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女孩幫助女孩

女孩幫助女孩

向紅姨交代完事情後,你扭頭就往集市的藥鋪走去,想着趁天黑前把娘親的藥抓好。來到藥鋪門口,你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提着一個籃子低着頭,像在等待什麽人。

“海心姑娘,你怎麽在這!”你走上前問道。

海心擡起頭見來人是你,表現得極其興奮:“終于等到你了!前段時間本想做些點心到集市給你道謝,可是我連等了好幾日都沒見你開鋪,後來向周遭的店家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因為我的事連累到你和你的母親!我聽他們說,你這些日子都會到藥鋪給牛嬸抓藥,所以特地到此地來等你…”說着說着她的神情變的愧疚起來。

正當你想安慰讓她不要多想時,她将手裏的籃子遞到你面前,說道:“這是我利用閑暇的時間做的一些點心,另外裏面還有一些碎銀,是我為數不多的積蓄,希望能幫助你和牛嬸能夠度過難關…”

難為小姑娘一片真心,你也不好拒絕,只好将籃子接了過來,随後從籃子裏把她的積蓄拿出來,放回到她手上,說道:“點心我就收下了,權當是你的一片心意。但這錢我是真不能拿,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家裏的情況,即便是我把這錢拿回去,也逃不過被我爹和弟弟揮霍一空的命運。對了,聽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怎麽會到此地來呢?”

海心把碎銀收入囊中後松了口氣,說道:“我家主子為了躲避一些瑣事,帶着我們暫居到盛都,等避開了那陣風頭,估計就會回去了…”

你點了點頭,說道:“行吧!時間也不早了,天黑了你一個小姑娘在外頭也不安全,趕緊回去吧!”

“嗯嗯,在我還沒離開盛都的這段日子裏,若你有什麽困難是我能幫上忙的,就盡管來吩咐!”海心說道。

你思忖了半晌,說道:“如此說來,我這倒還真有一事你能幫上忙!”

“什麽事?”海心問道。

你對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貼近你:“你且附耳過來!”

将計劃告知海心後,她滿心歡喜地應承下來。

與海心分別後,你在藥鋪抓了藥便回了家。剛打開家門,牛大壯那副兇神惡煞的嘴臉便赫然出現在你面前,他怒斥:“你弟弟如今因為你身受重傷,你不在家照顧他,在外面瞎逛什麽!”

不等你辯駁,他看到你手上的籃子,呵斥道:“這是什麽!”說着便奪了過去,瞧見裏頭是一些糕點後,他更是眉頭緊鎖,說道:“誠實現在成了這樣,都是你打的,你怎麽還有臉買糕點吃!”他不由分說地便将籃子丢到地上,籃子裏的糕點掉落一地。

牛誠實如今身負重傷,免不了有你用木棍敲打的功勞,但是當時牛大壯因為了撒氣在他身上狠狠踹的那腳,才是導致他卧床不起的導火索,牛大壯憑什麽把責任都推卸到你身上!

你看着灑落一地的糕點,氣不打一處來,但心想着他們父子二人馬上就要遭殃了,也不願再跟他置氣,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怒火,開始收拾地面。

牛大壯見你面無表情,反而更來氣,他抓住你的衣領說道:“我告訴你,如果你弟弟有任何三長兩短,我都會讓你們母女倆吃不了兜着走!”

狠話誰不會說,看着他扭曲的面孔,你的內心反而得到了一絲慰藉!

“爹!我肚子疼!”牛誠實的聲音從房裏傳來,牛大壯聽見後連忙松開你的衣領去照顧他。

你收拾完地上的糕點後,到廚房做好飯菜,留了他們父子倆的飯菜在餐桌上,便端起碗筷到房裏與娘親就餐。

娘親見你進來,神色擔憂地說道:“怎麽樣?事情順利嗎?”

你放下碗筷,走到娘親床前牽起她的手道:“一切順利,盡可放心!”

