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目标是

第17章 目标是

轉眼一周就已經過去,第二次周考也已經考完。

這幾天沉迷耐力訓練的派克由于每天都處于透支的狀态,跑得還沒上次好,被榮翹在最後階段超了0.03秒,位居全體第二名。

徐游謙則是有些心事重重,跑步的時候還有些分心的他直接掉回了C班,被汪博狠狠嘲諷了一頓。不過徐游謙愣是沒理他,留汪博自己一個人在操場上幹瞪眼。

而周洲這一次直接缺考,因為高燒了三天才退燒,身體還未痊愈的他被隊醫判定不能參加周考,直接錯過了這一次的機會。不過自從恢複訓練之後,他倒是更加投入訓練,之前會照顧自己身邊人的老好人直接兩耳不聞窗外事,整個人都呈現一種走火入魔的姿态。

明明一周前還勾肩搭背天天湊在一起的三個人,在不知不覺間,變得逐漸疏遠。

派克最近迷上了長跑中邁過那道坎兒的感覺,身體的力量從無到有,再從有到無,對他來說是一種很神奇的體驗。

即使已經不是第一天當人類,但派克依舊還是會感嘆人類的身體實在是有趣。

同時,在不間斷的長跑訓練中,派克也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生着一些變化。

肌肉變得更有彈性,蘊含的力量變得更有深度,在短跑中,最後的沖刺時刻,即使竭盡全力的爆發,他也變得不是那麽痛苦,而是游刃有餘起來。并且在爆發之後自己的體力回升時間,也肉眼可見的縮短。

派克對于跑步上的天分是毋容置疑的,即使只是短短的訓練了一周左右,他提升的進度依舊非常明顯。

跟他朝夕相處的A班選手們也逐漸感受到了這個變化,自從這個家夥發瘋一樣天天晚上繞着圈跑到自己力竭之後,跟他一起跑步的壓力簡直是逐步遞增。

如果說之前只是爆發的炸彈,那麽現在這顆炸彈就長上了翅膀,發射出去之後還能自己滑翔一段時間了。

恐怖如斯。

今天的食堂有雞腿,派克高高興興地打了好幾個,坐在食堂開始往嘴裏塞。

吃着吃着,他下意識護着自己雞腿,維持着護着的姿勢幾秒鐘,他才意識到不對。

之前總是跟別人搶肉吃的徐游謙好像已經很久沒和自己吃飯了,之前總是拉着他教訓他的周洲也是不見蹤影。不知不覺,竟然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坐在食堂每天吃飯。

派克咀嚼的速度變得慢了下來,即使這方面再遲鈍的他也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

正想着一會兒要不要吃完回宿舍看一眼再出去散步,突然感覺自己對面坐下了一個人。

派克叼着雞腿有些期待地看去,卻不是自己的兩個室友,而是也剛收拾完來食堂吃飯的榮翹。派克有些失望的悶頭幹飯。

“咳……”榮翹也是有些尴尬。本來今天收拾的有些晚了,等他趕過來食堂基本都被坐滿了,看了一圈也就派克自己比較熟悉一點,身邊有些空位,所以沒多想就坐下了。

但是坐下之後才感覺不太對勁,他跟派克熟悉,其實是他單方面的熟悉,派克轉來A班之後,兩個人加起來也沒說過三句話。只是自己天天跟他一組訓練,在心裏跟派克經常比較,下意識就覺得已經很熟悉了。

