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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微微一怔, 方才驚懼的臉色開始發紅, 心也跟着晃動一下, 侍女端着合卺酒, 澄澈的酒液裏映着明亮燈火,她緊張地推了推肩上的王爺。
安墨白醉得厲害, 身上婚服有些重,讓她直不起身, 迷糊地飲下合卺酒, 便倒在榻上。
侍女說着喜慶話, 屈膝退下了。
在殿門合上後,王妃心中的緊張稍稍淡去, 趁着安墨白酒醉, 才敢側眸看着她,輕輕替她将冕服退了,聽着她嘀嘀咕咕。
她是平民之女, 前些日子王爺歸來,一眼就看中她, 帶到身邊服侍, 本以為這便是最大的恩仇, 熟知王爺竟要娶她。
如常人一般,儀典一樣不缺,給她的父母購置新宅,置辦良田,從此衣食不缺。
安墨白脫了衣衫, 頓覺輕松,睜眼看着榻前忙碌的身影,側顏在燈火下格外柔和,她楞楞地望着她,在人近前時,伸手拉住她。
将自己新娶的王妃拉至榻上,起身壓住她,迷蒙的眼中帶笑,指尖摩挲着王妃的眉眼,笑得如同孩子,“我喜歡你……在冷宮的時候,我想着帶你走,你不願意……還打我……”
王妃心中一震,努力讓自己鎮定,如同做夢一般,她不知王爺說的是誰,但她知道王爺醉了。
她呆了呆,吓得不敢回話,眼淚從眼角流出來,她想要後退,卻恍然發現自己被王爺壓在榻上,心中已是兵荒馬亂,她閉起眼睛,既然嫁給王爺,那便是她的人了。
對于她的乖順,安墨白很滿意,醉意作祟,她吻了吻王妃的眉眼,猶嫌不過瘾,便有些粗暴地将她的婚服解開。
王妃不敢拂逆她,她侍奉王爺幾月,知曉她不愛情事,見她解不開衣服,即将氣惱,忙自己去解,努力讓她歡喜。
她的衣裳被王爺弄得亂糟糟的,自己顫抖去解開,中衣外袍解開後,露出嬌嫩白皙的肌膚,肩處線條優美,光潔如玉,将中衣褪盡後,紅色的肚兜遮掩着胸前的風情。
安墨白的眼神由虛浮轉為欣喜,一動也不動了,從她胸前移開,落在王妃紅通通的眼睛上,她輕輕擦了擦,哄道:“莫哭,我不會欺負你的,安陽……”
聽到這話,王妃哭得更加厲害了,自己抹了抹,不敢與王爺對視,低低喚着:“王爺……王爺……”
聲音綿軟,今日的小王妃格外脫俗,紅唇微抿,哭過後更顯軟弱無助,安墨白瞧着心裏更加心疼,她與安陽相識多年,自是不願她哭。
紅唇格外誘人,她親了親,香甜如美酒,又将吻落在她的頸上,低低道:“你是我的……不準去想着別人。”
她覺得應該是被她壓着難受,忙側身抱着她,心腸柔軟,拍拍她的脊背,呢喃着哄她。
紅燭高燃,新房之內,一夜靜谧。
安墨白抱着小王妃睡了一夜,酒過飲後,易上頭腦,昨夜如何入房都不記得,懷裏抱着柔軟的身體,驚得她忙坐起,自己衣裳尚整潔。
側眸看向王妃時,她的衣裳解開,露出大半風華,她自己腦袋發暈,忙移開眼睛,自己小心起身,去沐浴更衣。
出來時,王妃已醒了,還是怯生生的模樣,不過着華服的模樣,也尚可稱溫婉。她看了一眼,便移不開,目光變得極為幽深。
王妃被她直白的目光,盯得臉色發燙,侍女在一旁竊笑,她便大着膽子上前,牽住王爺的手,她的手極為溫暖,她腼腆地笑了。
夫妻恩愛,讓侍女們也跟着開心。
安墨白摸着王妃的小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溫聲道:“請婚奏疏已送上皇城,陛下若是準許,八月十五後,我便帶你去淩州城觐見陛下。”
王妃頓了頓,想起昨夜耳畔的‘安陽’這個名字,心下一驚,還是點點頭,“妾身都聽王爺的。”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秋日清爽,落日之下一片紅霞,庭院裏的晚菊也開了不少,一簇一簇。
團子在菊花叢裏打滾,将一大簇菊花咬住了,邁着後腿直接往外拖,驚住一旁幾只小白兔,青草也不敢吃了,都往籠子裏鑽。
庭院裏顏色單調,唯獨這些菊花添些色彩,被團子成天地咬,也剩不了幾株。
安陽從窗戶裏看到菊花叢裏多了團白色的影子,心知不好,忙出來将兔籠子拎走,免得又被它吃了,吩咐侍女帶團子下去洗洗,待會入宮,定會跟着去,太髒了,抱都抱不住。
晚上需入宮赴宴,宮內制衣局早早地将袍服送過來。
安陽平日于衣着上并不在意,出門就着長袍。若是留在府內,便會穿些簡單的曲裾。今日不同,她需穿着得體些。
侍女将衣裳備好,等着她來換上,偏偏團子又去糟蹋那些菊花,連帶着她身上都染了些顏色,她看着嶄新的衣袍,怪道:“怎麽感覺太過華麗,太惹眼,換其他的。”
侍女笑了笑,知曉她的性子,上前勸道:“小公子,這些都是常服,是您平日裏不注重這些,今日,您若穿着漂亮些,陛下看着會高興的。”
安陽捏着柔軟的料子,她很聽話地點頭。
待她換好衣裳後,沈洛雲走進來,看着青春灑脫的少年,一抹朝氣,彎起唇角,透着動人的氣韻。她笑着上前打量她一圈,言道:“還是這樣讓人看着舒服,氣質溫潤,清雅俊秀,陛下定會歡喜的。”
又是陛下,安陽瞪她一眼,欲斥她,又瞧見她今日未穿正裝,問道:“阿嫂今日不入宮?”