“方才我聽見客廳的動靜,是牛大壯又為難你了吧?”娘親眼中噙着淚問道。

你一邊夾起碗中的飯菜喂到娘親嘴邊,一邊說道:“不算為難,趕緊吃飯吧,您就別操心這些事了,相信女兒能處理好!”

次日清晨,就在你收拾家務之際,門口傳來一陣急促又不和諧的敲門聲,伴随着一個男人的呼喊——“牛大壯在不在家!”

你知道,時機到了!

“誰呀!一大早的幹什麽!”牛大壯睡眼惺忪地從房間出來,語氣不悅道。

當他越過你,打開家門的那一刻,刺眼的陽光下看到男人穿着一身官服,原本隐含怒氣的牛大壯一下慫了下來,谄媚地笑道:“呀!官差大人!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官差不吃他這一套,正了正臉色說道:“你就是牛大壯?拾掇拾掇,跟我去衙門一趟!”

牛大壯一臉不解地問道:“我這是…犯啥事兒了嗎?”

官差懶得同他解釋,不耐煩地說道:“讓你收拾你就趕緊的!大人還在他們等着你呢!”

牛大壯聽罷只好悻悻地回到房內收拾起來,房內的牛誠實也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吓醒,問道:“爹!外頭發生什麽事啦?”

“你好好休息,爹去趟衙門!”說罷便從房內走出來,見到一直杵在客廳的你,又回頭看看屋內的牛誠實,怕他一個人在家又會遭你毒手,于是不悅道:“你!跟我一塊去!”

你正愁找不到由頭跟着過去,這下好了,連理由都省了!

“升堂——!!”

牛大壯被帶上公堂,你就站在外圍盯着事态變化,附近的人聽說衙門有熱鬧可看,圍在你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擁擠。

風姿綽約的紅姨緩緩穿過人群,經過你身邊時與你對視一眼,你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她擡了擡下巴,給你回了一個“瞧好了!”的神态,你從她的眼睛中看得出來,她不是個好對付的女人!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縣令對着紅姨問道。

紅姨不緊不慢地說道:“民婦春風十裏,紅姨!”随後伸出一只手指着牛大壯說道:“狀告獵戶牛大壯在并未替我家姊妹銀杉贖身的情況下,帶走她的孩子牛誠實!”

只聽你身邊陸陸續續傳來鄙夷的聲音——

“原來是個青樓女子啊!”

“什麽呀!一個青樓女子也好意思到這來!”

……

竟然出現了你意料之外的情況,人們打心底裏覺得青樓女子就是低人一等,輿論嘩然,紅姨的一紙訴訟想被認可恐怕沒有那麽容易!

牛大壯聽見百姓的議論,顯然很滿意他們的反應!盡管縣令對紅姨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但還是不得不繼續流程,說道:“你既說牛大壯并未給銀杉贖身,這同牛誠實又有何幹?”

紅姨并未被周圍的嘲諷亂了陣腳,從懷裏拿出銀杉的賣身契,仍舊十分淡定地解釋道:“此物為我姊妹銀杉的賣身契,按我朝律例來說,若男子從未替青樓裏的姑娘贖身,除非男子将孩子過繼到嫡母名義下,否則姑娘的孩子也該沒入賤籍,為青樓所有!況且當年牛大壯在我家姑娘銀杉給他生孩子血崩而亡後,也并未出過一分一毫替銀杉置辦後事,是民婦自掏腰包将銀杉下葬!據民婦調查所知,牛大壯也并與其妻子王桂花簽署過繼條款,試問牛大壯又有何憑證能夠證明牛誠實為他所有?”

人群一陣嘩然,紛紛倒戈——

“言之有理呀,這牛大壯沒花過一個銅幣,就想着白得一個兒子!”

“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嘛!”

縣令狠敲了幾下驚堂木,說道:“安靜!”頓時,環境變得無比安靜。

“紅姨,聽你的意思,是想讓牛大壯把孩子還給你,當他到青樓裏為奴?”縣令問道。

牛大壯這下坐不住了,連忙詭辯道:“大人!她在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什麽銀杉,這孩子根本不是銀杉的!”