一坐下,兩個都不太擅長言辭的人頓時大眼瞪小眼,沉默彌漫開來。

這麽一思來想去,榮翹就有些食不下咽起來,慢騰騰吃完了自己的飯,才發現還有一個雞腿沒吃。

榮翹是個對生活很認真的人,認真到覺得吃飯就應該一口菜一口飯才對,一時間自己的飯都吃完,還剩個雞腿,他竟然有些猶豫。

猶豫是幹吃掉雞腿,還是再去打一些飯……正想着,出乎意料的,對面的派克竟然出聲了。

“不愛吃,雞腿嗎?”派克問道。

“啊?”榮翹懵着擡起臉,還處在派克主動搭話的震驚中。

“浪費糧食,不好。”派克板着小臉,一臉嚴肅的說。

榮翹還沒明白過神來,下一秒自己盤子裏的雞腿就到了對面人的嘴裏。雞腿進嘴,派克心滿意足的跟他招招手,端着空餐盤走了。

留榮翹一個人坐在食堂發愣複盤。

爆發力強的人,在生活中動作也這麽快嗎……

——

好不容易早回一趟宿舍的派克,還沒進門就聽見了裏面嘈雜的聲音。

他推門一看,只見平時關系不錯的徐游謙和周洲不知道為什麽争吵起來,甚至都互相揪着脖領子,臉紅脖子粗的對着。

派克推門聲不小,但是明顯已經吵得上頭的兩個人完全不在乎,依舊繼續大聲嚷嚷着。

“生個病把你腦袋也燒沒了吧?裏面裝得全都是shit是吧?我就願意訓練完歇着怎麽了!打游戲礙着你事了?!”徐游謙嚷嚷着,一手揪着周洲脖領子,一手揮舞着自己還開着游戲界面的手機,然後狠狠扔在床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徐游謙我就看不慣你這樣!我們都在好好訓練,就你一個天天吊兒郎當,真以為有倆臭錢就什麽都行了是嗎?”平時從來沒紅過臉的周洲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嚷嚷着,也提着徐游謙的領子。但是一看就沒什麽打架的經驗,就只是往上使勁而已。

“你說誰有倆臭錢就飄了?!你想有還沒有呢!我就有了怎麽了!我是什麽都不愁,你嫉妒啊!”

“誰會嫉妒你!你這個人真是無可救藥!”

無可救藥這個詞顯然是刺痛了徐游謙的神經,他揚起拳頭就要沖着周洲臉上糊,被在旁邊的派克一手抓住了。

要聽教練的話——教練不讓私下打架——得阻止他們倆。派克腦子瞬間得出結論。

他站在旁邊也聽了一會兒,也逐漸明白過來。

其實平時徐游謙就愛打游戲,為了和隊友開黑有時候還會偷偷翹掉幾分鐘訓練,操心的周洲也不止說過一次,只是平時徐游謙嗯嗯啊啊也就糊弄過去了。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這兩人火氣這麽大,直接就吵起來了。

派克一手一個,按着腦袋直接給他倆分開,他的怪力是公認的,即使這倆上頭了也擰不過他的力氣,各自捂着腦門互相瞪眼。

“不許,吵架。”派克說。

徐游謙腦門被按得生疼,本來他就生氣,當下更是口無遮攔起來,陰陽怪氣地說道:“喲,我以為誰呢,這不是楊大教練養的天才嗎?今天不跑步了?那麽努力我還以為您明天就世界冠軍了呢?”

周洲看了看派克,從來都護着派克的他頭一次沒說話。

派克擰着眉毛,他沒聽懂徐游謙要表達什麽,但是從他的語氣中,派克直覺他并不是在誇自己。

這種環境讓派克很不舒服,而他從來解決這種心情的辦法只有一個——

“都跟我,跑步去!”

……

“撒開撒開!你有毛病吧!”

徐游謙和周洲就跟兩個小雞崽一樣被派克拽着,拎到操場上跟他一起完成每日夜跑。

感覺到脖子上的巨力,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于是互相賭氣的兩個人就開始在跑道上較真起來,越跑越快,完全是在撒氣。

