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第八十四章
司徒銀朱着月白弟子服, 見到姬瑤時,面上顯出了幾分意外之色,随即向她含笑一禮:“陳姑娘。”
姬瑤只是擡頭看着她, 既未行禮, 也未說話, 陳肆倒是連忙回禮。
他當然是認識司徒銀朱的,司徒家年輕一輩中天資當屬她最為出衆, 與女公子聞人明襄并稱淮都雙姝,出身淮都的世族子弟少有不知其名。
不過陳肆認得司徒銀朱, 從前的司徒銀朱卻是不認識陳肆這個小小纨绔的,兩人之間實在沒什麽交集。
但上次在越氏春宴, 不管司徒銀朱出于什麽目的, 的确是幫姬瑤化解了傷了李幸可能帶來的麻煩, 陳肆因此對她觀感很是不錯。
至少,她應該不是來找茬的。
幾句寒暄之後,陳肆本以為司徒銀朱會離開,誰知她含笑向姬瑤道:“難得見陳姑娘出門, 今日遇上, 不知姑娘可願與我手談一局?”
姬瑤看着面前少女, 微微挑眉:“你要與我動手?”
她還是頭一次遇到主動找上她想挨揍的。
司徒銀朱如今十七,在這般年紀, 能有三境知玄中期的修為, 足可稱作天資出衆, 但姬瑤如今境界卻是四境聞道中期。
聽她這樣說,便是司徒銀朱向來沉靜持重, 臉上的微笑也不由滞了一瞬。
陳肆連忙低下身在姬瑤耳邊解釋道:“阿稚,這位司徒姑娘是要同你下棋對弈!”
不是要動手!
便是陳肆也覺奇怪, 難道姚前輩從前沒教過她下棋麽?
于是姚靜深無形中又背上了一頂黑鍋,不過背鍋這種事,習慣就好。
姬瑤的确沒學過棋,因為姬重明覺得,人族小道,學之無用,不過虛耗時光。
她下意識地用指尖撥弄了下蹲在自己肩上的肥啾,有些出神。
“我可以教你。”司徒銀朱見姬瑤不語,向她眨了眨眼,透出幾分少女的狡黠。“弈棋也是種比試。”
姬瑤擡頭看向她,司徒銀朱只坦然以對,忽來的安靜讓陳肆有些摸不着頭腦,許久,姬瑤才開口道:“走吧。”
她答應了。
司徒銀朱笑了笑,主動走到她身後,推着素輿向前。
被搶了活兒的陳肆愣了一瞬,這才趕緊跟上。
竹林石桌上,黑白兩色的棋子各自裝在棋奁之中,司徒銀朱向姬瑤詳細講明規則,她緘默未言,不知是否明了。
司徒銀朱也沒有多說,只提議道:“不如先來對弈一局,一局棋後,陳姑娘大約便能明白規則了。”
姬瑤不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既然她從未學過弈棋,司徒銀朱自然讓她執黑先行,自己則執白子。
于是竹林中一時安靜下來,只聽得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脆響,陳肆坐在一旁充當看客,負責端茶倒水。
謝寒衣蹲在姬瑤手邊,觀察着棋盤局勢,卻是比陳肆更認真幾分。
第一局結束得很快,黑子在白子的圍剿下一敗塗地,全無還手之力。
看見這一幕,陳肆忍不住想,原來阿稚也有不會的事啊。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姬瑤更真實了幾分。
對于這局棋的結果他也并不覺得意外,淮都人盡皆知,司徒銀朱自幼便拜入棋道大家門下,近三年來,上虞成名已久的棋手都陸續敗在她手中。
有人猜測,她的棋力或已能與其師比肩了。
對于輸了第一局這件事,姬瑤并未顯出什麽異色,指尖微動,黑白兩色的棋子自棋盤飛回棋奁。
她并未多說,再度執起黑子。
見此,司徒銀朱彎了彎眉眼,同樣執起白子,開始了第二局。
相比上一次,第二局棋對弈的時間明顯長了許多,不僅如此,棋盤上也不再呈現一面倒的趨勢。
姬瑤還是輸了,不過兩局棋對比,誰都能看出她堪稱突飛猛進的進步。