縣令眯上雙眼,似乎看穿了牛大壯在狡辯,但如若紅姨沒法兒證實牛誠實是銀杉的孩子,确實沒辦法順理成章地奪回牛誠實的所有權…

紅姨胸有成竹地冷笑了一聲,白了牛大壯一眼說道:“早就料到你會這樣說!”

随後她鞠了身子向縣令提議:“大人!我還有證人能幫我證明孩子确為銀杉之子!”

“傳!”縣令拍下驚堂木道。

随着一聲令下,一個穿着樸素,看上去約莫五十歲的婦人從人群走到公堂之上,對縣令說道:“民婦趙氏,是從前給銀杉姑娘接生的穩婆!”

縣令揮了揮手,指着牛大壯問道:“你可認得眼前的男子?”

趙穩婆看了看身邊的牛大壯,仔細瞧了幾眼說道:“此生都不可能忘!自古女子生産就如同在鬼門關走上一遭!民婦清楚地記得,當年銀杉姑娘胎位不正,遇上血崩,當時民婦問過産房外孩子的父親,是保大還是保小,孩子父親毅然決然地對我說保小,那個狠心的态度我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呀!”她頓了頓語氣,指着牛大壯說道:“而當時在銀杉産房門口站着的,正是我眼前的這名男子!”

公堂外看熱鬧的人們一陣嘩然,有忿忿不平的,也有取笑玩鬧的。

牛大壯這時也急紅了眼,繼續詭辯道:“當年我兒子出生,要不是我及時抱走,他豈不是要在青樓裏被這個不要臉的臭女人帶壞了!街坊們評評理,我自幼待誠實如何,這都是天地可鑒的呀!”

輿論再一次被牛大壯牽着鼻子走,公堂外的街坊頻頻點頭,似是在贊同牛大壯的說法。不得不說,牛大壯這波操作真的太厲害了,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從渣男的形象扭轉成慈父的形象!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紅姨蹙着眉轉過頭來看你,像是在對你說自己黔驢技窮了。

你雖感到着急,但還是微笑着向她眨眨眼,示意她安心。

縣令似乎也被牛大壯的這番言論打動,說道:“于理,牛誠實的所有權當歸紅姨所有;但于情……”眼看着縣令就要蓋棺定論,你的心也不由得揪了起來!

還未等縣令說完,海心從人群中擠了進來,喘着大氣沖上公堂,吼道:“且慢!”

縣令被打斷了說辭,臉上露出不悅,說道:“堂下何人!未經許可怎可擅闖公堂?!”

“小女子海心,狀告牛誠實夥同他人調戲良家婦女!”海心怒斥。

這下,原本幾近趨于平靜的輿論又再一次炸開了鍋,紛紛指摘牛大壯教導無方。而原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牛大壯也頓時軟了腿腳,猛地跪到了地上…

“此話怎講?”縣令耐着性子問道。

海心鞠了一禮說道:“前些時日,小女在集市采買置辦,被牛誠實及其同伴調笑戲弄,所幸得到牛家大姐牛最出手解圍,才得以保全自身!”

縣令摸了摸胡子,質問牛大壯:“确有此事?”

牛大壯像是洩了氣般說道:“小兒,小兒糊塗,他回家後也被小人狠狠教訓了一頓!不信的話…不信您可以到我家來看,我兒現在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呢!”

海心乘勝追擊道:“方才牛大壯在公堂上言之鑿鑿,說孩子在青樓會如何被教壞。可小女如今看來,他才是那個真正教壞孩子的人,把牛誠實調教成一個不知廉恥,當街調戲良家女子的浪蕩流氓!”

紅姨原本緊皺的眉頭松了開來,順勢陰陽怪氣地幫腔道:“喲!牛家公子竟如此放蕩不羁,恐怕即便是我将他接回春風十裏,他也不是個安分的主兒呢!我可不想把他接回去調戲我家的姑娘們…”

縣令眼看紅姨有松口的意思,便追問道:“那紅姨你的意思是?”

