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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封應許是黑着臉自雜務殿回到欽天的, 對此,姚靜深絲毫不覺意外,對此行結果早有了猜測。
既然已經出手設局, 又怎麽會容陳肆二人輕易脫身。
大步走近前來, 封應許拿起桌上茶盞, 将已經放涼的茶水一飲而盡,這才勉強壓下了幾分心頭升起的火氣。
他對屋內衆人道:“雜務殿的人說, 參與夏試大比的名錄已經交給了明法派,不可再行删改。”
夏試大比報名後并非不能反悔, 但必須在名錄交給明法派前,顯然欽天察覺端倪的時機已經晚了。
所以封應許不僅沒能成功為陳雲起和陳肆退出大比, 還因為一時氣怒拔刀劈了雜務殿兩張桌案, 賠了不少靈石, 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之前包括姚靜深在內的衆人都未太在意夏試大比一事,是以才叫人鑽了空子。如今他們是對付不了姬瑤,便要借對付她身邊的人洩憤。
參加夏試大比本沒有什麽,但此事分明是有人算計, 他們若真上場比試後, 連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負責夏試裁決的是明法派, 明法派的長老別的不說,卻是個頂個的頑固, 說什麽也不肯通融一二, 違背規矩。
陳雲起和陳肆若要強行退出, 便要以怯戰之名為千秋學宮除名。
而一旦二人被除名,欽天弟子便再次不足七人, 有心人自然會借此就題發揮。
更重要的是,強行退出大比固然可以避開算計, 但對陳雲起和陳肆來說,這真的是更好的選擇麽?
怯戰,一向是天下修士蔑視之舉。
陳肆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并不想為避開算計強行退出大比:“既然這樣,我們去參加比試便是,就算是遇上打不過的,及時認輸,他們總不能要我們性命。”
他出身世族,心中總歸還是存有幾分傲氣的,不願行怯戰之舉。
若事情能如此簡單倒好了,姚靜深心中憂慮,這是比試又非死鬥,有明法派長老監察在旁,的确不會有性命之虞,但……
雖然心中頗多思慮,但他終究沒說什麽,如果強行阻止陳肆,只會折損他的銳氣。道心不能通達,往後便再難有什麽成就。
這或許也是早已被人算計好的一點。
姚靜深再看向陳雲起:“雲起,你如何想?”
他的修為,比陳肆還要低上幾分。
陳雲起抱着刀:“應戰便是。”
從不思歸到千秋學宮,他早已明白,很多事,只是逃避沒有任何作用。
“說得好!”封應許拍了拍陳雲起的肩,“只要手中握着刀,便不必害怕。”
任他如何鬼蜮算計,我自一刀破之!
夏試大比之中除本命法器外,學宮弟子不可用其他外物,不論法器、丹藥還是符篆,否則就成了比拼出身和資源。
所以在比試開始前,封應許決定抓緊時間再指點陳雲起和陳肆一二,不說贏,至少不要輸得太難看。
葉望秋幾人也跟出去做陪練,房中最後留下的只剩姚靜深,蕭禦和姬瑤,還有只正悠哉躺在她懷中的肥啾。
蕭禦看向姬瑤:“此事是出自幾位辰宿長老示意,不過背後,也多有趙氏推波助瀾。”
蕭氏想查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自是易如反掌,不到半日便有人将結果呈奉上前,蕭禦也沒想到趙氏在焦頭爛額之中,也沒忘了陰欽天一手。
辰宿之中情形複雜,不過想對付姬瑤不成,轉而将目标換作陳雲起和陳肆的,正是以鄭騁師尊為首的幾名長老。
對于修士而言,師徒關系便如父母子女,鄭騁前日因姬瑤重傷,聽說如今才剛能下地,他師父憋着口氣要對付姬瑤,遷怒欽天中她名義上最親近的人也不奇怪。
姬瑤屈指點了點桌案,沒有說話。
兩日時間轉瞬便過,夏試大比第一場也将開始。
濯纓閣前升起二十座擂臺,大比第一場的規則為守擂,随機擇出二十人作為守擂者,凡參與大比的學宮弟子皆可上前挑戰,先落下擂臺或主動認輸的人為敗。
很巧,陳肆便是二十名守擂者之一,他也是這二十人中修為境界最低的,以至于看到他後,場中接連響起議論聲。
千秋學宮彙聚上虞世族年輕一輩最優秀的子弟,出身貧寒而能入學宮的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修行天才,只境界在知玄上的便有近七百人,十中之一是聞道境修士。
為不浪費資源,學宮弟子年過三十後便無法再留在學宮,享受諸多修行資源,只留下弟子之名。不過若是能有五境化神修為,可再入學宮,為學派客卿長老。
因此,就算三境初期,參加夏試大比也是墊底的存在。
認識陳肆的人不算少,不過大部分人識得他是因為姬瑤——他總是跟在姬瑤身邊鞍前馬後,至于其他,倒是很難叫人留下印象來。
他從前就是個修為資質都很平庸的纨绔子弟,別說成為千秋學宮的弟子,他甚至連踏入這裏的資格也沒有。
在下方衆多視線注視下,陳肆其實有些腿軟,直到對上姚靜深等人目光,才終于緩解了幾分。