沈洛雲替她理理衣冠,言道:“你與侯爺去即可,阿衍便不用去了,今年偷閑,我與他去長街上游玩,外間今日也熱鬧。”
“我也想去,不如讓侯爺一人入宮也可。”安陽又改了主意,這些日子被束縛在府中,後來在宮中住了些日子,許久不曾去長街,今日中秋佳節,長街上行人定是絡繹不絕,燈火璀璨。
沈洛雲驀地一笑,打趣道:“與陛下定下名分後,就丢下陛下一人了?你就不怕今晚筵席,那些朝臣又給陛下推薦皇夫,你不去守着?”
府內侍女都是侯爺精心挑選的,有些是陛下撥過來的,都是心腹,也不會将這番笑言傳出去,她們跟着笑了會,就發現小公子臉紅了,似是害羞。
便都止住笑意。
安陽愣了會,她是想去外間,不過她更想與奕清歡同去,只是皇帝無自由,也只能想想罷了。
幾人笑鬧了會,侯爺派人來催,安陽與阿嫂分手後,就登上馬車。
與此同時,丞相瀛綽也欲出門,不過他并未攜家眷,整理好衣袍,幕僚前來,送上一封書信,言道:“安公主的習慣都記錄在內。”
他又折轉回室內,細細看後,暗暗思忖,幕僚問道:“相爺為何想起這些,下官觀陛下行事風格,并未對昭平公主留有情誼。這些年對她只字不提,也未見二人見面。”
瀛綽道:“文博侯幼子與安陽,二人相貌相似你不覺得有怪嗎?”
幕僚行走于各家之間,也曾見過文博侯幼子,驚鴻一瞥,也曾驚訝,但多見過幾次,疑慮消去,世間有血緣者,面貌相似,也是常事。
他回道:“上官年如同一般世家子弟,文采平庸,難以擔當大任,與當年的昭平公主,行似神不似。”
瀛綽不認同,道:“本官初時未見過上官年,陛下若喜歡,中宮之位讓予上官家亦可,只是時日久了,本官心中愈發不安。若上官年便是安陽,那麽,接下來,朝堂之上必會腥風血雨,難有安寧。”
幕僚不知丞相為何這般懼怕一個孩子,不免奇怪,道:“侯爺是否多慮了。”
瀛綽擺手,道:“你可知老中州王安瑞是如何死的?”
幕僚見丞相問話,忙道:“文帝早有旨意,乃是病故!”
這都是民間傳言,三歲稚子都知,論身體康健,老中州王常年騎射彎弓,甚至勝于文帝,怎麽會在無故病逝。
此間秘密,難以告知外人。
他任兵部尚書時,老中州王仍是朝堂上肱骨之臣,雖無兵權,卻是皇帝叔父,皇親貴族,為陛下親信。與此時的瀛綽,權勢頗像。
宮中護衛調遣,只屬于禁軍統領。瀛綽與當時的禁軍統領相熟,聽他吐露出只言片語。那日,安陽以計誘安瑞入宮,以毒鸩殺,為防生變,調動禁軍守護宮殿。
計策狠辣,部署嚴密,當時就連安瑞門臣都不知曉此事,皆以為他是因病而故。
其間若無萬全計策,怎會蒙蔽天下人。
可那時,主事者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皇嗣,可見,昭平公主之心計,駭人聽聞。
且她心性狹隘,睚眦必報,若任由她入朝堂,焉有他們立足之地。
此事知道者,少之又少,中州王安墨白定然不知此事,他沉吟了須臾,命人過來,吩咐一二,又差人去中州告密。
幕僚見丞相眉眼緊鎖,忙進言道:“若想分辨也簡單,今晚筵席,只需一杯桂花釀,醇香濃厚,安公主對此過敏,一杯可解丞相煩憂。”
瀛綽覺得此計甚好,又不會打草驚蛇,立即允了。
幕僚又獻計,“相爺,你可曾想過,若上官年真的是安公主,陛下怎會讓她入主中宮,畢竟二人可有母親情分在其間的,若被天下人知曉,陛下此舉必遭唾罵。”
盤古開天辟地,人倫為上,男歡女愛乃是常理,近些年民風有異,女子之間也可成婚,但母女之間,有違天道。
時辰不早,該入宮了。瀛綽起身,随意道:“一則她二人無血緣關系,二則文帝早已廢後,這兩件事天下皆知,這也是群臣讓陛下廢她爵位的緣由。”
若真是安陽,陛下一意孤行,他們有何理由可勸谏,再者,陛下并非年少,亦非孱弱可欺,君威赫赫。因此,只能在安氏上找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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