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水仙
水仙
她有孤高不屈的,瘋狂的如詩一般的靈魂。
——三島由紀夫
在酒店睡了十幾個小時,Sally被鬧鈴震醒,連忙爬起來趕劇組客串的活兒。
一般龍套進組都至少做一天的工,Sally這次來客串《鬥羅大陸》卻只有半天的通告,其中兩個小時還要用來化妝。臺詞都沒兩句的背景板角色,拍攝內容也簡單,于是她直接讓丁姐在酒店休息,抱着水壺只身去了劇組。
聽工作人員聊天,今天這個劇殺青了,說晚上不僅訂了海鮮大餐,還安排了海南特色風情表演。無人邀請Sally參加殺青宴,她也無心,于是一邊化妝一邊看劇本。
她客串的角色是一個身披淺色輕紗,頭戴鑽冕的天使,細致的妝容勻着細閃,在燈光下如鲛人出水般唯美。想來資方出手闊綽,連路人角色的妝面都如此精致,Sally撥弄着做好的睫毛,十分滿意。她趕到拍攝地點時,正太陽當空,劇組人員洋溢着喜悅捧着各色鮮花,成群結隊從沙灘上往陰涼處走,看樣子是剛照完殺青大合照。
她需要在海邊出外景,除了劇組人員,還有個幹瘦黝黑的漁民老頭在旁邊收漁網。漁人見她一人蹲在這處樹蔭下,就随手撿了一個茶馬古道的寬口瓶裝了點沙子和海水,捉了只寄居蟹丢進去遞給Sally玩。
“給我的嗎?”Sally放下劇本雙手接過,老頭沒做聲頗具江湖潇灑擺擺手道別,拖着漁網頭也不會走了。
她看着瓶裏蟹張牙舞爪轉來跑去,工作人員路過看到說:“剛抓到的吧,還這麽蹦噠,今天日頭太烈,擱一會兒就成烤螃蟹了,趁沒拍攝且快點玩兒會吧。”
她笑着舉着水瓶對着陽光逗了一會小螃蟹,這小生靈着實歡脫。然後她慢慢走到海邊,将水瓶放下,一陣浪來輕輕推倒了水瓶,小螃蟹順着新灌入的海水張牙舞爪蕩出瓶口回到了大海。
Sally想起突然出現的Santa,望着大海發了一小會兒呆,回過神就折回坐下繼續自顧自翻看劇本,琢磨着自己那兩句詞怎麽流暢地抛出去一條過,千萬別給心早已放假的攝制組大佬們添麻煩。拍攝遲遲還未到她,加上天熱,她都有點脫妝,她的咖位沒有跟妝師,便取出口紅自己補妝。這是粉絲送的新款國風雕花口紅,她專注塗的時候眼前突然遞來一瓶冰水,她水壺裏的水剛喝完最後一口。
Sally擡眼望向這個突然出現的墨鏡男子,他膚色偏黑,鼻梁高聳,鬓若刀裁,額間一點紅塵痣平添了幾分神性,合身的戲服将他魁梧修長的身形襯托得更加健碩。
“你也是這個組的演員嗎?”Sally收起口紅,接過水不動聲色放在一邊。
“嗯?我可是男主角你不認識我?反倒是你,拍了這麽久,怎麽從未在組裏見過你?”Luke的目光流轉,打量着她,如同在觀賞展櫃中待價而沽的拍品。
聽到這個男聲、Sally腦中一震!來者露出的半張臉那般的陌生…又似乎很熟悉!她一時間也不知為何有這種感覺。
Luke今年準備借力一部大制作電影以演員的身份出現在大衆視野,屆時正式進入娛樂圈。電影還未上映,目前大衆不認識他也正常。眼前這位美人在樹下獨自補妝,如今口紅越雕越像吊,他在房車裏盯着她看許久了。
“你、你是哪位同僚?抱歉,戴着墨鏡,我有點沒認出來。”Sally謙遜道,她腦海中還是沒有對上號。
“你猜?”Luke戲谑道。
這個聲音!熟悉的聲線再次重重地敲醒了Sally塵封的記憶!
