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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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洛雲绾打的算盤是,嫁給他三年,日子處久了,他定然會對她心軟,卻沒想到洞房花燭夜,他便将她扔下,一出走就是三年。

三年的不聞不問,不給任何機會,她清醒過來也不足為奇。

洛雲绾變了,那麽洛娴雅呢?

楚冕停止敲擊,眼底寒光乍現。

看着楚冕如華星秋月的眸子,洛娴雅的心猛然一跳。

這個時候的楚冕是最致命的,他眼裏有少年的灼熱張揚,有清輝朗月,有虎嘯龍吟的氣勢, 不似半年後的他斷了腿,又被廢了武功,陰冷鸷人,危險,懷着毀天滅地的仇恨,恨不能吞噬一切。

恨不能将所有人都拉下深淵,同他一起陪葬。

将她燒死後,楚冕是什麽下場她不知道。

不過一個大權旁落的廢人,想來下場不會好。

楚冕睫毛投下一片帶着涼意的陰影,視線灼熱,仿似要将她洞穿一般,“你不想嫁給本王了,對麽?”

洛娴雅臉色倏地白了下來,臉上滿是驚懼!

一顆心像是被攥住似的,難以呼吸。

他——他竟然猜到了。

她眼裏全是錯愕。

“你有心儀的人了?”

除此之外,他實在找不到任何她會這麽做的理由。

洛娴雅腦子一團亂,她想上前攥住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料還未近身,就被他一陣掌風掀翻在地,那力道毫不留情,将她整個發髻都揮散了,朱釵掉了一地。

她哭得梨花帶雨,拼命搖頭,“九哥,不是的……這些年,父親待我很好,姐姐又那麽喜歡你,我實在不忍,也不該再觊觎你,九哥,你在我心裏什麽位置,你不清楚嗎?可我日日都受良心譴責……”

楚冕怒極反笑,“所以你決定犧牲你的愛情,成全你姐姐是嗎?”

洛娴雅捂住臉,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眼淚翻滾而出,“九哥,那你讓我怎麽辦……”

“別再叫我九哥!”楚冕眸色一寒,手上一陣用力,她的脖頸就落在了他的掌心裏,他挑眉一哂,“洛娴雅,本王竟不知,你生得一張巧嘴,能哄人心肝,也能剜人心腸。”

“今日若非洛雲绾讓本王聽了一耳朵牆角,本王還不知會被你的虛情假意騙到什麽時候!”

說着他手上用力,讓她腳尖脫離地面,眩暈襲來,讓她一陣恐慌求饒,“九哥……王爺……我對你是真心的!”

“真心,你也配?”

陰謀詭計,花言巧語,颠倒黑白,這樣的人會有真心?

簡直可笑!

“洛娴雅,不想嫁給本王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本王成全你便是!”

“以後你我之間,斷沒有一分情愛,只有倫常,明白了嗎?”

他的話越狠,手上的力道也就越大,她內心爬滿了恐懼,仿佛又看到了他半年後的可怖樣子,她慌亂點頭,“是,我知道了。”

扔在地上的一瞬間,她就像死裏逃生一般,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

楚冕大步走出院子,心口微微發疼發燙,可他卻感覺前所未有的清醒。

洛雲绾與洛明寒一前一後的走着,洛雲绾保持着永遠慢洛明寒半路之差的距離。

洛明寒掃着四周沒什麽人,便問:“昨夜下藥,是怎麽回事?娴雅給你們下了什麽藥?”

下藥一事,洛雲绾含糊其辭,不太好明說,心道這老爹怎麽一時糊塗一時聰明?

見洛雲绾羞臊個臉,支支吾吾,洛明寒似是想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精彩,繼而匪夷所思起來:“她……為什麽這麽做?”

洛娴雅心儀楚冕已久,都臨門一腳了,為何倒戈相向,這是什麽用意?

楚冕與洛娴雅自幼熟識,沖着這層關系,聯姻上,楚冕一開始選定的人是娴雅,可她才十二歲,他不以為意,一心撺掇楚冕娶绾兒,裏面帶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他想着哪怕一開始沒感情,磨合幾年下來,看在他的面子上,總也不會虧待了绾兒。

沒想到這楚冕是個倔驢子,成婚三年,愣是沒碰绾兒一下,如今洛娴雅到了待嫁年紀,便按耐不住要與绾兒和離,為這事,他頭疼了一宿。

一個是郎有情,一個妾有意。當初他橫刀奪愛,打散兩人,将楚冕搶給了绾兒,沒想到還是棋差一招,本以為和離這事,這次是板上釘釘了,沒想到洛娴雅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犯下如此致命的錯誤。

洛娴雅為什麽這麽做?

洛雲绾攤了攤手,“很簡單,不想嫁給王爺了。”

洛明寒怔了一瞬,像是沒聽懂。

洛雲绾卻是摸着下巴,“大概是移情別戀了?”

洛明寒沒有立刻相信,而是陷入沉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是他身為沙場老将的經驗,年輕時他曾對付過一種極為狡詐難纏的游牧散兵,那頭領的作戰方式很是善變,總是出其不意,讓他吃了很多苦頭,從那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他都習慣的想深一點。

洛明寒想不出來原因,便揉了揉眉心,“今日你做得很好。”

他這女兒什麽都好,就是太過實誠,沒什麽心眼。為此,他沒少操心,他甚至覺得就是自己操心太多,她才如此純善。但今天他看到了她不曾看到過的一面。

從對翠蘭用刑,丹霞閣對峙,再到隔牆聽審……樁樁件件,條理清晰,穩打穩紮,一擊斃命,無不顯示出他虎父無犬女的作戰風格。

他的女兒終是長大了!

啊?

洛雲绾腦子有些懵。

洛明寒卻調轉了話頭,“楚冕最讨厭被親近之人算計,如今洛娴雅觸了他的逆鱗,兩人之間斷然不可能再有什麽關系,你可安心做你的王妃了。”

洛雲绾身子一僵,整個人像是被雷轟了一般,“爹,你的意思是楚冕他……他不會同我和離了?”

“若沒有下藥一事,楚冕是要和離的,如今嘛,局勢翻轉,丫頭,你盼的好日子來了!”

洛雲绾被轟得外焦裏嫩,目瞪口呆,“這……這不能吧?”

嘿,這丫頭,怎麽一副受了驚吓的樣子?洛明寒忽略洛雲绾給他帶來的異樣之感,只道,“憑為父對他的了解,以及待他的恩情,現在他還有什麽理由和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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