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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覃惟幹完端茶送水的活兒, 剛出來就有個客人來找她。
她陪着客人聊了大概半個小時,但是沒有買到東西,客人無奈吐槽一下, 麻将,杯子什麽的都不好看诶, 還好貴,真的有人買嗎?
覃惟只好說:“有人确實需要, 有人覺得合眼緣,各花入各眼, 說不定下次有新品過來,您就能選到喜歡的東西了。”
客人對着她笑笑,“我還有事先走了, 今天耽誤你的時間了, vivi。”
“沒有關系呀,和您聊天我很開心的。”覃惟也溫和禮貌地笑了笑。
經常光顧的客戶一般都知道她們是輪崗制的,有的時候你在這兒不買東西,只是想進來逛逛,但銷售還必須得跟着, 一對一服務你。
那麽耽誤的就是他們服務更有潛力客戶的機會,而她們每個月的任務又非常重, 不能錯過任何機會。
服務客人是他們的職責,但是客人如此善良地表示理解,那麽他們也很願意“浪費”時間。
一點關系都沒有。
覃惟也清楚,即使是老客戶過來, 也不可能每次都消費, 聯系聯系感情,說不定以後有機會。
剛送走客人, 她回辦公室就看見Cloe捂着肚子,臉色煞白地出來,“你怎麽了?”
“肚子疼。”Cloe說。
“這兒嗎?”
“對。”覃惟想了想那是個什麽位置,就對Cloe說:“看你臉色很不好,應該疼了一段時間了,趕緊去醫院吧。”
Cloe說:“可是我周報還沒寫完呢,晚上要交的。”
覃惟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幫你寫好了,晚上給你檢查完再發送,行了吧。”
“行吧,我先謝謝你了。”
覃惟原本可以早點下班的,由于要幫Cloe寫周報只能加班。雖然她們之間是很激烈的競争關系,但畢竟一起工作,勢必要互相幫忙的,哪怕互相幫對方的客人倒水,接待。
晚上她一直在辦公室,飯都沒有吃,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領導們正準備走。
覃惟最近在自己的“冷靜期”不想過多地出現在Enzo的面前,盡管也并不多。
她進了VIP室,整理陳列。
門被推開。
進來的人是Enzo,她眼神怔怔的,看見他沒有再把門關上。
Enzo手裏拿着一個小挂件,問:“這是你的嗎?”
他的表情好正經。
“是。”覃惟回答,這個小挂件是她內購的,小配飾要買也很好買,一般都是當做配貨搭給客人的。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她發現東西丢了,包上只剩下一根鏈條,心裏還可惜了一陣,因為就算折扣很低,也花了大幾百。
但這不是重點,既然Enzo要在工作上和她劃清界限,那幹嘛這個時候來找她呢?
Enzo把小挂件遞給了她,眼睛看着她,“我在門口撿到的,見你背過。”
“哦,謝謝Enzo總。”覃惟畢恭畢敬地接過來,但很随意地放到托盤上,已經不像是很珍惜的樣子了。
“不要了?”
覃惟回答:“已經壞了,沒辦法用了啊。”
門口,Stella竟然站在那,喊了一聲:“Enzo,走嗎?”
覃惟頓時臉都燒紅了,雖然什麽都沒幹,可就是沒由來地心虛。
Enzo又看了她一眼,然後和Stella一起離開了,覃惟看他們一起的背影,心髒亂跳。其實她和他說兩句話也沒什麽的,還是開着門,為什麽會這麽緊張呢?
覃惟想不通,他的心理素質比自己好一百倍。想不和她說話完全可以裝不認識,想和她說話也可以在合理的情景下,被吓唬的人只有自己。
至于這個挂件,怎麽能是在門口撿到的呢?
他在故意逗自己嗎?
*
Cloe因為生病請了三天的假,其中一天還跟覃惟發了微信,說謝謝她幫忙自己寫周報。
覃惟不習慣對方如此有禮貌,便只回了“不客氣”三個字。
覃惟合同的事情,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她的确懷疑是Cloe幹的,仍舊對她心有芥蒂。這種芥蒂,是很難消除的,除非Cloe送一百萬的單子給她。
第四天Cloe來上班,一切正常。
但是到了下午,她忽然怒氣沖沖地找到覃惟,叫道:“Vivi,是不是你跟客人說我離職了?”
覃惟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麽?”
“別裝蒜,跟客人說我離職的人,是不是你?”Cloe看上去非常生氣,整張臉都是紅的,她甚至擡手,推了覃惟一下子。
覃惟都驚呆了,也有點生氣,嘴上不是那麽留情,“你不要在我面前發癫,我這個人最害怕神經病了。”
“肯定是你!”Cloe自己先推了人,卻也是她先生氣地紅了眼睛,“你是不是以為你的合同出問題是我做的手腳,你就對我懷恨在心?”
