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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祁彥下午才來拍攝現場, 上午和季晴碰了個面,又見了見蒙兔那邊的人。

因為《劍川天河》的成功,宜正在圈裏算是打響了第一炮, 祁彥這個出品人的身份也漸漸聲名鵲起,不少人都想認識他。

祁彥來的時候, 傅知言正在和許嘉煦走戲, 梁舒站在旁邊講戲。

傅知言一身藏青色的勁裝, 長發束起, 雙手抱着胸,認真聽着梁舒講話,說話的間隙他偶爾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祁彥站在不遠處打量着, 勁裝将他的身材完整地襯托出來, 腰瘦肩寬, 是那種恰到好處的勻稱。

發梢掃過他的腰線, 吊起的馬尾被風吹起。傅知言整個人融在山水中, 茅屋前,英姿飒爽,俊美如畫。

似乎是有所感應, 傅知言忽然間擡眼, 接住了祁彥的視線。後者忽然有點緊張地撇開眼,這是視線過于灼熱, 讓祁彥有些緊張。

手腕被緊緊握住的觸感, 耳邊掃過的溫熱呼吸,都因為這道忽然看過來的眼神而勾起了深刻的印象。

他的呼吸在午後有些潮熱的風裏開始變得緩慢, 心莫名地緊成了一團。

他沒有戀愛經驗, 但也不是完全遲鈍的傻子。傅知言對他, 好像有那個意思。

希望是他想多了。

今日拍攝比較順利,天還沒黑,梁舒就喊收工了。

演員去車上卸妝,傅知言刻意放慢了自己動作,不緊不慢地喝着水,還叫了一聲在旁邊拍照的方娅。

“言哥,你找我有事?”方娅拿着單反看照片,剛剛拍的幾張都特別好看,宣傳的時候可以随便修修就能傳到微博上了。

“你們今晚什麽安排?”傅知言問。

方娅想了想,說:“好像沒什麽安排。上午祁哥見了蒙兔那邊的人,估計是有什麽新項目了。因為《劍川天河》,言哥你可真是火了,光是遞過來的劇本就鋪滿了辦公室的桌子。不過,祁哥還在挑,他說你接的戲,他要親自過目。”

傅知言挑眉:“那許嘉煦呢?”

方娅愣了下:“許嘉煦?”她疑惑着,“沒聽說他有什麽新戲找他啊。”

傅知言淡淡地“嗯”了一聲,不知道在想什麽。

“今晚我請客。”傅知言整理了一下戲服的袖子,沒擡頭,對方娅說,“你幫我告訴一下祁彥。”

“你怎麽不自己去告訴?”方娅有些疑惑地打量着他。

這兩人不是關系變好了嗎,怎麽約出來吃個飯還要找中間人傳話?

方娅忽然領悟,神秘兮兮地湊過去問:“言哥,你不會是和祁哥吵架了吧?”

傅知言看她,方娅立刻換了個說法:“或者冷戰?”

傅知言看她的眼神更複雜了。

方娅十分有眼力見,立刻擺手:“沒有沒有,我一會兒就去找祁哥說。”說完,她就跑了。

傅知言留在原地,無奈地笑了笑。

等許嘉煦換完戲服,妝也卸得差不多了,傅知言才進了化妝車。

“收工這麽久才來卸妝,真把自己當大咖了啊。”許嘉煦瞟了傅知言一眼,陰陽怪氣地說。

之前傅知言教訓自己要配合劇組工作,現在他故意拖延,耽誤卸妝時間,許嘉煦心想,這人還真是說一套做一套。

傅知言輕笑一聲,沒搭理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給許嘉煦卸完妝的化妝師立刻走到傅知言旁邊,輕聲道:“小煙她不舒服,今天我來幫你卸妝。謝謝言哥。”

小煙是負責給傅知言化妝卸妝的化妝室,今天因為姨媽痛沒起來,請了一天假,只能由其它人代勞,由于人手的問題,她沒辦法一次性給兩個人同時卸妝,多虧傅知言特意晚了些回來,錯開了她卸妝的安排。

“她昨天發微信告訴我了。”傅知言說,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開始吧。”,

“好。”化妝師伸手為他卸掉頭套。

許嘉煦故意哼了一聲,和徐采绮先離開了。他一邊走一邊打電話給祁彥,電話響了半天,沒人接。

“你給誰打電話呢?”徐采绮問。

“祁彥啊。”許嘉煦說。

“祁哥說今晚不給咱倆講戲了。”徐采绮說。

“他什麽時候說的?”許嘉煦瞪着眼睛。

徐采绮說:“就剛剛和我說的。”

“他怎麽不和我說?”許嘉煦不滿道。

徐采绮認真地想了一下,聲音特別小:“可能是因為他不想和你說話吧。”

許嘉煦:“……”

卸妝的過程比較麻煩,至少需要一個小時。傅知言卸完了頭套,化妝師用卸妝棉為他擦掉臉上的粉底液。

他底子好,卸了妝依然漂亮,一雙眼睛深黑,眼尾自然往上翹,好像總是帶着笑意看人,盯上一眼,就容易讓人心跳加快幾分。

卸妝的小姑娘離他很近,傅知言的呼吸撫在她的手背上,讓她本能地開始緊張起來。

“言哥,你長得可真好看。”小姑娘害羞地說。

傅知言笑了下:“謝謝。”