Sally急忙起身,迫近一步想看清他的臉,寬大的墨鏡令她不得答案,便踮起腳尖顫抖着伸出手不自覺地摘掉了他的墨鏡。他眉目深邃漂亮,面部線條如古希臘雕塑般完美,靜若中秋之月,笑如夏花燦爛,舉止間還帶着幾分未經流水線修飾的野性之美,用盡世間最好的言辭去描述他的姿容俊秀,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她的心髒仿佛被人狠狠地一把抓緊,都忘了呼吸,眼淚卻簌然落下……
是肖遠!
準确的說,除了額間那顆痣,眼前這人跟肖遠長得一模一樣!
甚至連聲音都有幾分相似!Sally丢掉墨鏡,顫抖的雙手緊緊攥住他的雙臂,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嘴唇微顫,舌頭重如千鈞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總覺得自己釋懷的時候,就會夢到肖遠。
夢到她赴約了,所以他沒死。
又夢到他只是有不可言說的苦衷必須隐姓埋名,才不得不模仿電視劇裏假死的橋段。
還夢到在學校的十字路口等綠燈,肖遠就站在馬路對面的柳樹下,望着她微笑着,可是她始終都等不到綠燈。幾次她拼命想過馬路,最終的結果就是堕入層層疊疊循環的夢魇中,掙紮着直到在現實中醒來。
Luke被她的反應略微驚到,回過神又想自己多年風流行跡在外,莫不是從前招惹過這只蝴蝶?無所謂初見還是重逢,縱使眼前這女子奇怪的激動,但這反應足夠令他滿意。他挑眉道:“認出我來了?好吧,那也不拐彎抹角了,等下拍攝結束你上我的場子尋尋樂子呀,泳池party,包你開心。”
說完還伸手點了一下的Sally的鼻尖,這一輕浮的舉動瞬間将她拉回現實。她松開了抓住他雙臂的手,望着他額間的痣退了一大步——他不是肖遠。
Luke雖然搞不懂眼前這美人在想什麽,但目光早早肆無忌憚地看着Sally短裙下露出的雪白雙腿:“怎麽?是害怕,還是要談條件?我看你這不合身的戲服,也就是個龍套。你給我點時間,我能讓你下一部戲就演女主角。不要以為我吹牛,我Luke向來說一不二,從不虧待女人。”
真的不是。
也不是夢。這下Sally徹底驚呆在原地了,這個叫Luke的淺薄浪蕩子,竟然生了一張跟肖遠一般無二的臉,還是圈內同僚,這是老天對她的捉弄嗎!
“Luke......”她喃喃道。
“嗯?”
“你說、你叫Luke......”她失魂落魄。
“對啊,有什麽問題?”
“天使C!天使C!快就位!”對講機裏傳來催促聲。
攝制組終于喊她了,Sally一瞬回過神,丢下他跑也似的離開這處,投身拍攝去了。
拍攝結束,太陽剛落山。
Sally心緒不寧卸完妝預備快點回酒店,剛換好衣服出來,發現導演和制片抱着束水仙花站在門口笑意盈盈望着她。
原來除了殺青宴,今天還是Luke生日,Sally被素不相識的“領導們”熱情地“請”到了晚宴。五彩燈柱閃耀得這裏亮如白晝,巨大的音浪與衆人狂歡聲此起彼伏,舞臺上正在搞怪PK時下大火的短視頻舞蹈“科目三”。
場地是圍着一個露天泳池搭建的,池子裏的青年男女正在玩水槍大戰,彩帶氣球蛋糕香槟塔随處可見,她将那束書法畫紙裝飾的清雅水仙放在桌上,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那個身影。桌上擺着各色美酒珍馐,正前就是晚宴舞臺,這處視角絕佳。坐在一起的都是同期的青年演員,雖然他們已經在劇組度過幾個月較為相熟,但都一個圈子的或多或少也算認識。Sally只需表演好親和,接住每一句遞過來的話,大家氛圍也就不算尴尬。
她算遲到,自罰一杯就上臺唱了一首《那女孩對我說》。她今天總是想到阿念,想到從前種種,這也許跟Luke那張臉也脫不了幹系。