司徒銀朱不覺得意外,但還是忍不住在心中輕嘆了聲。
看了姬瑤一眼,她運轉靈力将棋子歸于棋奁,不必多言,兩人徑直開始了第三局。
這一次,司徒銀朱更多了幾分慎重。
反而姬瑤的落子速度變得比她更快,陳肆一開始還想跟上兩人思維,但對棋藝并不算精通的他專注片刻後便覺得頭暈眼花,根本跟不上兩人的思考速度。
落下手中白子,司徒銀朱擡頭向姬瑤笑了笑:“是平局。”
她眼中不免帶上幾分複雜。
從與姬瑤的第一局棋中,司徒銀朱可以看出,這的确是她第一次與人對弈。
只花了三局棋,便能做到與自己平局,這樣的悟性,如何不令人覺得豔羨。
姬瑤淡淡道:“此與陣法有相通之處。”
推演計算,本是她所長之事。
在熟悉規則後,她便可飛快算出每一步落子的可能性,選擇更易取勝的下一步。
司徒銀朱點頭,姬瑤所言不錯,棋道與陣法的确頗有共通,但經天緯地,運籌帷幄,才是她想做的棋手。
第四局開始了。
初夏的日光映出竹葉錯亂的陰影,司徒銀朱握着白子,久久沒有動作。
棋盤上,白子為黑色圍剿,已然失去最後的生機。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道:“我輸了。”
哪怕只是半子,她終究還是輸了。
見司徒銀朱認輸,還未理清棋盤局勢的陳肆茫然地擡起頭,那阿稚贏了?!
意識到這一點,陳肆不由在心中默默流淚,才學棋就能勝過以棋道聞名淮都的司徒銀朱,究竟有什麽事是阿稚不擅長的啊?!
“今日這幾局對弈,我下得很痛快。”司徒銀朱将白子放回棋奁,向姬瑤笑道。
她沒有說謊,随着她棋力越來越高,能與她對弈而不落下風的人越來越少,更不說勝過她。
司徒銀朱今日約姬瑤對弈不過臨時起意,不想卻有意外之喜。
她并不覺得輸給才學棋的姬瑤有什麽,反而在與姬瑤對弈的過程中,她難得有了久違的勝負心。
“阿稚,今日還要多謝你陪我對弈。”司徒銀朱含笑又道,卻是沒有再叫陳姑娘,而是喚姬瑤一聲阿稚,态度親近了許多。
姬瑤不帶什麽表情地看着司徒銀朱,并不清楚她的态度為什麽突然有了變化,也懶怠去想:“不是陪你。”
只是她自己想做而已。
聞言,司徒銀朱臉上笑意不由更深了許,便在這一刻,她忽然向姬瑤臉側伸出手。
姬瑤不由微微皺眉,因并未察覺到殺意,便也沒有阻止司徒銀朱的動作。
司徒銀朱順利接住了那片将要落在姬瑤肩頭的竹葉,輕聲道;“你和我妹妹真的有些像。”
陳肆不由好奇地問了句:“是司徒師姐哪個妹妹?”
居然會和阿稚像?
司徒銀朱眼中卻露出哀婉之色,她微垂下眼眸:“她啊,已經……”
見她如此反應,陳肆頓時十分懊悔自己的失言,司徒姑娘這個
妹妹一定是不在人世了,他實在不該多嘴的,手忙腳亂道:“對不起對不起,司徒師姐,我不知道你妹妹已經……”
便在這時,司徒銀朱眼中哀色一收,再度露出了笑意:“她如今已經十五,再不像從前一般可愛了。”
啊?!陳肆的歉疚之色凝固在臉上,顯得有些滑稽,讓司徒銀朱眉眼再彎了彎。
心中卻不由想道,她的妹妹雖然還在,卻已不是她的妹妹了。
即便一母所生的姐妹,在面對攸關自身的巨大利益前,也不能再一如既往。而這一切,在司徒氏決定将所有希望都押在司徒銀朱身上時,便已經注定。
她必須要做當世最好的棋手,以天下為棋局,以世人為棋子。
司徒銀朱沒有洩露太多心緒,從袖中取出一枚白子放進陳肆手中,溫聲道:“方才是我不好,叫陳師弟誤會,這枚棋子便算作賠禮吧。”
陳肆看着掌心瑩白如玉的棋子,想要推辭,不過些許小事,何須特意道歉,本就是他自己想多了。
但司徒銀朱送出的禮,又怎麽會再收回。
她站起身向姬瑤一禮:“陳姑娘,今日便到這裏吧,便當是為我留幾分面子。”
再下一局結果會如何?