“我一會兒能要張簽名嗎?”小姑娘大着膽子說,“我之前看《劍川天河》的時候就特別喜歡你演的柳岩歌。”

“可以啊。”傅知言說,“謝謝喜歡。”

小姑娘高興地差一點就蹦起來。

許是傅知言給人的感覺太溫柔,化妝的小姑娘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邊誇他一邊和他聊柳岩歌。傅知言不厭其煩地回應着她,兩人相談甚歡的場面,被剛進入化妝車的祁彥碰個正着。

小姑娘滿眼春光,雙頰粉紅。傅知言垂着眼,眸光裏的笑意一閃而過。

祁彥沒想打擾這好氣氛,剛想離開,被人叫住了。

“祁總找我有事?”傅知言忽然開口,讓人猝不及防。

傅知言督見祁彥手裏拿着一沓自己的照片。

沒等祁彥說話,傅知言對着身邊的小姑娘說:“妝卸完了嗎?”

小姑娘興奮過了頭,差點都忘記自己的身份了,連忙道:“卸完了,卸完了。”

“那麻煩你先出去一下,我和我的老板有點事要說。”傅知言說道。

小姑娘看了一眼祁彥,說:“好的。”她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化妝車。

傅知言身上還穿着黑色的戲服,襯托他五官更加立體。

“方娅說你今晚要請吃飯。”祁彥看着他道。

傅知言站起身:“嗯,你這麽遠跑過來,盡管是為了工作,我作為公司的員工,總要招待一下。不過,我只請你吃,別人我就不負責了。”

言下之意,他不請許嘉煦。

祁彥心道這人小氣,疑惑:“這附近都沒飯店,你請我吃什麽?”

“那你就別管了。”傅知言解開自己身上的腰帶,目光緊盯着祁彥,“只要你來就行。”

傅知言的目光複雜,明亮又藏着狠勁,那種狠勁不是兇戾的,而是對某種東西步步緊逼,想要占為己有的侵略性。

每次對上他這種目光,祁彥都會本能地緊張,想要躲避。

動作跟着大腦行動,下一秒,他撇開了目光,看向了別處。

傅知言繼續脫戲服,他不避諱祁彥,脫完了外衣,又脫裏衣,最後是最裏面那件白色的貼身內衣。

“你怎麽了?”傅知言察覺到的反應,問道。

祁彥有些不自在地說:“沒事。”他立刻轉移話題道,“這是方娅讓你簽的明信片,說是後面要給粉絲抽獎。”

傅知言套上自己的衣服,向他走過去,垂眼看了看,然後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從他上衣的兜裏拿出別着的鋼筆。

這動作現在看來,确實有些暧昧了。

祁彥緊張到呼吸停頓了一秒,強忍住沒往後退了一步。

畢竟之前都很正常,他擔心傅知言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對于這件事,祁彥只想到用暫時裝傻的方式處理,只要傅知言不挑破,他就當不知道。

傅知言拿到筆,又從祁彥的手裏接過明信片,他的手指擦到了祁彥的虎口,有點冰涼的觸感。

明明穿着西裝外套,手卻是冷的。

“你最近有去醫院複查嗎?”傅知言一邊簽名一邊問道。

“嗯。”祁彥應道,他沒想到傅知言竟然這麽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最近阿姨還在給你煲湯喝?”傅知言接着問,偶爾擡眼看他一眼。

祁彥繼續應着,不知什麽時候,他在傅知言面前開始變得很被動。他明明是一個在工作上掌控欲極強的人。

傅知言就像一個開關,不知不覺為他打開了一扇門,讓他踏入了一個陌生,生澀的領域裏,他被迫變得手足無措,忐忑不安,生怕傅知言向自己靠近一步,或者說一句,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的話。

“祁彥,”傅知言忽然喊他,試探道,“你這次過來,真的不是為了我?”

祁彥穩住心神,平靜地回答:“蒙兔對你很滿意,他們有第二個項目想與我合作,合作的條件只有一個,就是……”

“就是必須讓我來演,”傅知言停下簽字的手,打斷他,“對嗎?”

祁彥點了點頭:“我這次來,一是帶方娅采集《逍遙客》的宣傳素材,二就是為了這件事。”

蒙兔的影視部派了專人跟組《逍遙客》,比起特意約出來在高樓大廈裏例行公事地談條件,不如在雙方都有意向再合作基礎上,自然拿着探班的由頭,自然而然地碰上一面更為合适。

談合作不能死板,祁彥縱橫娛樂圈多年,這是他的談判習慣。

這項隐藏工作,目前無人知曉,他打着送人和探班的由頭過來,其實已經在秘密地接洽下一個項目了。

風不能放出去,不然祁氏影業那邊一定會有所動靜。

已經吃過一次的虧,不能吃第二次。

聽他說完,傅知言滿意地抿了一下唇,他知道祁彥這麽一本正經地提起工作就一定是真的,所以他不是特意送許嘉煦進組的。

傅知言低着頭,繼續簽名,大筆在厚實的紙片上滑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他很快簽完一沓明信片,然後抽出一張踹進自己的兜裏。

祁彥還在疑惑他在做什麽。

傅知言卻忽然擡頭,眼尾勾出明顯的笑意,他問:“祁總,想好吃什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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