幾個海南當地經典游客曲目過後,劇組領導們簡單上去說了兩句,然後有人起哄給Luke唱生日快樂歌,Sally這才看到他一直在泳池裏。看樣子他沒換泳衣,直接穿着條藍黑沙灘褲将白襯衣袖子一挽就下了水。打濕的白襯衫變得半透明,勾勒出來他健美的肌肉線條,結實的胸前是一條金屬項鏈,若隐若現的是成熟男性的原始野性。
肖遠如果過了十八歲,如果讀了大學褪去高中生的稚氣,會不會也會也擁有這般美好的身體。Sally呆呆地望着泳池裏的他,旁邊女孩的嬉笑聲将她拉了回來,“Sally,你盯着Luke看什麽,我聽說你來海南是接了創造營的活兒,那裏可有一百零一個朝氣蓬勃的體育生等你去挑選呢。”
Sally笑道:“胡說,idol不能談戀愛。”
雖然這桌不少都是選秀出道的idol,但是私生活無一不複雜,一次只談一個人都算是模範生。所以Sally這話一出,衆人瞬間哄笑成了一團。
Luke游了回來,笑着向Sally招了招手。她腿不受控制一樣,站起來從花束裏抽一支水仙花,到泳池邊半蹲後一手拈花一手扶地身子放低靠近他。
“你喜歡什麽節目?”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生日快樂,Luke。”Sally将那支水仙遞給他。
他看着水仙花蕊上的花粉神色微變,有點遲疑,但又笑着接過:“拿我送你的花,抽出來一支送給我當生日禮物?”
“太匆忙了,我今天就帶了一個水壺來劇組。”Sally道。
“你喜歡誰的歌?我唱給你。”
Sally酷愛玩轉節奏,但對歌曲本身沒什麽分明的喜惡,她想到喜歡周傑倫的肖遠,又馬上暗暗罵自己無恥,絕不能亂來。
“我讨厭周傑倫,其餘的你随意。”她道。
“啊,還是沒回答我讓我選呀。”他俏皮道。
Sally一瞬恍惚,仿佛看見了成年後的肖遠在跟自己撒嬌,她竟然還萌生了想帶這個陌生人去看周傑倫的演唱會的瘋狂想法。那是肖遠的遺憾,她深深凝望着他,道:“就唱此時此刻,就唱你心中所想。”
Luke嘿嘿一笑,比了一個OK的手勢就紮進水中,舉着那支水仙花游向舞臺。
“為什麽我之前從未見過Luke。”Sally問。
有人答:“沒見過正常,他準備出道的作品是烏爾善電影《封神》,男主角,簽了嚴格的保密協議。總之很高的起點,這電影準備下個月上映,那時Luke才會正式出現在大衆視野。”
Sally疑惑:“烏爾善?喜歡拍狐貍精談戀愛的那個導演嗎?”
衆人大笑,有人接茬:“男人喜歡狐貍精,女人想當狐貍精,觀衆又都喜歡看談戀愛,只能說這導演比較有商業頭腦直取核心。”
“狐貍精愛談戀愛算啥,就說正在上映那電影《拿破侖》,還是拍《火星救援》內導演拍的,将軍也好,皇帝也罷,別人能把拿破侖活生生拍成了一精蟲上腦戀愛腦,不愛江山愛寡婦,天天對着約瑟芬發情,你說這事兒哈哈哈……”
一女生道:“啊?寡婦?好惡心哦。”
“寡婦咋了,你不是還喜歡尚美嗎,拿破侖給約瑟芬的皇冠就是尚美出手的。”聽到尚美,Sally心緒微瀾,阿念也有一只尚美。
“我覺得Sally說得對,我有預感,《封神》也能被他拍成狐貍精談戀愛。”
“那Luke演什麽呢?”Sally話音剛落,Luke的歌聲傳來…
他的音色深沉富有磁性,用粵語聲情并茂唱了一首《富士山下》,十分有感染力以至于全場都靜下來聽他唱:
“曾沿着雪路浪游
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沒想到、他唱歌也這麽好,Sally又望着他的臉失了神。
除了額間一點痣時刻在提醒Sally他不是肖遠,Luke的氣質也非尋常人能複制。他矜貴、散漫、前呼後擁,對名利場游刃有餘的松弛感,在燈紅酒綠間偶爾不經意顯露出來一絲慵懶的倦怠,那是一種屬于至少三代富足才能澆養出來的貴氣。
所以你可以形容他是揮金如土的纨绔,而絕不會說他是網紅土豪。
這時阿萱的消息将她拽回現實,她一打開,是陳江明的照片,是終于尋到了的陳江明正臉清晰照。
——Luke就是陳江明。
那個害死何念娣的陳江明!那個她苦苦追尋一年多的陳江明!各大媒體狗仔怎麽都拍不到真容的花花公子陳江明!