司徒銀朱不知,她想将這局棋留待日後。
轉身離開,竹林的斜陽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長,身後,陳肆仍是一臉莫名,他從頭到尾都沒明白司徒銀朱有什麽用意。
也就在這時,姬瑤忽然開口:“去查查。”
陳肆仍是一臉狀況外,聞言不解問道:“查什麽?”
“夏試。”姬瑤只回了兩個字。
如今千秋學宮中,也只有這件不同于平常的事了。
司徒銀朱是姬瑤如今遇到的難得的聰明人,而聰明人,向來不會做多餘的事。
雖然不明白姬瑤為什麽突然要他查夏試之事,陳肆還是乖乖點了點頭,這些時日的相處讓他相信姬瑤一定不會做無謂的事。
不過陳肆初入千秋學宮,淮都陳氏在學宮就讀的只有與他和姬瑤不太對付的長兄陳原,調查夏試之事,最後還是待桓少白等人自濯纓閣回來後才得了結果。
欽天之中,陳肆和陳雲起的名字出現在了夏試大比的名錄中,但兩人根本不曾主動報名。
陳雲起便不必說,便是突破了二境,這樣的實力放在千秋學宮也是墊底,就算他是大夏龍雀的主人,現在顯然也還掌握不了這把兇刀。
如此情形下,他參加大比簡直是想不開找揍。
剛突破三境初期的陳肆對自己的實力也很有數,他根基稀松平常,對上同境界的宿子歇都沒什麽勝算,何況參加夏試大比的學宮弟子都在三境之上。
因擔心被針對,甚至連妙嘉都未參加這次夏試大比。
但現在,陳肆和陳雲起的名字卻出現在了夏試中。
同類推薦

仙家萌喵嬌養成
一派仙師齊晟路遇一只奶貓,本想冬天暖脖子夏天當腳踏,誰知這是一只貓妹砸,還變成蘿莉騎在了他身上。從此被這只貓蹭吃蹭喝還蹭睡,淪為貓奴。
“喵喵!”大喵搖着尾巴在齊晟腳邊蹭來蹭去,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
齊晟冷酷的面龐瞬間融化,将她抱起,揉着滿身順滑的貓毛,心中一片滿足。
齊晟滿目柔情的眸子盯着那雙琥珀般的大眼,捏着她的粉嫩爪爪,霸氣道:“傻喵,吻我。”
“喵嗚~放肆!區區鏟屎官也想親我,小魚幹準備了沒有?”
“啪!”“哎呦!”
大喵一爪子糊在齊晟的臉頰之上,隐隐的有一點紅痕。
見齊晟委屈模樣,心想,那,那,勉強來一口吧!
大喵強勢捧上齊晟的臉頰,爪子按在他的胸膛,毛茸茸的大臉湊向他的薄唇。

擺爛太狠,我被宗門當反面教材了
重生無數次的宋以枝直接佛了。
每一世都改變不了死亡的結局,宋以枝決定,擺爛!
別人在努力修煉飛升,宋以枝在地裏除草澆水。
新一輩的天才弟子在努力修煉,宋以枝在烤鳥。
氣運之女在內卷同門,宋以枝在睡大覺。
在最大最內卷的門派裏,宋以枝當最鹹的魚。
最後,擺爛太狠的宋以枝被制裁了。
落入修煉狂魔之手,宋以枝以為自己要死,沒想到最後過的…還算滋潤?
“五長老,我要種地。
”
“可。
”
“五長老,我要養鵝!”
“可。
”
……
在某位修煉狂魔的縱容之下,宋以枝不僅将他的地方大變樣,甚至還比以前更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