而派克眼睛一亮,很快追了上去。

于是三個人就這麽沉默地跑了好久好久,一開始還能掙個頭名,然後就開始比耐力,又到後面,完全是咬着牙在跑。

身邊的人還沒停,自己這時候停下不就輸了嗎?正是勝負欲極重的年紀,誰也不想第一個認輸。

直到徐游謙一個踉跄,條件反射抓了一下身邊的人,派克不受控制往前倒去,又撞到本就有些搖晃的周洲。

三個人就跟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倒在一起。

今天又比平時多跑了一些,熟悉的力竭的感覺又湧上來,身體運動後的多巴胺瘋狂分泌,只感覺身心舒暢,派克控制不住笑起來。

其實跑了這麽幾個小時,這時候周洲和徐游謙的火也散得差不多了。側頭一看,大家臉上都是被汗劃出的黑印子,混着剛才倒在草地上的泥土和草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兩個人忍了又忍,還是沒憋住跟派克一起笑起來。

三個人就跟神經病一樣躺在操場旁的草地上笑了一頓。

笑累了,身體也還沒恢複過來,三個人就躺在那裏看星星,過了好一會兒,徐游謙才低聲說道:“那個什麽,不好意思啊,這兩天狀态不好,大姨夫來了。”

周洲笑了兩聲:“沒事,你也沒說錯。”

徐游謙和派克都偏過頭看他。

只見周洲的笑意退去,表情變得有些惆悵,他說:“我确實羨慕你們,一個家裏什麽都有,一個有大教練支持,你們的未來一看就很光明。不像我,這回要是淘汰了,我連下次來這個選拔營的錢都沒有。”

國家隊選拔營的錢雖然是各省隊自己報銷,但是過來的路費省隊可不報銷,周洲家裏離這裏遠,高鐵票對他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徐游謙顯然沒想到這茬,微微瞪大了眼睛。

周洲看着他不可思議的表情,苦笑一聲繼續說道:“沒什麽不可思議的,雖然生活變好了,但總有人是掙紮在溫飽線上的。我也總是想着,我要是有錢,應該就沒什麽煩惱了。”

“有錢人……也是有的。”徐游謙開口說道,他轉過頭去看着星空,“從小我就是被叫做富二代,纨绔子弟。明明我也沒幹什麽出格的事,就是好多人在那關注我,挑我的毛病。我學習不行,家裏就讓我練體育,沒想到體育生更是讓那幫人看不起,天天就說我一事無成,多大了還只知道跑步,還跑不出成績,簡直無可救藥。”

周洲沉默了一下,抱歉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

“嗨,沒事我都習慣了。”徐游謙不在意地說,他轉過頭看派克,“倒是你,我倆都分享了,派克你最近發什麽瘋呢,天天都不見人影。”

周洲也轉過頭來看他,他也好奇。明明派克已經名列前茅了,為什麽還這麽不惜透支的努力呢。

派克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要交代背景故事。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慢慢開口:“我……在孤兒院的時候,只有跑得快,才能吃飽。”

徐游謙和周洲顯然沒想到是這個展開,派克竟然是個孤兒,這個震驚的消息一出,兩個人不由得腦補了不少。

派克雖然是說自己平時靠打獵才能抓到小零嘴,但兩個人自動腦補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小派克穿着全是補丁的衣服,在一幫小孩中沖到第一個搶飯吃的場景。

嘴賤心軟的徐游謙都差點哭了。

派克沒注意到他倆的眼神,慢吞吞地接着說:“我覺得,只要跑得快,都不是問題。”

徐游謙和周洲心中一動。

是啊,只要跑出成績,別人的非議,家裏的貧困,全都可以解決。他們現在因為這些問題傷神,還不如像派克一樣,多跑兩步。

“那,你的目标是什麽?”周洲問。

派克笑起來,漫天的星空上他好像又聽見楊勝的唠叨聲。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身披國旗,站在領獎臺上就好了。

“奧運冠軍!”

徐游謙被他的豪情壯志逗得笑起來,只覺得胸中的郁氣煙消雲散,滿懷都是對未來的期待。

md,這把老子幹了!

“那我也意思意思,來個奧運冠軍吧!”

周洲也不甘示弱。

“奧運冠軍是我的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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