Luke見她失魂一般盯着自己的臉看,不自覺得意地摸了摸下巴,心情大好又唱了一首歌。
男孩常見的那種惡作劇般,他故意唱了周傑倫——《晴天》。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
大家開啓手機的閃光燈,舉起手臂配合他的歌聲慢慢搖晃,氛圍治愈又美好。這是肖遠喜歡唱的歌,肖遠常常唱起的歌。Sally緊握的拳頭不自覺洩力,天崩地裂幾近崩潰,內心翻湧五味陳雜,她甚至懷疑世間任何人都無法體會到她這一刻的心境。
人是視覺動物,縱使Luke輕浮淺薄,他卻讓Sally看到了成年後的肖遠,這荒謬到都不曾夢過的場景就這麽無意之間迅速達成了。而又在這短短的接觸之間,他不可抗拒地入侵了Sally的生活,轉瞬又血淋淋地告訴她,這個與故人有着同一張臉的人,是那個惡人,是她一心想推下高臺的人間惡魔。情緒如果能具象化,那Sally是一棵樹,有人在生生撕裂脈絡,冷漠又粗暴地扯下她的一塊樹皮。她需要迅速清理好自己所有的情緒,然而這顯然超出了她能承受的範圍,她站起來徑直跑出了宴會。
她如鲠在喉,噎得喉嚨脹痛,沒有落淚,卻紅着眼跑得飛快,海風在耳畔呼嘯而過,沒有目的地。
她跑到了海邊,也沒了力氣,大口大口喘着氣。今晚無月,茫茫無垠的藍黑大海上是滿天星辰。她喘息着望着天,只覺得命運真是玄妙,造物主是不是以捉弄凡人為樂。另有腳步聲逼近,大晚上還有別人也踏上這處沙灘。Sally回頭,只見Luke氣喘籲籲地跑來,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還捏着那支水仙。
Sally掃視他的目光冰冷,如凜冽的刀鋒,恨不得一寸寸将他淩遲。Luke不明就裏,劇烈的喘息讓他說不出話,他不喜歡她這個眼神,又不知所措,只顫巍巍擡手将那支水仙遞到她的眼前。Sally一把打下那支花,并狠狠地踩了一腳,重重踩進了沙灘之中。
見她情緒激動難平複,他下意識上前一步想抱她,Sally大力一把推開,繞過他往岸上走。沒走出幾步,她感到異常,回首見Luke整個人仰躺在沙灘上,似乎暴沖後的劇烈喘息還未平複。他人高馬大不應該如此虛弱,她走近,只見他面色蒼白如紙,仰面朝天大口大口不間斷喘息,雙腿微蜷似乎想努力起身,但又怎麽都力不從心。
是哮喘!