姬瑤沒有來,于她而言,這樣境界的比試沒有任何值得一觀之處。
她不喜歡浪費時間。
陳肆沒看見她,心下有些失望,随即又覺得慶幸,這樣就算他輸得很慘,至少不會阿稚沒有看到,保住了幾分身為兄長的尊嚴。
就在他心思起伏之時,三境後期的青年跳上擂臺,面容陰柔,眉目依稀與鄭騁有幾分相似。
他正是鄭騁族兄。
但陳肆沒認出來,淮都世族子弟衆多,他當然不可能人人都認得,此時他只在心中哀嘆自己運氣太差,第一場便遇上比自己更高出兩個小境界的對手。
原本還想撐過一兩場比試,現在看來是不大可能了。
随着在旁監察的明法長老敲響銅鐘,擂臺上亮起禁制陣法,身在其中便不可動用法器等外物。
陳肆向對面陰柔青年一禮:“請師兄指教。”
青年冷冷看了他一眼,卻是未作回應,輕蔑之色溢于言表。
打不過就認輸——陳肆原本是這樣打算的,但鐘鳴響過後,他還未直起身,青年的身影已經近得前來,随即腹部傳來一陣劇痛,身體倒飛而出。
他根本沒有機會認輸。
青年拳腳先後落在陳肆身上不同部位,不算致命,但卻恰好能讓人感受到足夠疼痛,一次次被打趴下更是近乎直白的羞辱。
下方,姚靜深與封應許等人神色沉凝,就算是才入欽天,與陳肆并無太深厚交情的桓少白和蕭禦此時臉色也不算好看。
青年實力遠在陳肆之上,明明可以立刻将他打下擂臺,卻選擇了如同玩弄獵物一般戲弄羞辱,這樣的事,在千秋學宮歷年大比之中都少有過。
明法派監察長老也不由皺起眉,但青年此舉并不違反規則,比試也未決出勝負,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青年居高臨下地看着陳肆:“這便站不起來了?”
“真是廢物。”
不——
他不是廢物……陳肆竭力站起身來,鮮血已經污濁了他半張臉,月白弟子服上更是沾滿塵土,還有星星點點噴濺出的血液。
“我……”
不等他開口說出什麽來,青年再度出手,陳肆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了擂臺邊緣。
他似乎已經沒有氣力再站起來。
青年閑庭漫步一般走上前,一腳踩在陳肆了臉上,輕慢道:“廢物,就是廢物。”
因陣法禁制阻隔,下方衆人無法聽清他說了什麽,但卻能将他的舉動看得清清楚楚。
擂臺下,葉望秋終于忍不住了,他找上負責裁決的明法長老,想替陳肆認輸,但明法長老卻一板一眼道,此事只能由參加比試的弟子決斷。
葉望秋沉下臉看着擂臺上的青年,不止他,妙嘉等人的臉色更是沉凝。
而上方,青年的腳未曾挪開,緩緩又道:“我對你這樣的廢物本沒有什麽興趣,但誰讓你和陳稚有關系。”
陳氏女敢将他鄭氏的顏面踩進地裏,他們動不了她,還收拾不了一個陳肆麽。
“可惜那陳稚未入千秋學宮,否則今日,她的下場只會比你更慘!”
“如今不過是些許利息,待來日,等陳稚那個瘸子落在我手裏,我一定會叫她知道什麽叫後悔——”青年躬身,自高而下看着陳肆,那張臉上帶着讓人生厭的輕佻笑意。
“聽說你父親早逝,只有個寡母?不知她看到自己生的兒子是這樣一個廢物,會是如何心情?待來日陳氏與陳稚枭首,看在你如此廢物的份上,我便留你阿娘一命,讓她給我做個婢子偷生……”
青年的話越來越放肆,原本打算放棄的陳肆緩緩收緊了手,眼中墨色翻湧,他一字一句道:“不許,侮辱我阿娘和妹妹——”
數日前,淮河上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他還清楚地記得女子掐住自己脖頸的力度,縱使自己如何掙紮,也無法擺脫。
就如今日一樣,他好像什麽也做不了,除了拖累別人,什麽也做不了。
他不是——
他不是廢物,他能保護阿娘,也能保護阿稚,他不會再做阿稚的拖累!
當這個念頭升起之時,陳肆體內仿佛又積聚起了幾分力量。
他眼中亮起讓人心驚的光芒,靈力瘋狂流轉,掀起一股強大氣浪,青年一時不妨,竟被逼得向擂臺邊緣又退了幾步。
也就在這一刻,陳肆縱身躍起,指尖牽引着靈氣在虛空飛快寫下一道符篆。
那是他寫過最快,也是最完美的一張火符。
當赤紅光芒亮起之際,火龍呼嘯着撲向青年,他根本躲閃不及,原本就身在擂臺邊緣,如此一來,恰好被撞下擂臺。
先下擂臺者,敗。
青年穩住身形,看着上方陳肆,神情在驚愕後轉為惱怒。
他原本是想在羞辱夠陳肆後再廢了他,卻沒想到還未來得及做到這一步,他竟然意外被陳肆打下了擂臺。
明法長老未曾猶豫,見此高聲宣布:“欽天,陳肆勝!”
對于青年倚仗實力反複羞辱陳肆的舉動,他其實也不怎麽看得過眼。
聽到這句話,擂臺上的陳肆如夢初醒,他贏了?
他真的贏了?!
姚靜深看着他,面上勾起一點笑意,緩緩鼓了鼓掌,他做得很好,欽天衆人也先後都作此舉。
誰都知道,陳肆這場勝不過是機緣巧合,但他能在強壓下一次次站起來,已是值得人欽佩了。
看在上方形容狼狽的少年,掌聲随即蔓延開來,最終響徹濯纓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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