乎是認識的,有一個說,“大家都好緊張啊,你看旁邊的帥哥臉都紅的。”
邵秦:……不多想了。
考試倒是很順利,畢竟是多年的積累,縱然中間間隔了三個月,可随着一個多月的緊張補習,也找回了不少狀态。
等着卷子被收上去後,邵秦忍不住的松了口氣。
這樣就好。
等着和周乘風彙合了,邵秦就問了問周乘風的感覺——高考的科目順序設置,其實對周乘風并不算太友好。
他語文成績一直是弱項,如今雖然經過了大半年的努力,比原先強了很多,但也是最弱的一個。先考最弱的,很容易發生兩種極端,一種是周乘風考順手了,那後面簡直無敵了。一種是不順手,很影響後面發揮。
周乘風倒是神情自然,“挺好的,感覺還挺順手的。”
邵秦就松了口氣。
中午許茹做了整整八個菜,他們進屋的時候,正好最後一個菜上桌。周乘風看了一眼菜色,都是他倆喜歡的,最近這一個月最愛吃的。
洗手的時候,他忍不住說,“阿姨這次可是下功夫了。”
邵秦點點頭,沒說話。
下午考完,晚上他倆還是睡了一個屋子,不過倒是沒再做什麽,其實昨天晚上,只是習慣了一個人在身邊,突然不再,誰也不得勁而已。
今年的試題出的很平穩,并沒有前幾年那樣突然特別難或者特別簡單的情況。所以,後面兩人發揮的都很正常。
而對于兩個學霸來說,正常就意味着一切向着理想前進。
6月8日下午,最後一門也終究考完了。
邵秦還是等着周乘風下來,一起往外走。這次,周乘風身邊多了張二林、蔣海玉和餘潇潇他們。
張二林看見他就說,“哎,邵秦,咱們出去嗨皮吧,狂歡一下。”
餘潇潇也勸他,“對啊,緊張了那麽多天,出去玩玩吧,放松一下。你放心,這時候回去,也是沒人做飯的,我媽說了,今天往後,她就放假了,想吃飯自己做呢。”
餘潇潇是不知道邵秦家裏情況的,所以這麽說。
張二林可知道,頓時有點緊張,怕邵秦聽了不舒服,可周乘風卻是沒大反應——他太了解邵秦了,早從那段裏出來了。
果然,邵秦也沒什麽被傷害的樣子,點頭說,“好啊。”
張二林約的地方,就是他哥的度假村,上次邵秦去過了。又等了等,加上了張麗麗等幾個人,一行人就打了好幾輛車,去了度假村。
到了那兒都傍晚了,張二林他哥準備的挺齊全的,直接開了個小別墅,弄了自助餐,還把游戲室,影音室,娛樂室都給開了。任由他們玩。
一群被憋壞了的少年簡直樂瘋了,頓時就熱鬧了起來。
一起吃了點東西,邵秦不愛這些,原本想找個地看個電影睡一覺呢,結果讓周乘風給拉到了牌桌上,跟張二林和蔣海玉湊成了一副牌。
張二林立刻問邵秦,“你會打嗎?”
邵秦搖搖頭,“不會。”
張二林立時就松了口氣,得意洋洋的跟蔣海玉顯擺,“周乘風就是個點炮簍子,咱倆今天要發財了。”
邵秦那句但運氣好就沒說出口。
嘩啦嘩啦一邊摸牌一邊解釋規則後,張二林坐莊,邵秦看了看自己的牌,頓時就ennnnn了。
張二林得意洋洋的跟周乘風說,“哎呀,我這手啊,真是沒救了,怎麽會這麽好的牌呢,我跟你說,就差一張就聽了。你可小心啊,別放炮。”
張二林往外扔了個北風,伸手就去摸牌,邊摸邊說,“我八成自摸了。”
手還沒收回,就聽見邵秦來了句,“胡了。”
張二林:……
周乘風:哈哈哈。
蔣海玉:哈哈哈哈。
張二林在邵秦牌上巴拉了半天,最終還是認了,不過邊洗牌邊嘟囔,“這麽好的牌你幹嘛不自摸啊,随手就摸上來了。”
邵秦笑笑,“我不是不會嗎。”
張二林哼哼沒說話。
第二輪很快開始。
這回是周乘風坐莊,上手先打了個二條出來。張二林忍不住唠叨,“我說哥們牌挺好啊,居然沒風。”
周乘風回答。“先把能點炮的打出去。”
張二林立刻就哈哈哈了,“你這是學乖了。”
到了張二林,他就忍不住看邵秦,扔那個南風的時候,還挺緊張的,好在邵秦這次沒吭聲,他松了口氣。
再第一張點炮,他要瘋了。
不過邵秦的牌顯然也是很好,好像在等什麽,居然一直不換牌,摸什麽打出去什麽。
張二林緊張的很。
結果過了七八圈,邵秦摸起了一張牌,看了看就說,“自摸,胡了。”
說着,邵秦就把牌推到了。
張二林連忙去看,然後一眼就瞧見了剛摸上來的那張二條。他頓時就不幹了,“你一開始就缺二條啊,周乘風打你為什麽不胡?”