覃惟心想,原來你知道我懷疑你啊?她下意識反駁:“難道不是嗎?”
“所以你還真對我的客人說這種謊話?”
覃惟嘆氣:“跟我有什麽關系?”她連她的客人什麽樣都不知道。
兩人在辦公室裏争吵,聲音不算大,但還是把林曉蓓吸引過來了,她冷着一張臉:“又在吵什麽?沒完沒了是嗎?”
Cloe滿是委屈地說:“Vivi在我請假期間,跟我的客人說我離職了!”
覃惟也趕緊說:“我可沒有啊,你最好拿出證據。”
“到底怎麽回事?”林曉蓓頗為不耐煩,一天到晚的破事兒,快把她煩死了。
Cloe道:“我今天聯系客人來線下,對方說前天來找過我,有個銷售對她說出Cloe離職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這個客戶本來是可以貢獻很大的營業額的,被她這麽一攪和,頓時沒興趣了。去別的地方了。”
林曉蓓聽完,也有點沉不住氣,她很清楚這倆人之間有矛盾,就厲聲責問覃惟:“你這樣跟客人說了?”
覃惟:“……”
她第一天知道,原來被人冤枉的時候是想讓地球快速毀滅。
Cloe說:“我問過了,雖然不知道叫什麽名字,但是那個銷售黑長發,個子很高。”
被她這麽形容外貌,于是大家都各自低頭,看了看自己長啥樣兒,除了一些男生。
覃惟都氣笑了,“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符合這個标準的有多少人?”包括林曉蓓都在她的懷疑區間內。
Cloe說:“可是,店裏只有你跟我作對。”
覃惟不想理她了,皺了皺眉說:“你要是非要往這個方向上想的話,也可以想想,自己有沒有不知不覺中得罪過其他人。”
*
她在決定調來這家店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會有複雜人際關系的準備,她不在乎,畢竟她不是來交朋友的,只是想把業績做突出。
但是真到這會兒,還是挺糟心的。
但是她也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沒有想到Cloe會把事情鬧大,到了下午,Perla竟然發微信來問她具體怎麽回事?有沒有受欺負?
覃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受委屈,只覺得太可怕了。
如果一個店內的八卦,都被另一個店知道了,那就說明幾乎人盡皆知了。
真是令人頭大,比宮鬥還複雜。
覃惟不能否認,自己被這件事影響了,最直接的結果就是她的晚飯沒有胃口吃了。
不知道別人會怎麽想自己,總感覺大家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低落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下班,她想找個人說說,但是這屬于非常負能量的事了,和朋友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頂多加重焦慮而已。
她收拾着包,心想Cloe既然不肯再去找客人指認到底是給她造了謠,那就看監控呗,對了,這麽簡單的辦法,他們為什麽不去看監控呢?
越來越多的想法積壓在心裏,走到樓下的時候,她忽然又擔心起另外一件事來。
辦公室也是裝了監控的,那天晚上Enzo過來在門口牽了一下她的手,雖然很快被她甩開,不會也被拍到了吧?
思考到最後,覃惟直接破罐子破摔,肚子好餓,又想去吃魚湯面了,今天幹脆也別減肥了,反正天天都不成功。
她揉了揉眼睛。
車子停在她面前都沒看到,周珏降下車窗喊了她一聲,覃惟擡起頭,很意外。
坐進車裏,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覃惟不明白他找自己做什麽,但是她今天的确很沮喪。
“你的心情看上去很不好。”他開口問她,“是受到影響了嗎?”
這話有點熟悉,去年也是在她因為工作非常低落的時候,他能直接看出她心情不好,也直接問了她。
覃惟心想,果然是被很多人都知道了,其實這種争端是很不體面的,就像兩個人扯頭花,過于丢臉了。尤其是被她在乎的人知道。
但是,好像也沒有挽救的辦法。
她只能沉默以對。
“你有沒有想過,換一個更加成熟,單純的環境?”她不适合在複雜的環境裏工作。
而覃惟的第一想法就是:不要!
見她沒反應,周珏也不勉強,從後座拿了一個小盒子遞給她,“給你的,打開看看。”
覃惟打開,發現是前年發售的限量款小白熊,脖子上還系着絲帶,現在很難買到。
最近她的愛物損失慘重。她在年會上抽到過一個,因為要給客人賠罪,送出去了;前些天另一個又壞了。
覃惟的眼裏亮了一秒,又黯淡了。
“—無論如何,不要把工作上過多的情緒帶到生活裏。”他看着她,再次擡手,揉了揉她的耳朵。
這也許是覃惟非常喜歡的一個安撫動作,就像小貓喜歡被撓下巴,會感覺到舒服。
但此時,她并沒有雀躍地想要親他的意思,只是皺皺眉,盯着他,眼神不明。
有點像他欠了她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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