紅姨往前走了一步,說道:“大人您別誤會!雖然牛誠實這個浪蕩子我不想要了,但銀杉是賤籍,她的兒子也仍是賤籍,我可以容許牛大壯花一百銀替銀杉贖身,也當全了我姊妹想嫁給牛大壯的那份心意!”

牛大壯破罐子破摔道:“我呸!她那個風塵女鬼誰愛娶誰娶,老子不要!大人,其實此事也好辦!我只需要跟我家娘子商量一下,把我兒子過繼到她名下,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終于是走到這一步了,獵物已經掉進陷阱,你知道收網的時機到了!

你佯裝傷心地流下幾滴鱷魚的眼淚穿過人群,走上公堂,哭喊道:“大人!您一定不能把我弟弟判給其他人呀!他可是我爹唯一的兒子呀!”

在場衆人不知道你突然來這一出是什麽意思,着實被吓了一跳。紅姨和海心甚至一度以為你改變了心意,向你投來疑惑的眼神…

縣令問道:“堂下何人?”

你回話道:“小女牛最,是牛大壯與王桂花之女!”

縣令安撫你道:“你先別着急,你爹不是說了嗎,只要你娘同意将銀杉的兒子過繼到自己名下,一切就都解決了!”

你繼續哭哭啼啼道:“可我娘如今重傷卧病在床、生死未蔔,恐怕是無法給弟弟舉行過繼儀式了!”

“這是什麽意思?你娘怎麽會重傷卧病在床呢?”縣令不解道。

紅姨和海心聽了你的說辭,立刻就懂了你的用意。

反觀牛大壯,臉色更沉了!

你裝作不經意說了不該說的話:“我…我不敢說!”

縣令一拍驚堂木,喝道:“如實說來!”

你支支吾吾地說道:“前些時日我在集市替海心姑娘解了圍…爹就以為是我欺負了弟弟…于是…于是他一氣之下就把娘打了個半死…”

你的話成了擊潰牛大壯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癱坐在地上,心虛地說道:“我沒有…我沒有…你這個賤人!是不是王桂花那個臭娘兒們叫你來害我們父子的!”牛大壯氣急敗壞想沖上前來打你,見此情形你便把臉順勢湊到他的巴掌前,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縣令也看不過去了,說道:“牛大壯!你好大的膽子,敢在公堂之上傷人,來人!把他給我按住,杖打十五大板!”

你假惺惺地護在牛大壯面前,說道:“大人!不要啊,我們母女挨揍的事是家常便飯!您千萬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就對我爹用刑呀!”

“什麽?家常便飯?給我打!給我狠狠地打!”你添油加醋的說法已經引起縣令的憐惜。

随着棍棒落下,牛大壯發出慘叫聲!

十五大板結束後,牛大壯吃痛地趴在地上,說道:“大人!您不要聽信這幾個女的讒言,我家娘子一點事都沒有!我今天就能回家讓她把過繼文書簽好!”

看他這意思,是鐵了心要把牛誠實過繼到娘親名下,若是娘親不從,自然又免不了一次毒打!而縣令此時也開始搖擺,猶豫是否讓他把孩子過繼給娘親…

海心似乎看穿了你的心事,她走到縣令面前,從懷中不知掏出什麽展示給縣令看,說道:“還請縣令大人當下早做裁決,莫要夜長夢多!”說完海心便将物件重新放進懷中。

縣令看了她懷裏的物件,當機立斷地說道:“牛大壯擄走春風十裏紅姨賤奴牛誠實,紅姨不計前嫌只要求牛大壯花一百銀給銀杉姑娘贖身,還牛誠實自由之軀。本官當堂宣判,按紅姨所說的執行,于一日之內湊齊一百銀給銀杉姑娘贖身!”

随着驚堂木落下,塵埃落定,牛大壯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怒氣沖沖地看着紅姨、趙穩婆以及海心,用手指着她們怒道:“是誰在害我們父子!是誰!是不是你,是你紅姨!還是你趙穩婆!”

他把眼前的三名女子猜了個遍,唯獨沒能猜到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你陳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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