邵秦沖他說,“不是你讓我自摸的嗎?”
張二林:……
蔣海玉:哈哈哈。
周乘風:哈哈哈哈。
第三輪……
大概是不會的人手氣好,反正邵秦一路贏到底,兩小時後,張二林就輸光了,徹底沒興趣,告饒着帶着蔣海玉撤了。
周乘風威脅也沒用。
不過周乘風也不退縮,幹脆帶着邵秦去別的桌上掃蕩了一下,反正那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所有人都叫邵秦:大神。都對周乘風說:滾!
等到後半夜,大家就沒那麽鬧騰了,大部分都困了,按着兩人一間去睡覺了。還有人有玩興,就湊在下面接着玩。
邵秦是扛不住了,和周乘風一起進了一間房。
不過這次連互助都沒有,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酒精的作用,上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都早上十一點了,周乘風早不在身邊了。
邵秦洗漱完下樓,就瞧見張二林和周乘風正在打游戲,看見他下來了,周乘風就說,“他們大部分出去溜達了,桌子上有牛奶,先墊墊吧,等會兒一起吃中午飯。”
邵秦應了。
喝奶的時候,張二林就湊過來,“聽說你和乘風要出去玩啊。”
周乘風立刻說,“張二林,我拒絕了啊。”
張二林才不管他呢,扒着邵秦的胳膊不放,“帶帶我和海玉呗。我媽管得嚴,我單獨帶她出去,我媽不願意。”
這話說的,不該是蔣海玉家不願意嗎?
張二林大概知道邵秦怎麽想,解釋說,“蔣海玉會跆拳道,我打不過她。”
邵秦不由看他一眼:少年,你說的好自豪啊。
周乘風張嘴還想拒絕,張二林眼淚都下來了,“咱們馬上要各奔前程了,日後想聚也難了,難不成你們就不想有個美好的留念嗎?”
周乘風上來就想拉他,邵秦卻先應了,“那就一起吧。”
張二林立刻眼淚就收了,樂起來了。
周乘風雖然百般不願意,終究是不會下邵秦的面子的,只好也點了頭。
然後四個人又商量了一下出游的時間,幹脆就定在了大後天——明天估分,估分結束就走,出分之前回來,這樣省的沒考好,玩不舒坦。
定了這些,邵秦就和周乘風離開度假村了。
路上周乘風就抱怨,“你帶他倆幹什麽?”
邵秦就說,“我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的,你最好的朋友呢。而且,他倆肯定要單獨行動的,不會礙着咱倆的事兒的。”
周乘風頓時臉紅了,其實那事兒雖然想,可清醒的時候不敢的,就是想多互助點而已。
“我沒……”他說,“我就是嫌他煩。”
邵秦于是趁機問出了心中疑惑,“你不是原先挺積極嗎?為什麽不想了。”
周乘風:……我死也不說。
周乘風考完試沒回家呢,幹脆就回了周家。邵秦則是回去收拾收拾,準備旅游的東西。
只是沒想到,一進屋,發現許茹正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他往餐桌上看了一眼,桌子上是一桌菜,已經不熱了。
邵秦就有點不好意思。
他也沒說不回來。雖然許茹也沒問,但終究讓人家白辛苦一次,挺不好意思的。
邵秦瞧着屋子溫度有點上來了,幹脆拿點遙控器把空調開了。
叮的一聲。
許茹就醒了。她迷茫地看了一眼邵秦,連忙坐了起來,“你回來了。”
邵秦就點點頭,抱歉地說,“辛苦你了,不好意思我和同學們在外面吃了,讓你白忙活了。”
許茹擺擺手,“沒事,是我沒問你們。下午還出去嗎?”
邵秦怕她再白做,就說,“下午不出去了,明天可能去乘風家吃飯,後天我和乘風約好了去旅游,等我們回來報了學校,我就要進劇組寫稿子了,可能不需要做飯了。媽,”他說,“你可以正常上班了。”
“哦!”許茹立刻應了。
邵秦原本應該直接進卧室換衣服的,可終究不是那種不知道感恩的人,站住腳還是說了句,“謝謝,這段日子我過得很好。”
說完他就進屋了。
許茹在原地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濕了。
邵秦很久沒跟她這麽說話了。
等了好一會兒,她才站起來,又收拾了收拾,其實也沒什麽收拾的,邵秦很自覺,所有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能幹的活絕對不會讓她做。
她能做的,就是做飯和擦擦地而已。
她又把地擦了一遍,然後想做飯呢,可中午的菜都沒吃,自然不能倒了重新做吧。于是在廚房磨蹭了半天,把竈臺收拾了收拾,只能又出來了。
看了一眼邵秦關着的房門,她想了想,終究沒把鑰匙放回來,穿上衣服,直接走了。
她走的挺快的,仿佛不是走路,而是發洩。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響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是微信電話。
來電的人名字是老張。
她看了看周圍,人不多,就把電話接了起來。
老張在裏面說,“小茹啊,我這邊已經找好人了,你什麽時候能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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