Sally沒有遲疑立馬蹲下身,在他身上快速搜尋,很快在他短褲左邊口袋摸到了緩解噴霧。确認他口鼻通暢後,她近乎是用自己的身體蠻力才頂着支撐他的身體半坐起來,吃力地把噴霧搖勻打開。
他見此配合吐氣,Sally将噴霧放在他嘴裏,他順勢咬住就開始深深地吸藥霧。Sally按照噴霧上的說明從他吸氣開始讀秒:“十、九、八……三、二、一。”十秒後,他便松開來噴霧,緩慢呼氣,臉色稍緩,也漸漸恢複氣力自己支身坐了起來。
不遠處有人尋來,導演親自帶着人在找Luke,甚至第一制片大佬也在尋人行列。在娛樂圈錢權當家,人前光鮮的明星着實算不得菜,哪怕頂流巨星在資本大佬跟前都不過一根可有可無的草芥。不過是臨時離席,就驚動大老板親自來找人,如此浩大的陣仗,看樣子不是來找所謂的男主角,而是來尋這位陳氏太子。Sally見此準備要走,他一把攥住她的一只腳踝,Sally一驚,他捂着胸口說:“都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
她竟然救了陳江明。
Sally回過神才意識到這個事情,她有點痛很自己的“聖母”,不說害人,至少不應該由她來救。這簡直是一種屈辱!她生自己的氣,不想說話,擡腳甩開他的手,大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為了何念娣,那個年紀輕輕就身敗名裂一屍兩命的女孩,Sally以為自己做好了完美的準備去迎接陳江明這個挑戰,誰曾想這人竟然生了一副故人的皮囊,這一突襲打得她陣腳大亂。Sally似乎一瞬間明了為什麽何念娣會這麽愛陳江明,一如她在校期間愛肖遠一般,愛到放棄事業,愛到抛棄名聲,愛到甚至丢了性命。
人們對愛情的忠貞有着自欺欺人的潔癖,肖遠按照傳統的觀點來看就是一個渣男,似乎因為他感情的不潔,這個人身上其他的優點都會瞬間蒸發為烏有,成為一個十惡不赦的渣滓。
可是他給Sally帶來的青春期萌動又是那樣的美好,在不谙世事的年華,不偏不巧遇到的人就是他,這誰也替代不了。她親眼看着肖遠的薄紙棺材被殡儀館的老頭拉扯撕裂開一角,然後程式化不帶任何感情把他塞入了那黑洞洞的爐膛。一月月十日,上午九點整,烈火轟然,她閉着眼流淚不敢看。她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在乎他的人,所以當焚屍的火焰燃起來時,她有資格去幫他分擔一部分的疼痛。結果,什麽也沒有發生,當他被無情地化為灰燼,她的肌膚連一點刺痛感都不會有。
可能當時年紀小,無法相信世間真的存在死亡這件事情——死亡,戲劇中這麽可怕的懲罰,原來也會落在平凡的普通人身上。Sally回想見到陳江明那一刻的崩潰,她甚至可能原諒了“飛蛾撲火”般的何念娣。
今天初遇,她與Luke精神世界的天差地別,這放在現實生活中也不算荒誕。因為現實中男女共處,無論女人在說什麽,男人往往都在想床笫之歡。
回到北京,阿萱組了局,大家小聚幾個舊友唱歌喝酒玩兒到後半夜。
Sally靠在阿萱的肩頭,在她耳畔毫無保留地講清了在海南遇到Luke的來龍去脈,阿萱道:“Luke那個登徒子真是名副其實,不過、也怪不得他,你這麽漂亮,很難有男人看了你不心動。”
聞此,Sally看見了伊勢海灣防波堤上的那個白背心少年,夏日海風,海鷗飛舞,陽光下他羞澀的笑臉。她猛然坐起,又拍了拍自己的雙頰,只想把那張臉趕出自己的腦海。
“怎麽了?”
“沒什麽…我、我能提前走嗎?”
“啊,說好你今天是主角啊,至少把蛋糕切了吧!切完蛋糕我跟王浚送你回去,他沒喝酒。”
“蛋糕?”
“對啊,我把王浚的新畫定做成了蛋糕用來壓軸,你不想看看?”
Sally扯出一個笑容:“好,王浚的新作品我還未看過,先看看蛋糕也好。”
衆人呼擁着她切蛋糕,就開始high下一個part,大家太久沒有相聚,也就玩得比平時要晚一點。王浚歲月靜好專注開着車,阿萱在副駕座半夢半醒繼續唱着歌:
“路縱崎岖,亦不怕受磨練;
願一生中苦痛快樂也體驗,愉快悲哀在身邊轉又轉;
風中賞雪,霧裏賞花,快樂回旋……”
Sally坐在後排看着那個ID為“星星”的微信界面發呆,驀然擡頭看着前面兩人一靜一動,他們都沒有參與過她最孤獨的那一段時光,但當下跟他們在一起的感覺……
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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