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杖斃

杖斃

一瞬間,院子裏看翠蘭的眼神都成了同情。

一顆被遺棄的棋子,還要給主子背鍋的可憐蟲。

翠蘭雙眸通紅,凄厲的哭喊起來,“大小姐,你要相信奴婢啊!香草的眼睛就是二小姐讓人毒瞎的,還有一直在你身邊伺候的萬嬷嬷也是被二小姐用計逼走的,這些年奴婢一直有同二小姐傳消息,那些消息奴婢都存在一個木匣子裏,二小姐讓奴婢盯着你的一舉一動,奴婢所作所為皆是受了二小姐指令,奴婢若有半句虛言,願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洛娴雅眼底劃過嗜血之色,“賤婢,沒想到你為了陷害我,竟準備了這麽多虛假的證據!來人,将她就地打死,以儆效尤!”

院裏的嬷嬷拿了木棍立刻兇神惡煞的朝這裏走來。

翠蘭吓得瘋了一般在院子裏大叫詛咒。

“住手!”

洛明寒與楚冕一同邁進小院,兩人已在外面聽了一炷香時間了。

洛雲绾來丹霞閣之前便讓小桃去請兩人了,這出場時機,兩人拿得恰到好處。

楚冕出現的那一刻,洛雲绾便捕捉到了洛娴雅仇恨交織的眼神,那勃發的恨意幾乎要溢出眼底,然而等她再去細看時,卻又成了聲淚俱下,楚楚可憐的委屈樣子。

難道剛才是她眼花了?

洛雲绾此生除了對醫學有着狂熱的愛好外,還喜歡幹的一件事便是痛打白蓮花,讓她們在陽光下無所遁形,死相難看。

內心本龌龊,卻要裝清高,還受世人追捧,憑什麽?

“都退下去!”

看到洛明寒就足夠讓一院子的人驚悚了,更別說還有一尊殺神楚冕,秋菊一改剛才嚣張,颠倒黑白的的氣勢,領着衆人畏首畏尾的快速離開,生怕慢了被滅口。

此刻院裏就只剩了五個人。

畢竟家醜不可外傳。

洛明寒一直都知道洛娴雅心儀楚冕,卻沒想到她竟糊塗到在绾兒身邊安插眼線,還将香草和萬嬷嬷都趕出了王府。

“爹,你什麽時候來的?”

洛娴雅素來便有些怕這位武将老爹,洛明寒身上帶了股自沙場上歷練而出的鐵血氣質,但凡近身的都覺得膽寒。

“你給我閉嘴!”

洛明寒惱怒不已,“還不趕緊給你姐姐認錯!”

洛娴雅震驚得小臉煞白,花容失色,“爹,女兒是被這賤婢誣陷的,女兒為什麽要給王爺下藥啊……”

衆人都知道她想嫁給楚冕,盼着楚冕休妻呢,又怎麽會做撮合楚冕和洛雲绾的事?

她沒動機,只要她抵死不認,他們就不敢把她怎麽樣!

洛明寒聽了臉色鐵青,“她一個婢女好好的攀咬你做什麽?誰給她的膽子?你與她過往的信件你以為王爺查不到嗎?還是你覺得你院子裏的人每一個人都能守口如瓶?”

翠蘭聽了,不顧一切的爬過來道,“老爺英明,老爺和王爺若是不信,大可押了秋菊拷問,一問便什麽都水落石出了。”

洛娴雅目光陰冷的看向翠蘭,眼底迸發出滔天恨意,恨不能當場撕了她。

洛雲绾也沒想到洛明寒雖是武将,卻心思缜密。有這麽一個公正嚴明的爹,感覺還不錯?

洛娴雅哭得凄慘,瑟瑟發抖,仿佛受了霜打的花兒,十分委屈,“我沒有這麽做的動機,王爺你信我?”

楚冕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叩在茶盞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聽得人精神緊繃,神經都要衰弱了。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冷然無緒,“你有。”

洛娴雅壓下慌亂,下意識揪住裙擺,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什麽?”

洛雲绾卻是笑了,補充道,“你有這麽做的動機。”

此話一出,滿院寂靜。

楚冕深邃幽冷的眸子看向洛雲绾,洛雲绾卻是捧着茶聳了聳肩,然後笑道,“排除一切不可能的答案後,哪怕那個答案匪夷所思,驚世駭俗,那也是答案!”

洛雲绾輕輕的笑着,聲音如泉水般流瀉出來,“這事兒,我和爹不便參與,你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吧。”

洛雲绾賣了一個關子,給兩人留了一分體面。然後便扶着洛明寒道,“走吧,爹。”

“這……”

洛明寒一頭霧水,按捺着怒氣,看向楚冕,有請示的意味。

請示他不僅是因為楚冕乃王孫貴胄,更是一種感情尊重的意思。

楚冕是洛明寒一手帶出來的将領,兩人感情非同尋常。當初原主那麽心儀楚冕,便是這洛明寒将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還多次暗示原主,以後找對象就找楚冕這樣的。甚至多次制造兩人在一起邂逅的機會,結果原主陷進去了,楚冕倒是清醒得很。

原主算是着着實實被自家親爹坑了一把。

見楚冕點頭,洛明寒這才起身。

翠蘭見狀,掙紮着拖出一條血路,“大小姐,你帶上奴婢,奴婢留在這裏會死的。”

洛明寒暴怒的看着她,翠蘭先是對洛雲绾不忠,現在又出賣洛娴雅,這種人如何留得?

“來人,拖出去杖斃!”

翠蘭激烈掙紮,“不,放開我,放開我!我什麽都招了,為什麽還要殺了我……我不甘,我不甘心啊……”

看着被拖走的翠蘭,以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洛娴雅,洛雲绾站在一簇玉蘭花下,輕勾唇角,她側臉如玉,頸處的白皙延伸向下,如融融月色,又如上品宣紙,美人他不知見了多少,頭一次覺得一個女子竟連側顏都如此明媚張揚,這一刻,不知為何他的心輕輕動了一下。

“嘭!”

小院的門又關上了。

楚冕收回視線,看着洛娴雅,眸光微冷。

年少時,娴雅對他有很深的執念。

會偷糕點給他吃,腆着臉說長大了一定要嫁給他。

讓他一度覺得當初沒有拒絕過她,待她長大,便應當娶她。

娶她,應當是她的願望,她應該會高興。

但他沒想到,時過境遷——

很多事情都在滾滾的時間長河中變了模樣。

好比三年前的洛雲绾癡纏他得緊,如今也會痛快的簽下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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